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二合一) 我重要還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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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六十三章(二合一) 我重要還是別人……
謝青溪最後是一邊吐槽應嶼在發癲, 一邊把這邊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完了。
末了道：“你當時說的果然沒錯，阿煜還是不要念慈再見的好，徒增麻煩。”
接著又一次想起前兩天去嚴家做客, 俞女士跟她說對這部劇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看吧，今天又應驗了。
“要不說怎麽你們能當老板呢。”她感慨道, “這活還得是你們這些聰明人來幹。”
走一步看兩步看三步, 甚至看得更遠的事, 她是做不來的, 她連怎麽才是正確的居安思危都把握不準。
應嶼聽了她的話，沈默片刻, 品了品她話裏的意思，確定她只是單純的感慨, 而沒有其他意思，這才松了口氣。
笑道：“能者多勞，聰明人都累, 家裏有一個就夠了。”
“說得也是。”謝青溪笑著應了句，籲了口氣，“我原來還覺得阿煜是阿煜，念慈是念慈，雖然他們不成了, 但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但沒有想過, 其實我的身份天然就是男方親友。”
所以她接近林念慈, 就是會讓她身邊的人警惕，懷疑是不是和宋煜有關。
“而且好幾年都沒有聯系，突然就……”她苦笑, “總之就是我考慮不周，太想當然了。”
應嶼聽了不禁心軟。大概是因為身份的緣故，她以前基本沒有嘗試過被人拒絕和排斥的滋味的，所有人都爭著要同她交好，雖然大多是出於結交應太太的目的。
只有離開既定生活圈子以後，她才接觸到了更多新的人，至少在這兩個劇組都是。
像在林洲時她認識了新朋友，還有這次林念慈的經紀人對她的防備——盡管他認為曾鳴對謝青溪的防備另有緣由。
“那以後就當點頭之交。”他溫聲安慰道，“就當是沒緣分，世上人那麽多，不可能遇到的每個都會成為朋友。”
“說的也是，我又不是錢。”謝青溪嗯了聲，釋然的哎一聲。
接著又想起來：“不過我跟念慈說了，如果她要起訴對方的話，可以借她律師，方便吧？”
“當然，這種事確實很惡劣。”應嶼答應道，“你讓她需要的時候直接聯系徐添，我已經知會他了。”
謝青溪應了聲好，這件事到此，她能做的已經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林念慈怎麽做了。
而林念慈的選擇是什麽，她很快就知道了。
眾所周知，危機公關中有一個著名的72小時理論，突發的輿情事件如果不能及時幹預，將會造成極大損失，具體到林念慈今天的緋聞事件，錯過危機公關的黃金時間段後，她很可能從此被釘在“不敬業”這根恥辱柱上。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可能被人拿出來說嘴，這部劇日後開播，播得不好，大家會說女一號都只顧著談戀愛了怎麽可能拍得好戲啊，如果播得好，也會有人說女一號都只顧著談戀愛了能拍好全靠其他人給力。
反正林念慈本人是落不到一丁點好處，反而會因為對方在評論區造的黃謠被看不慣她的人稱為“□□”——謝青溪從不懷疑這世上有很多人對女性持有種種苛刻的評判標準。
所以當她收到林念慈發來的信息，希望她介紹一位擅長名譽權官司的律師時，她真是大松一口氣。
立刻便將徐添的電話號碼發了過去：【這是應嶼的助理，他已經知道這件事，會給你推薦的。】
林念慈看著謝青溪幾乎是秒回的信息，又看一眼曾鳴，見他滿臉不快的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她的人生好像有些事是難以兩全的，總會有意無意辜負一些真心。
——盡管知道謝青溪是真心和她交往，但在謝青溪和曾鳴之間，她選擇的一定是曾鳴，出於利益相關，也出於多年以來的信任和感情。
謝青溪將徐添的聯系方式給出以後，覺得自己能幫的都已經幫了，便放下心理負擔，腳步輕快的進了浴室。
洗完澡，塗完護膚品，一邊吹頭發一邊低頭和宋煜他們的五人小群裏的消息。
薛暮雲正在吐槽宋煜：【你可真夠沒事找事的，明知道人家在那兒你還去，這不是沒事找事麽，人家要是自戀點，說不定還以為你就是沖著自己來的呢：)】
宋煜：【我這不是以為沒事嗎！我真不是去找她的！】
但應嶼卻問他：【在酒店樓下等小溪的時候，你開窗是為什麽？】
謝青溪看到這句話，立刻心裏一頓。不是說是碰巧的麽，難道不是啊？
宋煜：【我發誓，絕對是碰巧，我就是想透透氣！】
宋煜：【[跳進黃河都洗不清.jpg][讓我死了算了.jpg]】
應嶼：【你最好是，不然讓我知道你故意找事[微笑]】
這人真是太核善了，謝青溪抿著嘴唇笑起來，剛準備回覆一個看熱鬧的表情包，就見薛暮雲轉過來一條微博。
是林念慈在一分鐘之前發的。
【林念慈v：不是男女朋友，酒店是劇組駐地，具體情況稍後直播說明。另，已固定證據，一切交給律師處理。】
緊接著段昭徽也轉進來一條微博，問應嶼：【這是歸雲的合作律所吧？】
應嶼：【小溪幫忙介紹的。】
謝青溪點過去一看，是歸雲常年雇傭的法律顧問發的，說已經接受林念慈女士的委托，將對造謠一事提起訴訟。
