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二合一) 來陪你過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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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四十四章(二合一) 來陪你過中秋。……
“應嶼！”謝青溪脫口喊了一聲。
喊完才發現自己沒控制好聲音, 喊完不僅應嶼，大堂裏其他人也都朝她看了過來。
頓時尷尬起來，赧然的漲紅了臉, 眼神飄忽著有些不敢去看他。
應嶼在片刻的怔楞過後，回過神來，失笑著起身向她走過去。
“這麽早就下班了？”他笑著問了句, 張開胳膊抱住她, 嘆了口氣, “好久不見, 太太。”
謝青溪有些無奈，“……哪裏好久, 才半個月。”
“是半個多月。”應嶼認真的糾正她，“嚴謹一點。”
謝青溪剛想推開他就聽到這麽一句,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想說全世界就數你最嚴謹，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你怎麽過來了？”
“來陪你過中秋。”應嶼回答道, 說完又覺得這話太膩歪，立刻解釋，“爸媽讓我來的。”
謝青溪在他懷裏仰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不想來的，對嗎？”
她是故意這麽問的, 應嶼低頭, 有些不好意思看她的眼睛, 盯著她的鼻尖搖搖頭。
“不對。”
從來沒有人能勉強他做不想做的事, 如果他不願意，今天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謝青溪聽了就抿著唇笑起來，神色在歡喜中藏著一抹小小的得意。
是因為覺得自己占了上風才會有的表情, 應嶼失笑，側過臉想親親她。
謝青溪不好意思，忙伸手擋住他的臉，低聲嗔怪道：“哎呀，這還是在外面呢……”
應嶼只好親親她的手心，松開摟著她腰的手。
“先上樓？”謝青溪問道，說話時緊緊抓住他的手掌。
像是怕他突然就消失了似的。
應嶼任由她抓著手，嗯了聲，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他問起這個問題，謝青溪才猛地想起，哎呀一聲：“今晚要和同事一起去吃火鍋的，剛才還有人和我一起回來來著……”
應嶼一楞：“你要和同事……”
不是，他千裏迢迢過來陪她過節，她要去和同事過？他沒聽錯吧？
謝青溪笑著晃晃他胳膊，“這是之前的打算，你來了，我就不去了嘛。”
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的，看上去乖巧又甜蜜，神態裏還多了幾分從前少見的親昵。
應嶼心裏舒服了，嗯了聲：“給你帶了月餅，汪姐自己做的，榨菜肉絲月餅，你嘗嘗，還有一盒金腿五仁，媽在酒店訂的，味道還不錯。”
謝青溪一面點頭，一面給同事發信息，在工作群裏請假。
這時候沒人會覺得她不合群，如果可以，誰都想和家裏人一塊兒過節。
但沒幾個人能像應嶼這樣，有錢有時間，跨越幾千公裏的路途，只為了來陪妻子過一個中秋節。
謝青溪留了兩個月餅出來，剩下的拿給同事提去火鍋店，笑著道：“祝大家中秋快樂，我先失陪了。”
“沒事沒事，和姐夫二人世界要緊嘛，謝謝小溪姐。”同事哈哈笑著接過月餅一溜煙小跑走遠。
回到房間，見浴室門關著，便過去敲門：“咱們晚上吃什麽？”
淅瀝的水聲停了片刻，傳出來一句：“看你。”
真是好熟悉的回答，謝青溪撇撇嘴。怎麽說呢，雖然他確實在努力做出改變，她也能感覺到他的改變，但有的事是無論如都改變不了的。
那是他的稟性難移，比如這句在她問吃什麽的時候，他永遠一模一樣的“看你”。
看我就看我，要是我點了你不吃，我就把你吃了！
謝青溪在心裏罵罵咧咧，少有的硬氣。
應嶼從浴室出來，剛好碰上客房服務送餐，謝青溪將餐食安排好，在迷你吧拿出瓶紅酒。
轉身舉起來給他看，笑瞇瞇的問：“來一杯？”
應嶼想起來上一次她一杯就倒的樣子，還有後來發生的事，看她的目光頓時有些意味深長。
