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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二合一) 還沒開始吃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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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二合一) 還沒開始吃飯你……

應嶼和謝青溪走出辦公室的時候, 其實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倆人先去秘書室接西西。

結果就見它躺在小姐姐懷裏,任由對方給它梳毛, 一臉樂不思蜀的模樣。

“要是換成南南,怕是早就跑沒影了。”謝青溪失笑,有願意梳毛的貓, 就肯定有貓討厭這事。

徐添把貓送還給她, 笑道:“大家都很喜歡西西, 說它是歸雲太子爺。”

謝青溪聞言先是一楞, 隨即樂不可支:“它還有三個兄弟呢,你們應董可還沒立儲, 它充其量只是個皇子。”

說得連應嶼都覺得好笑,伸手拍拍她後腦勺。

謝青溪把貓遞給他, 然後挽著他胳膊對徐添道:“我們就先走了,徐助你們也早點下班。”

徐添應好,一直送他們到進電梯, “董事長,太太,一路平安。”

這也算是站好本工作日最後一班崗了。

送走老板,他返回辦公室,給同事們發了張剛拍的照片。

照片裏西裝革履一副社會精英模樣的男人, 懷裏抱著只大白貓, 怎麽看怎麽有些別扭, 但他偏偏一副理所當然就該這樣的神情, 又讓這張照片看上去合理和諧不少。

“都看到了麽?我撤回了啊。”徐添問道。

“撤吧撤吧。”一位女同事揮揮手,跟另外兩位女同事低聲八卦,“誒, 你們有沒有覺得……太太的妝好像跟來的時候不太一樣?”

同事一邊收拾東西準備下班,一邊回答道:“口紅沒有了嘛,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小別勝新婚,親親抱抱舉高高也很正常吧。”

貓都讓他們送出來了,可不就是要做些少兒不宜的事?

幾位秘書彼此對視一眼,嘿嘿的笑出聲,徐添覺得這些人真是猥瑣。

但是……打不過就加入,他也湊過去,八卦兮兮道:“其實董事長的衣服和領帶也有點皺了。”

不用再往下說了,懂的都懂,立馬一屋子人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來:“下班下班!”

歸雲大廈樓下,黑色的庫裏南車門拉開又關上。

才剛坐穩,謝青溪就察覺應嶼突然來了一下深呼吸,立刻扭頭看他。

問道:“怎麽了?是不是西西太重了,抱著手累?”

應嶼聞言看她一下,伸手捂住貓崽的耳朵:“你別聽,是惡評。”

謝青溪:“……”

“只是突然鼻子癢了一下。”應嶼看夠了她無語的表情,這才笑著解釋道。

車子穩步啟動,很快便匯入下班的車流,朝著天星公管的應公館駛去。

剛進別墅區,謝青溪便扭頭往外看,被物業打理得很好的草木還是那麽熟悉,和她離家之前別無二致,但卻仍然讓她升起了一種久別重逢的激動感。

應嶼見狀幹脆將她那邊的車窗按了下來,晚風瞬間便迎面撲來。

空氣裏似乎浮動著隱隱約約的花香,她扭頭問應嶼:“是九裏香還是七裏香來著?對了,家裏的桂花開了嗎?”

“今年還沒有,可能是在等你。”應嶼撐著頭,看著她笑道。

陵城的桂花理論上是每年九月下旬就開始陸續開花,但花期會受天氣影響,具體到應公館進門處那一株,基本是十月下旬到十一月,天氣冷了才開花,直到十二月下旬天氣越來越冷,才會進入盛花期。

謝青溪只是恰好在這個它差不多要開但還沒開的時候,從遠方回來了。

她笑瞇瞇的配合應嶼的演出,“是麽,看來咱們家的樹很聽話,可能快要成精了吧。”

應嶼聞言失笑,聽見車窗外傳來一陣嘰嘰喳喳的鳥鳴聲,是和早上不一樣風格的熱鬧。

忽然便想起從前看到過的詩句,“柴門鳥雀噪,歸客千裏至”,立刻便覺得應景,他的妻子,今日也是千裏歸家。[1]

可是下一次離家,又是什麽時候呢?

他問謝青溪:“打算在家待多久?”

“不確定,蔣老師說有活會通知我的,而且群裏也每天都有劇組要人的信息,大劇組沒有,網劇和短劇也不少的。”謝青溪回答到這裏,看他一眼,忽然問,“你想我在家待到什麽時候?”

