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香酥羊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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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香酥羊排
約好和常總見面的那天, 於父提前讓助理去了莊記飯館排隊。
原本他是想預定一個位置的，但誰知，莊記飯館竟然不可以預約。
就只好先讓助理去排隊了, 不然總不能叫合作方跟自己一起排，就怕人家當場甩臉子走了。
這種情況還不是最壞的, 以莊記的暢銷程度, 最怕的是辛辛苦苦排到自己後飯菜都賣光了, 這才是最倒黴的。
於父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 後怕地輕搖頭，坐在他旁邊的常總瞧見後好奇地問：“於總這是想到什麽了？”
“哦, 沒什麽。”
在合作方面前走神, 於父臨場反應很快, 隨意用一個幽默的口吻調侃了一下自己, 不僅把常總逗得哈哈笑，還不動聲色地把這一茬扯過去了。
常總此時心情頗為愉悅, 問：“咱們今天是去哪裏吃飯啊？”
常總是外地人, 這是第一次來溪城。
原本該是讓手底下的人到這邊考察合作方的公司工廠, 再讓對方到他那邊談合作的。
不過常總對待工作認真, 於父又是他的重點考慮合作對象之一, 便親自來了一趟。
溪城發展速度不及大城市, 整體彌漫著平民百姓慢悠悠的生活氣。
在這兜一圈, 常總覺得自己的生活壓力都變小了不少。
所以來溪城後, 一切吃喝都交給了作為東道主的於父。
“先保個密。”於父神神秘秘道。
帶著濃重的好奇心，最後, 常總發覺車子停在了一家路邊的飯館前。
常總看著眼前的蒼蠅小館，一時陷入深思。
小飯館不算很惹眼，唯獨人很多, 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人群無不彰顯著店內生意的火爆。
於父見常總不說話，忽然開始忐忑起來，思考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他是提前了解過，常總每到一個地方就特別喜歡品嘗當地美食，是一位純粹的美食愛好者，才產生了帶他來這裏的念頭的。
現在看來……
“這家店的生意看上去很好窩，味道是不是很不錯？”
常總出身不太好，是這麽多年來靠著自己一步一步白手起家走到這個高度的，他看著眼前這家外觀跟星級酒店有著巨大差別的店，只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奮鬥時光。
於父沒想到對方不嫌棄，忙說：“何止不錯，不誇張的說，這是整個溪城最好吃的店了，我讓助理拿了位置，不如我們進去再聊？”
店裏座無虛席，助理雖然早早來排了隊，其實也剛剛才點完單，菜還沒被端t上來。
常總打量著四周，布局整潔，簡單舒服，他用手指擦了下桌子，幹幹凈凈，沒有灰塵也沒有油脂。
常總對這家店的好感度又上漲了些，他饒有興致地續著前面的話題：“這是溪城最好吃的店？可來之前我讓助理查了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排在溪城美食榜首的店似乎是禦水軒。”
老板不可能記錯，而對面的也是公司老總，總不能指責對方說是人家錯了，常總助理深吸口氣：“應該是我查錯了。”
於父擺擺手：“哎，你沒查錯，現在網上的溪城美食榜榜首確實是禦水軒沒錯，甚至在我沒吃過這家店之前，我也覺得禦水軒是最好的，但在我吃過之後，幾乎每晚都在遺憾，為什麽不能早點遇到這家店。”
於父的誇張描述讓常總一下子拉滿了期待：“那我可要看看是不是真這麽好吃了。”
沒多久，飯菜被端上來。
跟人談合作，最重要的是把牌面拉滿，再加上店裏的菜式也不算多，於父讓助理把所有菜都點了一份。
饒是常總有了心裏準備，但看到後還是免不了一陣驚訝。
常總自己就是個喜歡美食的，這些年由於工作原因，經常各地飛，自然也嘗過不少各地的特色美食。
然而即便見了再多，此刻卻覺得吃過的所有美食，外觀都不如眼前擺著的佳肴。
細細對比的話，這家飯館的飯菜甚至比人均五位數的飯店還要好看。
其中最直觀的當屬山茶花酥和菊花豆腐了。
之前談生意，就要合作方邀請常總去過百味樓。
