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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二合一) 那是什麽時候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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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二合一) 那是什麽時候發……

她把這事當笑話跟嚴巧巧吐槽:“我還以為真的給我一個能吃的蘋果呢。”

邊說邊撇嘴, 說估計那人看著自己真被他騙了的樣子,還得意著呢。

嚴巧巧邊聽邊笑,安慰她:“他也是哄你嘛, 夫妻情趣來的啦。”

謝青溪抿著唇笑,順手塞給她助理兩顆金花生,“那我就把它們都花掉, 蘋果嘛, 都是拿來吃的啦。”

嚴巧巧聽她學自己的語氣, 笑出一陣鵝叫。

事實上謝青溪也只能跟她吐槽吐槽, 跟林清她們要是這樣說就有炫耀的嫌疑,所以她只說是自己收到的禮物。

“正好過節, 見者有份。”說著分一人一顆金瓜子。

林清她們嚇了一跳,雖然只有一克, 但也大幾百了,這算是一份貴重禮物了,大家一時都不太敢收。

“不用了, 小溪姐,這個太貴重,你還是自己留著。”

“是啊是啊,心意收到了,聖誕節快樂哈, 禮物就不用了。”

你推我推, 到最後謝青溪手裏幾顆金瓜子也沒能送出去, 別人不好意思收, 她也不能硬給。

剛把東西收起來,兜裏的手機就開始嗡嗡震動,拿出來一看, 應嶼打來的。

接通後剛問了句什麽事,就聽他嘆了口氣,聲音滿是無奈:“爸媽說要過去探你的班。”

謝青溪一楞:“啊?現在嗎?”

“現在。”應嶼十分無語,“已經跟鄭導打過招呼了,我們大概中午就過去。”

謝青溪頓時震驚:“怎麽會……怎麽會突然想到要過來?你都不勸勸嗎?”

莊女士和應喬昇已經來容城大半個月了,如果真是對劇組感興趣,應該早就來才對,怎麽會等到臨回去之前才想到要來?

“怎麽沒勸。”應嶼無奈道,“這不是沒勸住麽。”

這麽堅持啊?謝青溪的驚訝這時轉變成了好奇:“為什麽非得今天來,是因為明天要回去了麽?”

這問題問完,那邊就出現了大片的沈默,直到她都要以為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把電話掛了,才聽到應嶼的聲音:“……不是,是因為今天最上頭。”

謝青溪滿是疑惑的啊了聲:“怎麽說?”

“不能說。”應嶼的聲音聽起來逐漸有種心如死灰的感覺,“他們不讓我說。”

謝青溪感覺肯定有事,但下一場戲要開始了,她沒時間再問,只好說了句那就來了再說吧,便將電話掛了。

掛斷電話後,應嶼看著面前這個半米多長的不銹鋼大盒子,無奈的問道:“爸媽你們真的要把這個……什麽鬼東西,帶到片場去嗎?”

“什麽什麽鬼東西,這是做關東煮的機器。”應喬昇理直氣壯,“天氣冷了,吃關東煮多暖和,小溪在片場吹著冷風,來一碗不知多舒服,著涼可是會感冒的。”

莊女士點頭附和道:“現在不比以前,普通感冒還好,就怕是感染了什麽病毒,你不心疼老婆,我還心疼我外甥女呢。”

應嶼:“……”這事到底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

他冷冷的瞥一眼低頭憋笑的兩個保鏢和兩個司機,示意他們把東西搬起跟上。

上午的拍攝結束,楊副導通知大家放飯了,謝青溪擡頭,就看見她正在不遠處看向自己,目光似乎有些覆雜。

她不由得一楞,還沒來得及奇怪,就見林念慈的助理麗麗來了。

“小溪姐,你家裏人來了,在導演那兒,讓你過去一趟。”

說完沒忍住,噗嗤笑了聲,又連忙忍了回去。

謝青溪都被笑楞了,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覺得右眼的眼皮突然就狂跳幾下。

這下吃飯什麽的,都先放到一邊了,她趕緊先去鄭導那兒。

老遠就見到人,因為莊女士今天穿了件紅裙子,特別顯眼。

“爸,媽,你們來了。”招呼剛打完,謝青溪就看到現場多了個爐子,一楞,看向鄭導,“導演,這是……拍攝道具?”

