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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 風雲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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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風雲起(一)

待宋知蘊睜開眼睛之時,幽幽的燭火在她周身燃燒著,她雙手扶額,平覆了一下暈眩的腦袋。

良久,她才再一次睜開眼睛,恍惚了半天。隨著在小世界裏待的時間不斷增長,她對現實世界的感知也越發的虛無。

簡而言之就是兩邊時間的不對等造成的認知錯誤。真是一切宛若隔世。

宋知蘊望著一切如常的寶庫,她依稀記得那日來寶庫取東西是晚上,太傅給了她一晚收拾東西的時間,第二天便派人來接她。

瞧現在這樣子時間顯然沒過去多久,明明在小世界待了得有幾個月吧,結果在現實生活中也就消失了幾刻鐘。

寶庫裏的香燭原本一動不動地矗立在那,而後不知為何突然瘋狂搖曳了起來。

一個驚恐的聲音緩緩傳進了宋知蘊的耳裏。“阿瓷,阿瓷,快醒醒,快醒醒。寶庫裏鬧鬼了!!!”

距離香燭不遠處的青瓷碗微顫了一下,一個沒好氣的女音打著哈欠回應道:“老馬,又有什麽事?別打擾老娘休息。”

香燭並未在意青瓷碗的語氣,他結結巴巴道:“你剛才有看見那裏站著的那個女娃娃嗎?老朽先前打了個盹,一開眼那女娃子就憑空站在了那裏。先前明明不在那的啊。老朽記得很清楚。”

青瓷碗似乎狐疑地望了幾眼面色如常裝作什麽也沒聽見的宋知蘊,而後沒好氣道:

“老馬,你不會老糊塗看錯了吧。這女娃娃老娘之前見過,夜晚在寶庫巡邏的,繞來繞去突然出現很正常,這麽大個人了,別一驚一乍的。”言罷,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香燭似乎沈默了片刻,而後急劇搖晃著燭火,一聲尖銳的叫聲如雷貫耳。

“啊啊啊啊啊,阿瓷你看那裏,一直待著的自進來後就從來沒有說過話的老夥計不見了,就是那兩個燒焦的玉佩,你肯定有印象。”

青瓷碗敷衍地嗯了幾下,意識下意識往那飄去,而後楞了一下,尖銳的女音同樣灌進了宋知蘊的耳裏。

“它……它……它,不見了。老馬,我突然覺得你說得很對,這寶庫可能真的鬧鬼了。”

宋知蘊聞言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頓時身體一僵,如機器人般緩緩地低下頭望著近在咫尺的那個地方。

懸著的心終於死了,她難以置信地在擺放文物的位置前後左右翻找著,企圖再掙紮掙紮。

然而哪怕掘地三尺她也終究找不到那消失不見的龍鳳佩。原本幾個時辰前還靜靜躺在這裏的兩個燒焦的玉佩如今早已不翼而飛。

宋知蘊突然憶起她離開小世界時那個小黑團的消散,和它那句是似而非的話。

心裏一疙瘩,不會吧,不會吧,那小黑團真的不想活了,或者它真的油盡幹枯了。

可是,它不想活了她還想活呢,能不能體諒一下剛穿越不久的外地人啊。她現在還沒有對九族的羈絆有著深刻的理解。她也不想理解。

嗚嗚嗚,宋知蘊哭喪著臉,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疼得自己重重地倒吸一口涼氣,這才接受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糟糕,她好像攤上事了,她要完蛋了,救命。

這龍鳳佩真的是自己消失的,跟她半點關系都沒有。這一屋子的文物皆可以作證。

救命,要是誰都能聽得懂文物說話就好了。

宋知蘊低垂著頭被押送到了守護寶庫的統領蕭馳之身旁,蕭馳之身著一襲銀白戰甲,赤紅的披風披在肩上,他手持一柄長劍,板著張臉指揮著眾人迅速包圍了整個寶庫。

身著盔甲的侍衛面無表情地踹開了一扇扇大門,將還在休息的人和屋子皆仔細搜查了個遍,還是沒有那寶物的半點蹤跡。他們沈著臉對蕭馳之搖了搖頭。

蕭馳之原本面對她笑得滿臉燦爛陽光的表情早已消失不見了,他提著劍又帶人搜查了一遍,還是一無所獲,最終他風塵仆仆地來到宋知蘊身旁,銳利的眼神一寸寸從她身上掃過。

難得見他臉上如此的嚴肅,宋知蘊心虛地後退了一步,張開口剛想說什麽。

就只見蕭馳之一把屏退了眾人,孩子氣地對她輕眨了下眼,依舊陽光絢爛。

宋知蘊解釋的嘴巴頓時閉上了,她沈著臉望著笑得如魚偷腥的蕭馳之,這人什麽意思?