他記得，百味樓也有一款山茶花酥，原以為那份已經夠美，沒想到眼前這份更甚。
至於菊花豆腐就不用說了，作為國宴菜式，幾乎是有點名氣的高級飯店都必備的菜式。
不可否認，能作為國宴菜，菊花豆腐確實有它的優點：美、優雅、從外觀上就透露出本國的風雅，而且配上精心熬制的高湯，連普通的豆腐都變得極致美味。
只是有時候見多了，便習以為常了，再見時，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驚艷。
然而當常總看到同一個碗裏一灰一白的兩塊菊花豆腐時，露出了久違的驚嘆。
竟然，還可以這樣創新？！
“居然這麽好看？”
常總感嘆，面前的菜式除了擺放好看外，色調也是一絕，明顯能感覺到廚師對食材的了解程度以及對火候的超絕掌控力。
“不止好看，還很好吃呢，趕緊趁熱先吃吧。”
於父看見常總的反應，終於松了一口氣，不管最後能不能談成合作，帶他來莊記這番舉動總沒錯。
況且，也能讓常總看看，他溪城雖然落後了點，但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的。
作為溪城人的驕傲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到了這地步，能否簽下合同反而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用餐時刻，常總一一將桌上的菜品嘗了一遍，每吃一樣，都會露出震驚的神情。
因為每當他覺得前一道菜的味道好吃到無法用語言描述、應該是所有菜式裏的天花板時，下一道菜總會刷新他的認知。
到最後，只剩羊排還沒嘗試。
常總最喜歡吃的食物就是羊肉，不過也因為羊肉難處理，要是處理得不好，就會有一股羊膻味，一點羊膻味就能讓他難受好幾天，所以不是別人吃過且推薦的羊肉，他一般不吃。
也因此，他的一些好友常常對此感到不理解，誰能想到一個對羊膻味那麽敏感的人，羊肉竟然會是他最愛的菜呢？
對此，常總只笑笑，說大概是因為他第一次吃的羊肉就沒什麽羊膻味吧。
不過現在，在嘗過前面那麽多菜的鋪墊下，常總隱隱覺得，這份香酥羊排不會差到哪裏去。
就試試吧。
常總拿起一旁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捏起一塊羊排。
羊排通體呈現出一種誘人的金黃，聞起來還有種炸制過後的特殊香氣，油脂香混著羊肉的特殊鮮香，常總就輕嗅了一下，身體裏的饞蟲就被勾了出來。
聞著就好香，好像還有鹵料的香氣。
常總做了下吞咽動作，張嘴就朝羊排咬了一口。
牙齒咬破酥脆的外層，率先觸碰到的是一陣炸過的焦香，而後有微燙的汁水迸濺，這是……裏面的羊肉竟是嫩得爆汁！
又爛又嫩，滿嘴都是鹵料的香氣，完全沒有羊膻味，味道很絕！
而且這塊羊排外表那層酥脆是薄薄的，香脆的同時又不油膩，常總訝異地盯著這塊羊排看，內裏的肉燉得爛到拉絲，沒被扯下的肉連著骨頭，帶著一些香噴噴的油脂松松地晃蕩著。
常總不是第一次吃炸羊排，但卻是第一次吃到這麽香的炸羊排。
其他店的羊排總是吃了沒幾口就開始覺得膩，而同樣經過高溫油炸的羊排，莊記的就不會。
那是因為莊凝冬在做這份炸羊排時，是在羊排上裹上幹粉炸，而不是裹上厚重的面糊。
掛面糊可以鎖上水分，通常是用來炸生肉的，並且炸過一遍之後要覆炸第二遍，而莊凝冬做的這份羊排，事先已經鹵了一遍，肉已經足夠軟爛，如果此時再長時間炸制的話，不僅裏面的肉就會發柴，羊排中的肥油也會變得更膩。
“這羊排裏面的油真的太香了！”
常總吃得停不下來，軟乎乎的油塊掛在羊肉上，化出來濃郁的香氣和嫩肉混在一起，別提多好吃了。
於父剛剛咬下一大塊肉，吞都沒吞就連忙附和：“這份香酥羊排是新上的，我也是第一次吃，沒想到這麽好吃。”
一開始於父吩咐助理把店裏所有的菜都點一份時，並不知道店裏新上了香酥羊排，如果他知道的話，反而會交代助理不要點。
因為除了這份新上的羊排，其他的菜式他都嘗過，可以保證所有菜式的味道都是頂尖的，倘若這裏頭，出了一樣味道一般的菜式，那麽印象多多少少會打折扣。
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出現，最好的做法當然是不點新品了，不過現在看來，真是多慮了
常總吃著吃著，還用筷子撥了一點乳白色的油脂到松軟的白米飯裏，和著一起吃，清香的飯粒油津津的，巨香！
吃到最後，他甚至連一次性手套上沾了的味道都想吮一下。