不應該啊,這是部古裝劇,哪來的電器道具?

鄭導嘴角一抽:“這其實是……你家裏人帶來的。”

謝青溪:“???”

她震驚的轉頭看向莊女士和應喬昇,好家夥,帶這個東西來是要幹什麽?難怪剛才楊副導會用那麽覆雜的眼神看她。

她吞咽了一下,轉頭看向一旁的應嶼,問道:“這就是你說的……不能說的東西啊?”

應嶼嘴角一抽,學他爸的語氣,一本正經道:“什麽不能說的東西,這是關東煮機,天冷風大,爸媽怕你吹了風著涼感冒,來給你送口熱的暖暖身子。”

謝青溪:“……”

她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麽應嶼在電話裏會沈默那麽久了,因為她也沈默了很久,莊女士都已經在拆關東煮的各種串準備下鍋了,她才真正回過神來。

“爸,你們去哪兒找來的這個機器啊,剛買的?”她問應喬昇。

應喬昇有些得意的笑笑:“別人送的,沒花錢。”

謝青溪眨眨眼:“誰送的啊?”

誰會給他們送關東煮機啊?投其所好,還是腦子有包?

莊女士拆了一包北極翅,笑著應道:“我們在市裏閑逛,看到一家店要關門,清倉大減價,就湊過去瞧瞧,跟店主聊了幾句,聽說他是家裏拆遷了,準備去兒子那邊養老,所以要把店關了。”

應喬昇閑啊,便跟人家聊起來,一口一個老哥,聊得十分投契,莊女士在一旁邊吃關東煮邊等他,覺得有點新奇,就幫人家招呼客人了。

“一開始根本不認識這些丸子哪個是哪個,還得來的客人教,幸好人家也不嫌棄我手腳慢。”

她說得高興,應嶼聽得嘴角直抽,不是,你穿著一身名牌衣裙背著個愛馬仕去做服務員,看著也不像好惹的啊:)

他為什麽堅持要謝青溪開一輛好車來片場,還不就是用這種機會篩選出接近她的既缺心眼又目中無人的傻缺麽。

同理,一般有點眉眼高低的人都能看得出莊女士不簡單,與其貿然得罪她,不如忍一忍,這關東煮也不是非要立刻就吃到嘴不可,這是一種社會人趨利避害的本能。

倒是謝青溪很感興趣,追問:“然後呢?”

“然後他倆稱兄道弟了啊,最後把這機子送我們了,說也用了好些年了,賣二手也不值錢,賣給回收站就更不值錢了,不如送我們。”莊女士笑瞇瞇的道。

其實應喬昇還和人家加了聯系方式,說去陵城的話要請人家吃飯。

所以說起來,用一臺舊機器換一個歸雲前董事長的聯系方式,應該也不算虧?

莊女士接著道:“我們就想著,明天我們就要回去了,恰好今天又是聖誕節,不如來看看你,給你送口湯。”

應喬昇點點頭:“我聽鄭導說你們今晚又是夜戲?那正好,丸子什麽的多著呢,你們晚上讓有時間的工作人員再煮一點,晚上吃著暖一暖。”

還說要把機器留給劇組用,剛好冬天嘛。

鄭導一邊聽一邊看向應嶼,見他一臉無所謂,就看向謝青溪,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她連聲說好:“好好好,以後每天都有下午茶吃。”

鄭導:“……”

不過導演無不無語也沒人關心,反正大家都挺高興的,正好又是中午休息時間,比起吃關東煮,大家似乎更喜歡煮的過程,你一根我一根的把食材放進去,你說要吃這個我說要吃那個,大家圍成一團熱鬧極了。

謝青溪感覺像是在過家家酒,興致勃勃的問過來的於櫻:“你要什麽?”

“我要北極翅、甜不辣、龍蝦丸、魚餅和海帶結,謝謝老板,多少錢哇?”