評論區裏一片叫好，大多數人都認為對這種事就不該姑息容忍，還有人整理了這人過往的爆料，發現他對女藝人都非常一視同仁，上到當紅小花，下到十八線無名之輩，全都平等的造謠下三路。
如果碰上是地位超然的大花旦女前輩，就語焉不詳的說一句哎呀以前更亂，能在娛樂圈混出來的女孩子，能有幾個沒後臺的，也就你們小年輕天真，才信那是一朵好大的白蓮花，雲雲。
可是你要問證據呢，他就會說看來真是換一批人上網了，都沒人記得這事了，當年這在某某論壇都是被扒爛的舊料，然後自有老網民出來附和，以前的娛樂新聞才熱鬧勁爆，看看現在上熱搜的都是什麽，沒意思。
謝青溪雖然關註娛樂新聞的時間不長，但基本套路也看個七七八八了，就是還不太會分辨真路人，和偽裝路人的粉絲。
她看到有人冷嘲熱諷，說什麽名譽權官司就沒見輸過的，有什麽意義，又不能證明人家說的不是實錘。
她看了覺得生氣，想著反正自己用的是小號，既沒有實名認證，也沒有和應嶼或者薛暮雲他們任何人互關，當然是想說什麽就可以說什麽了。
於是立馬沖上去回覆對方：【她都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了，酒店是劇組安排的宿舍，你是一點都不看啊[生氣]】
對方回覆說：【她說不是就不是？我還說我是秦始皇呢，你信不信？】
謝青溪生氣，放下電吹風就開始劈裏啪啦打字：【照片上他們一點親密接觸都沒有，酒店也是劇組提供的宿舍，他怎麽知道他們就是情侶？你為什麽這麽信他？你鉆床底求證過了？】
那人用斜眼笑的表情回覆道：【看來是個老實人，不知道明星的聲明信不得嗎？前腳辟謠戀情，後腳就結婚還懷孕的，你沒見過啊？為什麽我不相信林，我也不知道啊，只能說他們這群人的可信度太低了[狗頭]】
謝青溪看了想回什麽，又不知道怎麽回，咬著嘴唇想了半天，才回了一句：【你不講理，以偏概全，不是每個人都那樣的。】
得到的回覆依舊是帶著狗頭的：【這裏有個老實人，大家快來看[狗頭]】
然後好多人回覆她，讓她別玩手機了，好好學習，考個好中學比較重要。
這些人是把她當成小學生了，謝青溪反應過來，氣鼓鼓的哼了聲，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她以為不會有人知道這是自己的小號，但她忘了，她的枕邊人是一個觀察能力很強，分析能力也很強的人，應嶼早就通過她大號的關註列表，發現了她的小號，並且時不時點進去看看她有沒有發什麽東西，所以雖然沒有關註她，但她的小號卻是他的經常訪問。
所以應嶼很快就在這條聲明下方看到了謝青溪和網友的辯論，發現她被大家單方面碾壓的那一刻，他覺得簡直哭笑不得。
這有什麽可吵的，再怎麽吵，這是假的就是假的，等爆料的那個人滑跪刪博和上法庭不就完了麽。
他嘆口氣，給懷聲影業的俞女士發信息，問她，劇組還不打算發聲明嗎？
信息發出去沒過五分鐘，俞女士就直接打了電話過來：“已經處理好了，劇組提前發布演員定妝照和宣傳海報，林念慈那邊也馬上會開直播，反正事已至此，就當是給劇炒一下熱度了。”
俞女士說完，又用八卦兮兮的語氣跟他打聽：“既然林念慈的前任是宋家的，那她怎麽是這幾年資源才好起來？”
按理說不應該啊，男朋友家裏這麽有實力，就沒給女朋友弄點資源什麽的？
可事實就是，林念慈在四年前才第一次成為大爆劇的女主角，在一部背景是唐朝的以懸疑破案為主題的非傳統古偶裏出演一個女扮男裝頂替哥哥入職大理寺的破案能手。
這部劇因為劇情緊湊流暢和邏輯縝密，人物形象豐滿，加上遠超及格線的妝造，又碰上當時確實沒什麽好看的劇在播，所以很快就被自來水推火了，先是網播，二輪又賣給了幾個地方臺，林念慈飾演的角色在一眾劇情討論和片段剪輯中成功爆火。
緊接著網友發現她以前曾經演過不少劇，其實每年都有她參演的劇在播，只不過基本都是女二女三甚至是女四，戲份少，宣傳重點又不在她，而且不是什麽很火的劇，所以大家都不認識。
現在認識以後回頭一看，誒，這姑娘演技還不錯啊，挺穩的，該有的情緒都給到了，也能讓觀眾代入進去，不錯不錯，真是滄海遺珠。
團隊抓住時機營銷一番，她立馬便嶄露頭角，自此迎來許多機會。
她本人和團隊明顯有為以後考慮過，挑的劇本都不錯，俞女士觀察過她參演的劇，不管是制作大小，具體到她的角色，都是性格很豐富的，有單純天真的富家千金，也有心裏深沈的職場高管，仙俠劇演過，宅鬥劇也演過，可以說戲路非常寬了。
加上她沒有任何不幹凈的花邊新聞，即便有捕風捉影的緋聞，也會很快澄清，打造的是一個追求事業上進的形象，讓追她的粉絲感到很安心。
但那都是在今天之前。
面對俞女士的疑問，應嶼失笑：“宋家不涉及娛樂產業，沒有那麽多資源，更何況宋煜也不參與家族商業事務。”
但宋煜真的一點資源都沒提供嗎？當然不可能，林念慈拿到的那些女二女三女四的角色裏，至少有將近一半是因為宋煜。
大部分是有過交往的人知道他女朋友是個演員，主動送過來交好的，投其所好嘛。
可以說林念慈能起來，宋煜就是她的基石之一。
俞女士想必也知道其中的彎彎繞，沒有多問，只說下次有機會再請他和謝青溪吃飯。
掛了電話，應嶼再看群裏，發現薛暮雲發了兩個新的鏈接，一個是劇組的微博，如俞女士所說，一次性發布了全員定妝照和宣傳海報，聲明林念慈被拍到的那家酒店是劇組所有人都住在那兒的，希望大家不要打擾工作人員的正常生活。
另一個則是林念慈在某平臺臨時開的直播間，應嶼點過去以後，見她那邊還在調試設備，於是又退出，轉而向謝青溪發起視頻通話。
視頻接通，鏡頭那一邊的光線有些暗，背景是床頭，謝青溪正半躺在床上，穿著粉色的吊帶睡裙，濃密的烏發擋在身前，剛好遮住暴露在外的皮膚。
應嶼笑著問她：“不冷？”
“不冷。”謝青溪應道，問他，“還有什麽事？沒事我想看看直播。”