“看來比起快樂，些微過敏不值一提。”
謝青溪先是一楞，旋即反應過來，有些不爭氣的紅起臉。
“……不喝就不喝，話這麽多。”一面有些羞赧的咕噥，一面轉身要把紅酒塞回冰箱裏。
冰箱門剛打開，手腕就被人捏住，頭剛偏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攬著往一旁走。
“先吃飯，墊墊肚子再喝。”
“嘭”，冰箱門被關上的聲音隨後響起。
“不好吧？我可能會過敏呢。”謝青溪故意跟他作對，“萬一我喝了酒過敏，是要去醫院的，應董快樂到一半就憋回去，多傷身吶，算了算了。”
應嶼聽了她這番話，先是一楞，隨即是一陣忍俊不禁，翹起來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謝青溪瞪了他好半晌，他才忍住笑，清了清嗓子，伸手捏捏她的臉，揶揄道：“怎麽，你能說，我不能笑？”
謝青溪剛要說話，就聽他繼續道：“還是出來好，你現在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她一楞，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下意識的問道：“你覺得這樣好還是不好？”
“當然是好事。”應嶼看清她眼底隱藏得並不算好的一抹忐忑，立刻給予肯定，“不管什麽時候，能言善道都不會是壞事。”
說完見她神色一松，也笑起來，擡手摸摸她的臉，溫聲道：“別怕，都是正向的變化。”
“誰怕了……”謝青溪努努嘴，清了一下嗓子，“快吃飯，都要涼了。”
吃完飯，倆人隔著張小茶幾坐著看外面的月亮，月亮其實還不夠圓，但月光皎潔，月色柔和地將周圍的天空照成區別於黑暗的暗藍色。
“酒店這邊環境還不錯，很清凈。”應嶼隨便找了個話題說著，側身給謝青溪到了三分之一杯紅酒。
謝青溪捏著一個榨菜肉絲月餅，咬了一口，乜他一眼。
他立刻嘖聲道：“別不滿意，少喝點，你明天還要工作。”
“我又沒說什麽。”謝青溪不承認，還轉移話題，“這根本不像月餅，是餡餅吧？汪姐的花樣可真多。”
應嶼笑笑，靠在沙發裏，聽見手機響便拿過來，一看，“媽的視頻電話，肯定是問你的，接吧。”
說著把手機遞過去，謝青溪連忙接過手機，又想把肉餅放下，可茶幾上都是東西，一時也不知道放哪兒。
應嶼適時伸手過去，她趕緊把肉餅放他手上，然後接過一張餐巾紙，一邊擦手，一邊接通視頻。
但視頻那頭出現的並不是莊女士或者應喬昇，而是一張毛茸茸的貓臉，謝青溪笑起來，溫柔的喚它：“西西，怎麽是你呀？奶奶呢？”
剛把謝青溪啃過的那個榨菜肉絲月餅遞到嘴邊的應嶼，聞言立刻轉頭看過去。
謝青溪意會，舉著手機往茶幾那一邊歪過去，“西西，看看你爸。”
可惜應嶼還沒看清貓臉，那邊就換了人，莊女士笑瞇瞇的問：“你們倆在做什麽，曬月亮嗎？”
“在品嘗汪姐做的新品。”應嶼懶洋洋的應道，“小溪說是餡餅，不像月餅。”
“少貧嘴，汪姐知道該傷心了，這可是她跟著美食博主的視頻特地學的。”莊女士嗔怪道。
謝青溪好奇：“杜師傅沒攔她麽？”
“主要是攔不住。”莊女士笑瞇瞇的，讓他們看魚池裏的荷花燈，“我給你們打視頻是為了這個，快許願，就算不在家，隔著視頻許願也一樣的。”
魚池向來是錦鯉的地盤，但在八月十五這天，它們要將地盤讓一些給粉的紫的荷花燈，一盞盞荷花燈漂浮在水面上，水裏魚一游，便飄動起來，燈光水影交相輝映，十分有節日氣氛。
說起來許願這事，當初還算是個烏龍。
應嶼七八歲的時候，莊女士剛嫁進應家還沒幾年，當時老太太還在，但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起，便將家裏的事全都交給莊女士去打理，說白了就是莊女士拿到了應家的管家權。
那一年中秋節，莊女士想搞些新鮮玩意兒，就在魚池放了荷花燈來裝飾。
應嶼大概是剛看過電視劇還是什麽，覺得荷花燈是許願的，家裏放在魚池的那些，也是這個功能，於是興沖沖的去許願，莊女士知道的時候，他都已經把願許好了。
莊女士不想掃孩子的興，將錯就錯的認下這事，還讓人給應嶼準備了紙筆，讓他把願望寫下來，然後裝進錦囊裏掛到一旁的樹上。
隔天家裏拆除節日裝飾時，順便將錦囊拿了下來，莊女士拆開一看，哦，小朋友想要一套什麽什麽的手辦，讓人去買回來，放到他房間，好，中秋節願望實現了。