這個念頭剛出來時，常總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自從賺了第一桶金後，他就沒再有過溫飽方面的問題，再加上長期以往居於高位，自然有著成功人士該有的體態和舉動。
吮手套實在是太失顏面了。
他剛才狼吞虎咽到從來沒吃過飯的模樣就已經夠失態了。
現在是萬萬不——
然而他還沒想完，手指就已經自動送進了嘴裏……
常總一楞，下意識擡眼看向四周，才發現於父他們幾個人都在看著自己。
“……”
常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我以為我沒戴手套……啊，不是，我以為我還拿著羊排呢。”
於父非常理解他的舉動，也很給面子地沒笑他：“怎麽樣？常總覺得這家飯館的味道如何？有沒有滿足您的期待？”
都情不自禁吮手套了。
味道何止是滿足了期待，更是超出了期待。
“非常好！”常總雖有些意猶未盡，但他已經吃得很飽了。
桌上的菜還剩了一些，於父讓助理拿了打包盒過來打包。
常總看著有點饞，問：“這些你要打包帶走？”
於父：“是啊，別浪費嘛。”
常總張了張嘴，猶豫著：“能給我嗎？”
於父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啊？”
“這兒的剩菜能讓我帶走嗎？”
作為有商業性質的一頓飯，哪有讓客人把剩菜帶回去吃的道理，再加上常總難得來一趟溪城，哪能讓人千裏迢迢來這吃剩菜的道理。
本著這層原則，於父才準備自己帶回家的。
不過，常總都開口了，那就給他吧。
於父：“可以。”
後面常總又去了於父的公司工廠視察了一番，不知是不是在莊記吃的那頓飯起了作用，常總爽快地跟於父簽下了合同。
雖然於父原本也在常總的考慮之內，不過他確實是在吃過那頓飯後才定下要跟於父合作的。
無關其他，只是他見過了太多諂媚他的合作商，常常為了討好他就帶他出入金碧輝煌的高端場所，甚至因為服務員犯了一點點小錯就張嘴落下一頓劈頭蓋臉的謾罵。
常總自己就是從底層混上來的，看到這t樣的風氣自然厭惡。
而於父能發現這麽有煙火氣的一個地方，說明他人是沒什麽架子的，而且從他在小館裏的一舉一動也能看出他這個人是值得深交的。
簽好合同的那天，於父對著合同拍了張照，碼掉重要信息，就發到了幾個老總朋友的群裏——
[成功拿下，所以，我想問問，你打算再給我讓利5％的合同什麽時候簽？@飛鴻建材老李]
飛鴻建材老李：[？？？]
不止老李，其他幾人也是齊齊發了幾個問號過來。
不是？還真讓他拿下了？！
新元珠寶老廖：[啊？常總他真是因為莊記才跟你簽合同的嗎？]
創瀚科技老蔣：[這字我都看得懂，可是所有連在一起我怎麽就覺得那麽魔幻呢？！跟常總的合作，就這麽被你拿下了？？]
北光服飾老石：[老於，你是不是用了其他什麽神秘的法子不肯告訴我們？]
飛鴻建材老李：[老於啊，偽造合同可是違法的。]
於父：[什麽偽造，我都懶得理你，現在你們可以不信我發的合同，反正後續你們關註一下市場消息就行了，不說了，我要跟常總去吃晚飯了。]
於父：[對了，再給我讓利5％的合同，你現在就可以擬了@飛鴻建材老李]
飛鴻建材老李：[……知道了知道了。]
常總和於父在臺球室打了一下午的臺球，到了飯點，常總想起還沒嘗過的禦水軒，那點嘗新勁一上來，便問於父要不去禦水軒吃一頓。
於父自然是沒什麽意見。
只不過到了那之後，常總吃了第一道菜就開始後悔了，吃第二道菜時，常總開玩笑問沒吃過的菜能不能退，吃第三道菜時，他笑不出來了，說要不現在去莊記吧。
他們還真就去了莊記。
不過由於去得太晚，莊記的飯菜早就賣完了。
就連剛剛在禦水軒打包的東西，也讓助理帶走回去吃了。
莊記飯館門前，於父和常總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這屬於是，芝麻沒撿著，還把西瓜給丟了。
等車的時候，於父拿出手機，見那些老總朋友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就跟他們多聊了幾句，把今天常總說要去禦水軒，覺得禦水軒不好吃，中途提議去莊記，結果到了莊記之後發現賣完了的倒黴事三言兩語說了出來。
結果他們聽完後，更迷惑了。
一有頭有臉的老總，什麽好吃的沒吃過，至於這麽瘋狂？
新元珠寶老廖：[不是，真這麽神奇？？]
飛鴻建材老李：[那你們後面去哪裏吃飯了？]
於父：[……還是禦水軒，叫外賣了。]
