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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 除閹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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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除閹黨(二)

“小宋,你兄長托人給你寄東西來了。就在門外。”掌事官員叩了叩門,笑著對她嚷嚷道。

宋知蘊一楞,馬上恭敬行了一禮,揚起了人畜無害的笑容道:“多虧了林掌事的提醒,不然依下官的記性怕是早忘了。下官這就去領。這幾日的賬本已經放在掌事的桌上了。”

“還得多謝掌事給了下官一個展現才能的機會。掌事真是慧眼識珠啊。”宋知蘊對著掌事擠了擠眼,親昵又不失恭敬。

掌事聞言笑著輕輕推了下她的肩膀,笑斥道:“一張小嘴油嘴滑舌的,去去去,別在這恭維我了。”

這一個月宋知蘊除了每日花時間泡在書海裏了解歷史外,還極大程度發揮了她前世開山大師姐的特長,笑臉迎人,見風使舵,八面玲瓏。很快就與這寶庫裏的同僚打成了一片。

至於這賬本一事還著實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寶庫內人手不多,一個蘿蔔一個坑的。她能被扔到這占這個坑位,還是掌事手底下那位負責財務的宮女到了年紀不想幹出宮了。

於是那位掌事失了左右手,每日裏被這寶庫內的日常瑣事煩得生活質量極限下降。自然就有些看她不順眼了,把夜巡的任務全都交給了她。

但宋知蘊憑著自己的厚臉皮,靦腆地提出自己可以試一下。瞬間賬目煥然一新,連帶著給眾人撈了點好處。

那位看她不順眼的掌事立馬嘗到了甜頭,先是一本,借著她的名義幫著處理,後是幾本,到最後寶庫內所有的瑣事都放權給了她。

那賬本如何做的滴水不漏,讓人看不出任何毛病。又能從中給自己人撈點好處,給別人帶點好處,那可是大大的本事。

連她導師都稱讚她天賦異稟,不應該選考古,應該去幹會計。宋知蘊當場婉拒了,開玩笑,她辛辛苦苦讀了那麽多年書,不是要把自己玩進去的。

待宋知蘊管家後,整個寶庫內部的生活質量都上漲了不少,接連發了不少福利。領導得拿一份,下面的兄弟也不能少了好處。如何分得人人滿意,又如何分得無話可說,這都是門學問啊。

要不是她導師人緣不好又佛系,偏偏又愛收弟子,那麽多張嘴等著吃飯呢。她至於被逼出這樣一門奇怪的技能嗎。

宋知蘊輕嘆了口氣,沒想到重活了一世,還是要她重操舊業,養家糊口。

“小宋大人,這是你哥托我給送來的。我給你放在這兒。”寶庫的側門悄悄開了個小縫。少年手提一個大包袱,倚靠在門前假寐,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陽光傾灑在他的臉上,宋知蘊望向眼前這位全身覆滿盔甲,渾身都發著光的少年。

劍眉星目,氣宇軒昂,望向她的眼眸清澈透亮,笑時臉頰旁兩個小酒窩若隱若現。

“讓蕭統領等候多時了。這次多虧了蕭統領。事務如此繁忙還勞煩您跑一趟,改日我定好好答謝。這次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宋知蘊認真地對眼前的少年作揖道了個謝。

“沒事,都是舉手之勞。況且我與你哥哥乃是舊識。我可是答應過他一定要照顧好他的妹妹。”

蕭馳之揚起眉目,歪了歪頭,笑得滿臉燦爛:“東西我總算送到了,可以給你的哥哥交差了。省得每次見到我就追著我嘮叨。耳朵都快聽出繭了。”

宋知蘊望著少年擠眉弄眼似苦惱的表情,被逗笑般彎了彎眼角。

“小小年紀這般穩重得體做什麽。還是這般笑起來好看。”少年奸計得逞地揚起腦袋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未等宋知蘊做出反應。就對她擺了擺手,高喊了聲“走啦”,飛速朝外奔去。

宋知蘊雙手環抱在胸前望著少年幾乎逃得飛快的身影。瞇了瞇眼,小聲漬了一聲。哪來的幼稚小孩。

她自幼在孤兒院長大,雖溫飽大體無憂,但也見慣了肉弱強食。想要更多的就得自己去爭去搶。諂媚阿諛也好,借刀殺人也罷,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清醒地望著自己一步步往上爬。也從來沒覺得有什麽不對。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又不是聖人,權利和地位這人人垂涎欲滴的東西別人能拿,她為什麽不行。

