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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 登帝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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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登帝位(二)

巍峨聳立的城池坐落在天際,隨著駿馬的飛馳若隱若現。

宋知蘊一拉韁繩,在馬兒高揚的前蹄下,她運動了下僵硬的手腕,總算回京了。

她瞇了瞇眼,望向皇城的目光晦暗不明,她說過她很快就會回來的。

與她齊頭並進的明梵希黯淡無光的眼眸總算有了些光彩,她激動地感慨道:“啊,總算回京了。這幾日都在趕路都快無聊死了。”

“知蘊,蘭姐姐,改日我請你們去醉春樓玩,所有人我包了,你們想怎麽玩都行。”明梵希一見到皇城就想到了自己一幹酒池肉林的小姐妹,沒個正經地對兩人擠眉弄眼道。

“小點聲,荃姨還在前面呢。”許澤蘭瞄了眼最前方高頭大馬的明荃,小聲提醒道。

明梵希聞言這才反應過來,縮了下脖子,小心翼翼地朝那看去,見明荃並無反應,暧昧地對兩人擠了擠眼。

“我們哪有你這般清閑啊,回京這幾日指定是抽不出時間的,之後再看吧。”宋知蘊稍作思索,並未拒絕。

她也有些好奇,哪有女人不好奇的。

跟在身後一直被當做透明人的安冕小心翼翼觀察著這邊的動靜,見宋知蘊並未一口答應,眼睫顫了顫,微微松了口氣。

一胖的甘鈺饒有興趣從旁圍觀著,有絲憐憫地瞧著喜怒哀樂全被前面少女牽動的安冕。

如此驚才艷艷的主子日後怕會吸引更多愛慕者,身邊指定不會只有他一人,芳心暗許怕是沒有結果啊。

被綁在囚車上,緊跟在許澤蘭屁股後面的哈薩雷頓聞言,原本緊閉的眼眸瞬間睜開了。

他哪裏還坐得住,先是目露兇光朝明梵希呲了呲牙,如狼般吼了一聲,而後難以置信地朝許澤蘭怒目圓睜道:“你都已經有我了,居然還想出去找……唔……”

許澤蘭冷漠地用力一扯套在哈薩雷頓脖子上的鐵鏈,哈薩雷頓踉蹌地跪倒在囚車裏,雙手捂著脖子掙紮著。

許澤蘭一看他反應如此劇烈,下意識放輕了手上的力道,輕聲呵斥道:“不會說話就閉嘴。丟不丟人啊。”

哪知哈薩雷頓得意地笑出聲來,高聲道:“你是不是舍不得,果然還是拜倒在本王子的魅力之下。”

明梵希從許澤蘭背後探出了一個腦袋,不屑地嗤笑一聲,朝他做了個鬼臉。

“真是臉大,這麽敢想。京城中愛慕我姐姐的沒有百個也有幾十,就憑你這俘辱的身份,怎麽配和我姐姐站在一起。”

“還對我這麽兇,我可是蘭姐姐一手養大的妹妹,手足姐妹知道嗎?哪裏是你們這些衣服能夠比的。如此善妒的男子可要不得啊,蘭姐姐。”明梵希狗仗人勢地叉腰呵斥了哈薩雷頓幾句,而後裝模作樣地對許澤蘭提著意見。

哈薩雷頓聞言氣得眼都紅了,傷痕累累的身體不斷撞向囚牢,企圖撕了明梵希,囚牢裏鎖著他的鐵鏈在他劇烈的掙紮下叮當作響,明梵希害怕地縮在許澤蘭的身後,嬌柔作造道:

“姐姐你看他。”

整個囚牢地動山搖了起來,哈薩雷頓不要命地撞擊著,身上無故又增添了許多傷痕。

瞧著四周趕路的士兵紛紛朝這看著熱鬧。許澤蘭皺著眉加重了力度,勒得哈薩雷頓痛苦地跪倒在地上吐著舌頭捂著脖子,痛苦地呼著氣。

“你少說兩句。”許澤蘭白了明梵希一眼,象征性地說了她一句。

明梵希眨了眨眼,面上乖巧應答著。

非我族者,其心必異。誰知道這外族將領要做什麽,若是假裝深情想要害她蘭姐姐怎麽辦。

不過,瞧蘭姐姐這樣就知道此路行不聽了。她就說嘛,一個男人而已,哪比得上她在姐姐心裏的地位。

好不容易把事端壓下去了,許澤蘭隨手扔給了哈薩雷頓一瓶藥,而後痛苦地揉了揉眉頭,她都已經預料到了日後的雞飛狗跳。

皇城在眾人的疾行下,一點點地顯現了出來。

霞光灑落在地,將巍峨的城墻與高聳的箭樓染得一片金紅。

屹立在最前方的明荃瞇了瞇眼,瞧著城樓下黑壓壓一片人群,高聲喊道:

“全體,列陣。”

宋知蘊臉上愜意瞬間消散了,她右手一拉韁繩,挺直了背脊,歸入了霎那間整齊劃一的隊伍裏。

鮮艷奪目的戰旗獵獵作響,明荃瞧著眼前橫豎成線,斜向亦齊的軍隊,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朝宋知蘊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宋知蘊疑惑地對明荃眨了眨眼,明荃簡潔明了道:“你跟在我身後。”