長大以後應嶼知道了這都是套路，就像世界上沒有真正的聖誕老人一樣，實現願望的是父母，但這個傳統卻在應公館延續了下來。
“小溪先許。”應嶼聲音含糊的道，嘴巴裏還有沒咽下去的肉月餅。
謝青溪想了想，說：“那就家裏的每一個人都能平安健康吧。”
應嶼一邊擦手，一邊笑著問：“今年上班了，不求菩薩保佑一下工作順利？”
“這個就隨緣吧，反正要是幹不下去了，有人很希望我回家的，哦？”她看向應嶼，目光有些揶揄。
應嶼笑笑，把擦過手的紙巾攥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聲音輕松：“行吧，那我就許願太太工作順利，早日實現媽給我畫的大餅，成為一名頂級化妝師。”
謝青溪一噎，有些分不清他是開玩笑，還是在陰陽怪氣。
莊女士在視頻那頭哈哈大笑，覺得這倆孩子現在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果然是樹挪死，人挪活，換一換環境，連關系都變好了。
聊了幾分鐘，莊女士道：“行了，掛了吧，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頓了頓，接著提醒道：“既然小溪已經去上班了，再還沒完全穩定之前，我建議你們先別要孩子，應嶼你覺得呢？”
生育本身是女性的自由，要不要生、什麽時候生應該由女性來決定，但現實情況覆雜，至少在應家，這件事的決定權是在應嶼手裏的。
謝青溪其實不太能也不太會在這件事上反駁他。
應嶼點點頭，聲音還是有些懶洋洋的：“您放心，我們心裏有數。”
視頻掐斷，應嶼見謝青溪正用五仁月餅來佐酒，今年家裏采購的這家酒店的月餅其他都做得一般，唯獨五仁月餅做得最好，油潤的外皮薄薄一層，包裹著裏面由各種堅果和火腿絲組成的餡料，既松軟，火腿絲和堅果又提供了豐富的口感。
幾乎沒有缺點，就是稍微有點膩，謝青溪吃了半個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應嶼一邊撿她剩飯，一邊提醒她：“你該去洗澡了。”
謝青溪喝了酒，比平時放松很多，也比平時膽子大得多，聞言窩在沙發裏抱著膝蓋，歪頭看向他：“我就不洗，你是不是嫌棄我？”
問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自顧自往下道：“那我還嫌棄你呢。”
應嶼失笑，擦幹凈手，起身去拉扯她，“去洗，不然對身體不好。”
謝青溪被他推進浴室，順便還幫她關上了門，她對著門揮了揮拳頭。
浴室裏的水聲時斷時續，突然在某一刻就沒了動靜，應嶼發現的時候，謝青溪已經進去有半個小時了。
他覺得安靜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確定，也許正在護膚？
於是又等了二十分鐘，這時距離謝青溪淋浴室，已經將近一個小時，應嶼再也坐不住，起身去敲浴室的門。
“小溪？太太？”
無人應答。應嶼下意識拉了一下門，輕輕松松就拉開了，他松口氣，幸好她剛才沒從裏面反鎖。
進去後一看，謝青溪還仰面躺在浴缸裏，額頭上敷著毛巾，儼然一副睡著了的模樣。
應嶼嘆口氣，走進去，挽起袖子，將人從浴缸裏撈出來。
赤裸的皮膚露出水面，被清涼的空氣一激，謝青溪便醒了過來。
她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放、放我下來吧……我、我自己來可以的……”
“老實點。”應嶼拍拍她，沒好氣道，“你的可以就是可以在浴缸裏睡著？水都涼了，你不感冒誰感冒。”
天天讓他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可她自己也沒做到。
謝青溪理虧，訥訥的往他懷裏縮。
可是皮膚只隔著一層布料緊緊貼在一起的感覺實在太暧昧，她羞赧得連腳指頭都忍不住蜷縮起來，臉上熱得厲害。
應嶼察覺到她的緊張和僵硬，覺得有些好笑：“都結婚這麽久了，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你現在才覺得害羞，是不是有點晚了。”
謝青溪聞言臉孔爆紅，抿著嘴唇目光瘋狂閃爍，神情看起來尷尬至極。
應嶼當沒看見，說完扯了條毛巾扔在洗手臺上，將她放上去，然後用大浴巾把她包起來，問她：“我幫你吹頭發？”