幾人頓時笑個不停。
創瀚科技老蔣：[很戲劇，戲劇到我懷疑你轉行寫劇本了，你以後不會要往影視行業發展吧？]
新元珠寶老廖：[真的很難讓人不懷疑啊。]
北光服飾老石：[不懂的人還在質疑，而懂事的人已經跟別的合作商約好吃飯地點了。]
其他人：[？？！]
於父笑瞇瞇地友好提醒：[莊記沒法預留位置，人很多，記得提前去排隊。]
其他人：[！！！]
……
最後，原本該是明天走的常總，因為頭一天晚上沒吃到莊記的事，又多留了兩天，說是為了監督於父在這個項目上的工作進度。
於父：“……”
*
這天周末，曾嫻難得不加班，周謙便提出請她出去吃飯。
曾嫻問：“去哪吃啊？”
“莊記，就是賣那塊山茶花酥的飯館！其他東西也很好吃的。”
曾嫻警惕：“不會是你請客，我買單吧？別整這死出啊，我平時給你的零花錢也不少了。”
“不會，我哪是這種人？”
周謙摸摸鼻子，其實是他上次為了偷吃辛苦排隊買到的山茶花酥，騙他媽說沒買到的事被發現了。
周謙欲哭無淚，誰知道那隊伍裏面就那麽巧，藏了認識周謙但周謙並沒什麽印象的曾嫻的朋友呢？
曾嫻還因此扣了他一個月的零花錢。
這頓飯就為了賠罪吧。
“所以媽媽，您能把扣掉的零花錢還我嗎？”
圖窮匕見。
曾嫻笑得很溫柔：“不能。”
“……”
曾嫻語氣威脅：“所以你就不請客了？”
“怎麽會？”怎麽敢？
“……”
周謙算得上是莊記的老顧客了，嫻熟地掌握了每個時段的最佳排隊時間。
因而在決定去莊記吃飯後，周謙就很積極地說他先去排隊，等快到了，再喊曾嫻過來。
這樣不用兩個人一起累。
排隊中途，周謙算著時間，估計等曾嫻來到就差不多了。
正要打電話讓她過來，沒想到曾嫻動作更快，先給周謙打了電話。
“餵，媽，怎麽了？快到我們了，你可以過來了。”
“還沒拿位置是吧？正好，給你爸爸也留一個位置吧，你爸他今天下午休息，說中午下了班就過來。”
掛了電話後，周謙的心情有點覆雜。
他跟他爸關系不太好，準確來說，是周謙單方面跟周肅關系不好。
因為周肅工作性質原因，經常需要臨時加班，也拒絕不了，所以在周謙小的時候，周肅答應過周謙的很多事情，就常常沒做到。
比如說，帶周謙去游樂園，答應幫他過生日，參加他的家長會……
久而久之，在一次次失落中，周謙已經不再相信他爸了。
這就導致，在之後周謙慢慢長大的過程中，父子倆的交流越來越少。
沒多久，曾嫻來了，兩人看著菜單，隨意點了些夠三個人吃的菜就找位置坐下了。
周謙的位置方向能清楚地看到門外的風景，他百無聊賴地摳著手指，跟曾嫻慢慢等著。
可是，當菜都上完好一會兒以後，都沒見周肅的人影。
周謙冷淡地想，果然，又來不了了。
心情不太好，連香噴噴的飯菜周謙都覺得好像比之前差了點意思。
隨著時間的流逝，周謙漸漸感覺到煩躁，特別是在第五次有陌生人來問那張空椅子有沒有人坐時。
在客流量那麽大的情況下，莊記的位置算不上多，拼桌也是常有的事，因而他們見到空位置都會上前問問。
“要不別等了吧？”
周謙都有點不太好意思占著空椅子那麽久，一直都沒人來，別人不會以為他故意的吧？
“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曾嫻剛說完，周謙就看到他爸從外面走了進來。
周謙趕緊挪開目光：“不用打了，他到了。”
終於可以開動，周謙低頭吃著飯，覺得飯菜的香味又恢覆了一點點。
有周肅在的飯局，不止飯局，有他在的空間，周謙其實都很少說話，一直都是曾嫻和周謙在說。
在談論這飯菜的味道怎麽這麽好吃，又聊到是怎麽發現這家店的。
曾嫻說是周謙發現的之後，周肅又很誇張地誇他怎麽這麽厲害，居然能找到這麽好吃的飯館，說那是他這輩子吃過第二好吃的飯菜。
這麽好吃才排第二，那什麽能排第一？
周謙偷偷腹誹著。
曾嫻替他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周肅笑笑說，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是周謙十歲那年第一次給他做的飯菜。
周謙楞住，那大概是他第一次慶幸周肅沒能按時回來，因為一道最簡單的炒雞蛋被他做得一塌糊塗。
不僅糊得發黑，鹽粒聚在一起，都沒化開，鹹得發麻。
他當時受挫，廚房狼藉都是曾嫻在收拾，他還以為還那碟炒雞蛋已經被倒掉了。
沒想到……
周謙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他這個年紀，實在說不出太矯情的話。
卻無法否認，他心情好像因此變好了點。
