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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全磚玉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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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全磚玉瓦

時鳶僵著脖子,怎麽也喊不出“施主”兩個字。

她相信只要她一開口,她爹能把這廟給拆了。

最後還是弄月小聲提醒:“侯爺,您快松開郡主吧,郡主被您勒得快喘不過氣了……”

時文州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松開時鳶,瞧見她身上的僧袍,伸手撚了撚,頓時老淚縱橫:

“這粗布麻衣摸起來就硌手,哪有綾羅綢緞穿著舒服?丫頭啊,跟爹回去,爹給你買新衣裳,啊?”

時鳶張了張口,又給時文州一嗓子嚇了回去:

“弄月!你說,是哪個不安好心的哄騙郡主出家?被本侯知道了,非扒他皮抽他筋不可!”

時鳶立馬閉嘴。

她其實想說,她身上這僧袍……穿得挺舒服的。

弄月看了眼時鳶,不見時鳶朝她使眼色,只好臨場發揮。

她不說是時鳶自個兒要出家,只說時鳶求到一張大兇的桃木簽,命中註定與太子八字不合,若她嫁去東宮,一年之內必有血光之災。

時文州額角抽搐。

……所以這和她出家有何幹系?

弄月還沒說完。

“破解之法只有兩個,一是太子殿下退婚,二是郡主脫離凡俗,靜心修行……”

說到最後,她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

時文州一臉不信。

這丫頭在他面前沒一句實話。

一心出家是假的,說什麽對太子一見傾心,想必也是假的……

說到底還是想逃婚。

時文州盯著時鳶的臉,一言不發,不知在想些什麽。

時鳶如梗在喉,如芒刺背:“爹……”

半晌,時文州合掌大笑:“乖女兒,爹支持你!”

時鳶嗆了下,眨了眨眼:“……真、真的?”

時文州捧著時鳶的手,上下打量著她,一雙老眼通紅:“你打小便不肯好好念書,願意靜心修行,這是好事,好事啊……”

弄月睜大眼不可置信。

“只是寺廟清苦,爹擔心你過不慣這苦日子啊!看看,這才兩日不見,你就瘦成這副模樣了……”

“過、過得慣,”時鳶笑了笑,緩緩抽回手,摸了把自己的臉。

她爹反應那麽大,難不成……她真瘦了?

時文州還在念叨,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站起來環顧四周,一會嫌這被褥冷硬,一會又嫌這茶葉劣質,覆又折回來捧著時鳶的手噓寒問暖……恨不得將這寺廟拆了重蓋。

弄月實在忍不住了,如實道:

“侯爺,其實郡主這些天過的挺好的,除了太子殿下在的時候,都在榻上躺著,昨兒奴婢還給郡主加了兩根雞腿,委實沒有您想的這般……”

時文州一楞。

時鳶眼前一黑,一顆心都涼了……

弄月手疾眼快,趕緊扶住她,順勢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本披著經書皮的話本。

時鳶伸手去搶已來不及。

接著弄月隨意翻開兩頁,往時文州面前一攤,嘻笑道:

“您看,郡主夜裏還看話本呢!”

時鳶雙手攥著被褥,恨不得將自己埋進去。

時文州接過話本,眉頭擰成一團,越皺越深,越皺越深……

弄月不經意瞥見時鳶仿佛要殺人的眼神,笑容一僵,趕緊替自己找補:

“奴婢的意思是,郡主在慈光寺吃得好睡得香,還有奴婢在旁伺候,您不必擔心。”

時鳶:“……”

“哈哈,爹就知道,天塌了你也不會委屈自己!”

時文州將話本往榻上重重一拍,笑容滿面地看向時鳶。

時鳶被他的目光看得後背一涼。

“乖女兒,爹這兒有一個化解血光之災的法子,你要不要聽?”

時鳶直覺她爹沒安好心,默默背過身。

誰知時文州扶著她的雙肩,將她身子擺正。

時鳶著實嚇得不輕:“爹……”

“我記得,出門前你說你對太子殿下一見傾心,可是真的?”

時文州一臉鄭重其事。

時鳶柳眉緊蹙,小臉慘白,一臉痛不欲生的表情。

她那日這麽說,只是為了讓她爹放松警惕,相信她不會逃婚……

哪裏知道她爹這麽快就殺過來了。

“……是。”時鳶艱難點頭。

時文州朗聲大笑,笑得比任何時侯都高興:

“你喜歡太子殿下,若太子殿下拒婚,老子第一個跟他急!”

時鳶如遭雷劈,已然說不出話來了。

弄月懂她的心思,斟酌著開口:

“侯爺,血、血光之災……您忍心郡主嫁過去就……”

時鳶狠狠點頭,看著時文州,可憐兮兮:“爹,我會死的……”

“呸!說什麽不吉利的話!”時文州橫眉豎眼,下一刻笑紋滿面,緩緩道:

“爹都替你想好了,你不是喜歡銀子嗎?等你嫁去東宮,爹讓太子殿下為你蓋一座佛堂,金墻玉瓦,佛光普照,一準你喜歡!”

時鳶捂著心口,身子搖搖欲墜。

時文州關心:“乖女兒,你怎麽不說話?”

“郡主念了兩日經,嗓子啞了。”

弄月挪近了小聲道。

時文州滿臉欣慰。

這丫頭除了銀子,難得有喜歡的東西,他這個做爹的可不能潑她冷水。

思及此,時文州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這麽說定了!你在這等著,爹這就去同太子殿下商量!”

“等……”

時文州的笑聲已飄遠了。

時鳶擡起一只手,無力地垂落下來,人也跟著向後栽去。

“郡主!”

……

時文州和蕭玦正在隔壁廂房用茶,聽說時鳶氣血攻心暈倒的消息,不約而同抿了口茶,接著談在東宮蓋佛堂的事。

“殿下,這丫頭這幾天給你添麻煩了。”

蕭玦道:“時鳶是孤未過門的妻子,侯爺言重了。”

時文州有些難以啟齒:“那蓋佛堂一事……”

“好說,孤今日便命人安排。”

時文州松了口氣,又道:“我這女兒奢侈慣了,這毛病恐怕……”

蕭玦一臉淡然:“金磚玉瓦,就按侯爺說的。”

時文州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弄月:“……”

侯爺和郡主不愧是親父女,郡主鬧出家,侯爺非但不惱,反而幫郡主蓋佛堂。

還有太子殿下這反應……是認真的?

將來郡主嫁進東宮,日日只顧敲木魚念經,太子殿下也不介意?

弄月插不進話,默默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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