“啊……你給我這個好評就行,我們新開業,都虧本攢人氣的。”

“好好好,我一定給你多多宣傳,愛你喲。”

應嶼在一旁看得直搖頭,跟應喬昇吐槽:“原來她當初不願意我給她開個店是有自知之明。”

這生意這麽做,不得虧死啊?!

鄭導也在看,但他關心的是:“花絮錄下來了嗎?”

拿著相機的副導演笑嘻嘻的沖他比劃一個手勢,“放心吧,錄著呢。”

應嶼看一眼對方的相機,想了想,也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剛準備發給宋煜他們看,就看著畫面裏笑盈盈的人臉有些出神。

他的鏡頭好像有自己的意識,明明這麽多人,卻偏偏拍她拍得最清楚。

那興致勃勃的模樣,讓他不由自主的想,她童年時是否也曾經擁有過這份快樂。

猶豫片刻,應嶼還是打消了把照片發給別人看的念頭。

這事經過嚴巧巧的傳播,還沒到天黑俞女士就知道了,作為說一不二的投資人,她筆一揮,就給鄭導批了筆專款。

“拿去給大家夥兒改善改善生活,天冷了,都小心點別生病了,生病耽誤工作。”

鄭導:“……”一時間不知道老板是體貼,還是殘忍:)

聖誕節第二天,應嶼和莊女士還有應喬昇啟程回了陵城,原本熱鬧的套房裏又只剩下謝青溪一個人了。

不過因為知道應嶼過幾天還會再來,謝青溪這次並沒有感覺多難過,又或許是她已經慢慢適應這種離別。

時間過得很快,尤其是忙碌的時候,幾乎是在眨眼之間,日歷便廢棄了一本舊的,開始啟用新的。

一月下旬,大寒那天,恰好是周一,也是歸雲集團年會的日子。

謝青溪提前兩天,在周六時就從劇組回了陵城,到家第一時間,就是馬不停蹄的去做頭發護理,做完頭發回來,趁還有點時間,又趕緊試禮服。

試了好幾件,有很仙女風的粉色裙子,亮閃閃的像穿了條銀河在身上,也有緞面的大裙擺禮服,看上去十分隆重。

謝青溪綜合考慮了各種因素,挑了一件黑色的單肩絲絨長裙,造型和剪裁非常簡潔利落,亮點在於有袖子的那一側,從箭頭便有水鉆鑲嵌而成的月桂枝延伸至上半身,如星辰璀璨奪目,但又神秘低調。

難怪這件裙子會被設計師命名為星空女神,大片的黑絲絨恰好是漆黑的夜幕,正好將目光的焦點緊鎖在光芒四射的月桂枝裝飾上。

但是腰圍尺寸似乎大了一點,莊女士剛說完讓人拿去改,謝青溪就看到衣帽間門口多了道身影。

應嶼環著胳膊倚在門框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謝青溪剛想問,就聽他先開口:“怎麽挑了件顏色這麽穩重的?”

謝青溪眨眨眼:“怎麽,不好看嗎?”

“好看是好看。”應嶼笑瞇瞇的發表著意見,“但我覺得那件粉色的更適合你,年輕,活潑,像……小公主?”

有種天生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大小姐氣質。

謝青溪頭一歪,笑吟吟的道:“可是你會穿黑色的西裝,我和你穿情侶裝不好嗎?”

應嶼一聽這話,立刻面不改色的改口:“黑色也好,穩重大方,不會出錯,嗯,挺好的。”

謝青溪還沒說什麽呢,莊女士先嘖了聲:“看吧,我就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真是什麽話都說得出。”

謝青溪這下忍不住了,笑著歪倒在一旁的沙發上,看應嶼有些尷尬的蹭蹭鼻子,立時笑得更歡了。

“吃飯啦!”樓下傳來汪姐的叫聲,幾人一道下樓。

應嶼轉身走了兩步,餘光瞥見她跟上來了,靠她那邊的手便習慣性的往後一遞。

下一秒便有溫暖柔軟的另一只手搭上來,他握住,輕輕捏了捏,笑著問道:“在劇組沒什麽事吧?”