應嶼一噎，臉上的笑意立刻變成不快，脫口就問：“我重要還是別人的事重要？”
謝青溪：“？？？”啊這……
—————
謝青溪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面臨這種二選一的處境，她的丈夫問她，我重要還是別人重要。
這跟問我你和我媽掉水裏你先救誰有什麽區別？！
謝青溪咧著嘴，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錯愕的樣子看上去特別迷茫。
她根本想不到，應嶼會問這種問題。
可應嶼真的是問了，還催她回答：“說說。”
說說，我還動態咧，謝青溪回過神，哎呀一聲：“應嶼你別這樣！”
“我怎麽樣？”應嶼追著問道。
好似非要得到一個什麽確切答案似的，謝青溪隔著屏幕瞪他，就見他眼裏閃過一抹笑意。
頓時便覺得自己被捉弄了，忍不住嘖了聲：“我要是說別人更重要，你要怎麽辦？”
“去把你抓回來。”應嶼飛快的應道。
他話音剛落，謝青溪便聽見兩聲喵喵的貓叫，接著鏡頭一轉，她看到了家裏臥室的天花板一角。
是應嶼將手機放下了，轉身握著扒在床邊的金漸層的兩條腿，觀察它的腳板底，“他們給你洗爪子沒有？”
南南喵了聲，大眼睛萌萌的望著他。
應嶼讓它別動，從床頭的紙巾盒裏抽了張濕巾，幫它擦了擦爪子，這才將它抱上來。
——自從謝青溪提議過後，應嶼不再拒絕家裏的貓和自己同宿，但貓咪們有自己的生活空間，也很少願意和他一起睡的。
所以謝青溪為此還嘲笑他：“應董魅力不行啦，果然越來越討厭，現在連貓都嫌棄你了。”
這會兒聽見貓叫聲，謝青溪便忍不住笑。
接著便看見一張毛茸茸的貓臉填滿整個屏幕，還有應嶼一句：“看不看你兒？看的話你換臺設備。”
最終目的還是為了不讓她掛電話，謝青溪忍俊不禁的應聲好。
等她用平板電腦登錄軟件，再進入林念慈的直播間時，林念慈已經澄清過爆料是虛假消息，正在回答彈幕的問題。
“那位男士是誰啊？”
謝青溪也看到這個問題了，原本以為林念慈會跳過的，但沒想到她直接念出來了，於是立刻豎起耳朵聽。
林念慈念完問題，笑了笑，神情坦蕩的回答道：“是我的前男友，我們分手幾年了，這是第一次見面，至於為什麽會見面，是因為他朋友剛好也住這個酒店，他來找朋友。”
“並不是因為我。”林念慈笑著彎了彎眼睛，眼瞼遮住了眼睛裏悵然的情緒。
真正愛過的人，哪怕是已經分開很久，再見到對方，情緒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她想起剛才給宋煜打電話，商量直播時怎麽回應這件事，宋煜說的話。
“我都可以，我不是那個圈子的人，名聲不那麽重要，挑一個對你有利的說法吧，阿慈，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算是……讓你陷入輿論風波的一點補償？反正我現在也不方便送你什麽了。”
林念慈在那一瞬間想起多年以前他在自己面前笑起來時神采飛揚的眉眼，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他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羨慕他。
那是她這輩子都活不成的樣子，因為她想要的太多了。
但是他同時又提到了謝青溪，“我嫂子她跟你來往不是為了我，她只是覺得你是個可以相交的人，曾先生確實是誤會她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讓曾先生向她道個歉。”
以前他就說過，他身邊來去的人那麽多，能讓他在意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每一個都值得，所以他每一個都會護著。
她曾經也是其中一員，後來，她主動離開了那個圈子。
林念慈瞇著眼睛繼續看彈幕，“什麽時候的事啊？好多年了，那個時候大家還不認識我呢，不過我肯定成年了哈，二十多歲正是談戀愛的好時候，只要不耽誤工作和學習，我談個戀愛不過分吧？”
她說著抿住嘴笑起來，又端起杯子喝口水，之後才繼續道：“說一下他？沒什麽好說的，他是個很好的人，分開是因為我們對未來的設想和理念不太一樣，他很享受現有的生活，覺得躺平很好，但我想要更好一點，覺得應該努力爭取……呃、事業上的進步吧，我試圖改變他的想法，他拒絕被我改變，所以我們就崩了。”
她說完還笑著聳聳肩。
謝青溪看到彈幕裏有人說：【幸好你們分了，不然說不定我們就看不到這麽多好看的劇了，很多女性都是在婚後就離開了職場，被生活和感情淹沒了。】
這都算是很中立客觀的發言了，更多的粉絲是完全站在林念慈那邊，說什麽：【年紀輕輕就躺平，簡直浪費資源。】
【現在要找一個還願意陪男生一起奮鬥成長的女生不知道有多不容易，他碰到了還不珍惜，果然是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慈姐跟他分手是對的！】
【我們慈姐值得更好的，以後走上人生巔峰，讓他再也高攀不起哈哈！】
粉絲們你說一句他沒眼光，我說一句我們拿的是大女主劇本，紛紛祝林念慈新劇開機順利，還有待播劇收視長虹，直播間裏一片和諧。
反正謝青溪看不見任何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可能是就算有也被工作人員清理了吧。
看起來這場輿論危機應該是解除了，謝青溪既替林念慈松口氣，又忍不住心疼宋煜。
他好像真的做到了，一個好的前任就像死了一樣，任憑對方隨意描述他，口誅筆伐也好，稱讚有加也罷，他都緘默不語。