沒等他說出什麽，門外就走進來浩浩蕩蕩的幾個人。
他們穿著短袖，五月天，明明不是多熱的天氣，他們卻把袖子擼到肩膀上，露出健壯結實的手臂肌肉，其中，有兩個人的手臂上還有看上去就很兇悍的紋身。
看著不像要來吃飯，反而像來搞事的。
果不其然，他們越過排著的隊伍，直接走到收銀臺那，為首的那人一掌拍在桌子上，魚缸裏的水都被震起了漣漪，兩條錦鯉被驚到猛然游動。
“你老板呢？讓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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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好和常總見面的那天, 於父提前讓助理去了莊記飯館排隊。
原本他是想預定一個位置的，但誰知，莊記飯館竟然不可以預約。
就只好先讓助理去排隊了, 不然總不能叫合作方跟自己一起排，就怕人家當場甩臉子走了。
這種情況還不是最壞的, 以莊記的暢銷程度, 最怕的是辛辛苦苦排到自己後飯菜都賣光了, 這才是最倒黴的。
於父腦補了一下那個場景, 後怕地輕搖頭，坐在他旁邊的常總瞧見後好奇地問：“於總這是想到什麽了？”
“哦, 沒什麽。”
在合作方面前走神, 於父臨場反應很快, 隨意用一個幽默的口吻調侃了一下自己, 不僅把常總逗得哈哈笑，還不動聲色地把這一茬扯過去了。
常總此時心情頗為愉悅, 問：“咱們今天是去哪裏吃飯啊？”
常總是外地人, 這是第一次來溪城。
原本該是讓手底下的人到這邊考察合作方的公司工廠, 再讓對方到他那邊談合作的。
不過常總對待工作認真, 於父又是他的重點考慮合作對象之一, 便親自來了一趟。
溪城發展速度不及大城市, 整體彌漫著平民百姓慢悠悠的生活氣。
在這兜一圈, 常總覺得自己的生活壓力都變小了不少。
所以來溪城後, 一切吃喝都交給了作為東道主的於父。
“先保個密。”於父神神秘秘道。
帶著濃重的好奇心，最後, 常總發覺車子停在了一家路邊的飯館前。
常總看著眼前的蒼蠅小館，一時陷入深思。
小飯館不算很惹眼，唯獨人很多, 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人群無不彰顯著店內生意的火爆。
於父見常總不說話，忽然開始忐忑起來，思考這個決定是否正確。
他是提前了解過，常總每到一個地方就特別喜歡品嘗當地美食，是一位純粹的美食愛好者，才產生了帶他來這裏的念頭的。
現在看來……
“這家店的生意看上去很好窩，味道是不是很不錯？”
常總出身不太好，是這麽多年來靠著自己一步一步白手起家走到這個高度的，他看著眼前這家外觀跟星級酒店有著巨大差別的店，只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奮鬥時光。
於父沒想到對方不嫌棄，忙說：“何止不錯，不誇張的說，這是整個溪城最好吃的店了，我讓助理拿了位置，不如我們進去再聊？”
店裏座無虛席，助理雖然早早來排了隊，其實也剛剛才點完單，菜還沒被端t上來。
常總打量著四周，布局整潔，簡單舒服，他用手指擦了下桌子，幹幹凈凈，沒有灰塵也沒有油脂。
常總對這家店的好感度又上漲了些，他饒有興致地續著前面的話題：“這是溪城最好吃的店？可來之前我讓助理查了下，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排在溪城美食榜首的店似乎是禦水軒。”
老板不可能記錯，而對面的也是公司老總，總不能指責對方說是人家錯了，常總助理深吸口氣：“應該是我查錯了。”
於父擺擺手：“哎，你沒查錯，現在網上的溪城美食榜榜首確實是禦水軒沒錯，甚至在我沒吃過這家店之前，我也覺得禦水軒是最好的，但在我吃過之後，幾乎每晚都在遺憾，為什麽不能早點遇到這家店。”
於父的誇張描述讓常總一下子拉滿了期待：“那我可要看看是不是真這麽好吃了。”
沒多久，飯菜被端上來。
跟人談合作，最重要的是把牌面拉滿，再加上店裏的菜式也不算多，於父讓助理把所有菜都點了一份。
饒是常總有了心裏準備，但看到後還是免不了一陣驚訝。
常總自己就是個喜歡美食的，這些年由於工作原因，經常各地飛，自然也嘗過不少各地的特色美食。
然而即便見了再多，此刻卻覺得吃過的所有美食，外觀都不如眼前擺著的佳肴。
細細對比的話，這家飯館的飯菜甚至比人均五位數的飯店還要好看。