應嶼有些驚訝,她居然會問他這個問題?就不怕……

他看著她的眼睛,發現她眼睛裏有緊張一閃而過,面上卻仍然維持著笑容。

一時有些忍俊不禁:“你就不怕聽到最不想聽的答案?”

謝青溪回視著他,臉上的笑漸漸有些撐不住,開始要落下來了,“……那你會那樣說嗎?”

她還是選擇了直接問出來。是他說的,想要什麽,就要大大方方的說出來。

應嶼笑笑,撐著頭的姿勢不變,聲音也依舊平靜緩和,“這是你的工作規劃,我不插手,想做就做,累了就休息。”

他頓了頓,看她神情放松下來了,才繼續道:“看你心情,反正你有這個資本。”

謝青溪聽到這裏眼睛一彎,點點頭:“是,我可以。”

神色看起來比以前自信從容許多,連整張臉都像是打了光似的,一下就變得明亮起來。

應嶼終於第一次能百分百的確定,妻子的狀態變得比在家時更好,原因可能是上班要動來動去,人動起來以後氣血流通,確實會精神很多。

也可能是她換了新環境的緣故,人類是群居性動物,是需要社交的,而她又厭煩了原來那種千篇一律的社交活動,走出去之後,新的朋友,新的領域,新的知識,確實會讓她更有新鮮感。

小貓玩新的逗貓棒、小狗玩新的飛盤時,也都很精神很興奮的。

他想到這裏,忍不住笑起來,笑得謝青溪一楞:“你笑什麽?”

“沒什麽。”他搖搖頭,轉開視線。

可他臉上的笑明擺著不是這個意思,謝青溪哪裏會信,剛要追問,就看見自家高高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

歸家的興奮、喜悅和放松,瞬間就壓倒了這點好奇。

車子開進黑色的雕花大門,在階梯前停下,楊浠和汪姐立刻迎過來,汪姐拉著謝青溪的手,不停的說她瘦了。

“我瞧瞧,真的是比在家瘦了這麽多,是不是在外面沒有好好吃飯啊?”

謝青溪忙強調:“好好吃來的,體重沒變,沒瘦。”

汪姐說我不信,拉著她進了大客廳,莊女士和應喬昇夫妻倆正跟曲雲錦兩口子閑聊,男人們在邊喝茶邊聊經濟政治,兩位女士說的就全都是家長裏短。

曲雲錦熱衷於八卦兒子池南雪的戀情,莊女士聽得津津有味,實在是家裏小輩太少了,謝青溪和應嶼又結婚多年,她一點八卦他們的新鮮感都沒有。

“改天我去容城溜達溜達,也去看看阿雪。”莊女士笑嘻嘻的道。

話音剛落,就聽到汪姐的聲音傳來,倆人相視一笑:“可算是夫妻雙雙把家還了。”

謝青溪一進門,就見莊女士和曲小姨正笑著向她招手:“小溪可算回來了,快來跟我們說說,在劇組有沒有什麽新鮮事?”

謝青溪一邊叫媽媽,一邊叫小姨,還不忘問候應喬昇和池姨丈,等人人都問候到了,才捧著茶杯搖搖頭。

“我們劇組很清凈的,導演和制片人管得嚴,大家都老實幹活,所以也沒什麽矛盾,相處得還不錯。”她知道大人最想聽什麽,於是老老實實的說著自己在劇組的作息,“每天早上大概七點左右起床,七點半就要準備出發了,早飯可以去到再吃,也可以早起一點吃好了再出發,午飯是在拍攝現場吃的,如果有夜戲,晚飯就在組裏吃,如果沒有,就得自己找飯吃,每天有二十五塊的餐補。”

“夜戲跟過最晚的是到十一二點,早上起得最早的一次是三四點就出發了,要去拍一場日出的戲份,我學會熬夜了。”她說到這裏有些不好意思的抿住嘴唇笑笑,“靜姐她們說我是學壞一出溜,哦,對了,我還交到了新朋友……”

大人們都靜靜的認真聽她講著這些在外面遇到的事,雖然知道她報喜不報憂,裏頭肯定多少有些水分,但最起碼和兩下就被套了話,連和莫琦發生過矛盾的事都說了。

說完又立刻反應過來,連忙解釋:“都過去了的,當時只是誤會,都處理好了,你們別擔心。”

“不擔心不擔心,你都這麽大了,我們還擔心這個幹什麽。”曲雲錦笑瞇瞇的點點頭,開解她說,“在工作中遇到和同事之間的矛盾很正常,能解決就解決,不能解決就拉倒,反正只是同事關系,犯不著那麽真情實感。”

莊女士也很讚同這個說法,只囑咐她別讓人欺負了。

還把這事的高度不停的上拔,“善良沒有牙齒就是懦弱可欺,你不只是你自己,還是應公館的女主人,是歸雲的董事長太太,欺負你就等於欺負應家,踩你老公的臉可以不介意,可是欺負到歸雲頭上,你讓股東、員工還有股民都怎麽想,對吧?”