林念慈接下來不再回應和感情相關的問題，聊起了自己接下來的行程，謝青溪覺得沒什麽意思，便退出了直播間。
手機上視頻通話還在連著線，直播的聲音關掉以後，她聽到南南發出的呼嚕聲，便問應嶼：“它是睡著了嗎？”
應嶼嗯了聲，將鏡頭對準一旁的貓，正仰躺著露出肚皮來，頭頂挨著應嶼的身邊。
“它睡了你的枕頭。”應嶼笑著跟她開玩笑，“你再不回來，它就要篡位了。”
謝青溪本來心裏有些發悶，聽到這話又忍不住想笑，“那你讓它當你老婆，是準備好以後不當爸爸，還是打算家裏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
這話應嶼可不敢隨便接，她說她是開玩笑，可萬一他接了以後她就當真了呢？
所以他幹脆試圖糊弄過去：“所以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青溪：“……”
她哼了聲，拉著被子往被窩裏鉆，好半晌才悶聲悶氣的說了句：“應嶼，我覺得阿煜有點可憐。”
應嶼一楞，剛要問為什麽，就想到他們剛一起看的林念慈的直播，不由得失笑。
“是覺得林小姐沒有替阿煜說好話，任由粉絲誤會他？”
“……粉絲說的都是錯的。”謝青溪咕噥道。
應嶼嗯了聲：“可是那是他們倆之間的私事，沒必要向粉絲解釋，阿煜也不會跟她的粉絲打交道，不解釋才是最好的，說多錯多。”
要是林念慈解釋太多，說得太詳細，一不小心漏了蛛絲馬跡，叫神通廣大的網友順著查到宋煜的真實身份，那就又是另一樁輿情事件了。
應嶼笑笑，揉了揉一旁的貓肚子，“講話九真一假，最能讓不明真相的群眾信服。”
謝青溪沈默片刻，才說：“道理我都懂，就是……就是覺得……”
覺得什麽也沒說下去，但應嶼已經聽懂她的意思，哼的笑了聲：“你和薛暮雲都是情感戰勝理智，顯得我和老段特別冷血。”
完了，又給了宋煜一個宰大戶的理由。
謝青溪撇撇嘴，哼了聲，敷衍他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結束通話後她去看五人小群裏的信息，發現薛暮雲已經輸出了一大通：【我真的要因為她的粉絲有點討厭她了[無語]】
【第一次覺得“因為一群人討厭一個人”這句話具象化了[怒火]】
【我現在理解為什麽有的人會覺得某個明星的粉絲很討厭，所以每次看劇看電影都避開這個明星的作品了！】
【[氣死了.jpg]】
她上躥下跳，字裏行間的情緒非常激動，段昭徽已經很盡力的安撫她說人都有親疏遠近，粉絲是她的粉絲，又不認識宋煜，怎麽可能向著宋煜說話。
你看你不也沒向著林念慈嗎？
可不僅薛暮雲情緒上頭，一旁宋煜還在拱火，一邊罵段昭徽：【是兄弟你都不向著我，全世界就你最清醒是吧？】
一邊對著薛暮雲當捧哏：【就是就是！還是我妹心疼我，等著，明天哥帶你去happy，別管你老公了！】
這下連應嶼都忍不住發了一串省略號表示無語。
群裏雞飛狗跳，已經很久沒這麽熱鬧，謝青溪看了松口氣，又嘆一下氣。
林念慈的直播結束，這場風波畫上了一個還算漂亮的逗號，畢竟後面還有起訴造謠營銷號的事要做。
但那是需要時間的，可能幾個月，甚至可能要等幾年才會有一個結果，所以暫時忽略不計。
天一亮，劇組開工，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網絡上的動蕩從未發生過，大家見到林念慈，還是親熱的同她打招呼：“林老師早上好。”
“念慈姐早上好。”
林念慈笑瞇瞇的回應大家的問候，還說聲辛苦，四下望了望，沒看見謝青溪的身影，心裏一頓。
她想去化妝間看看，但鄭導已經來了，大家紛紛往圍讀室走，她又只能作罷。
直到中午休息，她才知道謝青溪今天休息，回自己房車休息的時候，留意了一下車子附近，果然沒見到那輛已經熟悉的藍寶石色勞斯萊斯。
上了車，看見曾鳴還在，林念慈微微一楞：“你還沒回去？”
“下午走。”曾鳴回答道，給她端來午飯。
白色的盤子上一份米飯，旁邊是孜然牛肉和白灼芥蘭，分量很少，是屬於女藝人應有的自律。
林念慈笑著誒了聲：“你說你好不容易歇會兒，還給我做飯，累不累啊？”
“這菜那麽簡單，用不到十分鐘就做完了，一條視頻都沒看完，有什麽累的。”曾鳴笑著道，給她倒了杯溫水。
林念慈笑著搖搖頭，喝了水，低頭吃飯。
等到吃完飯，才說起前一晚的事，將宋煜的話說了，然後道：“我的想法跟他差不多，一碼歸一碼，確實是你誤會了……小溪姐，那、咱們道個歉也很應該，你說是吧？”
曾鳴看向她，在她眼裏看到關切和擔憂，目光一顫，立刻移開，嗯了聲：“……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
“那我讓麗麗安排餐廳，我來約小溪姐。”林念慈說著，拿起桌上的手機。
謝青溪今天休息，劇組的定妝照和海報都拍完了，暫時沒化妝組什麽事，或者說，沒她這種化妝組小兵什麽事，至於social，那是蔣文悅這種老大要做的。
本來也叫了她，但她以昨晚睡得太晚，今天想好好休息為由婉拒了，吃完早餐後整個早上都窩在房間裏看劇和玩手機。
午飯是李哥送來的，是去市裏一家餐廳打包回來的，將趙蓉和於櫻幾個都叫上來一起吃，林清還帶了奶茶。
飯才剛吃完，就收到林念慈的信息，說想今晚請她吃頓便飯。
無非是為了昨晚的事，謝青溪心知肚明，但考慮到今天確實沒什麽事，便爽快答應了。
收到謝青溪的回覆，林念慈松了口氣。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安靜的喝著水，曾鳴就在她能看得到的地方洗碗。
“曾鳴。”她忽然出聲，問道，“你帶了我多少年了？”
曾鳴一楞，回頭看著她，有些疑惑：“八年三個月零十三天……怎麽突然問這個？”
