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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 登帝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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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登帝位(四)

晨曦微露,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朱紅的門漆在曙光中泛著威嚴的光澤。禦林軍列陣兩側,盔甲鮮明,刀槍林立。

巨大的祠堂前,禮部的官員穿梭其中,忙碌地指揮各方人員就位。文武百官身著朝服,依照品級,整齊地排列在殿前兩側,神情莊重肅穆,鴉雀無聲,唯有衣袂偶爾的摩挲聲。

遠處,一車駕緩緩駛來。車駕由八匹毛色純正的駿馬牽引,馬身上的轡頭和韁繩皆鑲嵌著璀璨的寶石,在陽光下耀眼奪目。車駕周圍,士兵們身著黑色鎧甲,紅色的盔纓隨風飄動,如同一團團燃燒的火焰。

車駕行至殿前,一位身著華服的少女穩步下車。她頭戴金冠,身著一襲錦袍,衣上張牙舞爪的四爪金龍蜿蜒盤踞,在陽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似欲騰空而起。

腰間束著的玉帶鑲嵌著極品翡翠,更顯得身姿挺拔,氣宇軒昂。

在讚禮官悠長而洪亮的唱和聲中,少女一步步踏上漢白玉鋪就的臺階。眉如墨畫,斜飛入鬢,雙眸深邃有神,輕輕一瞥,便讓人心甘情願地臣服。身後,兩名侍從小心翼翼地捧著族譜、祭品等物。

當她步入祭壇時,香煙裊裊升騰,彌漫在雕梁畫棟之間。

她在太監的引領下,走向一旁的香案。拿起三炷香,點燃後,對著供奉著歷代祖宗牌位的神龕,深深鞠躬三次,將香插入香爐裏。

京城中一直是透明人身份,格外沒有存在感的宗室老王爺托著一大張族譜,高聲宣讀著認祖歸宗的文牒。

“宋知蘊,乃先皇第三女秦雲瀾後裔,血脈純正,今回歸宗室,賜名秦羲和,錄入玉牒,承皇家恩澤,擔宗室之澤……”

宋知蘊撩起衣袍,雙膝跪地,以頭觸地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嘴上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臣,秦羲和,今認祖歸宗,特前來拜見列祖列宗。臣定承皇室之恩澤,敬祖宗之家業,萬死不辭。”

剎那間,鐘鼓齊鳴,樂師奏響了莊重的宮廷雅樂。百官們* 紛紛下跪,高呼:

“恭喜陛下,皇家血脈得以歸宗,此乃皇家之幸,社稷之福。”

“參加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拜見郡主,郡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萬臣黑壓壓一片跪倒在地,場上唯站著秦雲崢和宋知蘊二人。宋知蘊身著四爪龍袍,笑意盈盈地站在秦雲崢之下,挺直背板心安理得地受了此等大禮。

那身滔天的氣度一下就把秦雲崢襯托得黯淡無光了。仿佛坐在龍椅上的不是秦雲崢,而是她般。

秦雲崢皺了皺眉,瞧著棲居於他之下的宋知蘊,本來他作為皇叔好不容易有了個小輩,這小輩未恢覆身份前還頗受他喜愛,照理來說此情此景他應該無比歡喜,但他卻沒有絲毫的喜悅,甚至格外的不舒服。

許是他先前又被拉進小世界,對那些為了皇位發瘋發癲的皇兄皇姐有了心理陰影。而他的這位皇侄又頗像他的皇姐,他一時調節不過來吧。

宋知蘊似乎覺察到秦雲崢的眼神,彎了彎嘴角,臉上依舊掛著如出一轍的和煦笑容。秦雲崢也和藹地對她招了招手,他真是想多了。他的小侄女還是這般崇敬他。

哪知底下參加祭祀的諸位大臣卻不這麽想,她們互相對同僚使了個眼色,一時間暗流湧動。

當年先帝雖廢黜了那些皇嗣,卻沒有牽連其子嗣。也就是說眼前這位羲和郡主也跟頭頂上那位男帝一樣,有著最正統的皇位繼承權。

當今陛下又還未有皇嗣,她就是皇位的第二順位繼承人,也就是說只要秦雲崢一出事,她便能名正言順地坐上這個位置。

她們這位歷經艱辛,終於認祖歸宗的郡主沒有奪嫡之心怎麽可能。在她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時,她就能從權禍朝野的閹黨陳公公身上咬下一塊肉,踏在他的屍體上奠基自己的勢力,更別說之後的武威城之亂了,平叛大功臣之一,百姓口中文武雙全的少年英才……

