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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 龍鳳佩(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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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龍鳳佩(五)

“我是爹娘唯一一個孩子。祖父的第一個孫輩。自幼便得他們的喜愛。他們把我當男孩一般養大。親手教我讀書,帶我練武。”

“哪怕爹後院再生了許多弟弟,但他們都不如我。我五歲那年,村裏大旱,朝廷苛稅,祖父帶著一幫村民殺了村裏的村官。”

“那時朝堂上昏庸無道,體系極其混亂。我們村裏又十分偏僻,哪怕死了村官在祖父的遮掩下竟幾年也無人發現。”

“直至前幾年,才發現祖父的大逆不道之舉。但也無濟於事了。各地叛亂不斷,朝廷自顧不暇,哪還看得見我們這種小蝦米。”

“那幾年裏祖父結識了許多有志之士,大家一起把村裏建設得很好。還訓練了一只勉強能用的軍隊。”

“我就是在那時發現了自己武藝上的天賦,求了祖父幾個月這才被允許入了軍營。從普通的士兵做起,一路立下戰功到如今這先鋒營裏的小隊長。”

“不是本將軍吹,我在武藝上的天賦大概是世間一絕吧。”秦燭芮驕傲地晃了晃腦袋,炫耀道。

“今年年初,祖父覺察到外族即將肆虐邊境,邊境大將定然會坐視不管,閉守城門。思慮過三後,決定率兵支援邊境,不求抵禦外族,只求能在此前多救些百姓。”

許是明梵希在軍裏也算呆了些時日,秦燭芮便沒把她當外人,讓她上著藥,自己絮絮叨叨念著她的往事。

明梵希輕輕把藥膏抹在她身上,見她越說越多,眼看著快停不下來了,還是忍不住打斷了她的話。

“小將軍,我才來這軍裏幾日,不知根系的。您把事情都告訴我,合適嗎?”

“別人不合適,但你很合適啊。況且自打你進了這軍營,你就再沒有出去的可能了。”秦燭芮狡黠地一笑,頗有幾分自得。

“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覺得你與那群流民不太一樣。你的走路方式和用手姿勢非常特別。你是習武之人。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明梵希被她那般如尋常聊天般吐出來的話一驚,右手一抖,自己還未覺察過來,就聽到一聲倒吸冷氣的聲音。

“嘶,你不必擔心,我對你沒有什麽惡意。在這裏挑明了你的身份,只不過是想結交能士,共創大業。”秦燭芮趴在木桶上,明亮的眼眸直勾勾地望著她,璀璨似繁星。

明梵希楞楞望著她,一陣熱氣直沖腦門,眼看著耳根子都快要燒起來了。啊啊啊啊啊,她的偶像邀請她共創大業。她是答應呢還是答應呢?最終答應呢?

只可惜她的偶像認真不到一秒,立馬歡快喃喃道:“祖父能辨認能士。我也不差,這不就從流民裏找到一名能人嗎?到時候定能讓祖父刮目相看。”

瞧著她偶像絢爛的笑容,明梵希下意識傻傻地跟著她一起笑。而後笑容突然間凝住了。不對啊,她的偶像幼年這般的燦爛驕傲,那為何日後會如此沈著冷靜,陰鷲狠戾。

她隱藏在衣袖裏的拳頭緊握,腦袋裏努力回想著有關女帝幼年時候的相關史料。

該死的,為什麽她之前不用功讀書,多翻一些有關於女帝的正史野史。

她平生最討厭的就是書了。也只有她偶像能掀起她讀書的欲望。所以哪怕再崇拜女帝,她也只是翻遍了正史上所有記載女帝的史料,了解女帝人生的重要結點和重大事跡。

哪怕秦燭芮是暮雲皇朝的第一位登上帝位的女子,有關她幼年的相關史料也不多。所以明梵希更多的是在武藝上向她的偶像致敬。

忽而一陣急促的號角聲響起,秦燭芮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一把從桶裏翻越而出,抓起身側的衣服往身上一披,穿戴完畢後便大踏步地往外走。

匆匆臨走前對明梵希留下了句話:“你可以慢慢考慮,不用現在答應我,在軍營裏多待幾日,你會喜歡上這裏的。”

宋知蘊恭敬地向身旁的老者行禮著,三言兩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給交代了。

面前這位老者大概四五旬的年紀,面龐溝壑縱橫,胡須潔白如雪,隨風輕輕搖曳。

他身著一襲厚重的盔甲,刀劍斑駁的白痕遍布在盔甲上,更添幾分肅殺。

但這一切都被他臉上和藹的笑容給沖散了。他渾濁的眼神關心地盯著宋知蘊,並沒有因為她來歷不明的身份而有所變化,仿佛村裏最年邁的老者,細心聆聽每一位外鄉者的哭訴。又宛若村前最古老的大樹,默默遮擋著風雨。