林念慈定定的望著他，半晌忽然笑起來：“沒什麽，突然好奇而已。你記得真清楚。”
曾鳴沒回應她這句話，轉過身去繼續洗碗。
淅瀝的水聲裏，傳來林念慈的一句：“幸好是你，這些年才能合作愉快。”
他手頓了頓，沒有回頭。
夜幕四合，距離駐地酒店不算很遠的一家酒店的三樓，有些空曠的包廂裏，只坐了四個人。
謝青溪和李哥在這邊，隔了大半張桌子的另一邊，是林念慈和曾鳴。
水晶燈的光落下來照在旋轉玻璃臺面上，反射的亮光如同銀河光輝灑落，恰好隔開了兩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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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溪最後是一邊吐槽應嶼在發癲, 一邊把這邊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完了。
末了道：“你當時說的果然沒錯，阿煜還是不要念慈再見的好，徒增麻煩。”
接著又一次想起前兩天去嚴家做客, 俞女士跟她說對這部劇覺得心裏有些不踏實，看吧，今天又應驗了。
“要不說怎麽你們能當老板呢。”她感慨道, “這活還得是你們這些聰明人來幹。”
走一步看兩步看三步, 甚至看得更遠的事, 她是做不來的, 她連怎麽才是正確的居安思危都把握不準。
應嶼聽了她的話，沈默片刻, 品了品她話裏的意思，確定她只是單純的感慨, 而沒有其他意思，這才松了口氣。
笑道：“能者多勞，聰明人都累, 家裏有一個就夠了。”
“說得也是。”謝青溪笑著應了句，籲了口氣，“我原來還覺得阿煜是阿煜，念慈是念慈，雖然他們不成了, 但我們還可以做朋友, 但沒有想過, 其實我的身份天然就是男方親友。”
所以她接近林念慈, 就是會讓她身邊的人警惕，懷疑是不是和宋煜有關。
“而且好幾年都沒有聯系，突然就……”她苦笑, “總之就是我考慮不周，太想當然了。”
應嶼聽了不禁心軟。大概是因為身份的緣故，她以前基本沒有嘗試過被人拒絕和排斥的滋味的，所有人都爭著要同她交好，雖然大多是出於結交應太太的目的。
只有離開既定生活圈子以後，她才接觸到了更多新的人，至少在這兩個劇組都是。
像在林洲時她認識了新朋友，還有這次林念慈的經紀人對她的防備——盡管他認為曾鳴對謝青溪的防備另有緣由。
“那以後就當點頭之交。”他溫聲安慰道，“就當是沒緣分，世上人那麽多，不可能遇到的每個都會成為朋友。”
“說的也是，我又不是錢。”謝青溪嗯了聲，釋然的哎一聲。
接著又想起來：“不過我跟念慈說了，如果她要起訴對方的話，可以借她律師，方便吧？”
“當然，這種事確實很惡劣。”應嶼答應道，“你讓她需要的時候直接聯系徐添，我已經知會他了。”
謝青溪應了聲好，這件事到此，她能做的已經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林念慈怎麽做了。
而林念慈的選擇是什麽，她很快就知道了。
眾所周知，危機公關中有一個著名的72小時理論，突發的輿情事件如果不能及時幹預，將會造成極大損失，具體到林念慈今天的緋聞事件，錯過危機公關的黃金時間段後，她很可能從此被釘在“不敬業”這根恥辱柱上。
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事，都有可能被人拿出來說嘴，這部劇日後開播，播得不好，大家會說女一號都只顧著談戀愛了怎麽可能拍得好戲啊，如果播得好，也會有人說女一號都只顧著談戀愛了能拍好全靠其他人給力。
反正林念慈本人是落不到一丁點好處，反而會因為對方在評論區造的黃謠被看不慣她的人稱為“□□”——謝青溪從不懷疑這世上有很多人對女性持有種種苛刻的評判標準。
所以當她收到林念慈發來的信息，希望她介紹一位擅長名譽權官司的律師時，她真是大松一口氣。
立刻便將徐添的電話號碼發了過去：【這是應嶼的助理，他已經知道這件事，會給你推薦的。】
林念慈看著謝青溪幾乎是秒回的信息，又看一眼曾鳴，見他滿臉不快的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她的人生好像有些事是難以兩全的，總會有意無意辜負一些真心。
——盡管知道謝青溪是真心和她交往，但在謝青溪和曾鳴之間，她選擇的一定是曾鳴，出於利益相關，也出於多年以來的信任和感情。
謝青溪將徐添的聯系方式給出以後，覺得自己能幫的都已經幫了，便放下心理負擔，腳步輕快的進了浴室。
洗完澡，塗完護膚品，一邊吹頭發一邊低頭和宋煜他們的五人小群裏的消息。
薛暮雲正在吐槽宋煜：【你可真夠沒事找事的，明知道人家在那兒你還去，這不是沒事找事麽，人家要是自戀點，說不定還以為你就是沖著自己來的呢：)】
宋煜：【我這不是以為沒事嗎！我真不是去找她的！】
但應嶼卻問他：【在酒店樓下等小溪的時候，你開窗是為什麽？】
謝青溪看到這句話，立刻心裏一頓。不是說是碰巧的麽，難道不是啊？
宋煜：【我發誓，絕對是碰巧，我就是想透透氣！】
宋煜：【[跳進黃河都洗不清.jpg][讓我死了算了.jpg]】
應嶼：【你最好是，不然讓我知道你故意找事[微笑]】
這人真是太核善了，謝青溪抿著嘴唇笑起來，剛準備回覆一個看熱鬧的表情包，就見薛暮雲轉過來一條微博。
是林念慈在一分鐘之前發的。
【林念慈v：不是男女朋友，酒店是劇組駐地，具體情況稍後直播說明。另，已固定證據，一切交給律師處理。】
緊接著段昭徽也轉進來一條微博，問應嶼：【這是歸雲的合作律所吧？】
應嶼：【小溪幫忙介紹的。】