其中最直觀的當屬山茶花酥和菊花豆腐了。
之前談生意，就要合作方邀請常總去過百味樓。
他記得，百味樓也有一款山茶花酥，原以為那份已經夠美，沒想到眼前這份更甚。
至於菊花豆腐就不用說了，作為國宴菜式，幾乎是有點名氣的高級飯店都必備的菜式。
不可否認，能作為國宴菜，菊花豆腐確實有它的優點：美、優雅、從外觀上就透露出本國的風雅，而且配上精心熬制的高湯，連普通的豆腐都變得極致美味。
只是有時候見多了，便習以為常了，再見時，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驚艷。
然而當常總看到同一個碗裏一灰一白的兩塊菊花豆腐時，露出了久違的驚嘆。
竟然，還可以這樣創新？！
“居然這麽好看？”
常總感嘆，面前的菜式除了擺放好看外，色調也是一絕，明顯能感覺到廚師對食材的了解程度以及對火候的超絕掌控力。
“不止好看，還很好吃呢，趕緊趁熱先吃吧。”
於父看見常總的反應，終於松了一口氣，不管最後能不能談成合作，帶他來莊記這番舉動總沒錯。
況且，也能讓常總看看，他溪城雖然落後了點，但也不是什麽都沒有的。
作為溪城人的驕傲在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到了這地步，能否簽下合同反而已經沒那麽重要了。
用餐時刻，常總一一將桌上的菜品嘗了一遍，每吃一樣，都會露出震驚的神情。
因為每當他覺得前一道菜的味道好吃到無法用語言描述、應該是所有菜式裏的天花板時，下一道菜總會刷新他的認知。
到最後，只剩羊排還沒嘗試。
常總最喜歡吃的食物就是羊肉，不過也因為羊肉難處理，要是處理得不好，就會有一股羊膻味，一點羊膻味就能讓他難受好幾天，所以不是別人吃過且推薦的羊肉，他一般不吃。
也因此，他的一些好友常常對此感到不理解，誰能想到一個對羊膻味那麽敏感的人，羊肉竟然會是他最愛的菜呢？
對此，常總只笑笑，說大概是因為他第一次吃的羊肉就沒什麽羊膻味吧。
不過現在，在嘗過前面那麽多菜的鋪墊下，常總隱隱覺得，這份香酥羊排不會差到哪裏去。
就試試吧。
常總拿起一旁的一次性手套戴上，捏起一塊羊排。
羊排通體呈現出一種誘人的金黃，聞起來還有種炸制過後的特殊香氣，油脂香混著羊肉的特殊鮮香，常總就輕嗅了一下，身體裏的饞蟲就被勾了出來。
聞著就好香，好像還有鹵料的香氣。
常總做了下吞咽動作，張嘴就朝羊排咬了一口。
牙齒咬破酥脆的外層，率先觸碰到的是一陣炸過的焦香，而後有微燙的汁水迸濺，這是……裏面的羊肉竟是嫩得爆汁！
又爛又嫩，滿嘴都是鹵料的香氣，完全沒有羊膻味，味道很絕！
而且這塊羊排外表那層酥脆是薄薄的，香脆的同時又不油膩，常總訝異地盯著這塊羊排看，內裏的肉燉得爛到拉絲，沒被扯下的肉連著骨頭，帶著一些香噴噴的油脂松松地晃蕩著。
常總不是第一次吃炸羊排，但卻是第一次吃到這麽香的炸羊排。
其他店的羊排總是吃了沒幾口就開始覺得膩，而同樣經過高溫油炸的羊排，莊記的就不會。
那是因為莊凝冬在做這份炸羊排時，是在羊排上裹上幹粉炸，而不是裹上厚重的面糊。
掛面糊可以鎖上水分，通常是用來炸生肉的，並且炸過一遍之後要覆炸第二遍，而莊凝冬做的這份羊排，事先已經鹵了一遍，肉已經足夠軟爛，如果此時再長時間炸制的話，不僅裏面的肉就會發柴，羊排中的肥油也會變得更膩。
“這羊排裏面的油真的太香了！”
常總吃得停不下來，軟乎乎的油塊掛在羊肉上，化出來濃郁的香氣和嫩肉混在一起，別提多好吃了。
於父剛剛咬下一大塊肉，吞都沒吞就連忙附和：“這份香酥羊排是新上的，我也是第一次吃，沒想到這麽好吃。”
一開始於父吩咐助理把店裏所有的菜都點一份時，並不知道店裏新上了香酥羊排，如果他知道的話，反而會交代助理不要點。
因為除了這份新上的羊排，其他的菜式他都嘗過，可以保證所有菜式的味道都是頂尖的，倘若這裏頭，出了一樣味道一般的菜式，那麽印象多多少少會打折扣。
為了避免出現這種情況出現，最好的做法當然是不點新品了，不過現在看來，真是多慮了
常總吃著吃著，還用筷子撥了一點乳白色的油脂到松軟的白米飯裏，和著一起吃，清香的飯粒油津津的，巨香！
吃到最後，他甚至連一次性手套上沾了的味道都想吮一下。
這個念頭剛出來時，常總都被自己嚇了一跳。
自從賺了第一桶金後，他就沒再有過溫飽方面的問題，再加上長期以往居於高位，自然有著成功人士該有的體態和舉動。
吮手套實在是太失顏面了。
他剛才狼吞虎咽到從來沒吃過飯的模樣就已經夠失態了。
現在是萬萬不——