謝青溪歪頭望著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但應嶼還是能看得懂她意思的，捏捏她臉，嘆口氣道：“你到底是誰家的小啞巴。”
如果你有一個總是不好意思跟你提要求的愛人，恭喜你，你此生一定能學會讀心術。
—————
吹風機呼呼的吹著，熱風不停吹拂在謝青溪的脖頸、鎖骨和胳膊上。
她坐在洗手臺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拇指不停地一翹一翹，看上去似乎很高興。
其實應嶼的吹頭發技術相當一般，她說吹到半幹的時候要擦護發精油，他連怎麽是半幹都不確定，問就是他不需要所以不懂，沒經驗。
好嘛，知道你天生麗質頭發很好了，謝青溪忍不住撇嘴。
謝青溪本來就喝了點酒，熱氣熏得後勁湧上頭，很快就開始犯困。
應嶼幫她吹好頭發，本來想問她能不能自己回房間，結果低頭就看見她不停眨眼迷迷瞪瞪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困了，幹脆還是自己動手吧。
將她抱回床上，應嶼捏捏她的臉，“我先去洗漱，你困了就先睡。”
謝青溪眨眨眼，懶洋洋的嗯了聲。
等他從浴室出來，就看見已經困了的人還坐在床邊，仍然圍著浴巾，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腿玩，聽見腳步聲就擡頭看過來。
“你出……”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哈欠。
應嶼有些哭笑不得，“困了怎麽不睡？”
“……等你啊。”謝青溪應道，朝他伸出手去。
應嶼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說了句：“今晚算了吧，你早點睡，明天還要工作。”
什麽算了，彼此都心知肚明。
謝青溪不吱聲，抽回手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小腹上，第一次露出這麽明顯的依戀模樣來。
應嶼看了覺得好笑，輕輕拍拍她後腦勺，問道：“喝醉了？你這酒量下次還是別喝了。”
說她一杯倒都是在誇她了。
不過幸好喝了沒出現什麽過敏反應，應嶼仔細看看她的臉和露在浴巾外的皮膚，沒看到不正常的疹子或者紅斑。
只是白皙的臉孔上敷著一層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像是塗了胭脂，他看得一時有些挪不開眼。
謝青溪哼哼唧唧的，不知道真醉還是假醉，反正是不撒手不許他走，應嶼擡手摸摸她的臉，又熱又滑，讓他想起被捂熱了的上等羊脂白玉。
他忍不住逗她：“早知道你喝了酒膽子會這麽大，以前我就該早點讓你喝。”
他的手有些涼，謝青溪清醒了一點，聽到這話不禁訥訥，不好意思的把臉又躲到他懷裏。
“還不想睡？”應嶼低頭問道。
也用不著她回答，只要擡臉看他一眼，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下來了。
謝青溪發現自己有些喜歡上這種在微醺後的雲雨，大腦暈暈乎乎的，視線也變得模糊，應嶼的影子忽遠忽近，身體在被填滿和抽空之間來回，整個人像是失重的，在空中一點一點墜落，但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真正落地。
雲雨至深夜方歇，應嶼擁著她沈沈睡去，睡前他忽然想，也許時間過去許多年以後，他還是會記得這個和往年不太一樣的中秋節。
中秋節假期結束，應嶼第二天就要回陵城去了。
“幾點走？”謝青溪站在床邊，歪著頭一邊編麻花辮，一邊問道。
“吃了早餐就走，家裏的飛機昨天沒返航。”
應嶼十指交叉把手掌枕在腦後，看著她今天的裝束，灰紫色的連衣裙，小雛菊造型的項鏈和耳釘，看上去可算是有幾分平時在家的樣子了。
這樣就合適了，像前段時間那樣總是穿運動裝叫什麽事兒，家裏那麽多衣服是擺來看的麽。
當然，他也毫不掩飾自己的直男審美，覺得他太太就該穿各種各樣的裙子才最好看。
“我送你去車站？”謝青溪紮好頭發，問道。
“不用這麽麻煩。”應嶼笑著拒絕道，又揶揄她，“耽誤我們太太的工作，就是我不懂事了。”
這人現在真是動不動就要對她陰陽怪氣一句，謝青溪覺得他討厭，用力把被子一掀砸他臉上，覺得還不夠解氣，又用力在他暴露在空氣中的腿上用力一拍。
