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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22 行行好,真是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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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Chapter22 行行好,真是祖宗……

寶意心疼壞了, 雖然她真的很討厭趙磊,恨不得親自揍他,可如果周嘉述受傷, 她寧可忍那一口氣。

回教室後,她只顧得上擔心他的傷, 順便罵趙磊,最後一節課之前才突然想起來徐行知的話。

於是趁著課間忍不住偷偷摸出手機問徐行知:

【你倆偷偷搞什麽了, 趙磊氣成那樣。】

徐行知也沒瞞著,興高采烈地說了。

最後評價一句:【我估計趙磊要氣死了, 他知道給他下套呢, 但是要麽他吃個悶虧, 要麽就承認是他騷擾你在先。怎麽都是咱們賺。其實我覺得你們家述更希望他承認或者沖動自己說出來,老師要是調查, 應該挺多女生願意作證的, 唾沫星子估計都要把他淹死。】

可惜趙磊沒那個膽子。

周嘉述和徐行知主動提很難達到這個效果,不然他矢口否認,他們卻自己承認是故意找事,這事就被動了。

不過好在也算出了口氣。

寶意擔心歸擔心,生氣歸生氣,還是忍不住偷偷跟周嘉述說:“述, 你真的超帥的。”

不說話站在那裏氣勢就壓趙磊那個傻叉兩頭。

而且趙磊那種死要面子的, 估計要氣上好幾天。

還沒放學, 廖婷婷就偷偷跟寶意說, 說學校的樹洞君發了好幾條的表白條,不是那種表白,就是單純誇一下學霸真他媽帥。

大概是對趙磊積怨已久,看周嘉述這種正統帥哥和學霸就更順眼了。

打球帥, 回擊趙磊的樣子更帥,就連眼眶的青紫都看起來帥慘了。

以至於回家的時候,寶意在公交上直直盯著他看。

“確實……好看。”寶意的表情真誠無比。

但哪個正常人會這樣盯著人誇好看。

晚高峰,公交車上都是人,兩個人面對面擠在角落裏,她這個樣子,惹得周圍人都忍不住眼神飄過來看她。這孩子長得乖乖巧巧的,說話倒是大膽。

周嘉述微微偏過頭做抗拒狀,但這個人還是絲毫不收斂,於是只好擡手輕捂住她的眼睛,意思是:別看了。

看他難得難為情,寶意卻忍不住笑了:“看看都不行啊,這麽小氣。”

那語氣挑逗的意味更多,一副得寸進尺的過分樣子。

周嘉述撇她一眼,收了手,大大方方給她看。

看,仔細看,湊近了看,我倒要看看,你這臉皮能扛多久。

他微微低頭,湊近她。

兩個人面對面,眼神對上眼神,寶意起初還饒有興味地看著,看著看著就開始恍惚,太過熟悉的人,看久了竟然也會有一種陌生感。

註意力也開始不集中,腦海不停發散,想起那個無厘頭的夢,夢裏他湊上來的時候,好像就離這麽近

。又想起一句莫名其妙的臺詞:兩個人對視超過五秒鐘,不是要打架,就是要接吻。

寶意的呼吸突然開始不暢了,這下換她不自在,輕輕偏過頭,用玩笑掩飾心慌:“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準備打架。你知道嗎,鄰居倆阿姨的小狗就經常這樣互瞪。”

周嘉述沒回答,眼神依舊落在她身上,她那一瞬間的慌亂被她捕捉到了,於是饒有興致地看她一秒鐘八個小動作。

鄰居家的倆的小狗還互相舔呢,他沈默地想。

到站了,寶意歡快地下車,周嘉述跟在後面,單手拽著書包帶子,輕笑了下。

一下車,新鮮的空氣湧上來,路邊的桂花散發著幽香,不遠處的小攤販在叫賣,熙熙攘攘的人群,熟悉的街道,熟悉的一切,她跑了兩步,扭過頭倒著走,笑瞇瞇說:“小述,我們認識十七年了,很厲害吧。”

十七年,是六千二百多天,是十四萬八千九百多個小時。這漫長的歲月裏,他們彼此陪伴彼此的時間,甚至比父母還要多很多倍。

周嘉述笑了下,輕輕頷首。

“好想可以一直這樣下去。”她呢喃,“永遠都是十七歲該多好。”

沒有小孩不盼望長大,她也不例外,周嘉述知道,她只是最近莫名對兩個人關系有了焦慮。

她希望一切都不要變,他們可以做永遠的好朋友,可以永遠這樣走下去,形影不離、親密無間、不分彼此。

可是他們都會長大的,一年多之後,走向高考,奔向未知的遠方,或許幸運一些他們可以考上同一所大學,但終究會越走越遠的。

況且,他早就變了。

看她的眼神不再純潔無垢,不再甘心只擁有朋友的身份。

想要更多……

貪婪會吞噬掉所有的情緒,就比如現在,她閉著眼在吹風,仰著頭感受大自然,享受這熟悉的一切帶來的安全感,毫無防備地把自己的一切展開在他眼前,而他像個可恥的小偷,想要把她私有,想要親吻她無憂無慮的臉頰和嘴唇。

再往前走,人群就密集了,寶意睜開眼,慢吞吞落後幾步,和他肩並肩,商量:“我們去吃火鍋吧!我請你。”

她周末的錢沒用完,還積攢了一些零花錢,現在是個富裕的人。

周嘉述看她一眼,搖頭,比劃:不要,我想回家,困了。

他不想去跟她一起吃飯,甚至不想跟她一起待著。

愛會滋生一系列的情緒,比如不滿和郁悶。

那種渴望親近又害怕親近、想要表達又無法宣洩的心思,就像越來越飽滿的氣球,感覺隨時都要炸掉。

寶意“啊”一聲,敏感地覺察到他情緒是突然變的,於是勾著頭去看他:“你怎麽了,不開心啊?”