說是說每個周末都去看她,可最近實在太忙,應嶼連軸轉的開會和出差,元旦假期結束之後就再沒休過假,以至於他們已經半個多月沒見過了。

“能有什麽事,好著呢,別擔心。”謝青溪說著,用指尖撬開他的指縫鉆進去,和他十指緊握。

應嶼應了聲好,沒再問什麽。

滿腔的思念要等到深夜才會潰堤,像開閘的洪水一樣奔騰而下。

明亮的浴室裏,那張安裝了幾個月的新沙發,終於再次派上用場。

謝青溪蜷縮在他的懷裏,使勁拽他的頭發,發出一陣強烈抗議:“不準在我肩膀上留下……任何記號……哎呀!”

—————

歸雲集團的年會在陵城最大的五星級酒店舉辦,包了整整三層宴會廳,賓客雲集,熱鬧非凡。

外地分公司的管理層也都在這個時候回總部述職,謝青溪因此見到了從海城回來的歸雲在途的總經理葉澤。

“好久不見太太,果然還是風采依舊。”葉澤熟稔的跟她打招呼。

謝青溪和應嶼婚前培養感情那段時間,葉澤經常按照應嶼的吩咐接送謝青溪,也時常為他的送禮大業出謀劃策。

私底下葉澤還嘀咕過他老板,就這送禮水平,還不會討女孩子歡心,得虧他倆這屬於內部消化,不然這未婚妻跑不跑可就不好說了。

因著這段交情,他和謝青溪也很熟,即便許久沒見,交情卻還在。

謝青溪聞言笑著調侃道:“我只是風采依舊,可比不上葉總春風得意,今非昔比。”

“沒有沒有,太太可千萬別說誇我的話,董事長聽了要不高興的。”葉澤也跟她開玩笑,還說,“這次當康號試航和驗收您都沒去,真是太可惜了,我還說請您吃飯。”

“去外地工作了,時間不湊巧。”謝青溪搖搖頭解釋道。

葉澤說是,語氣頗為感慨:“聽應董說了,真沒想到您還出去工作了,不過也好,打發時間嘛。”

頓了頓,還跟她說起上個月新船驗收那天發生的趣事:“那天董事長佩戴的胸針是只小貓的,後面接受記者采訪,人家誇了句應董真有童心,您知道董事長怎麽回答的麽?”

謝青溪聞言先是微微一楞,旋即便立刻生出好奇心來,饒有興致的問:“他怎麽回答的?”

“他說……”葉澤清清嗓子,學應嶼的語氣,“謝謝,有童心的是我太太,胸針是她送給我的禮物,她沒空過來,我戴上這枚胸針,也算是和她一起見證這場盛事。”

謝青溪聽了一陣樂不可支,剛要說什麽,就聽到應嶼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們在說什麽?”

她立刻止住笑回頭,看見應嶼正端著酒杯出現在她身後,身邊還陪同著幾位公司高層,當即笑著過去挽住他的胳膊,笑吟吟的同大家寒暄。

等幾位高管和葉澤聊到一起,應嶼才低聲對她重覆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謝青溪低頭往他袖口裏摸了摸,摸到她聖誕節時送他的那副袖口,笑著應道:“在說新船驗收那天的事,聽說你跟人家記者說,戴上太太送的胸針,就是和太太一起見證了這場盛事?”

她說完擡起頭,滿眼滿臉都是揶揄的笑意:“真是這麽想的?”

“不然呢?你覺得那麽重要的事,是和太太一起見證好一點,還是和狗兒子一起見證比較好?”應嶼反問道,順手將她耳邊的發絲掖到耳後。

謝青溪聞言又想笑了,咬著嘴唇用額頭輕輕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應嶼抽回手,伸開胳膊攬住她的肩膀,順便看了眼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賓客已經基本到齊,應嶼和謝青溪也往舞臺方向走去,他們和莊女士還有應喬昇的位置都在最靠近舞臺的那一桌。

一路走過去,不斷有人和他們打招呼問好,有膽子大些的女員工,比如董辦秘書處的幾位女秘書裏,就有人沖著謝青溪喊了句:“太太今天好漂亮!人比花嬌!”