種種件件,足以證明這樣的人,沒有野心是不可能的。哪怕她如今臉上掛著謙和的笑容。

而她們如今的頂頭上司又怎麽可能爭得過眼前這位郡主。

她做出的種種功績哪一件是他能辦得到的。如今還一副蠢樣一點也沒覺察出來。到時候被賣了還樂呵呵地替人家數錢吧。

看來她們得早做打算了,早日站隊才能取得從龍之功。不冒進貪功的臣子也知該早日與當今聖上斷開,站在陛下身後是不可能的,她們還想多活幾年,無論如何,至少不能與她為敵。

祭祀總算完畢,宋知蘊只覺得脖子上掛著一如鉛般重的巨物,生生要把她脖子給壓斷了。

她滿臉痛苦地將頭頂的玉冠給摘了下來,換了身常服,這才終於能夠喘口氣了。

甘鈺推門而進,俯身在宋知蘊耳邊恭敬匯報道:“殿下,府外不少大臣送來了許多重禮,瞧那意思是希望能夠早日前來拜見殿下。”

宋知蘊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沈聲道:“容後再議,如今先受禮但不做任何回應。本王去趟宮裏。”

她師傅剛回嶺南不久,便給葉箏和許岱傳去消息,要她們順著小世界那條線核查下,種種件件無一證實了她就是秦雲瀾的長女秦羲和,流落在外數年的皇族後嗣。

其後她師傅就寫信詢問她是否要認祖歸宗。宋知蘊想了許久便答應了。

既然原身已經死亡,事情早就已經無法改變了,她又比較自私不可能冒著生命危險揭穿自己的身份,著實想不出更好的方法,只能這樣了。

承了原身這個身份,原身的責任她自會承擔。何況她確實想搶奪這皇位,如今既然有最便捷的方法,她為何要舍近求遠給自己增添難度呢。她又不傻。

明確宋知蘊的意願後,葉箏和許岱便去敲了宗室的大門,將一系列證據擺給他看。並要求他盡快安排好祭祀。

在太傅葉箏和丞相許岱的聯合施壓下,宗室那邊就挑了個最近的日子讓她認祖歸宗。

原身之前的養母養父也被她們給找了出來,封了個不大不小的爵位後隨意扔在了京城,沒了後續,她甚至連面都沒見過。

事實上,她看過原身的記憶,原身對她們的感情挺覆雜的。她沒有兒時的記憶,真真正正把養母養父當成了親人,結果饑荒年間被她們親手送進了皇宮。那時她滿心滿眼全是恨,但在宮中待久了她突然就不恨了。

她心知肚明,若沒把她和兄長送入皇宮換來糧食,她們全家根本就沒法活下去。

秦雲瀾手握著那一疊有關於宋知蘊此前的情報,一時不知該作何感想。她怨恨她們養了她的羲和卻不好好待她,將年幼的她送入規矩森嚴的皇宮裏,讓她在裏面吃了不少苦。

卻又發自內心感謝她們在那一刻收留了她,給了她一口飯,沒讓年幼的她死在那。種種件件早就已經理不清了。事實上,她們對原身和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並沒有什麽差別。

如此解決了也好。如今,她還要去見原身的另一個親人,她在宮中相依為命的義兄……宋廷玉。

“殿下,此次進宮能帶上我嗎?”安冕守在寢殿門口,小狗般棕褐色的眼眸水汪汪瞧著宋知蘊。順著宋知蘊的視線往下,銀色的骨鏈自他青筋暴起的脖頸蜿蜒盤旋向下,在他透明衣衫的掩護下纏繞在古銅色的胸肌上,其下的美食若隱若現。

