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Chapter 51 完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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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Chapter 51 完結中

“都喜歡, 一起來吧!不要可憐我這朵嬌花。”寶意被撩得神志不清,自動開啟回擊模式。

她穿著一件柔軟的針織衫,微微扯一下, 露出半邊肩膀,扭捏嬌羞地凹了個造型, 擡眸眼波流轉看他,“哥哥~”

周嘉述:“……”

他沈默地把她衣服拉上去, 小聲說:“你不吃飯了?”

寶意也沈默,費解:“我以為你會想揍我, 你竟然真的想睡我。”

周嘉述笑, 逗她:“可愛死了, 知道嗎?這麽可愛是會被親哭的。”

她到底對自己有什麽誤解,難道她會因為喜歡的人擺出奇怪的造型就不喜歡了嗎?只會覺得可愛靈動惹人疼罷了。

寶意還是不大習慣他說話, 尤其說這種話, 明知道他在逗她,但楞了一下,耳朵突然就紅了。

周嘉述捏了下她耳朵,小聲說:“梁寶意,你還真當自己換了個男朋友?”

寶意把臉埋在他懷裏,忍不住笑起來。

她搖頭:“沒有沒有, 肯定沒有。”

周嘉述不滿掐了下她的腰。

他就那麽抱著她吃了頓飯, 時間悠長安靜, 仿佛一切都塵埃落定, 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然後兩個人出門去散步,厚厚的積雪融化後又在凜冽的北風下結成冰,最後又被覆蓋出一層松軟積雪,潔白的天地像是被鋪了一層棉花糖, 一向溫暖的宜寧哪裏見過這種陣仗,學校裏到處都是笑鬧聲,難得周末也都是人,全都聚集在室外。

周嘉述和寶意散步,順便去圖書館還書,圖書館前小廣場上積了厚厚的雪,保潔員著急鏟雪掃雪,但耐不住同學們太熱情,玩得太開心,也就沒有及時收拾,只是反覆叮囑,小心地滑,小心摔倒。

出來的時候寶意團雪球砸周嘉述,被人撞了下,左腳絆右腳,一個滑鏟摔出去,把他也撞倒,兩個人抱在一起,摔出了幾米遠,又為了躲附近的人,從旁邊斷臺上摔了下去,寶意倒還好,斷臺下有個凸出的石頭,周嘉述替寶意擋了一下,肋骨撞上去骨折了。

嘭的一聲,世界似乎都安靜了,寶意頭磕在雪地裏,明明不疼的,可仍然覺得一股天旋地轉的茫然。

下意識想,周嘉述被摔一下,會不會再出事?

一瞬間冷汗冒出來,整個人止不住發抖。

兩個人去周叔叔在的醫院,見到周韞寧,寶意強裝的鎮定突然消失,臉色發白地呢喃:“對不起……”

她太害怕了,即便只是普通摔了一下,她都害怕,更何況周嘉述有過長時間的失語和大腦未知神經損傷,他才剛剛恢覆語言功能。

那種恐懼讓寶意整個人警鈴大作,後怕不已。

她裝得太好了,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照顧著他,他還調侃她一句,長大了,以前看見人生病,總是比病人還難過。所以周嘉述一直沒發現她快要崩潰了,渾身都在止不住的發抖。