謝青溪點過去一看，是歸雲常年雇傭的法律顧問發的，說已經接受林念慈女士的委托，將對造謠一事提起訴訟。
評論區裏一片叫好，大多數人都認為對這種事就不該姑息容忍，還有人整理了這人過往的爆料，發現他對女藝人都非常一視同仁，上到當紅小花，下到十八線無名之輩，全都平等的造謠下三路。
如果碰上是地位超然的大花旦女前輩，就語焉不詳的說一句哎呀以前更亂，能在娛樂圈混出來的女孩子，能有幾個沒後臺的，也就你們小年輕天真，才信那是一朵好大的白蓮花，雲雲。
可是你要問證據呢，他就會說看來真是換一批人上網了，都沒人記得這事了，當年這在某某論壇都是被扒爛的舊料，然後自有老網民出來附和，以前的娛樂新聞才熱鬧勁爆，看看現在上熱搜的都是什麽，沒意思。
謝青溪雖然關註娛樂新聞的時間不長，但基本套路也看個七七八八了，就是還不太會分辨真路人，和偽裝路人的粉絲。
她看到有人冷嘲熱諷，說什麽名譽權官司就沒見輸過的，有什麽意義，又不能證明人家說的不是實錘。
她看了覺得生氣，想著反正自己用的是小號，既沒有實名認證，也沒有和應嶼或者薛暮雲他們任何人互關，當然是想說什麽就可以說什麽了。
於是立馬沖上去回覆對方：【她都說他們不是男女朋友了，酒店是劇組安排的宿舍，你是一點都不看啊[生氣]】
對方回覆說：【她說不是就不是？我還說我是秦始皇呢，你信不信？】
謝青溪生氣，放下電吹風就開始劈裏啪啦打字：【照片上他們一點親密接觸都沒有，酒店也是劇組提供的宿舍，他怎麽知道他們就是情侶？你為什麽這麽信他？你鉆床底求證過了？】
那人用斜眼笑的表情回覆道：【看來是個老實人，不知道明星的聲明信不得嗎？前腳辟謠戀情，後腳就結婚還懷孕的，你沒見過啊？為什麽我不相信林，我也不知道啊，只能說他們這群人的可信度太低了[狗頭]】
謝青溪看了想回什麽，又不知道怎麽回，咬著嘴唇想了半天，才回了一句：【你不講理，以偏概全，不是每個人都那樣的。】
得到的回覆依舊是帶著狗頭的：【這裏有個老實人，大家快來看[狗頭]】
然後好多人回覆她，讓她別玩手機了，好好學習，考個好中學比較重要。
這些人是把她當成小學生了，謝青溪反應過來，氣鼓鼓的哼了聲，更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她以為不會有人知道這是自己的小號，但她忘了，她的枕邊人是一個觀察能力很強，分析能力也很強的人，應嶼早就通過她大號的關註列表，發現了她的小號，並且時不時點進去看看她有沒有發什麽東西，所以雖然沒有關註她，但她的小號卻是他的經常訪問。
所以應嶼很快就在這條聲明下方看到了謝青溪和網友的辯論，發現她被大家單方面碾壓的那一刻，他覺得簡直哭笑不得。
這有什麽可吵的，再怎麽吵，這是假的就是假的，等爆料的那個人滑跪刪博和上法庭不就完了麽。
他嘆口氣，給懷聲影業的俞女士發信息，問她，劇組還不打算發聲明嗎？
信息發出去沒過五分鐘，俞女士就直接打了電話過來：“已經處理好了，劇組提前發布演員定妝照和宣傳海報，林念慈那邊也馬上會開直播，反正事已至此，就當是給劇炒一下熱度了。”
俞女士說完，又用八卦兮兮的語氣跟他打聽：“既然林念慈的前任是宋家的，那她怎麽是這幾年資源才好起來？”
按理說不應該啊，男朋友家裏這麽有實力，就沒給女朋友弄點資源什麽的？
可事實就是，林念慈在四年前才第一次成為大爆劇的女主角，在一部背景是唐朝的以懸疑破案為主題的非傳統古偶裏出演一個女扮男裝頂替哥哥入職大理寺的破案能手。
這部劇因為劇情緊湊流暢和邏輯縝密，人物形象豐滿，加上遠超及格線的妝造，又碰上當時確實沒什麽好看的劇在播，所以很快就被自來水推火了，先是網播，二輪又賣給了幾個地方臺，林念慈飾演的角色在一眾劇情討論和片段剪輯中成功爆火。
緊接著網友發現她以前曾經演過不少劇，其實每年都有她參演的劇在播，只不過基本都是女二女三甚至是女四，戲份少，宣傳重點又不在她，而且不是什麽很火的劇，所以大家都不認識。
現在認識以後回頭一看，誒，這姑娘演技還不錯啊，挺穩的，該有的情緒都給到了，也能讓觀眾代入進去，不錯不錯，真是滄海遺珠。
團隊抓住時機營銷一番，她立馬便嶄露頭角，自此迎來許多機會。
她本人和團隊明顯有為以後考慮過，挑的劇本都不錯，俞女士觀察過她參演的劇，不管是制作大小，具體到她的角色，都是性格很豐富的，有單純天真的富家千金，也有心裏深沈的職場高管，仙俠劇演過，宅鬥劇也演過，可以說戲路非常寬了。
加上她沒有任何不幹凈的花邊新聞，即便有捕風捉影的緋聞，也會很快澄清，打造的是一個追求事業上進的形象，讓追她的粉絲感到很安心。
但那都是在今天之前。
面對俞女士的疑問，應嶼失笑：“宋家不涉及娛樂產業，沒有那麽多資源，更何況宋煜也不參與家族商業事務。”
但宋煜真的一點資源都沒提供嗎？當然不可能，林念慈拿到的那些女二女三女四的角色裏，至少有將近一半是因為宋煜。
大部分是有過交往的人知道他女朋友是個演員，主動送過來交好的，投其所好嘛。
可以說林念慈能起來，宋煜就是她的基石之一。
俞女士想必也知道其中的彎彎繞，沒有多問，只說下次有機會再請他和謝青溪吃飯。
掛了電話，應嶼再看群裏，發現薛暮雲發了兩個新的鏈接，一個是劇組的微博，如俞女士所說，一次性發布了全員定妝照和宣傳海報，聲明林念慈被拍到的那家酒店是劇組所有人都住在那兒的，希望大家不要打擾工作人員的正常生活。
另一個則是林念慈在某平臺臨時開的直播間，應嶼點過去以後，見她那邊還在調試設備，於是又退出，轉而向謝青溪發起視頻通話。
視頻接通，鏡頭那一邊的光線有些暗，背景是床頭，謝青溪正半躺在床上，穿著粉色的吊帶睡裙，濃密的烏發擋在身前，剛好遮住暴露在外的皮膚。
應嶼笑著問她：“不冷？”
“不冷。”謝青溪應道，問他，“還有什麽事？沒事我想看看直播。”