秦大洪輕輕拍了拍宋知蘊的肩膀,對她安慰地一笑,眼角瞬間堆起深深的皺紋,那笑容仿佛春日裏和煦的陽光,瞬間驅散人們心裏的陰霾。

“放心,別的不敢說,老朽定會救下你的親人,不會讓外族如此肆意橫行的。”

哪怕知曉任務不會這麽簡單,在秦大洪慈祥的笑容下,宋知蘊緊繃的身體也不由地放松,跳動的心沈寂了幾分。

“祖父。先鋒隊已整頓完畢,隨時準備待命,任憑祖父指示。”一位少女大踏步走了進來,對著秦大洪恭敬地行了一禮,高聲道,而後註意到營帳內有旁人,頗有幾分好奇地盯著宋知蘊。

宋知蘊望見少女的眼睛頓時一亮,開國皇帝秦大洪的孫女,十四五歲身披盔甲的少女,這不是暮雲皇朝的一代女帝嗎,也是暮雲皇朝有史以來最具有軍事天賦,戰無不勝的常勝將軍。

據她翻閱的史書記載,女帝一生未有敗績。打那外族更是不在話下,在位末期都快把外族給打絕種了,這把穩了。

“據這位姑娘所言,外族即將肆虐我朝。秦燭芮,你率先鋒隊先行前往探查情報,切記不可戀戰,若情況屬實,大軍隨後就到。”秦大洪和藹的臉上一沈,嚴肅地對秦燭芮下達著命令。

“遵命。”秦燭芮雙手抱拳恭敬地行了個軍禮,立馬拉著宋知蘊就往外走。

營帳外部,幾十名士兵高坐在戰馬上,身著盔甲,手握長矛,士氣高昂地位列在營地的空地上,目光灼灼望著從營帳內踏出來的秦燭芮。

秦燭芮緩緩走進,審視了他們一遍,滿意地對著他們一笑,一陣高昂的馬鳴聲響起。

他們整齊劃一地用力一揮韁繩,戰馬高高揚起前蹄,發出振奮人心的鳴叫,傳遍了整個營地。

正中間一匹銀白色的駿馬,體格健壯,毛色油亮,昂著頭重重踏著地。

宋知蘊仰頭直望這高大的戰馬,還未反應過來,秦燭芮便飛速地翻身上馬,雷厲風行地一把抱起宋知蘊護在了胸前,沈聲道:

“得罪了,麻煩帶路。”

她一抖韁繩,雙腿狠狠地夾了一下馬腹,只聽一聲嘶鳴過後,響亮的馬蹄聲猝然響起。她吼道:

“出發”

只見一名身著盔甲的少女策馬奔馳在林間,幾十名騎兵緊隨其後,疾馳而過,揚起滿天塵土。

宋知蘊雙眼目視著前方,憑著記憶原路返回。只是瞧著臉頰旁兩只健壯的胳膊沈穩地護住了她,灼熱的鼻息噴灑在她身旁,心裏頗有幾分不自在。

她居然被一個小孩給緊緊護在了胸前。哪怕眼前這位少女如此驍勇善戰,在她的認知中,十四五歲的少女可不就是個孩子嘛。

等她完成了任務,從這鬼地方出去了,她一定要學習騎馬,本來覺得身體弱就弱點吧,她又不是靠武力吃飯的,她靠的是腦力。

不會騎射也沒關系,現在仔細一想想在古代不會騎射連自保能力都沒有,太丟臉了。得加練。

想她日夜不停地連夜趕路趕了整整三天,老命都快丟了,終於到達了目的地。秦大洪目前親兵的所在營帳。

原本想著先和那位隊友匯合,交換下情報,再商量如何取信於秦大洪,懇求他派兵支援,完成任務。

沒想到那位隊友竟然從未踏出過營地半步,她楞是找不到一點機會接近她。

眼瞧著外族的兵力越發地接近村莊,她迫不得已下扮作流民的模樣,昏倒在了離營地不遠的樹林裏。

不過她那模樣哪裏還用得著打扮,簡直比流民還要流民,並未引起他們的一絲懷疑。

終於她如願被擡進了營地,接受救治。自然她被餵下食物幽幽轉醒的時候,大聲呼叫,申稱外族即將入侵,屠戮村莊,她帶著全村最後的希望日夜不停地趕往武威城,企圖把這個消息傳遞給朝廷,拯救無數人的性命。

此地乃通往武威城的必經之路,她因為太多天未進食了,終於堅持不住餓昏在樹林裏。幸虧他們的救治,不然這個消息就要泯滅於眾了,無數人就將為此喪失性命。

憑借著宋知蘊滿嘴跑火車嗚咽的一籮筐話,成功說哭了一幹人等,並借此見到了他們的首領,開國皇帝秦大洪。

她把這套話語再重覆了一遍,沒想到竟然真的要到了援軍。

她未曾想到這個任務竟然會完成地如此容易,秦大洪竟然如此信任來歷不明的她,都不核實一下信息的真假,就把秦燭芮給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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