任勞任怨當那個開山大師姐自然也不是因為有多麽高的職業道德。純粹是有利可圖罷了。

所以她很不喜歡這種人,陽光燦爛,活潑開朗。幾乎算是她的反面。璀璨奪目到讓她感覺有些不適,不過也僅此而已。

她自認為道德水平不高,素質遇強則強。但她非常自然地接受並包容了她所有的陰暗面。人之常情,她為何要感到愧疚。

她這幾日梳理賬本核對賬目的時候也與這位蕭統領打過交道。一來二去也算熟了。或許在他眼裏他們已經很熟了。

這位蕭統領年紀輕輕,儀表堂堂,能當上統領想來也算有些本事。怕不是跟她一樣得罪了什麽人,才被扔到這偏遠的寶庫當差。

不過照他那少年稚氣的性子這件事還是挺有可能的。

宋知蘊透過狹小的門縫往外看,不遠處幾支穿著盔甲的小隊正來回巡邏著。

她深吸一口氣,垂頭望著手中的包袱思索著。

她這幾日借著給門口的守衛送福利的空子,倒是從他們嘴裏了解到了不少這皇宮裏的形式。

憑著這零散的碎片她大體能夠拼湊出整個宮裏的形式。

如今這宮裏的皇帝剛及冠沒幾年,又是個貪玩享樂的性子,因此雖已及冠了,但手裏並沒有多少實權。

宮中大部分權力由太監總管陳公公把守著。這陳公公也是個傳奇人物,先帝在時只是個小太監,無權無勢也無人在意。

沒想到改朝換代後,竟憑著些民間巧物奪得了小皇帝的歡心。短短數年借著小男帝的東風一路扶搖直上,大力扶植黨羽,排除異己。還哄得小男帝心甘情願地把為數不多的權力送到了他手上。

宋知蘊眼眸一暗,不說別的,這陳公公的作風倒是挺對她胃口的,若是有可能,她倒是想跟他交流一下經驗。

先皇想來也很了解他這位幺兒的尿性,臨死前還閉不上眼拉著他那三位顧命大臣細細叮囑。

他那三位顧命大臣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完成了先皇的旨意。

守邊大將軍鎮守邊境,護國安寧。文臣之首丞相許岱和皇帝之師葉箏各成一派,相互牽制。

現在不過是新崛起了個太監總管陳公公。三權分立,相互碾壓,勉強在爭權奪利中維持著朝堂的穩固。

在朝堂混了幾十年的老狐貍守著身藏寶藏的小皇帝,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被人從身後給撿了漏,瓜分了大半的權力。這誰能忍。

雖說看那小皇帝的昏庸樣到底是沒有想要奪權的心思。但是想必那朝中的某些人已經快到忍耐的極限了。

這是一個機會。各方勢力混戰亂殺的時候,她這個小嘍啰才能渾水摸魚,借此跳板走出去。

這系統自從那一日將她送出小世界後,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動靜了。哪怕她作死近距離觀賞破損的文物,它也沒有什麽動靜。

這種不知道機制的傳送才是最讓人心煩的。

她得試試,看看是不是只要離開了這寶庫,不再接觸文物就能徹底拜托了這系統。

“陛下,這是此次的科舉名單。請陛下查看。”丞相許岱手捧著一沓卷子,擺在了秦雲崢的案牘之上。

秦雲崢渾身一震,眼中濃郁的睡意消散了幾分,打了個哈欠拿起奏折隨意地掃了兩眼,作勢拿起毛筆要披個準奏。

“且慢,陛下可知此次的狀元是哪位?”一雙手出格地按住了秦雲崢即將落下的筆。

“是誰?”秦雲崢並未覺得有哪裏不對,瞇著的眼睛總算睜大了幾分,流露出了幾分好奇。

許岱聞言臉一沈,冷冷地望向眼前這位身著紫袍的大太監。

“自然就是眼前這位眼巴巴送上奏折給陛下批閱的,丞相大人的孫女許澤蘭。”陳公公挑釁地沖著許岱一笑,語氣頗有幾分陰陽怪氣。

“啊,那丞相實乃教子有方啊。”秦雲崢眨了眨眼睛,疑惑地瞧著眼前這個奇怪的氛圍,腦海裏想著太傅平日裏的教導,真誠地對許岱祝賀道。

陳公公得意的表情一洩,抽搐了一下嘴角。他就不該指望陛下能聽得懂。

許岱臉上的怒容瞬間消散了,得意地瞥了陳公公一眼,笑著謙虛道:

“陛下實在是妙讚了。臣不敢當。”

“丞相乃百官之首,文臣領袖。他的孫女如今當選狀元,怕是有所不妥,恐怕不能服眾。有舞弊的嫌疑。此事有損丞相清譽,臣不得不冒著得罪丞相的風險提出。這也是為了丞相的名聲考慮,望丞相海涵。”一聲尖銳的嗓音劃破了此時君臣的和諧。

陳公公嘴上如炮仗般順溜地轟出了一通話,完畢臉上無辜地望著眼前散發著冷意的丞相。滿臉坦蕩。

“漬,嘴上說的倒是正義凜然,怕不是因為同為女子,嫉妒我孫女高中狀元吧。”許岱氣極反笑,嘴上絲毫沒有留情,直戳他的痛處。

“此次科舉全程臣都並未參與其中,全交給旁人代為辦理。請陛下明鑒。”許岱對著茫然望著他們的陛下行了一禮,高聲道。

“許岱你欺人太甚。說你孫女的事你扯我頭上來了。我就直說了。你孫女有這成績就是舞弊。你說沒參與就沒參與啊。誰家舞弊是會自己承認的。”

秦雲崢滿臉為難地望著氣得都快跳腳的陳公公。拍了拍他的背,小聲安慰道:“許相他不是那個意思。公公你是個男子,哦,那也不對,公公你不是個男子。”

秦雲崢撓了撓頭,這麽說許相所言還是有幾分道理的。聽著小男帝紮心的話,陳公公胸膛急劇起伏,瞪著正義凜然的許岱一臉快氣厥過去的表情。

“太傅到。”門外侍衛高喊道。

秦雲崢聞言眼前一亮,原本他躲都來不及的太傅今日在他眼裏出現的格外及時。

這場面他是應對不來,交給太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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