然而他還沒想完，手指就已經自動送進了嘴裏……
常總一楞，下意識擡眼看向四周，才發現於父他們幾個人都在看著自己。
“……”
常有些尷尬地咳了一聲：“我以為我沒戴手套……啊，不是，我以為我還拿著羊排呢。”
於父非常理解他的舉動，也很給面子地沒笑他：“怎麽樣？常總覺得這家飯館的味道如何？有沒有滿足您的期待？”
都情不自禁吮手套了。
味道何止是滿足了期待，更是超出了期待。
“非常好！”常總雖有些意猶未盡，但他已經吃得很飽了。
桌上的菜還剩了一些，於父讓助理拿了打包盒過來打包。
常總看著有點饞，問：“這些你要打包帶走？”
於父：“是啊，別浪費嘛。”
常總張了張嘴，猶豫著：“能給我嗎？”
於父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啊？”
“這兒的剩菜能讓我帶走嗎？”
作為有商業性質的一頓飯，哪有讓客人把剩菜帶回去吃的道理，再加上常總難得來一趟溪城，哪能讓人千裏迢迢來這吃剩菜的道理。
本著這層原則，於父才準備自己帶回家的。
不過，常總都開口了，那就給他吧。
於父：“可以。”
後面常總又去了於父的公司工廠視察了一番，不知是不是在莊記吃的那頓飯起了作用，常總爽快地跟於父簽下了合同。
雖然於父原本也在常總的考慮之內，不過他確實是在吃過那頓飯後才定下要跟於父合作的。
無關其他，只是他見過了太多諂媚他的合作商，常常為了討好他就帶他出入金碧輝煌的高端場所，甚至因為服務員犯了一點點小錯就張嘴落下一頓劈頭蓋臉的謾罵。
常總自己就是從底層混上來的，看到這t樣的風氣自然厭惡。
而於父能發現這麽有煙火氣的一個地方，說明他人是沒什麽架子的，而且從他在小館裏的一舉一動也能看出他這個人是值得深交的。
簽好合同的那天，於父對著合同拍了張照，碼掉重要信息，就發到了幾個老總朋友的群裏——
[成功拿下，所以，我想問問，你打算再給我讓利5％的合同什麽時候簽？@飛鴻建材老李]
飛鴻建材老李：[？？？]
不止老李，其他幾人也是齊齊發了幾個問號過來。
不是？還真讓他拿下了？！
新元珠寶老廖：[啊？常總他真是因為莊記才跟你簽合同的嗎？]
創瀚科技老蔣：[這字我都看得懂，可是所有連在一起我怎麽就覺得那麽魔幻呢？！跟常總的合作，就這麽被你拿下了？？]
北光服飾老石：[老於，你是不是用了其他什麽神秘的法子不肯告訴我們？]
飛鴻建材老李：[老於啊，偽造合同可是違法的。]
於父：[什麽偽造，我都懶得理你，現在你們可以不信我發的合同，反正後續你們關註一下市場消息就行了，不說了，我要跟常總去吃晚飯了。]
於父：[對了，再給我讓利5％的合同，你現在就可以擬了@飛鴻建材老李]
飛鴻建材老李：[……知道了知道了。]
常總和於父在臺球室打了一下午的臺球，到了飯點，常總想起還沒嘗過的禦水軒，那點嘗新勁一上來，便問於父要不去禦水軒吃一頓。
於父自然是沒什麽意見。
只不過到了那之後，常總吃了第一道菜就開始後悔了，吃第二道菜時，常總開玩笑問沒吃過的菜能不能退，吃第三道菜時，他笑不出來了，說要不現在去莊記吧。
他們還真就去了莊記。
不過由於去得太晚，莊記的飯菜早就賣完了。
就連剛剛在禦水軒打包的東西，也讓助理帶走回去吃了。
莊記飯館門前，於父和常總四目相對，相顧無言。
這屬於是，芝麻沒撿著，還把西瓜給丟了。
等車的時候，於父拿出手機，見那些老總朋友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就跟他們多聊了幾句，把今天常總說要去禦水軒，覺得禦水軒不好吃，中途提議去莊記，結果到了莊記之後發現賣完了的倒黴事三言兩語說了出來。
結果他們聽完後，更迷惑了。
一有頭有臉的老總，什麽好吃的沒吃過，至於這麽瘋狂？
新元珠寶老廖：[不是，真這麽神奇？？]
飛鴻建材老李：[那你們後面去哪裏吃飯了？]
於父：[……還是禦水軒，叫外賣了。]
幾人頓時笑個不停。
創瀚科技老蔣：[很戲劇，戲劇到我懷疑你轉行寫劇本了，你以後不會要往影視行業發展吧？]
新元珠寶老廖：[真的很難讓人不懷疑啊。]
北光服飾老石：[不懂的人還在質疑，而懂事的人已經跟別的合作商約好吃飯地點了。]
其他人：[？？！]
於父笑瞇瞇地友好提醒：[莊記沒法預留位置，人很多，記得提前去排隊。]
其他人：[！！！]
……
最後，原本該是明天走的常總，因為頭一天晚上沒吃到莊記的事，又多留了兩天，說是為了監督於父在這個項目上的工作進度。
於父：“……”
*
這天周末，曾嫻難得不加班，周謙便提出請她出去吃飯。