他只是覺得太丟臉了,二院都是父親的熟人,因為周醫生的兒子事故失語這事挺廣為流傳的,很多人就算沒見過也聽說過,於是他見誰都比手語,根本不想說一句話。

寶意緊繃的神經在看到他比手語的那一刻徹底斷了。

她以為他又不會說話了。

昏倒前的世界像是溺水,周圍的一切都被水膜隔絕起來,所有的聲音還能聽見,但逐漸模糊,逐漸消褪,大腦一片空茫的灰白,最後才是眼前一黑。

“寶意……”周嘉述顧不得自己如何疼痛,下意識去撈她,可她已經意識不清,沒聽到他說話。

昏倒前最後定格的一幕,是他對著父親比手語。

寶意做了很長很長的夢,先是夢到小時候,她記得那時候想要一個娃娃,櫥窗裏最貴最漂亮的那只。

一千二百三十六塊,那大概是十多年前,梁文山和申卉的工資加起來已經不菲,但一千二百三十六塊,依舊是個天文數字。

那個娃娃真的很漂亮,它穿著繁覆的刺繡衣服,眉眼彎彎地看著路過的每一個人。

宜寧的普遍工資沒那麽高,所以它在那裏呆了一年,也沒人能買它回家。

終於,寶意攢夠了壓歲錢,過完年打算去買它。

她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同一個女孩擦肩而過,女孩懷裏抱著的,就是那個娃娃。

原來不止一個人在等著帶走它。

原來她還是遲了。

那是她第一次嘗到命運的殘酷,深刻體會到什麽叫做遺憾。

或許過年前自己身無分文的時候看到它已經沒了,就不會那麽難過了。或許沒有親眼看到那小女孩抱著娃娃的面容是多麽開心,或許也沒有那麽難過。

可偏偏就差那麽一點,偏偏要她親眼看著失去。

人生就是充滿了失去和遺憾,可有些遺憾是這麽痛徹心扉。

以至於寶意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遺憾,她陷進夢裏,像是掉進漩渦,寶意從夢中的夢中醒過來,看到申卉已經來了,彎腰抱了抱她:“你嚇死媽媽了。”

“小述……呢?”寶意不安地看著母親。

“小述沒事,肋骨骨折,不過不嚴重,只是你也知道,小述有點特殊,所以他爸爸給他安排了入院。他小姑最近閑著,會照顧他,你就好好上課就行了,不用擔心。”

“可是……”寶意茫然地呢喃,從病床上跳下,要去看周嘉述。

一進門,就看到他對著靜姨比劃:疼,有點喘不過氣,把床稍微搖上去一點。

寶意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根本不敢問,他的聲音又怎麽了,怎麽又不會說話了。

整個世界依舊像是隔著一層水膜,可對深陷自責和夢中的寶意來說,是那麽輕易且真實。

周嘉述看到她,擰著眉比手語:你嚇死我了。這會兒怎麽樣了?頭還暈嗎?

醫生說她是緊張過度。

寶意搖頭,悲痛欲絕地看著他,但什麽也不敢說,病房裏太平靜了,平靜得仿佛他會說話只是她昏迷前臆想出來的美夢。

靜姨走過來抱了抱她:“傻孩子,嚇成這樣,沒事的,輕微骨折,其實回家靜養就行,但他身體弱,肺部有點被壓迫,喘不上來氣,你周叔說還是住院他比較放心。”

寶意沒吭聲,去看周叔。

周叔笑了笑:“真沒事,放心寶意,別擔心,你去上課就行,沒課的時候再來陪陪他。”

寶意最後又去看周嘉述,祈禱她能開口說句話,好證實自己的記憶沒有出現偏差,可到最後他都沒能開口說一個字,周叔和靜姨,還有申卉女士,每個人都只字不提。

好不容易挨到她和周嘉述單獨在一起,她和他對視著,卻什麽也不敢問,到最後是周嘉述笑著比手語:怎麽了?

他的笑太刺眼了,手語也讓人難過。

寶意大概猜到,他又回到之前了,甚至可能是連一兩個字都無法再說出口的之前。

直到晚上寶意回家之前,她都祈禱誰來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他很快就會恢覆的。

可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努力笑著,說骨折沒多大事,調侃這場大雪讓骨科人滿為患……

以至於寶意回家睡了一覺,第二天去上課,坐在教室裏發呆的時候,恍惚覺得,是不是他會說話本身就是一場幻覺呢?

夢中總是沒什麽邏輯,再清晰的場景都透著詭異,可深陷夢中的人,只會被那情緒侵吞,根本意識不到。

寶意只是反覆在想,是不是她把他撞倒讓他功虧一簣的現實太慘烈,沒人敢告訴她?

她的大腦變得混沌起來,覺得一切都模模糊糊的不真切。

終於在他出院的時候鼓起勇氣問,她說:“你不是會說話了嗎?”