謝青溪先是嚇了一跳,旋即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住嘴唇笑起來,沖對方點點頭。

應嶼聽見這話,瞇著眼睛往那邊看了眼,見對方腦袋一縮,這才輕哼一聲。

“別人誇我,你不高興嗎?”謝青溪扭頭,笑著小小聲問他。

“女孩子出門在外要好好保護自己。”應嶼也壓低聲音回應道,用的是她以前說過的話,“萬一有的女孩子就是喜歡女孩子呢?”

謝青溪眨眨眼,忍俊不禁的拍拍他的胳膊,還接著掐了一下內側的軟肉。

下一秒手就被抓住了,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被他按在了拉開的椅子上。

因為這層以下的兩層同是年會會場,所以現場還架起了轉播的攝像機,鏡頭搖過來,在他們這裏停了下來。

謝青溪因為在劇組待的時間長了,對鏡頭也有了一定敏感度,立刻便察覺,扭頭朝那邊看過去,還笑著揮揮手。

充當攝影師的員工說:“董事長也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應嶼便笑著點點頭,擡手示意了一下。

主持人很快就宣布開場,流程基本是固定的,開頭總是各種工作總結和領導講話。

應嶼作為集團董事長,一定是第一個講話的,謝青溪一面鼓掌,一面笑吟吟的目送他上臺。

穿著深黑色西服的男人站在聚光燈下,雙腿修長,身姿挺拔優雅,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孔愈發俊美,目光沈穩又堅毅,舉手投足盡是從容自若。

他像一個光芒四射的發光體,謝青溪漸漸看得有些出神。

“即將過去的這一年,仰賴各位同仁的齊心協力和無私付出,歸雲交出了一份非常優秀的答卷……”

他溫和平穩的聲線經由話筒,傳播到每一個角落,所有人都在安靜的聽著,時不時響起一陣響聲。

這場講話大概花了十一二分鐘,應嶼是踩著經久不息的掌聲回到座位上的,謝青溪忙給他倒了杯水,“潤潤嗓子。”

應嶼笑吟吟的,屈著手指在桌上叩了兩下,謝青溪歪頭朝他笑笑,從手邊的零食盤子裏拈了兩顆爆米花遞給他。

他既不接,也不搖頭說不要,只是著看她笑。

謝青溪立刻就懂了,嘖了一下,看大家好像都沒註意到,便迅速舉起手,把放在手心裏的爆米花往他嘴裏塞。

應嶼被她這動作糊了一臉,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捉住她的手就在她手心上咬了一下。

“……餵!”謝青溪低嚷一聲,忙將手往回一縮,發現莊女士正沖自己眨眼睛,頓時一陣赧然臉熱。

又覺得是應嶼害自己出了醜,就將手放到桌底下,握成拳頭狠狠錘在這人大腿上。

應嶼眉頭立刻一跳,側頭就看見她偷偷咬牙的小動作,腮邊的似乎微微緊繃了起來。

應嶼:“……”好家夥,這是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是吧:)

領導們講完話,就開始上菜了,請了人來演出的,有小有名氣歌手,也有雜技和樂器表演,特別是雜技表演,謝青溪扭著頭看得目不轉睛。

應嶼和來寒暄的合作商喝完酒回頭,就見她飯也不吃了,光顧著看節目的模樣,頓時哭笑不得。

忍不住靠過去,在她耳邊提醒了一句:“菜都涼了。”

謝青溪被突然響起的聲音一嚇,驚得一激靈,隨即立刻轉頭,動作幅度一大,應嶼就倒了大黴。

她往後一仰,頭上充當發飾的藍寶石胸針直接撞他面門上,也不知道是磕壞藍寶石會讓她心疼,還是他受傷了更讓她著急。

“呃……”謝青溪一驚,連忙觀察他的臉,問道,“沒事吧,撞疼沒有?”