謝青溪連連點頭應是,保證道:“我肯定不會讓人欺負的,這種事有一就有二,我當時都說要找集團律師了,但王導和梁制片說和,她也道歉了,我也不好抓著不放嘛。”

她抱抱這個的胳膊,又晃晃那個的手,一再保證這事已經過去,最後都開始要撒嬌了,兩位大人才終於放過她。

汪姐這時過來說可以吃飯了,一行人便起身要往餐廳走。

可還沒等謝青溪邁腿,就聽應嶼忽然說了句:“我說怎麽同樣的話,我說錯嘴皮子有人都聽不進去,媽和小姨一說她就聽了,原來是人的問題。”

“人不對,說什麽都白搭。”他說著扭頭去看謝青溪,神色揶揄,“小溪你說是吧?”

語氣酸的喲,汪姐腌酸菜的壇子都沒他酸。

大人們幾乎是頃刻之間便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應喬昇邊笑邊說:“男子漢大丈夫,計較這些也太顯小氣了,你什麽檔次,敢跟你媽和小姨比?”

池姨丈怕笑得厲害了傷孩子面子,強忍著勸了應喬昇兩句:“算了算了,你別說他……”

話沒說完就忍不住嗤的笑出聲來。

莊女士和曲雲錦都樂得不行,一邊逗應嶼:“什麽時候學會的爭風吃醋?”

一邊調侃謝青溪:“小溪快去哄哄,你老公不高興了。”

“會不會哄?這個不用我們教吧?”

謝青溪:“……”震驚到失語.jpg

果然人只要活得夠久,就會什麽都見到,連應嶼都學會吃醋了?!

應嶼本意是想吐槽和開開妻子的玩笑,卻沒想到因為和自己一貫的形象反差太大,引起了大家這麽大的反應,先是嚇了一跳,旋即便尷尬起來。

特別是看見謝青溪露出一副是不是見鬼了的震驚和疑惑的表情,臉上立刻燒起來,覺得一陣陣發燙。

剛要說點什麽緩解尷尬,就見莊女士朝著他的方向輕輕推了一下謝青溪。

他連忙伸手去接,剛剛好將撲過來的人納入懷裏,下一秒就被同樣不好意思的謝青溪給推開了,頓時哭笑不得。

“你們真的是……”他嘆口氣,吐槽道,“誰家的大人這麽愛開小輩玩笑的?”

“別人家的小孩也沒你這麽正經啊。”莊女士立刻反駁。

應嶼被噎了一下,面皮抽了抽,謝青溪見狀也沒忍住,咬著嘴唇笑起來。

他沒好氣的捏捏她臉,“就這麽愛看我熱鬧?”

謝青溪眨眨眼,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而且,“你要是不那樣……我也看不成。”

說來說去都是他自找的。

應嶼笑笑,捏捏她手,接著將她的手包在手心裏,跟在大人們後面繼續往餐廳走。

由於是為了給謝青溪洗塵,加上第二天就是重陽,晚上這頓飯準備得格外豐盛。

鮑參刺肚是少不了的,老話說“秋風起,蟹腳癢”,時令的螃蟹也必不可少,此外莊女士還讓人準備了老大一個帝王蟹,還有水餃。

“用蝦仁海膽這些海鮮調的餡,就算是吃團圓飯了。”

好家夥,今晚是海鮮大餐,謝青溪看著桌中間的帝王蟹哇了聲。

“劇組的飯菜不好吃吧?”莊女士聞聲,扭頭笑呵呵的對她說,“回家了就好好補補。”

汪姐立馬接茬:“是吧,我就說她瘦了,她不肯承認誒。”

“我真沒有瘦,我吃的飯菜都是餐廳另外送的,不信你們問應嶼。”她立馬反駁,還扭頭去看應嶼,催促他給自己作證,“是吧?”