以前寶意是最了解他的人,他沈默、倔強、情緒內收,不喜歡表露情緒,但寶意就是明白。

但現在嘛,她也說不清了。

他變了。

他就是變了。

周嘉述側頭看她一眼,倒是清楚知道她為什麽不高興了。

沈默好幾秒,他還是沒忍心就這麽晾著她,於是擡手比劃:沒有,就是困了。要不你陪我去睡覺,我不介意你坐我床頭吃飯。

寶意一言難盡看他一眼:“你最近怎麽瘋言瘋語的。”

他笑了聲,沒回答。

不能做,還不能說,憋死啊。

其實也不是不能說喜歡,就是……沒合適的機會。

他又看她一眼,那一眼情深意濃,他希望她能透過他那雙眼睛看穿他內心的期盼和妄念,給他一點點暗示或者回應。

他其實也想像吳澤那樣直接把情書遞給她,然後問一句,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但是吳澤被拒絕了,他不會損失什麽。

如果自己被拒絕了,他就失去了一個朋友。

其實這個朋友早就失去了,從他起了歹念開始,他們就註定做不了朋友了。

沒有朋友會一邊對視一邊默默想著和對方接吻,沒有朋友會在牽手擁抱和意外的身體接觸時起反應,更沒有朋友會在夢裏“胡作非為”。

周嘉述喉結上下滾動,痛苦地閉了下眼睛。

因為媚眼拋給了瞎子,這個人眼神迷茫地回看他,問一句:“你眼睛怎麽了,是不是還疼啊?”

我疼你個大頭鬼。周嘉述擡手,在她頭上狠狠揉了一把,然後比劃:回家了,你自己去吃吧。

兩家爸媽下班時間都不固定,倆人很少能有機會在家裏吃晚飯。

說完,周嘉述長腿邁動,人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寶意呆呆地看了幾秒鐘他的背影,然後才慢吞吞略顯失落地去找地方吃飯。

門口一條街,寶意吃遍了,從這頭走到那頭,也沒想到要吃什麽。

跟周嘉述一塊兒的時候,總是食欲充足,自己吃就突然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寶意默默吐槽,難不成周嘉述很下飯嗎?

好吧,確實秀色可餐。

但應該還有別的原因,雖然她一時也沒想到。

她拿出手機,無聊地刷了兩下。

班群裏還在討論趙磊,說他今天回班級十分暴躁,還被他們班的女生嘲笑了,一怒之下拿書砸人家,結果那女生也不是忍氣吞聲的,直接砸回去了,他耍威風被滅了氣焰,眼看收不了場,直接提著凳子就過去了。

戰場一觸即發,但趙磊估摸著就是為了嚇人家,挽回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面子,誰想到課間班主任來找人,正好就逮到了,把他拎出去一頓罵,然後當場請了家長,他媽沒多會兒就來學校了,結果趙媽是個火藥桶,上來先給兒子兩個耳光,老師拉都拉不住……

廖婷婷還私下裏偷偷給她發趙磊挨耳光被偷拍的照片。

【惡人還得惡人磨啊!】

寶意目瞪口呆了一會兒,對趙磊的怨氣也就散了。

但是依舊心疼周嘉述挨了一拳。

廖婷婷去表姐相親宴上當電燈泡,這會兒表姐和相親對象在聊天,她吃飽了,躲著玩手機,順便跟寶意吐槽一句:“我表姐來之前不知道對方誰,所以才把我叫來的,想著不對勁就借口跑。誰能想到她相親遇見自己少年時期的男神了,男神沒發福也沒禿頂,依舊氣質儒雅談吐迷人,倆人聊了不到十分鐘就徹底把我忘了,她看人家的眼神,跟餓虎撲食一樣,我都怕她直接親上去。”

寶意看得直樂:“你家怎麽每天都有小劇場呢。但是餓虎撲食是什麽眼神。”

廖婷婷:“就直勾勾火辣辣的,眼神發光發直發楞。”

寶意臉色頓僵,莫名想起自己剛剛在公交車上看周嘉述的樣子,他似乎有些難為情,微微偏過了頭。

她原本覺得是他臉皮薄,這會兒莫名又覺得是不是自己眼神太灼熱。

但是明明他也經常盯著她看來著……

寶意胡思亂想著,已經出走兩條街,一擡頭,看到一家甜品店才晃過神。

這家店寶意很喜歡吃,但是離家遠,每次都懶得過來。

所以周嘉述經常來幫她買,他好想做什麽都很有耐心,從來不會覺得什麽事很煩。

寶意記得店員都認識他們兩個人,有時候她和周嘉述一起過來,店員就會笑著調侃一句:“今天妹妹也來了?”

他們以為他們兩個是親兄妹。

大概覺得只有親哥哥才能這麽體貼這麽任勞任怨了。

寶意走進去,打包了幾盒甜品,沒吃飯,直接回家了,走到他家門口,沈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按了門鈴。

等待的十幾秒裏,寶意的情緒很覆雜,仿佛感覺到孤獨、寂寞、惆悵,等等一系列不應該出現的情緒。

大概是沒料到有一天周嘉述也會有不想折騰只想回家睡覺的一天,她自己一個人,像是瘸子失去了自己的拐杖那樣,失落、痛苦,還有些無措。

門開了,寶意擡頭看著他,好久才說一句:“你不是不介意我去你床頭吃東西嗎?”

周嘉述:“……”

行行好吧,真是祖宗。

他無奈比劃:逗你的,你還真信。

她沒有信,她就是……難過。

寶意突然間閉上眼,克制自己想要流淚的沖動。

故作淡定地自言自語:“我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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