應嶼無奈的搖搖頭,她立刻便不好意思:“都怪我看得太入神了。”

“是我突然說話嚇到你了。”應嶼安撫道,還幫她拉了一下搭在肩頭的披肩,提醒她,“邊吃邊看。”

謝青溪連忙應好,看又有人來給他敬酒,忙囑咐:“少喝點。”

這句話仿若什麽聖旨,接下來再來人勸酒,應嶼不想喝,就拿來當擋箭牌,問就是喝太多太太會不高興。

太太本人就在場,這種時候也沒人會再繼續說什麽只喝一點沒事的之類的話,那不叫勸酒,那叫打謝青溪的臉,上趕著給別人遞小辮子。

但饒是如此,應嶼喝下去的酒也只多不少。

晚上九點過後,該見的人都見過了,該聯絡的感情也都聯絡過了,應嶼便以家離得遠為由,提出先走一步。

謝青溪連忙跟上,莊女士還小聲提醒了一句:“看著點他別摔跤,可能喝多了。”

她忙應了聲,伸手挽住應嶼胳膊,神經隨即緊繃起來。

集團的副總他們都來送行:“董事長和太太路上小心。”

“老先生和夫人也路上小心,改天請您二位喝茶,務必賞光。”

應喬昇隨意的擺擺手,和莊女士矮身鉆進了他們車裏。

謝青溪和應嶼要上的是後面那輛黑色的賓利,靠近車門的時候她還註意觀察了一下他的神色。

嘴唇微微抿著,眉心微微蹙起,但面色還算平靜淡定,動作和腳步也抖還流暢平穩,似乎除了臉紅一點以外,沒有任何不妥,更是看不出喝醉的痕跡。

但過去幾年裏照顧慣了他的謝青溪怎麽會被這種表象欺騙,趕緊跟著他上車,車門一關,立刻敲敲椅背。

“趕緊回去,應嶼喝醉了。”

話音剛落,肩膀上一重,明顯的酒氣瞬間吹拂過來,熏得她不由自主的往後一仰。

應嶼立刻便由著慣性往下一滑,躺在了她的腿上。

謝青溪嘆了口氣,伸手摟住他的肩膀,搖了搖,無奈的勸道:“別睡著,容易著涼的。”

應嶼不吭聲,她只好讓司機停車幫忙找了條毯子,囫圇蓋在他身上。

察覺車子再次啟動,應嶼側頭,將臉埋在謝青溪小腹上,胳膊緊緊圈住她的腰,聞到她身上傳來的熟悉味道,那是一種花果香調和奇楠沈香混合成的味道,又甜又暖,帶著他熟悉和喜愛的柔軟。

這是他對溫柔鄉這個詞的全部認知。

“這樣真的舒服嗎?”謝青溪小聲問道,再一次輕聲嘆氣。

應嶼懶洋洋的嗯了聲,放松的靠在她身上,前面的隔屏已經升起,車窗貼著膜,沒有人會看到他這副不莊重不沈穩的模樣。

除了謝青溪。

謝青溪感覺他這個樣子和家裏的貓吃飽喝足後犯瞌睡的模樣很像,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發絲不是很柔軟,但手指從發根貼著頭皮穿過去,總有種很奇妙的感覺,好像莫名就離他更近了似的。

她的指腹按在應嶼頭皮上,輕輕揉了起來,應嶼覺得舒服極了,忍不住呼出一口氣,像是整個人躺在浴缸裏或者床上以後,發出的那種放松的喟嘆。

謝青溪覺得有趣,忍不住想逗他:“你怎麽跟西西一個樣?”

應嶼哼哼唧唧的,哼了聲,嘟囔了一句:“倒反天罡。”

老子像兒子,你像話嗎?!

謝青溪一樂,知道他還有意識,不太想他真的醉著在車上睡著,幹脆就繼續和他說話:“難不難受?”

應嶼嗯了聲,但卻搖了搖頭。

謝青溪也不管他是真難受還是不難受,只說想說的話:“讓你別喝那麽多酒,非要喝,是不是喜歡喝酒?”