周嘉述笑了笑,揉了下她腦袋:會好的。

寶意偏過頭,強忍著淚水,再也不敢問下去。

一天、兩天……一年、兩年。

時間就那麽冗長又短暫地一閃而過,寶意偶爾想起來,已經覺得那場大雪模糊不清了。

以至於後來經常想,宜寧怎麽可能下那麽大的雪呢?

應該都是假的吧!

但不論如何,生活還是要繼續。

夢境只有一瞬,可對夢中人,卻仿佛度過了漫長的歲月。

不會說話的周嘉述,在大學的生活尤為艱難,因為大學有很多的課外活動,也有很多的實踐分要拿,寶意參加了兩個社團,在學生會也擔任了職位,周嘉述什麽也沒有參加,他沈默寡言到了寶意害怕的地步,但她也不敢去勸說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她並不能確定自己的想法就是對的,畢竟不能說話的是他。

寶意其實隱隱覺察到了他的頹廢和孤僻,但他又表現得那麽正常,以至於寶意總勸說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直到大四這一年,他們一起去面試大廠的實習生。

算法崗大神打架,即便寶意和周嘉述在校成績卓然,她依舊沒敢報,跟他一起報了前端。

但寶意被選上,周嘉述甚至從簡歷階段就被刷下去了,這就意味著,失語讓他根本沒有展現自己能力的機會。

周嘉述安慰她,沒事的,大公司競爭激烈,很正常。他可以去小公司,世界這麽大,總有可以他容身的地方,總有需要他的崗位,比起很多人,他已經非常幸運了。

可寶意還是獨自躲起來哭了好久,從小到大,他什麽都會做到最好,可別人依舊第一眼就註意到他不會說話,這是人之常情,誰也沒辦法說什麽,寶意只是難過,為什麽命運就不能偏愛他一點點。

寶意背著他,拒絕了大廠的實習機會,遞了簡歷給他去的游戲公司。

一個只有二十多個人的小游戲公司,看著兩個人的簡歷,老板連同兩個合夥人親自面試,問寶意為什麽想不開要來他們這裏。

他們的成績旗鼓相當,可沒有人問周嘉述,只是問梁寶意。

寶意咬著唇,有些迷茫,但旋即大腦便恢覆清晰:“不管大廠還是小廠,適合自己才是最重要的。我了解過貴公司的項目和制度,規模雖小,但制度合理,目標明確,是我非常欣賞和向往的工作環境。”

入職後看著周嘉述黑沈的臉色,寶意連話都不敢跟他講,只是把搪塞老板的話重新又發消息給他講了一遍,可無論怎麽證明自己不是因為他才來的,可誰都心知肚明,根本就糊弄不過去。

公司就二十幾個人,只有寶意一個女生,唯一一個技術大牛兼公司合夥人對她青睞有加,沒事就過來指導她一下,寶意樂意之至,叫他師父,因為聽說對方已經結婚了,就沒有多想,以為只是前輩對晚輩的照拂。

以至於後來對方把她拉到天臺表白的時候,寶意嚇得後退一步。

“你不是……結婚了嗎。”怎麽能這樣。

男人比寶意大七八歲,叫許雲霄,他笑了下:“我委婉提過很多次了,我們性格不合。已經離婚了。做這一行的,孤家寡人的命,我前妻受不了我。不過我們沒有什麽矛盾,就是不合適,也沒有孩子,你可以放心,不會有任何後顧之憂。”

寶意還是又後退一步:“我有男朋友,一直沒跟大家說,是不想……不想影響工作。我跟周嘉述從小就認識,十七歲就在一起了,我們感情很好。”

沒想到許雲霄卻意料之中地點點頭:“猜到了。但是……感情很好?感情很好就不會冷戰到現在了吧小師妹。”