應嶼和她四目相對,忽然想起之前她給自己發過的一個表情包。

嘴一禿嚕,就說了句更崩人設的:“你給我表演一下那個,老公你說句話呀。”

謝青溪:“???”你沒事吧大哥?還沒開始吃飯你就喝醉了是吧?!

—————

謝青溪回家的第一頓飯,就在丈夫的瘋狂崩人設和長輩們的放聲大笑裏結束了。

她尷尬到發根直豎,腳趾抓地,吃完飯後趕緊一邊掐著應嶼的胳膊一邊推搡著他回了樓上他們的房間。

剛進門就被應嶼反制著壓到了床上,“開玩笑而已,怎麽就惱成這樣?”

“……爸他們都在看著,你也不臉紅!”謝青溪氣得又掐他一下。

應嶼吃痛,但還是忍不住笑,低頭貼貼她額頭,“只是在家這樣。”

只有在家,安全又放松的環境裏,聽著父母親人和她之間的暢聊,他才會讓自己松懈成這樣。

等走出家門,他便會變回那個她熟悉的應嶼。

沈穩克制,敏銳理智,仿佛對一切都運籌帷幄,不會出錯。

謝青溪看著他近在咫尺的雙眼,忽然想起他和宋煜他們一起去林洲那次,薛暮雲給她拍過一段他和宋煜還有段昭徽在路邊打鬧的視頻。

當時薛暮雲還跟她吐槽說這是一群幼稚鬼。

她看了覺得有意思,很新奇,因為看到了他和自己熟悉的風格不太一樣的一面。

那今天呢?今天的他似乎也很幼稚。

會當著長輩的面吃醋,會開她玩笑,都是以前沒做過的事。

“你真是幼稚。”她忍不住嘟囔。

“爸媽和小姨姨丈不會笑話。”應嶼笑著應道,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那樣說話了。

他是在他們的關註裏長大的,幼稚也好,輕狂也罷,什麽樣的應嶼他們沒見過?

應嶼頓了頓,忽然又意有所指的說了句:“我們玩的其實都是他們玩剩的。”

謝青溪:“???”

怎麽突然有瓜味?她眨眨眼,問:“什麽意思?”

說話的時候習慣性的把胳膊繞到應嶼腦後去,圈住他的脖頸。

應嶼失笑:“夫妻之間,感情融洽的,當然少不了親昵,小孩子有時候會碰到。”

說完低頭親一下她的嘴角,“就像這樣。”

謝青溪下意識的閉了一下眼,又好奇:“你都看見什麽了?”

不會有什麽不該看見的吧?

“收起你的奇思妙想。”應嶼哭笑不得,“我只是想告訴你,正常的家長都不會認為這是笑話,不丟人。”

小輩之間夫妻和睦融洽,應該是正常的家長都樂於看到的,要不為什麽會說家和萬事興?

謝青溪有些訕訕,但還是嘴硬:“那還好些婆婆見不得媳婦跟兒子親昵呢,娶了媳婦忘了娘……”

“所以這種心思不正常,會受到大家的批判。”應嶼打斷她的話,再次低頭親親她嘴角,“好在你不用擔心。”

有時候應嶼自己都覺得慶幸,比起身邊那麽多人家,應家竟然是最清凈的,最大的原因就是謝青溪和莊女士之間關系足夠和睦。

謝青溪咬著嘴唇眼睛瞇了瞇,不得不承認,她真的被說服了。

能見到一個更真實的他,其實並不是壞事,沒有那麽穩重,但足夠鮮活又真實,將他的七情六欲悉數向她袒露。

但很快她又想到,“可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是以前在家、都不夠放松嗎?”

說完又覺得不應該,謝青溪想到他往常在家時懶洋洋的模樣,愈發疑惑。

“當然不是,只是……”應嶼頓了頓,擡手握住她胳膊,深深看她一眼,“那樣更配溫柔大方的應太太,不是嗎?”

謝青溪一楞,半晌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立刻不可置信的看向他,見他眼睛裏含著笑意,沖她點點頭。

她的眼睛瞬間睜得更大了,過往的某些認知終於開始坍塌。

謝青溪原以為應嶼是因為年歲增長,所以才變得越來越沈穩,就像藏在車庫最深處的那輛邁凱倫那樣,他將那個肆意輕狂的年少的自己也全部封存。

可原來並不是這樣的嗎?