“啪！”
掌心和他大腿快速接觸發出的擊打聲十分響亮，不管是應嶼還是謝青溪，都明顯的楞了一下。
謝青溪幾乎是瞬間便回過神來，看一眼應嶼神色錯愕的臉，二話不說，扭身就奪門而出。
看著她兔子似躥出房間的背影，應嶼登時就氣笑了。
好家夥，感覺也沒過幾天，怎麽這麽快就脾氣見長了啊。
他抖了一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洗漱後下樓吃早餐，吃完早餐就直接打車去高鐵站，路上給謝青溪發了個消息。
謝青溪是在第一場戲NG之後的休息間隙看到的信息，只來得及回一句路上註意安全，再有空想起他，就已經是午休時間。
她吃過午飯就去化妝間，B組的同事今天跟拍外景不在，林清和梳妝組幾個小姑娘去找別人聊八卦了，偌大的化妝間裏只有蔣文悅和兩位助手，還有她和趙蓉。
蔣文悅便大方提及應嶼，問她：“應董回去了？”
謝青溪應了聲是，塗景瑩就笑著嘖了聲：“就待一個晚上啊？這探班成本是不是有點過高了。”
“來看老婆，這點成本算什麽。”孟靜接話道，“昨天可是中秋節，沒條件就算了，有條件不團圓，像話嗎！”
蔣文悅緊接著調侃道：“主要是感情好，一天不見如隔三秋，這離小溪回去都過了半個月了，想得狠了嘛，有機會肯定要來一解相思的。”
“對吧？”說完她還扭頭朝謝青溪眨眨眼，笑道，“以前每次去應公館，應董的頭發什麽的，都可以讓我們幫忙整理，唯有領帶，他等都要等到你有時間，那時候我就想，領帶對你們來說，肯定是一個特別重要的東西，說不定是感情的見證。”
她剛說完，另外三個人就發出哦哦哇哇的驚嘆聲，隨後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
謝青溪有些哭笑不得，想說應嶼這就是閑的，也是一時新鮮，以後時間一長，他習慣了，就不會這樣了，至於領帶，那是他習慣了讓她系領帶。
可還沒來得及，就聽到化妝間的門被敲響，大家立馬停下來，蔣文悅提高音量問：“誰呀？”
“我，快開門！”外頭響起梳妝組的老大楊頌平的聲音，伴隨著又兩聲嘭嘭的敲門聲。
趙蓉連忙從躺椅上起來去開門，發現外面不止有楊頌平，“王導和陳指也來了。”
陳指是他們劇組的美術指導，突然一起過來，肯定是有什麽事。
其他人也都坐了起來，謝青溪聽到王導說：“來找你們蔣老大聊聊女一號的造型。”
謝青溪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聽下去，有點像是，領導要談話，下面的人是不是該離遠點？
但看趙蓉除了把躺椅收起來然後讓了個座，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便也跟著留了下來。
剛要像趙蓉那樣讓個座，畢竟現場可以說她是最小的了，但還沒行動，就聽陳指導喚她：“應太太。”
謝青溪聞言，想要讓座的動作立刻就停了下來——謝青溪可以、也應該讓座，但應太太不必。
在場沒有傻子，蔣文悅聞言眉頭一挑，問道：“陳指這麽客氣，不會是有求於我們小溪吧？”
“蔣老師還是這麽敏銳。”陳指導笑道，接著轉臉對謝青溪道，“確實有些細節想咨詢一下應太太。”
謝青溪一楞：“我能幫上什麽忙麽？”
她在這行就是個新人，劇組居然會有她能幫得上的地方？
“我們在討論大結局時女主角的那場服裝大秀。”王導介紹說，“我們參考了彭齡去年在意大利時裝周辦的那一場高定秀的部分內容，但覺得還有些欠缺。”
彭齡是國內一位非常著名的頂級服裝設計師，設計風格非常鮮明，因為她喜歡把東方傳統元素融入到現代設計中，比如青花瓷、水墨山水、傳統紋樣圖案等等，整體風格是仙氣飄飄那一類的。
同時彭齡設計的中式婚服在服裝屆也很知名，不少明星藝人結婚時都選用了她設計的禮服。
巧合的是，“彭女士啊，我結婚的時候敬茶的那套禮服就是她設計的。”
“是麽，那真是太巧了。”王導笑道，同她說起這場戲。
一句話概括就是女主角終於將旗袍帶上國內最大的時裝周舞臺，實現了爺爺遺願的同時，又確立要將旗袍藝術進一步推廣，讓更多人看到傳統服飾之美的職業目標。
接著陳指導用平板電腦展示了幾張圖片，是美術團隊之前就為這場戲設計好的造型。
其實都很漂亮，謝青溪看完有些疑惑：“您覺得哪裏不足呢？我覺得都很好呀。”