他們是同校同專業不同屆的師兄妹。

“沒有冷戰。”寶意反駁。

他們只是在工作場合不說話,依舊一起回家,一起吃飯的。

只是兩個人確實都更沈默了一點,氣氛顯得有那麽點壓抑,他們晚上已經很少一起睡了,被人拆穿後,寶意就開始覺得渾身發抖,難過像是潮水湧上來,她突然感覺到害怕,感覺自己快要抓不住周嘉述了。

“何必呢?為了一個男人委屈自己是沒有必要的。我知道你們或許很相愛,他可能也只是怕拖累你,但恕我直言,感情是需要互補,你和他在水平上不相上下,這已經是大忌,沒有男人會希望自己的女人和自己能力相當,你太完美了,而他僅僅一個失語就永遠也配不上你。你們只是在一起太久了,沈沒成本太高,所以互相很難剝離,但沒有任何關系是不能割舍的。你們之間的底層框架就有問題,一旦後期需要高速運轉,勢必會出問題,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你愛他,就應該放開他的手。我非常欣賞他,沒有任何詆毀的意思,但這就是現實。甚至於你過得好,反而他輕松一點。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我,放過你自己,也放過他,這樣不好嗎?”

男人離開了,寶意原地楞了許久才從天臺上下去。

走下樓梯的那一秒,看到前面拐角處不知道靠在那裏多久的周嘉述,從來不抽煙的他指尖卻夾著煙,煙灰積攢了寸許長,被風一吹,四散著飄落了。

寶意張了張嘴:“小述……”

他頷了下首,一句話也沒有說,就那麽離開了。

他肯定都聽到了,甚至和許雲霄碰過面,許雲霄一直挺喜歡周嘉述,但卻當著他的面撬墻角,他面對他的時候,究竟是會心虛還是挑釁?寶意莫名覺得是後者,然後恐懼感油然而生。

他們之間的裂痕,會不會越來越大,會不會最後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寶意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周嘉述,你站住!”她突然大吼了一聲。

下樓梯的某人頓住了腳,緩慢回過頭看他,眼神裏的情緒晦暗難明。

寶意深呼吸,委屈又難過地講:“你幹嘛不理我,我討厭你。”

看他沈默不說話,寶意又落寞地扯了下唇角,露出一個寂寥的笑意:“好了,我知道你不會哄我了。討厭你是假的,想你哄我是真的,喜歡你是真的,想跟你一直一直在一起是真的。但我很難過了,你再不理我,我可能……”

可能沒法忍住不怨恨你了。

可聽在周嘉述的耳朵裏,卻像是在說,可能真的會喜歡上別人。

那一瞬間的恐慌和憤怒交織上湧,周嘉述回身,三兩步跨過去,站在她面前,將人抵在墻邊,兇狠地吻上去,那些壓抑的情緒比火山噴湧還要灼烈一點。

好兇的吻,可他還是記得把手先墊在她腦後。

寶意喘不過氣,結束後胸口劇烈起伏著,看他的目光都蒙著水霧:“你……”

你怎麽了,我已經看不大明白了。

我好像已經沒有那麽了解你了,不知道你是因為憤怒吃醋還是在做最後的訣別。

周嘉述擡起指腹,輕擦她唇角,比劃說:拒絕他。不然我動手揍他,不大好看。

寶意緊緊盯著他,仿佛在說,可你最近都不理我,卻還能這麽理直氣壯要我拒絕別人。

周嘉述:他沒離婚,剛提交申請,冷靜期結束才能辦理離婚手續。

可他很早之前就若有似無地撩撥寶意了,多次暗示自己和妻子感情不和,只是寶意沒聽懂,以為那只是夫妻間看似愁苦實則炫耀的情趣。

如今只是提交離婚申請就迫不及待來表白,甚至攛掇她跟相戀多年的男友分手,實在是既不光明也不磊落。

只是公司的人都不聊八卦,甚至他結婚了還是老板偶然提的。周嘉述又從不八卦,剛提交離婚申請這麽細節準確的事,從他嘴裏說出來就顯得很可疑。

寶意問他:“你怎麽知道?”