說著捏捏他耳朵,覺得這不足以表達自己的不悅,幹脆捏著他耳朵一旋,用力擰了一下。

應嶼疼得眼睛立刻就睜開了,抗議的嘖了聲。

謝青溪見狀忙有些安撫似的揉揉他耳朵。

應嶼哼了聲,這才懶洋洋的應道:“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麽?”謝青溪順口就問。

應嶼半天沒吭聲,安安靜靜,一動不動,謝青溪以為他要麽睡著了,要麽覺得這問題太無聊不想回答,便拍拍他的後腦勺。

剛要把手收回來,就聽到他突然說了一個字:“你。”

“……什麽?”謝青溪一楞,似乎有些疑惑。

應嶼便重覆了一遍,還將整句話都說完:“喜歡你。”

謝青溪聞言,疑惑直接就變成了錯愕,還是沒有反應過來,怔怔的看著他。

喜歡啊,這個詞對她來說,太陌生了。

陌生到此刻聽見,她都忍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半晌才說了句:“怎麽突然……開這種玩笑……”

應嶼剛要說什麽,就聽她緊接著問道:“真的假的?”

他頓時失笑,說他開玩笑的是她,問是真是假的還是她,真是什麽話都讓她說完了。

她的手還放在他的頭上,應嶼動了動,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

擡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的手心拉到自己臉上蓋著,發出一聲深呼吸的聲音,像是嗅了嗅她手心的味道,又吻了一下。

接著把她的手心貼在自己面頰上,又蹭了蹭。

一連串的動作熟稔極了,透出來的那種親昵讓謝青溪瞬間心裏一軟。

但又莫名心裏一澀。

她剛想問什麽,就見他睜開了眼,那雙明亮的眸子即便是在昏暗的車廂光線裏,依舊熠熠生輝。

一點喝醉的樣子都沒有,聲音也是一如往常的平穩溫和:“當然是真的。”

“都說錢在哪兒,愛就在哪兒。”他笑了起來,有些開玩笑的問她,“太太,我一年給你花多少錢?”

謝青溪是有些想笑的,但咬著嘴唇忍住了,半晌反駁了一句:“九牛一毛。”

對比他的資產來說的,掙十塊給我花九塊那是愛,掙一百塊給我花十快,那算什麽?

應嶼聽懂她的畫外音,忍不住失笑,他太太是真的很喜歡糾結這些細枝末節,大概容易患得患失的人都是這樣。

於是他沒有繼續解釋,只說:“那你就看著,我能不能做到一直給你花九牛一毛。”

總不能我掙多少你就花多少吧?你也不嫌累。

謝青溪也聽懂了他的意思,抿著嘴唇笑起來,過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真的嗎?”

不是問花錢,而是問前面那句。

應嶼看著她,和她四目相對,語氣篤定的嗯了聲。

“那是什麽時候發現喜歡我的?”謝青溪忍不住好奇。

“不知道。”應嶼實話實說,握著她的手捏了捏,“只知道有時候……不想你離開我的視線。”

所以會希望她時刻陪著自己,會一回家就問太太在哪裏。

“出差的時候會覺得哪裏都不如家裏,最好早點回來。”

家裏和星級酒店有什麽不同?最大的差別就是沒有她。

“會覺得……你不在家了,我怎麽辦啊……”

他說到這裏,唉的嘆了口氣。

謝青溪就想起來他當初因為她要出門工作而破防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聲,伸手摸摸他的領帶結。

今天的領帶是她打的,很莊重的溫莎結。

應嶼擡手,摩挲著她的臉,聲音柔和:“這種感受從來沒有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體會過,所以我覺得,我是喜歡你的,患得患失的感覺,不是只有你才會有。”

也許婚姻的起始,是父母的安排和意願,是一個“合適”的開端,但她卻在這七年裏,逐漸成為他生命裏不可替代的存在。

謝青溪眨眨有些濕潤的雙眼,嗯了聲。

然後突然低頭抱住他,甕聲甕氣的應和:“那我也喜歡你。”

應嶼失笑,想說什麽,又忍不住嘆氣:“……你是要把我悶過氣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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