“……為什麽啊?”她有些訥訥,目光茫然又疑惑,眉心不由自主的蹙起來。

“一開始是因為不夠熟悉,怕嚇到你,後來是習慣了,而且年歲漸長。”應嶼解釋道,嘆口氣,頭一低,幾乎是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謝青溪聽見他嘆氣:“要足夠穩重才能讓更多人放心。”

平平淡淡的一句話,連聲音的音調都沒什麽起伏,謝青溪卻聽得心裏一堵。

“我也以為……”她悶悶的開口,“你更願意我懂事省心,溫柔又安靜。”

她確實性情溫和喜靜,但不代表這個詞就是她性格的全部,她有時候也喜歡熱鬧,喜歡跟人說話,並不時常喜歡獨處,但應嶼總是很安靜,不愛說話,她獨角戲唱了幾次,就訕訕的打消念頭,從此更加溫柔端莊,體貼懂事。

原來他們都在遷就彼此,只是程度不同。

卻從沒有告訴過對方,時日一長,就成了習慣。

可見他們從前真是過分缺乏溝通,謝青溪忽然覺得難受,連忙將臉埋進應嶼頸窩裏。

用帶著哭腔的聲音問:“如果這次我沒有離開家,你沒有去探班,沒有經歷在林洲的日子,我們是不是永遠不會告訴對方這些?是不是就會像以前那樣,一直那麽安靜的過著,等到有一天我們都忍不了了,就離婚,是不是?”

她說得很急,語速飛快,但字字清晰,說完還忍不住抽著氣打了個嗝。

應嶼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失笑著擡起頭,翻身仰躺,讓她趴在自己懷裏,輕拍著她的背,“當然不是。”

“我們不會離婚的。”他說,“別哭,不會的。”

謝青溪突然就哭得厲害起來,抽抽搭搭的反駁:“……我不信。”

應嶼沒有同她辯論這件事的意思,還是笑著,拍了幾下她的背,托著她的臉就親上去。

溫柔的吻落在她的眼睛下方,她下意識的閉上眼。

下一秒又因為感覺到他的舌尖在舔舐自己的皮膚而睜開眼,有些別扭的側開臉。

“……不準……我不要你親!”

應嶼笑起來,問她:“不要我親你要誰親?”

謝青溪不說話,看著他,眼淚又湧了出來。

應嶼:“……”不是,怎麽一回來就眼淚多過河?不會是家裏的風水真出什麽問題了吧?

他有些頭疼,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嘆氣:“有什麽好哭的,都過去了,現在不是好起來了麽?我們要向前看,主席都說過,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在他看來這都不是事兒,反正都已經解決了,如果還有沒解決的地方,那就想辦法繼續解決,活人怎麽可能被尿憋死。

謝青溪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對的,但她現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一邊被他擦得眼睛直眨,一邊抽著聲兒嗚嗚想要說話。

應嶼只好無奈的住手,看著她,想看看她到底怎麽回事。

卻見她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他脖頸,把他往她懷裏按,應嶼一楞,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老婆的胸脯悶了一臉。

應嶼:“……”這是什麽突如其來的關愛麽?

他再次嘆口氣,努力的擡起頭,將臉貼到她腮邊,這才方便說話:“到底怎麽了?”

像是為了緩和氣氛,他還故意問道:“情緒波動這麽大,是生理期要到了,還是懷上了?”

謝青溪嘴巴一扁:“……你討厭。”

語氣聽著有些像撒嬌,應嶼想起飯前她在莊女士和曲雲錦面前的模樣,不禁失笑,嗯了聲,蹭蹭她臉。

過了半晌,謝青溪的情緒才穩定下來,小聲問道:“這些年……你是不是很辛苦?”

這是她第一次問應嶼這個問題。

以前她只覺得他身上擔子重,承載著一整個集團幾千上萬人、幾千上萬個家庭的生計,絲毫不能松懈,因為可能一不小心,船就沈了。

可這會兒卻突然想,在婚後這七年裏,她以為的把他照顧得很好,會不會只是她以為,他其實過得沒有那麽輕松?

應嶼先是驚訝,不知道她怎麽突然這麽問,旋即回過神,笑著應道:“沒有,這些年我過得很好,我很喜歡這種平靜安穩的日子,所以才會在你要出門工作時,覺得自己的生活遭遇了嚴峻挑戰。”

說人話就是他破防了。

“所以你不要懷疑自己。”他一再向她強調,“你做得很好了,小溪,因為你處理好了家裏的所有事,所以我才可以放心的什麽都不管,你為這個家付出了很多。”

因為已經意識到了她的不自信和焦慮,加上性格敏感,所以應嶼終於能耐著性子,將這些已經說過的話一遍又一遍的告訴她。

對於謝青溪來說,這種他親口說出的肯定,會讓她更加安心。

謝青溪聽完,抓著他的衣襟有些不確定的問:“真的嗎?”