蕭馳之卻把這個表情理解成了害怕,在那一刻,少年的臉上掠過了一抹前所未有的慌亂。他流光溢彩的星眸顫抖了下,深吸一口氣。

竟鬼鬼祟祟地向四周望去,明明是自己下令屏退的眾人,卻又如此作態。

宋知蘊就這麽冷眼望著蕭馳之一步一步小心挪動著身體,慢慢靠近她。他到底要搞什麽名堂。

直至蕭馳之拿著劍劈掉綁在她手上的繩子,她這才楞了楞。

蕭馳之對她擠眉弄眼,笑著露出了潔白的大牙,朗聲道:“是不是怕了?沒事,按照話本裏所描寫的那樣,這時候就該輪到我出場了。”

一天天的都不知道在傻樂什麽,宋知蘊嫌棄都瞥了他一眼,見他依舊笑得燦爛,漬了一聲,輕輕揉著被綁得通紅的手腕,眼眸裏的寒光一閃而過,她輕聲道:“你就這麽把我放了,不怕那文物真的是我拿的啊,那你可就脫不了幹系了。”

“我可不是把你給放了,就是這件事一時半會也結不了案,想必綁著也不舒服便偷偷讓你放松放松。就你這小身板真的想跑,一時半會也跑不了我的視線範圍內。”蕭馳之溫聲笑道,還體貼的把準備好的披風放在了她的面前。

宋知蘊突然覺得他臉上的笑容異常的刺眼,原本明媚的笑容竟透著股賤兮兮的感覺。她深吸一口氣,緊握了下拳,怎麽辦,她突然有一種想把他揍一頓的沖動。索性她在小世界裏無師自通學的武功也沒個實踐的對象。

蕭馳之見她臉上的不服氣異常的明顯,笑得越發肆意張揚,最後見宋知蘊氣得臉都紅了,怕惹怒她,這次止住了笑容,只是那臉頓時憋得通紅。

見他再不解釋好朋友的妹妹指不定會翻臉,他這才嘆了一口氣,伸手指了指穿戴盔甲的自己,輕聲道:“本統領日夜在寶庫外巡邏,從未聽見半點動靜,護得連蚊子都沒放進去一只。因此,本統領可以斷定,今日定不是外部的飛賊闖入寶庫盜取文物。那寶庫怎麽就失竊了呢。”

蕭馳之如講話本般疑惑地拉長了語氣。見宋知蘊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這才加快了語速。

“既然外部不可能,那就是內部的人偷盜的。也唯有身在寶庫內部的人,才能沖破層層阻礙不動聲色地把文物占為己有。”

宋知蘊聞言點了點頭,而後挑釁地對蕭馳之一笑,指了指自己通紅的手腕。

“假設真如蕭統領推測的這般,統領又是為何排除掉下官的嫌疑?”

“下官既符合是寶庫裏的人的身份,那文物又是在下官眼皮子底下丟失的。怎麽說也是最有嫌疑的人。統領就這麽信任下官啊。”

蕭馳之輕輕搖了搖頭,懶散地倚靠在柱子上 ,笑道:“按照你的分析是沒有錯的,但是你漏掉了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你的動機,你為何要偷文物呢?”

“你剛搭上了太傅的線,就要被調離寶庫去太傅面前做事。又怎麽會在這種時候偷竊那種沒有任何價值的文物呢,既不能拿去襠了賣錢,又給人留下個把柄,這可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正常人都不會做的。”

宋知蘊難得啞口無言,這確實,她是不會為了這沒有利益的事搭上自己的前途的。

蕭馳之見她被自己說得不再言語,得意地揚了揚頭,補充道:“況且寶庫失竊這事還是你報上來的,若真是你偷的,你就應該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離開寶庫,待被人發現後,你早已進了太傅府裏,懷疑誰都不會懷疑到你頭上來。”

“以我這些天對你淺薄的了解,肯定不是你偷的。不過現在一切皆在調查之中,就要委屈宋姑娘在此多待幾天了。”

蕭馳之爽朗地對著宋知蘊抱拳作揖,正經沒半分鐘,立馬嬉皮笑臉道:“待此事了結後,本統領定與姑娘和你兄長賠罪。”

望著蕭馳之離去匆匆的背影,宋知蘊瞇了瞇眼,冷冷地漬了一聲。

她今日也不知道是為何,總看蕭馳之不順眼,竟出口嗆了他好幾句。難道是他臉上的笑容太過刺眼了嗎?

按照她的個性,如今正攤上事的她應該對著蕭馳之笑臉相迎,努力討好他撇清自己的關系。

不過瞧著蕭馳之那樣,她這種態度好像也沒有影響結果。

罷了,下次對他臉色好點。

蕭馳之矗立在寒風中,臉上不知為何有些發燙,他楞楞地用手摸了摸,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因為他好朋友的妹妹沈著臉的樣子太帥了

想來也好笑,直至蕭馳之親眼望見宋知蘊提著劍砍了一眾叛賊,血珠順著刀柄不斷滴落在地,他才恍然發現原來宋知蘊的身手是極好的。

在血濺落在宋知蘊潔白的臉上之時,蕭馳之捂著怦怦亂跳的心口,不得不承認,在那一刻他心動了。

宋知蘊身上一切絢爛的光芒都令他心動。她在朝堂上的侃侃而談,她在論政時眼眸裏熾熱的火焰……一切野火不盡的野妄幾乎要將他燒盡。

他仰視著她,想要臣服在她身下,他想要她雄心勃勃的眼眸能稍微停留在他身上,哪怕只有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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