周嘉述:我黑進他工作電腦看到的。

他和妻子幾乎每天都聊天,感情一直很好,離婚的時候甚至說過不行再合婚。根本不像他說的那樣。可剛提交離婚申請就能這麽真摯地表白另外的人,那感情好大概也是裝的。

他就是個爛人,對誰都不真誠。

剛剛沒有沖上去揍他,只是覺得自己又能好到哪裏去。

寶意頓時抓住他的手制止他繼續比劃,擰著眉:“你瘋啦?”

周嘉述沈默片刻,什麽也沒有說,只是那眼神分明寫著:從他靠近你我就已經瘋了。

在最自卑最無能為力的時候,看到自己的愛人被人花孔雀開屏一樣圍繞,那種掙紮和焦灼幾乎要燒毀他,於是內裏滋生無數卑鄙又陰暗的想法,像個陰溝裏的老鼠一樣窺探著下水道口頭頂那一線屬於人間的光亮。

那屬於他的寶貝他視若生命,可也會擔心被自己拖進黑暗裏,他想要她耀眼、光彩奪目,永遠站在陽光之下。

寶意看明白了,有些難過地把自己的臉埋進他胸口,小聲說:“所以你打算做什麽?”

如果他敢說分手,她一定把他揍得滿臉開花,這個月都從床上下不來。

但周嘉述沈默片刻,喉結上下滾動好幾次,終於才鼓起勇氣比劃:我永遠愛你,我不甘心。我會努力的,只要還活著,我就能為自己,為我們拼殺出一條路。所以別不要我。只要你還要我,我不會允許任何人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年少時最意氣風發的時候,覺得未來無限可能,他可以把自己完全放在被挑選的位置,除了相信她,也相信自己,相信自己會是最愛她最適合她最能給她一切的人。可現實確實殘酷,冷酷到所有的傲骨都在慢慢被折斷,害怕自己成為她人生中的挫折和磨難。

但是……但是他還是愛她。

那麽愛,愛到失去理智,愛到一想到會失去她,靈魂都在震顫發疼。

再努力一點啊周嘉述!別那麽早就放棄。

你甘心嗎?把她放歸自由。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她會受傷的。

寶意拒絕了許雲霄,對方沒有糾纏,但地下停車場停車偶遇的時候,許雲霄主動走過去,打量了一下周嘉述的車:“十來萬的車,家裏買的吧?新手確實要開開破車,撞了也不心疼。”

周嘉述沈默看他,沒回答。

“我像你這個年紀,已經跟人合夥開公司了,那時候出門得開豪車,談生意也方便。記得那會兒給奔馳蹭這麽長一個口子,心疼壞了。”

周嘉述擰了下眉。

許雲霄繼續,面色溫和含笑:“不過我看好你,工作幾年什麽都有了。如果是去大廠,你這種人才,一定更前途無量。”

他看似溫和,其實明裏暗裏在諷刺他家庭一般,處處不如自己,失語進不去大廠,中小廠也不一定能有他生存的空間。這一行瞬息萬變,紅極一時有過,低谷有過,如今行業競爭激烈,人才多如牛毛,工作幾年什麽都有了,可惜他連工作都不一定有。

那是一種赤.裸.裸的羞辱,周嘉述還沒說話,在車上收拾東西一直沒出來的梁寶意,本來不想多生事端,這會兒突然打開車門走下來。

周嘉述終於擡手比劃了一句:關你什麽事,我賺錢給我老婆花,又不給你花。

寶意本來氣沖沖的,但頓時偏過頭去,但最後還是沒忍住笑了下。

許雲霄擰了下眉,然後看寶意,意思是:他說什麽?

寶意微笑:“他說謝謝許哥關心,不好意思,我們要走了。”

以許雲霄的脾氣,不告訴他可能比告訴他更能折磨他,說不定等回家還要對著鏡子比劃一遍,然後到處搜:這個手語是什麽意思。

寶意抓住他進電梯,順便掐他的臉:“你其實比手語是給我看的吧!”

周嘉述笑著頷首。

只有傻子才會跟已經被拒絕的情敵較勁,他寧願趴在老婆懷裏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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