“比你首飾盒裏最真的珍珠項鏈還要真。”應嶼刻意放松語氣,有些調侃似的道。

謝青溪抿著嘴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問他:“我這樣是不是不好?”

應嶼嗯了聲,認認真真的回:“是不太好,你要自信一點,家裏這麽和睦,都是你的功勞。”

他親親她的鬢角,溫聲道:“努力過就好,沒有人能十全十美,我們都會越來越好的。”

他真的是一個特別樂觀的人,永遠向前看,遇到什麽事都是,我們想辦法解決它,我們以後會越變越好,一切都過去了,現在不都好了麽?

反而是謝青溪自己,性格敏感,時常被悲觀的情緒侵擾,總說盡人事聽天命,但又做不到真的釋然。

躺又躺不平,卷又卷不動,說的就是她這種人。

謝青溪嗯了聲,習慣性的往他那邊靠了靠,好像那樣就能讓已經越來越貼近的心可以加速這個過程似的。

察覺她的親近,應嶼低頭吻住她的嘴角,只一下,立刻便順著嘴角爬上她的唇。

回到熟悉的環境裏,謝青溪更加放松,一點反抗或者警醒的意思都沒有,任由應嶼帶她闖入欲念的大門,要去尋找名為歡愉的果實。

還沒等找到,謝青溪就醒過神來了,急忙隔著衣服按住這人的手,“還沒洗澡……”

應嶼一頓,不得不停下來,嘆口氣,語氣略有些埋怨似的:“我真不介意你在此刻失去理智。”

謝青溪抿唇看著他笑,小聲提醒:“會生病的。”

“我知道。”應嶼側頭親她一下,退而求其次一般提出,“我們一起去洗,好不好?”

鴛鴦浴啊……他們好像沒有過的,一般是她洗著洗著睡著了,應嶼敲門進去把她撈起來……

“……好嗎?”謝青溪眨眨眼,有些忸怩。

這就是答應了,應嶼笑著把她拉起來,讓她先進浴室,然後打電話讓人上來先換一套床單。

謝青溪在浴室裏探頭出來看他,他歪頭解釋說:“免得你一會兒到半路了,突然想起來我們還沒洗澡就躺了床,我是不是很謹慎?”

謝青溪:“……”我也沒這麽能掃興好嗎!

她努努嘴,嗔他一眼,又把頭縮了回去。

浴缸裏的熱水漸漸滿了,但該進去的人始終沒來,亮著燈的鏡子第一次倒映著交疊的軀體。

謝青溪聽到應嶼在她耳邊說:“看見了嗎?鏡子裏的你和我。”

她覺得這姿勢肯定讓人臉紅,忙搖搖頭,應嶼卻哄她說:“很漂亮,你真的不想看看嗎?”

她忍了半晌,還是悄悄睜開了一道眼縫,看見鏡子裏滿面酡紅雙眼迷蒙的自己,不禁一楞。

原來她是這個樣子的嗎?

這麽的……

她覺得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全都開始沸騰,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受從天而降,嚇得她下意識開始掙紮。

應嶼幹脆握著她的腰讓她轉身,將她抱了起來,走進了浴缸。

熱水瞬間將他們包裹,謝青溪覺得那種溺水的感覺更加真實了,緊緊攀住他的肩膀,在這一刻,她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了。

燈光和水汽混雜成朦朧的水霧,蒙在浴室玻璃上,一切變得若隱若現起來。

被應嶼抱著從裏面出來的時候,她看見玻璃上有兩個她的手印,立刻便閉上眼裝瞎。

應嶼笑著掂掂她,“多來幾次就習慣了。”

謝青溪踢踢腿表示抗議。

收拾好吹幹頭發可以睡的時候,應嶼還在說她現在學會熬夜了也不是沒有好處,她剛要反駁,就聽見手機響了一下。

幹脆先看信息,一看,是在劇組時蔣文悅拉的化妝組工作群裏一位同事發的。

一張莫琦的微博截圖,一張她評論區的截圖,還有一句@謝青溪的:【哦莫,小溪姐,這個真的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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