“其實我們對服裝和妝容都覺得少了點什麽。”陳指導說著，指指王導和楊頌平，“導演和楊老師都覺得看過就忘，根本想不起來都有什麽，毫無亮點，所以我們想改改。”
“應太太，您肯定經常去看時裝秀，能不能從您的角度幫我們看看，作為一臺秀，它欠缺些什麽？”
陳指導說完，連王導和楊頌平都滿臉期待的看向了謝青溪。
謝青溪頓時覺得壓力好大，“可是……只是一場戲裏的模特，就一個鏡頭，也要這麽較真嗎？這樣拍攝成本很高吧？”
“這點錢咱們還是有的。”王導笑笑，“既然要拍，就盡量拍得好點，像點，我總不能讓主角穿著一百塊一雙的運動鞋，硬要說他穿的是某某大牌幾千一雙的吧，雖然有的大牌設計確實不日常，但好不好看，用不用心，觀眾又不瞎。”
高情商：設計不日常；低情商：設計的那叫什麽鬼玩意兒。
謝青溪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忙擡手掩了一下嘴。
她低頭劃動屏幕，一張接一張的看美術組的人設圖，像一張張精致的畫，但就像陳指導剛才說的，沒什麽特色，不說能讓人過目難忘吧，她只覺得這都是同一個人，而且這個人的裝扮有什麽特點，完全不知道。
太過千篇一律了，頭發是同一個發髻，就連最重要的服裝，看上去都是同一個版型，只是圖案花紋不一樣。
一旁蔣文悅問王導：“演模特的群演都找好了？”
“找好了，錦城大學禮儀隊的，姑娘個個都高挑苗條又好看。”王導回答道。
謝青溪歪頭看了一會兒圖，有些抱歉的沖陳指導笑笑，“確實是……沒什麽記憶點，主要是……衣服和妝容都不突出。”
見陳指導點點頭，她又接著問：“而且王導說找的禮儀隊的姑娘做模特，總不可能每個人的身材都一樣吧？同一個版型的衣服，有的人穿得好看，有的人穿了是災難，這樣會不會影響到整體的美觀度？”
王導摸摸下巴，“確實有這種可能，所以我們也覺得有些苦惱。”
楊頌平看向陳指導：“你看，我就說嘛，我們沒有必要什麽都搞成一樣的，不是這樣就高級，你又找不到一隊超模來客串，何必……唉——”
他像是說不下去了，最後一拍大腿，一副我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蔣文悅倒是沒說話，因為具體到臉上的這部分時，倒沒看出什麽問題來。
聽他們討論著模特的造型，謝青溪有些好奇，想問什麽，又不好意思打斷他們，只好有些欲言又止的抿住嘴唇。
王導發現她的小動作，主動問道：“小溪有什麽想法？”
稱呼一換，語氣立刻變得親近起來。
謝青溪有些不好意思的抿著嘴唇笑笑，道：“我就是有些好奇，這個服裝已經定了嗎？還是說……有更改的餘地？”
大家被她的問題問得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以前沒有跟過組，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於是都向她解釋這是開機之前就定下來的，衣服都已經讓師傅做好了。
謝青溪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想多了。”
想來也是，劇組不可能是現在才準備要用到的戲服，那樣也太草臺班子了。
不過王導有些好奇：“小溪是有什麽想法嗎？”
謝青溪嗯了聲，大方道：“我是想到旗袍也有很多種風格和流派，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場合都有合適的旗袍，還有不同的材質，真絲的純棉的，修身的寬松的，去參加晚宴穿的，去買菜也可以穿的，諸如此類。”
“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普通的秀場看過太多了，我更喜歡故事性強一點的秀，而不只是純粹的服裝展示，作為觀眾，我希望看到一件衣服有更多可能，還有設計師本人的精神世界。”
她提起某奢侈品牌的設計總監近兩年在國際時裝周辦過的秀，並多加讚賞，無一例外都是個人風格非常明顯的秀場。
不過她也承認：“這只是我的個人喜好，拍攝還是要以劇情為重才好，合適才更重要。”
楊頌平聽完立刻附和道：“我覺得也是這樣，藝術雖然來源於生活，但不必和生活一模一樣，我們可以創造一個屬於我們這部劇的秀場嘛。”
話題討論到這裏，就已經基本結束，剩下的事和謝青溪就無關了。
至於為什麽是來問她，蔣文悅猜測道：“他們估計是各執一詞，要找一個能看得懂的人來幫忙看看，你是離得最近的，找其他人還要再聯系嘛。”
