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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 除閹黨(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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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除閹黨(六)

宋知蘊只覺得她沈浸在無盡的黑暗裏,刺骨的疼痛順著骨肉深入靈魂,她掙紮著往上游卻越沈越深。忽而一道微弱的光芒穿透,宛若破曉前的曙光。

她的睫毛撲閃著,艱難地睜開了眼皮。剛想坐起來,一陣刺痛便襲遍全身,她微微蹙了下眉,悶哼一聲。

“宋大人,你終於醒了。”一聲清脆的女音忽而在她耳旁響起。一位十四五歲的小丫鬟坐在她的床邊,驚喜地望著她。

宋知蘊掙紮地坐了起來,她身上早已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傷口也被包紮上了藥,胸前裹著塊白布,頗有幾分滑稽。

她擡眸環顧了一下四周,一間雖小卻五臟俱全的屋子。離床不遠處的木桌上擺放著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藥香。一束紅梅傲然挺立在木桌上。

“宋大人,不必擔心。此地是太傅在宮裏的府邸,很安全的。”許是看出了宋知蘊臉上的疑惑,小丫鬟笑著解釋道。

宋知蘊慘白著臉對小丫鬟笑了笑,沙啞著聲道:“太傅可有留下什麽吩咐?”

小丫鬟歪著頭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輕聲道:“太傅只是交代了要我好好照顧你。其餘的並未有吩咐。宋大人你現在就在這靜養吧。等候太傅的召見。”

宋知蘊咽下嗓子眼裏的疑惑,點了點頭。

數日過去了,宋知蘊端坐在桌前,捧著本書細細品讀著。

這幾日她除了躺在床上養傷就沒什麽事幹了,這府裏沒有允許她又不能隨意進出,待在這屋裏她都快發黴了。幸虧那小丫鬟借了幾本書供她解悶。

宋知蘊右手下意識撚著書頁,心思卻完全不在書上。

這幾日她雖居於屋內,但外界的消息卻從那小丫鬟的嘴裏源源不斷傳進她的耳裏。

陳公公在太傅和丞相的聯合打壓下節節敗退。一連損失了好幾個黨羽。今日更是在已身亡的禦林軍統領的屋裏搜到了數封與陳公公相勾結,意圖謀反的信件。樁樁件件,令人發指。

這招釜底抽薪狠啊。哪怕陳公公手握證據,想要彈劾太傅暗殺禦林軍統領,太傅也可打著清君側的旗號,立於不敗之地。這陳公公怕是活不了幾日了。

也就是說她這個作為陳公公嚴刑逼供的人證並沒有發揮一點她的作用,完全沒有用武之地了,她對太傅已經一點價值也沒有了。那太傅救她回來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都快懷疑是太傅覺得她有點意思,隨手撿回來的,這會都已經把她給忘了呢。但若是沒有太傅的默許,那小丫鬟也不敢把朝堂上的消息透露給她。

不得不說她猜到了真相。

葉箏難得清閑地坐在高堂上,悠閑地抿著茶。雖說這幾天連軸轉她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但眼看著陳公公就要倒臺了,她的心情還是頗為不錯的。

一旁侍奉的心腹見狀,小聲匯報著這幾日府裏的情況,最後似乎想到了什麽,添了一句:“太傅,您前幾日救回來的那個小官員醒了。現在正等候傳喚。”

葉箏眼中閃過一絲茫然,而後才從龐大的記憶裏抽出了相關的片段,擺了擺手道:“此時剛好本官得閑,傳喚吧。”

她那日為了迷惑陳公公特地去了趟慎刑司,那蠢貨果然上當了,揪住寶庫縱火一事不放,這才給了她有機可乘,偽造了些許信件,一擊制敵,現在怕是再難以翻身了。

那日慎刑司還多虧了那小官員的一派胡言,不然她還得花點功夫迷惑陳公公。索性就順手把她給撈了出來,扔在這裏,這陣子忙完了這才想起了她。挺有趣的一小孩。

“宋大人,太傅傳喚。”小丫鬟匆匆跑進來對發呆的宋知蘊道。

宋知蘊楞了楞,立馬如上刑場般仔細整理著自己的衣裳,見毫無紕漏後,跟在小丫鬟的身後,步入大殿。

大殿之上,淡淡的檀木香在空中盤旋,一藍衣女子倚靠在高堂之上。煙霧繚繞下,模糊了臉龐。

宋知蘊馬上低垂下頭,恭敬地行了一禮道:“下官參見太傅。”

葉箏微微睜開眼睛,淡淡道:“免禮。你的身體怎麽樣了?”

宋知蘊站立在一旁,恭敬道:“回太傅的話,已無大礙了。”

葉箏眼神在她身上一掃而過,淡淡點了點頭,示意道:“上來。”

宋知蘊咽了口口水,手心密密麻麻布滿了汗珠,她上前去,低垂著頭站立在葉箏的身側。

“知道今日本官為何叫你嗎?”聽不出半點情緒的聲音從宋知蘊的頭頂傳來。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宋知蘊的周圍,空氣仿佛變得無比沈重,沈甸甸碾壓在胸口,讓人難以呼吸。

宋知蘊身體緊繃,僵持在了原地。時間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漫長,卻又僅僅只是過去了十幾秒,她緩緩舒了口氣,仿佛做了無數心裏建設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擡起眼眸,黝黑的眼眸裏透著非同一般的堅定和銳利,她直視著葉箏,沈聲道:“下官知曉下官此刻已經失去任何價值了。但請給下官一點時間,下官定給太傅一個滿意的結果。”