言罷,右手舉起,比了個五字,朝皇城疾行著。

宋知蘊緊跟在明荃的身後,左右一掃,這個位置可以說在整只軍隊的最前方了,就差了主帥明荃半步。

塵煙滾滾,馬蹄聲如雷般轟響,宛若一條鋼鐵長龍,浩浩蕩蕩地朝城門前進。

士兵們各個身姿挺拔,盔甲在陽光的照耀下,雖滿是征塵和裂隙,依舊閃爍著冰冷而耀眼的金屬光澤。

哪怕打了數月的仗,又奔波疾行了一月,她們的臉上卻始終不見疲憊。步伐整齊有力,高昂著頭意氣風發。

城門下,早就等候多時的大臣們見狀皆笑彎了嘴。

葉箏和許岱一左一右率領著文武百官站在前方,最前方站著一件明黃色的龍袍,龍袍下的金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兩側禦林軍身著盔甲,刀槍林立,如同一尊尊雕塑般目光灼灼盯著朝她們而來的軍隊。

秦雲崢懶懶地打了個哈欠,一點也沒有感染上四周眾人的精神氣。

他昨晚鬥蛐蛐鬥得晚,今日一大早就被那些大臣給拉了起來,又站在這城門等了許久,都快睡著了。

要他說打仗勝了由丞相和太傅出城迎接就是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何必拉他出來呢。他又不管事。

如此想著,秦雲崢的站姿越發得懶散,松松垮垮地站在最前方,一點君王的樣子都沒有。

葉箏和許岱皆恨鐵不成鋼地幾乎都快要灼燒秦雲崢的後背了,見他還是一如既往,兩人難得心有靈犀地嘆了口氣。

罷了,本就是先帝臨危拉上來的紈絝,這麽多年她們難道沒嘔心瀝血的教過嗎?哪怕他爭點氣,她們也不至於如今還念著以前的殿下,她們不是最清楚的嗎。

如今她們也有了更好的人選,這個廢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吧。

只是,坐在這個位置上被人拉下來要付出的代價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夠付得起。

飛揚的塵土下,為首的明將軍一馬當先,高坐在戰馬上,沈穩如山。

更為奪目的是離她僅有一步之遙的小將軍。

銀色的戰甲雖處處布滿了兵刃的痕跡,卻不顯破舊,反而格外冷冽。戰甲上的護心鏡,宛若一輪小太陽,將奪目的日光都匯聚在了她身上。

沐浴在白光之下,頭戴紅纓的小將軍踏馬而歸,雙眸明亮如星,透著久經沙場的沈穩,又藏不住得勝而歸的喜悅。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上揚,帶著絲不羈的笑容,額前的幾縷碎發被汗水浸濕,隨意地貼在臉邊,卻絲毫沒有影響她的英氣,仿佛她天生就如此璀璨奪目,世界就該如此圍著她轉。

所有臣子的目光都如願盯著她看。一些老臣似乎想起了什麽,渾身一震,眼神下意識往笑意盈盈一看就滿臉驕傲的葉箏和許岱臉上飄去。

雖說那場奪嫡之戰傷亡慘重,幾乎所有站隊的臣子都被先帝給清算了,但總歸還是剩下來一些老臣,她們就算老糊塗了,也都還記得那個驚才艷艷的三殿下。

像,太像了。她們先前怎麽沒看出來,許是先前這個侍中郎總是低眉順眼哄著陛下,沖散了她眉目間的銳氣和傲氣。

如今自戰場歷練而歸,整個人仿佛浴火重生了般,淩厲高聳的眉,添上略有些狹長的杏仁眼,帶上一身肅殺之氣,整個人都宛若三殿下的翻版。

她說葉箏和許岱這兩個老狐貍怎麽會容許她從她們身上奪權呢,原來是這般啊,光看臉就下不了手了,漏點權給她又如何。

莞莞類卿啊。

此時,她們都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這是,秦雲崢疑惑地思索了一下,這才從記憶裏搜尋到了那個身影。

這是他的侍中郎嗎?怪了,從前她有這麽耀眼嗎?

而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麽,身體一僵仿佛見鬼了般死死盯著她。

她好像他夢裏的那個兇殘的三皇姐啊。

宋知蘊瞧著黑壓壓一片人裏矗立在最前方的秦雲崢,眼中鋒芒一閃,她肆意地朝他笑了下,而後韁繩一抖,也不減速,率領整只軍隊就朝秦雲崢沖去。

明荃輕笑了下,什麽也沒說,就這麽明晃晃地縱容著她。

大地猛烈地震動著,千軍萬馬如潮水般朝秦雲崢湧去,迎面而來的弒殺之氣壓得秦雲崢呼吸不暢,臉霎那間就慘白了下來。

許岱見狀自後不經意地撐了秦雲崢一把,才沒讓他在這麽重要的場合直接腿軟跪在地上。

葉箏瞪了宋知蘊一眼,宋知蘊笑得露出大白牙,格外的意氣風發。

她向後壓了下手,君行令之,整只軍隊如同按下暫停鍵般,緩緩停了下來。

明荃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對秦雲崢行禮道:

“啟稟陛下,爾等幸不辱命。”

“啟稟陛下,爾等幸不辱命。”

所有人皆重覆著明荃的動作,下馬行禮著。

只是,她們的陛下好似沒有精力理她們了。他這才從那股弒人般的殺氣中逃離了出來,幾乎癱在許岱的身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都快把後背給浸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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