不管是不是這樣，反正聽起來很有道理，於是謝青溪接受了這個說法。
時間過得很快，幾乎是一轉眼，就到了月底。
不過國慶假期和他們倒是沒什麽關系，謝青溪能想到的，是問應嶼：“你國慶假期打算做什麽呀？”
往年國慶節，他除了跟宋煜他們出去打打高爾夫，聚聚餐，基本是在家待著，今年應該也是如此。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應嶼回答道：“去旅游。”
“……旅游？”謝青溪驚訝之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去哪兒啊？和誰去呀？”
前面還是不可置信呢，後面就開始忍不住疑神疑鬼了。
喜歡在家的老公突然性情大變，你不在家的時候他偏要去旅行，這說明……
“自由行，一個人。”應嶼回答道，語氣一本正經，“目的地是林洲。”
謝青溪：“？？？”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調侃：“怎麽，這不算是旅游嗎？”
謝青溪：“……”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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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嶼！”謝青溪脫口喊了一聲。
喊完才發現自己沒控制好聲音, 喊完不僅應嶼，大堂裏其他人也都朝她看了過來。
頓時尷尬起來，赧然的漲紅了臉, 眼神飄忽著有些不敢去看他。
應嶼在片刻的怔楞過後，回過神來，失笑著起身向她走過去。
“這麽早就下班了？”他笑著問了句, 張開胳膊抱住她, 嘆了口氣, “好久不見, 太太。”
謝青溪有些無奈，“……哪裏好久, 才半個月。”
“是半個多月。”應嶼認真的糾正她，“嚴謹一點。”
謝青溪剛想推開他就聽到這麽一句, 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想說全世界就數你最嚴謹，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你怎麽過來了？”
“來陪你過中秋。”應嶼回答道, 說完又覺得這話太膩歪，立刻解釋，“爸媽讓我來的。”
謝青溪在他懷裏仰起頭，盯著他的眼睛問道：“你不想來的，對嗎？”
她是故意這麽問的, 應嶼低頭, 有些不好意思看她的眼睛, 盯著她的鼻尖搖搖頭。
“不對。”
從來沒有人能勉強他做不想做的事, 如果他不願意，今天不可能出現在這裏。
謝青溪聽了就抿著唇笑起來，神色在歡喜中藏著一抹小小的得意。
是因為覺得自己占了上風才會有的表情, 應嶼失笑，側過臉想親親她。
謝青溪不好意思，忙伸手擋住他的臉，低聲嗔怪道：“哎呀，這還是在外面呢……”
應嶼只好親親她的手心，松開摟著她腰的手。
“先上樓？”謝青溪問道，說話時緊緊抓住他的手掌。
像是怕他突然就消失了似的。
應嶼任由她抓著手，嗯了聲，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他問起這個問題，謝青溪才猛地想起，哎呀一聲：“今晚要和同事一起去吃火鍋的，剛才還有人和我一起回來來著……”
應嶼一楞：“你要和同事……”
不是，他千裏迢迢過來陪她過節，她要去和同事過？他沒聽錯吧？
謝青溪笑著晃晃他胳膊，“這是之前的打算，你來了，我就不去了嘛。”
笑起來時眉眼彎彎的，看上去乖巧又甜蜜，神態裏還多了幾分從前少見的親昵。
應嶼心裏舒服了，嗯了聲：“給你帶了月餅，汪姐自己做的，榨菜肉絲月餅，你嘗嘗，還有一盒金腿五仁，媽在酒店訂的，味道還不錯。”
謝青溪一面點頭，一面給同事發信息，在工作群裏請假。
這時候沒人會覺得她不合群，如果可以，誰都想和家裏人一塊兒過節。
但沒幾個人能像應嶼這樣，有錢有時間，跨越幾千公裏的路途，只為了來陪妻子過一個中秋節。
謝青溪留了兩個月餅出來，剩下的拿給同事提去火鍋店，笑著道：“祝大家中秋快樂，我先失陪了。”
“沒事沒事，和姐夫二人世界要緊嘛，謝謝小溪姐。”同事哈哈笑著接過月餅一溜煙小跑走遠。
回到房間，見浴室門關著，便過去敲門：“咱們晚上吃什麽？”