應嶼一噎，臉上的笑意立刻變成不快，脫口就問：“我重要還是別人的事重要？”
謝青溪：“？？？”啊這……
—————
謝青溪沒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要面臨這種二選一的處境，她的丈夫問她，我重要還是別人重要。
這跟問我你和我媽掉水裏你先救誰有什麽區別？！
謝青溪咧著嘴，眉頭不自覺的皺起來，錯愕的樣子看上去特別迷茫。
她根本想不到，應嶼會問這種問題。
可應嶼真的是問了，還催她回答：“說說。”
說說，我還動態咧，謝青溪回過神，哎呀一聲：“應嶼你別這樣！”
“我怎麽樣？”應嶼追著問道。
好似非要得到一個什麽確切答案似的，謝青溪隔著屏幕瞪他，就見他眼裏閃過一抹笑意。
頓時便覺得自己被捉弄了，忍不住嘖了聲：“我要是說別人更重要，你要怎麽辦？”
“去把你抓回來。”應嶼飛快的應道。
他話音剛落，謝青溪便聽見兩聲喵喵的貓叫，接著鏡頭一轉，她看到了家裏臥室的天花板一角。
是應嶼將手機放下了，轉身握著扒在床邊的金漸層的兩條腿，觀察它的腳板底，“他們給你洗爪子沒有？”
南南喵了聲，大眼睛萌萌的望著他。
應嶼讓它別動，從床頭的紙巾盒裏抽了張濕巾，幫它擦了擦爪子，這才將它抱上來。
——自從謝青溪提議過後，應嶼不再拒絕家裏的貓和自己同宿，但貓咪們有自己的生活空間，也很少願意和他一起睡的。
所以謝青溪為此還嘲笑他：“應董魅力不行啦，果然越來越討厭，現在連貓都嫌棄你了。”
這會兒聽見貓叫聲，謝青溪便忍不住笑。
接著便看見一張毛茸茸的貓臉填滿整個屏幕，還有應嶼一句：“看不看你兒？看的話你換臺設備。”
最終目的還是為了不讓她掛電話，謝青溪忍俊不禁的應聲好。
等她用平板電腦登錄軟件，再進入林念慈的直播間時，林念慈已經澄清過爆料是虛假消息，正在回答彈幕的問題。
“那位男士是誰啊？”
謝青溪也看到這個問題了，原本以為林念慈會跳過的，但沒想到她直接念出來了，於是立刻豎起耳朵聽。
林念慈念完問題，笑了笑，神情坦蕩的回答道：“是我的前男友，我們分手幾年了，這是第一次見面，至於為什麽會見面，是因為他朋友剛好也住這個酒店，他來找朋友。”
“並不是因為我。”林念慈笑著彎了彎眼睛，眼瞼遮住了眼睛裏悵然的情緒。
真正愛過的人，哪怕是已經分開很久，再見到對方，情緒也不可能完全不受影響。
她想起剛才給宋煜打電話，商量直播時怎麽回應這件事，宋煜說的話。
“我都可以，我不是那個圈子的人，名聲不那麽重要，挑一個對你有利的說法吧，阿慈，這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算是……讓你陷入輿論風波的一點補償？反正我現在也不方便送你什麽了。”
林念慈在那一瞬間想起多年以前他在自己面前笑起來時神采飛揚的眉眼，自由自在，無拘無束，他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羨慕他。
那是她這輩子都活不成的樣子，因為她想要的太多了。
但是他同時又提到了謝青溪，“我嫂子她跟你來往不是為了我，她只是覺得你是個可以相交的人，曾先生確實是誤會她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讓曾先生向她道個歉。”
以前他就說過，他身邊來去的人那麽多，能讓他在意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但每一個都值得，所以他每一個都會護著。
她曾經也是其中一員，後來，她主動離開了那個圈子。
林念慈瞇著眼睛繼續看彈幕，“什麽時候的事啊？好多年了，那個時候大家還不認識我呢，不過我肯定成年了哈，二十多歲正是談戀愛的好時候，只要不耽誤工作和學習，我談個戀愛不過分吧？”
她說著抿住嘴笑起來，又端起杯子喝口水，之後才繼續道：“說一下他？沒什麽好說的，他是個很好的人，分開是因為我們對未來的設想和理念不太一樣，他很享受現有的生活，覺得躺平很好，但我想要更好一點，覺得應該努力爭取……呃、事業上的進步吧，我試圖改變他的想法，他拒絕被我改變，所以我們就崩了。”
她說完還笑著聳聳肩。
謝青溪看到彈幕裏有人說：【幸好你們分了，不然說不定我們就看不到這麽多好看的劇了，很多女性都是在婚後就離開了職場，被生活和感情淹沒了。】
這都算是很中立客觀的發言了，更多的粉絲是完全站在林念慈那邊，說什麽：【年紀輕輕就躺平，簡直浪費資源。】
【現在要找一個還願意陪男生一起奮鬥成長的女生不知道有多不容易，他碰到了還不珍惜，果然是有福之女不進無福之門，慈姐跟他分手是對的！】
【我們慈姐值得更好的，以後走上人生巔峰，讓他再也高攀不起哈哈！】
粉絲們你說一句他沒眼光，我說一句我們拿的是大女主劇本，紛紛祝林念慈新劇開機順利，還有待播劇收視長虹，直播間裏一片和諧。
反正謝青溪看不見任何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可能是就算有也被工作人員清理了吧。
看起來這場輿論危機應該是解除了，謝青溪既替林念慈松口氣，又忍不住心疼宋煜。
他好像真的做到了，一個好的前任就像死了一樣，任憑對方隨意描述他，口誅筆伐也好，稱讚有加也罷，他都緘默不語。
林念慈接下來不再回應和感情相關的問題，聊起了自己接下來的行程，謝青溪覺得沒什麽意思，便退出了直播間。
手機上視頻通話還在連著線，直播的聲音關掉以後，她聽到南南發出的呼嚕聲，便問應嶼：“它是睡著了嗎？”
應嶼嗯了聲，將鏡頭對準一旁的貓，正仰躺著露出肚皮來，頭頂挨著應嶼的身邊。