曾嫻問：“去哪吃啊？”
“莊記，就是賣那塊山茶花酥的飯館！其他東西也很好吃的。”
曾嫻警惕：“不會是你請客，我買單吧？別整這死出啊，我平時給你的零花錢也不少了。”
“不會，我哪是這種人？”
周謙摸摸鼻子，其實是他上次為了偷吃辛苦排隊買到的山茶花酥，騙他媽說沒買到的事被發現了。
周謙欲哭無淚，誰知道那隊伍裏面就那麽巧，藏了認識周謙但周謙並沒什麽印象的曾嫻的朋友呢？
曾嫻還因此扣了他一個月的零花錢。
這頓飯就為了賠罪吧。
“所以媽媽，您能把扣掉的零花錢還我嗎？”
圖窮匕見。
曾嫻笑得很溫柔：“不能。”
“……”
曾嫻語氣威脅：“所以你就不請客了？”
“怎麽會？”怎麽敢？
“……”
周謙算得上是莊記的老顧客了，嫻熟地掌握了每個時段的最佳排隊時間。
因而在決定去莊記吃飯後，周謙就很積極地說他先去排隊，等快到了，再喊曾嫻過來。
這樣不用兩個人一起累。
排隊中途，周謙算著時間，估計等曾嫻來到就差不多了。
正要打電話讓她過來，沒想到曾嫻動作更快，先給周謙打了電話。
“餵，媽，怎麽了？快到我們了，你可以過來了。”
“還沒拿位置是吧？正好，給你爸爸也留一個位置吧，你爸他今天下午休息，說中午下了班就過來。”
掛了電話後，周謙的心情有點覆雜。
他跟他爸關系不太好，準確來說，是周謙單方面跟周肅關系不好。
因為周肅工作性質原因，經常需要臨時加班，也拒絕不了，所以在周謙小的時候，周肅答應過周謙的很多事情，就常常沒做到。
比如說，帶周謙去游樂園，答應幫他過生日，參加他的家長會……
久而久之，在一次次失落中，周謙已經不再相信他爸了。
這就導致，在之後周謙慢慢長大的過程中，父子倆的交流越來越少。
沒多久，曾嫻來了，兩人看著菜單，隨意點了些夠三個人吃的菜就找位置坐下了。
周謙的位置方向能清楚地看到門外的風景，他百無聊賴地摳著手指，跟曾嫻慢慢等著。
可是，當菜都上完好一會兒以後，都沒見周肅的人影。
周謙冷淡地想，果然，又來不了了。
心情不太好，連香噴噴的飯菜周謙都覺得好像比之前差了點意思。
隨著時間的流逝，周謙漸漸感覺到煩躁，特別是在第五次有陌生人來問那張空椅子有沒有人坐時。
在客流量那麽大的情況下，莊記的位置算不上多，拼桌也是常有的事，因而他們見到空位置都會上前問問。
“要不別等了吧？”
周謙都有點不太好意思占著空椅子那麽久，一直都沒人來，別人不會以為他故意的吧？
“我再打個電話問問。”
曾嫻剛說完，周謙就看到他爸從外面走了進來。
周謙趕緊挪開目光：“不用打了，他到了。”
終於可以開動，周謙低頭吃著飯，覺得飯菜的香味又恢覆了一點點。
有周肅在的飯局，不止飯局，有他在的空間，周謙其實都很少說話，一直都是曾嫻和周謙在說。
在談論這飯菜的味道怎麽這麽好吃，又聊到是怎麽發現這家店的。
曾嫻說是周謙發現的之後，周肅又很誇張地誇他怎麽這麽厲害，居然能找到這麽好吃的飯館，說那是他這輩子吃過第二好吃的飯菜。
這麽好吃才排第二，那什麽能排第一？
周謙偷偷腹誹著。
曾嫻替他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周肅笑笑說，他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是周謙十歲那年第一次給他做的飯菜。
周謙楞住，那大概是他第一次慶幸周肅沒能按時回來，因為一道最簡單的炒雞蛋被他做得一塌糊塗。
不僅糊得發黑，鹽粒聚在一起，都沒化開，鹹得發麻。
他當時受挫，廚房狼藉都是曾嫻在收拾，他還以為還那碟炒雞蛋已經被倒掉了。
沒想到……
周謙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他這個年紀，實在說不出太矯情的話。
卻無法否認，他心情好像因此變好了點。
沒等他說出什麽，門外就走進來浩浩蕩蕩的幾個人。
他們穿著短袖，五月天，明明不是多熱的天氣，他們卻把袖子擼到肩膀上，露出健壯結實的手臂肌肉，其中，有兩個人的手臂上還有看上去就很兇悍的紋身。
看著不像要來吃飯，反而像來搞事的。
果不其然，他們越過排著的隊伍，直接走到收銀臺那，為首的那人一掌拍在桌子上，魚缸裏的水都被震起了漣漪，兩條錦鯉被驚到猛然游動。
“你老板呢？讓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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