葉箏瞇了瞇眼,並未言語,就這麽靜靜望著宋知蘊。良久,久到宋知蘊臉上冒著密集的汗珠時,她這才緩了神色,似乎被逗樂了般輕笑了幾聲。

“你這話倒是挺對我胃口的。”

葉箏擡起手臂緩緩伸向宋知蘊。宋知蘊屏住呼吸僵硬在了原地,睫毛微微撲閃著,微涼的手輕輕拂過她明亮的眼睛。

她罕見地楞了楞。

葉箏很喜歡她這時候的眼眸,如寒星般璀璨奪目,濺起灼熱弒人的火星。像極了她小時候觀賞殿裏無數歷代暮雲皇城女帝的畫卷上的那雙眼眸,像極了那位謀反失敗的三皇女,熠熠生輝下燃燒著對權力的渴望。哪怕隕落了也著實絢爛。

“耍小聰明能躲得過一時,卻躲不了一世。收起你腦袋裏的小聰明。只有手握權力才是王道。”葉箏收起手臂,淡淡瞥了宋知蘊一眼,冷聲提點道。

宋知蘊這才舒了口氣,放下心來,下意識揚起臉龐對著葉箏燦爛一笑,葉箏嫌棄地漬了一下,宋知蘊立馬換上了沈穩的表情。

葉箏的嘴角轉瞬即逝地彎了彎,沈聲道:

“本官在你身上看到本官喜歡的東西,不介意給你一個機會。本官期待你能為本官帶來什麽利益。不要讓本官等太久,本官可不做虧本買賣。”

“給你一天時間回寶庫收拾東西,之後先到我身邊侍奉。日後再做安排。”

“是,下官這就回去收拾。”宋知蘊嘴角上揚了個適當的角度,拱手告退。對領導時刻保持得體的微笑可是做下屬的必修* 課。

葉箏望著宋知蘊輕快的背影,對著空氣淡淡道:“查一下她的生平。”

“是”簾幕內隱約中似有人影對著葉箏行了一禮,而後馬上消失了。

“陛下,老奴真的知道錯了。求陛下饒命啊。”陳公公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蕭雲崢的大腿。

秦雲崢滿臉不耐煩地掙脫了片刻,見實在掙脫不開,這才自暴自棄地站在原地,無奈對著痛哭流涕的陳公公道:“陳公公,不是朕不相信你,實在是證據確鑿,樁樁件件,不得不信。”

“放心,朕會盡量讓你死得痛苦點的。也不辜負我們這麽多年的情意。”秦雲崢認真地對陳公公道,而後一根根掰開陳公公的手指。

唉,沒了陳公公,朕又得自己處理奏折了。想想都煩,陳公公怎麽一點也不爭氣呢。

“陛下,陛下”陳公公的嘶吼聲越來越大,他慌忙地爬向秦雲崢,對著秦雲崢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鮮血流遍了他溝痕遍布的臉。

陳公公再一次扯著他的衣袖高聲道:“奴才自幼看著陛下長大,又幫著陛下打理朝政,奴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奴才是唯一一個忠心於陛下的人,看那葉箏和許岱可有把陛下的話放在心上。唯有奴才。”陳公公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聲淚俱下道:“唯有奴才唯陛下馬首是瞻。”

“奴才的命是小,一條賤命不足為惜。但陛下失了奴才日後可怎麽辦啊?如何鬥得過那些權臣。日後就剩下陛下孤零零的一個人了。讓奴才如何放心的下。”

聽著陳公公痛哭流涕的嗚咽聲,秦雲崢難得遲疑了片刻,雖然他不想當皇帝,但他又不是什麽都不懂。

陳公公見狀眼睛一亮,立馬抓住了這個機會,變著法地表達自己的真心。

“奴才自知罪孽深重,不求身上這身官袍,只求留奴才一命。讓奴才戴罪立功,做最低賤的太監侍奉在陛下左右就行了。”

秦雲崢沈思了片刻,對他點了下頭表示許諾。

到時候在宮裏行刑時,他隨便找個死囚替代陳公公。這樣既不用受太傅嘮叨,又能繼續讓陳公公幫他批閱奏折。真是兩全其美。

秦雲崢被自己天才的想法給聰明到了,驕傲地揚起腦袋。

陳公公對著秦雲崢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掩蓋住眼眸裏洶湧的恨意。

只要他還活著,終歸有東山再起的時候,到時候他要把侮辱他的所有人都千刀萬剮。

宋知蘊再一次踏入寶庫時,突然有種惘若隔世的感覺。她踏入小屋,飛速收拾著她為數不多的衣物。

而後再一次踏入寶庫,最後望一眼這些天與她日夜相伴的文物。視線自然地掃過一對烏黑的玉佩上。

這兩枚烏黑幾乎看不見形狀的玉佩緊緊靠在一起,無數裂痕遍布它們的全身。

宋知蘊憐惜地望了它們一眼,心情頗有幾分不錯。她日後再踏進寶庫的機會微無其微,想來她再也不用受這系統的折磨了。

【叮~】在宋知蘊被嚇得一激靈的動作下,許久未有動靜的系統再一次響起了惡魔般的聲音。

【恭喜觸發支線任務:龍鳳佩。任務目標:修覆龍鳳佩,尋找迷失的器靈。】

宋知蘊瞪大了雙眼還未說句話,便意識模糊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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