“它睡了你的枕頭。”應嶼笑著跟她開玩笑，“你再不回來，它就要篡位了。”
謝青溪本來心裏有些發悶，聽到這話又忍不住想笑，“那你讓它當你老婆，是準備好以後不當爸爸，還是打算家裏紅旗不倒家外彩旗飄飄？”
這話應嶼可不敢隨便接，她說她是開玩笑，可萬一他接了以後她就當真了呢？
所以他幹脆試圖糊弄過去：“所以你什麽時候回來？”
謝青溪：“……”
她哼了聲，拉著被子往被窩裏鉆，好半晌才悶聲悶氣的說了句：“應嶼，我覺得阿煜有點可憐。”
應嶼一楞，剛要問為什麽，就想到他們剛一起看的林念慈的直播，不由得失笑。
“是覺得林小姐沒有替阿煜說好話，任由粉絲誤會他？”
“……粉絲說的都是錯的。”謝青溪咕噥道。
應嶼嗯了聲：“可是那是他們倆之間的私事，沒必要向粉絲解釋，阿煜也不會跟她的粉絲打交道，不解釋才是最好的，說多錯多。”
要是林念慈解釋太多，說得太詳細，一不小心漏了蛛絲馬跡，叫神通廣大的網友順著查到宋煜的真實身份，那就又是另一樁輿情事件了。
應嶼笑笑，揉了揉一旁的貓肚子，“講話九真一假，最能讓不明真相的群眾信服。”
謝青溪沈默片刻，才說：“道理我都懂，就是……就是覺得……”
覺得什麽也沒說下去，但應嶼已經聽懂她的意思，哼的笑了聲：“你和薛暮雲都是情感戰勝理智，顯得我和老段特別冷血。”
完了，又給了宋煜一個宰大戶的理由。
謝青溪撇撇嘴，哼了聲，敷衍他兩句就把電話掛了。
結束通話後她去看五人小群裏的信息，發現薛暮雲已經輸出了一大通：【我真的要因為她的粉絲有點討厭她了[無語]】
【第一次覺得“因為一群人討厭一個人”這句話具象化了[怒火]】
【我現在理解為什麽有的人會覺得某個明星的粉絲很討厭，所以每次看劇看電影都避開這個明星的作品了！】
【[氣死了.jpg]】
她上躥下跳，字裏行間的情緒非常激動，段昭徽已經很盡力的安撫她說人都有親疏遠近，粉絲是她的粉絲，又不認識宋煜，怎麽可能向著宋煜說話。
你看你不也沒向著林念慈嗎？
可不僅薛暮雲情緒上頭，一旁宋煜還在拱火，一邊罵段昭徽：【是兄弟你都不向著我，全世界就你最清醒是吧？】
一邊對著薛暮雲當捧哏：【就是就是！還是我妹心疼我，等著，明天哥帶你去happy，別管你老公了！】
這下連應嶼都忍不住發了一串省略號表示無語。
群裏雞飛狗跳，已經很久沒這麽熱鬧，謝青溪看了松口氣，又嘆一下氣。
林念慈的直播結束，這場風波畫上了一個還算漂亮的逗號，畢竟後面還有起訴造謠營銷號的事要做。
但那是需要時間的，可能幾個月，甚至可能要等幾年才會有一個結果，所以暫時忽略不計。
天一亮，劇組開工，一切如常，仿佛昨晚網絡上的動蕩從未發生過，大家見到林念慈，還是親熱的同她打招呼：“林老師早上好。”
“念慈姐早上好。”
林念慈笑瞇瞇的回應大家的問候，還說聲辛苦，四下望了望，沒看見謝青溪的身影，心裏一頓。
她想去化妝間看看，但鄭導已經來了，大家紛紛往圍讀室走，她又只能作罷。
直到中午休息，她才知道謝青溪今天休息，回自己房車休息的時候，留意了一下車子附近，果然沒見到那輛已經熟悉的藍寶石色勞斯萊斯。
上了車，看見曾鳴還在，林念慈微微一楞：“你還沒回去？”
“下午走。”曾鳴回答道，給她端來午飯。
白色的盤子上一份米飯，旁邊是孜然牛肉和白灼芥蘭，分量很少，是屬於女藝人應有的自律。
林念慈笑著誒了聲：“你說你好不容易歇會兒，還給我做飯，累不累啊？”
“這菜那麽簡單，用不到十分鐘就做完了，一條視頻都沒看完，有什麽累的。”曾鳴笑著道，給她倒了杯溫水。
林念慈笑著搖搖頭，喝了水，低頭吃飯。
等到吃完飯，才說起前一晚的事，將宋煜的話說了，然後道：“我的想法跟他差不多，一碼歸一碼，確實是你誤會了……小溪姐，那、咱們道個歉也很應該，你說是吧？”
曾鳴看向她，在她眼裏看到關切和擔憂，目光一顫，立刻移開，嗯了聲：“……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
“那我讓麗麗安排餐廳，我來約小溪姐。”林念慈說著，拿起桌上的手機。
謝青溪今天休息，劇組的定妝照和海報都拍完了，暫時沒化妝組什麽事，或者說，沒她這種化妝組小兵什麽事，至於social，那是蔣文悅這種老大要做的。
本來也叫了她，但她以昨晚睡得太晚，今天想好好休息為由婉拒了，吃完早餐後整個早上都窩在房間裏看劇和玩手機。
午飯是李哥送來的，是去市裏一家餐廳打包回來的，將趙蓉和於櫻幾個都叫上來一起吃，林清還帶了奶茶。
飯才剛吃完，就收到林念慈的信息，說想今晚請她吃頓便飯。
無非是為了昨晚的事，謝青溪心知肚明，但考慮到今天確實沒什麽事，便爽快答應了。
收到謝青溪的回覆，林念慈松了口氣。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安靜的喝著水，曾鳴就在她能看得到的地方洗碗。
“曾鳴。”她忽然出聲，問道，“你帶了我多少年了？”
曾鳴一楞，回頭看著她，有些疑惑：“八年三個月零十三天……怎麽突然問這個？”
林念慈定定的望著他，半晌忽然笑起來：“沒什麽，突然好奇而已。你記得真清楚。”
曾鳴沒回應她這句話，轉過身去繼續洗碗。
淅瀝的水聲裏，傳來林念慈的一句：“幸好是你，這些年才能合作愉快。”
他手頓了頓，沒有回頭。
夜幕四合，距離駐地酒店不算很遠的一家酒店的三樓，有些空曠的包廂裏，只坐了四個人。
謝青溪和李哥在這邊，隔了大半張桌子的另一邊，是林念慈和曾鳴。
水晶燈的光落下來照在旋轉玻璃臺面上，反射的亮光如同銀河光輝灑落，恰好隔開了兩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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