宋知蘊輕笑一聲,揉了揉他毛絨絨的頭發,而後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掐在他不斷滾動的喉結上,掌心下,鮮活的血管砰砰跳動著,她垂眸瞧著整個人宛若龍蝦般紅透了的安冕,大發慈悲地屈指勾著項鏈將他引到床前,掀開蓋在餐盤上的餐布,揚起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待她玩夠了,安冕瞳孔渙散楞楞盯著上空,連她何時停止也沒有覺察。

宋知蘊溫柔擦去他眼角下的晶瑩,似獎勵道:“本王允了。你待會準備一下。”反正也不是什麽大事。

自安冕進入後,甘鈺就深埋著頭默默退出殿外,直至宋知蘊擡腿出發了,她這才持劍緊跟在宋知蘊身後。

瞧著背後衣衫淩亂通紅著臉整理自己的安冕,甘鈺搖了搖頭,看來殿下還挺寵他的。

宋知蘊懶散地逛著皇宮,總算在禦前看到了宋延玉的身影。

一襲紅袍的少女矗立在前,笑意盈盈地對他揮了揮手。

宋延玉楞了楞,恍惚地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還是他身旁的蕭馳之杵了他一下,他才反應過來,垂眸恭敬行禮道:“……臣參見……殿下。”

那日原身得罪了秦雲崢,他作為原身的兄長也被派到地方辦差事算作懲罰。他剛被調回來,宋知蘊就親去戰場了。陰差陽錯下,他們如今才算第一次見面。

宋延玉還未欣喜他的妹妹如此有出息,就得知了與他相依為命的妹妹不是親的,她是皇家子嗣。

宋知蘊一把扶住他行禮的手,免了他的禮,溫和地笑了下,輕聲道:“宋統領就不要打趣本王了。明面上也就罷,私底下兄長可不能因此就不認我這個妹妹了。”

言罷,瞧著宋延玉霎時間通紅一片的眼眸,宋知蘊俏皮地對他眨了眨眼。

那模樣倒是比她平日裏見朝臣時平白多了絲真心,這是原身心心念念的兄長,日後自然就是她應該承擔的責任。

“宋兄這幾日心中的擔子也該落下了吧。”蕭馳之輕輕撞了下宋延玉的肩膀,成功地將宋知蘊的目光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蕭馳之瀟灑地對宋知蘊行了一禮,頭頂上鮮紅的發帶隨風舞動著,他環抱著一長劍,沖宋知蘊燦爛一笑,兩個若隱若現的小酒窩令宋知蘊著實有些手癢。

就連厚重的盔甲都被他穿出了幾分飄逸,不似朝中掌兵的將軍,倒似江湖上來去自由的少俠。

蕭馳之揚起眉目,抱了下拳沖宋知蘊眨了眨眼,輕聲道:“此次臣是來給殿下賠罪的。臣之前有眼不識泰山,不知殿下是如此的英明神武。”

“如今早就被嚇破了膽,殿下想來找臣比試可得手下留情,若不然臣就得被殿下打得鼻青臉腫了。鼻青臉腫事小,可世上少了張俏臉可就事大了。”那愁眉苦臉的搞怪樣令宋知蘊一下就想起了之前在寶庫裏與他的種種,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瞧著蕭馳之裝作後怕地摸了摸他那種臉,宋知蘊打量了下,雙眸恰似湖水般清澈,鼻梁高挺,線條剛直中帶著絲柔和,笑時兩個酒窩點綴在其上,恰到好處。不得不承認,確實有幾分俊俏。

瞧著宋知蘊的目光在蕭馳之身上停了許久,安冕委屈巴巴地竄了出來,低聲喚了她幾聲。

宋知蘊見狀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腦袋,沖蕭馳之點了點頭許諾道:“本王得閑時,蕭統領可來討教幾招。”

“多謝殿下。”蕭馳之眉梢眼間皆是笑意,宛若破曉時穿透雲層的朝陽,明亮而熾熱。

宋知蘊擺了擺手,轉身離去。安冕沖蕭馳之冷哼一聲,蕭馳之也不甘示弱地挑了挑眉。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霹靂嘩啦激起一陣火光,安冕見宋知蘊走遠了,得意洋洋地追了上去,瞧那屁股後面的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上天了,留給蕭馳之一個小狗撒歡的背影。

他可是殿下身邊的人,哪是這個什麽統領能夠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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