淅瀝的水聲停了片刻，傳出來一句：“看你。”
真是好熟悉的回答，謝青溪撇撇嘴。怎麽說呢，雖然他確實在努力做出改變，她也能感覺到他的改變，但有的事是無論如都改變不了的。
那是他的稟性難移，比如這句在她問吃什麽的時候，他永遠一模一樣的“看你”。
看我就看我，要是我點了你不吃，我就把你吃了！
謝青溪在心裏罵罵咧咧，少有的硬氣。
應嶼從浴室出來，剛好碰上客房服務送餐，謝青溪將餐食安排好，在迷你吧拿出瓶紅酒。
轉身舉起來給他看，笑瞇瞇的問：“來一杯？”
應嶼想起來上一次她一杯就倒的樣子，還有後來發生的事，看她的目光頓時有些意味深長。
“看來比起快樂，些微過敏不值一提。”
謝青溪先是一楞，旋即反應過來，有些不爭氣的紅起臉。
“……不喝就不喝，話這麽多。”一面有些羞赧的咕噥，一面轉身要把紅酒塞回冰箱裏。
冰箱門剛打開，手腕就被人捏住，頭剛偏過去，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攬著往一旁走。
“先吃飯，墊墊肚子再喝。”
“嘭”，冰箱門被關上的聲音隨後響起。
“不好吧？我可能會過敏呢。”謝青溪故意跟他作對，“萬一我喝了酒過敏，是要去醫院的，應董快樂到一半就憋回去，多傷身吶，算了算了。”
應嶼聽了她這番話，先是一楞，隨即是一陣忍俊不禁，翹起來的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謝青溪瞪了他好半晌，他才忍住笑，清了清嗓子，伸手捏捏她的臉，揶揄道：“怎麽，你能說，我不能笑？”
謝青溪剛要說話，就聽他繼續道：“還是出來好，你現在越來越伶牙俐齒了。”
她一楞，心跳忽然快了一拍，下意識的問道：“你覺得這樣好還是不好？”
“當然是好事。”應嶼看清她眼底隱藏得並不算好的一抹忐忑，立刻給予肯定，“不管什麽時候，能言善道都不會是壞事。”
說完見她神色一松，也笑起來，擡手摸摸她的臉，溫聲道：“別怕，都是正向的變化。”
“誰怕了……”謝青溪努努嘴，清了一下嗓子，“快吃飯，都要涼了。”
吃完飯，倆人隔著張小茶幾坐著看外面的月亮，月亮其實還不夠圓，但月光皎潔，月色柔和地將周圍的天空照成區別於黑暗的暗藍色。
“酒店這邊環境還不錯，很清凈。”應嶼隨便找了個話題說著，側身給謝青溪到了三分之一杯紅酒。
謝青溪捏著一個榨菜肉絲月餅，咬了一口，乜他一眼。
他立刻嘖聲道：“別不滿意，少喝點，你明天還要工作。”
“我又沒說什麽。”謝青溪不承認，還轉移話題，“這根本不像月餅，是餡餅吧？汪姐的花樣可真多。”
應嶼笑笑，靠在沙發裏，聽見手機響便拿過來，一看，“媽的視頻電話，肯定是問你的，接吧。”
說著把手機遞過去，謝青溪連忙接過手機，又想把肉餅放下，可茶幾上都是東西，一時也不知道放哪兒。
應嶼適時伸手過去，她趕緊把肉餅放他手上，然後接過一張餐巾紙，一邊擦手，一邊接通視頻。
但視頻那頭出現的並不是莊女士或者應喬昇，而是一張毛茸茸的貓臉，謝青溪笑起來，溫柔的喚它：“西西，怎麽是你呀？奶奶呢？”
剛把謝青溪啃過的那個榨菜肉絲月餅遞到嘴邊的應嶼，聞言立刻轉頭看過去。
謝青溪意會，舉著手機往茶幾那一邊歪過去，“西西，看看你爸。”
可惜應嶼還沒看清貓臉，那邊就換了人，莊女士笑瞇瞇的問：“你們倆在做什麽，曬月亮嗎？”
“在品嘗汪姐做的新品。”應嶼懶洋洋的應道，“小溪說是餡餅，不像月餅。”
“少貧嘴，汪姐知道該傷心了，這可是她跟著美食博主的視頻特地學的。”莊女士嗔怪道。
謝青溪好奇：“杜師傅沒攔她麽？”
“主要是攔不住。”莊女士笑瞇瞇的，讓他們看魚池裏的荷花燈，“我給你們打視頻是為了這個，快許願，就算不在家，隔著視頻許願也一樣的。”
魚池向來是錦鯉的地盤，但在八月十五這天，它們要將地盤讓一些給粉的紫的荷花燈，一盞盞荷花燈漂浮在水面上，水裏魚一游，便飄動起來，燈光水影交相輝映，十分有節日氣氛。
說起來許願這事，當初還算是個烏龍。
應嶼七八歲的時候，莊女士剛嫁進應家還沒幾年，當時老太太還在，但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起，便將家裏的事全都交給莊女士去打理，說白了就是莊女士拿到了應家的管家權。
那一年中秋節，莊女士想搞些新鮮玩意兒，就在魚池放了荷花燈來裝飾。
應嶼大概是剛看過電視劇還是什麽，覺得荷花燈是許願的，家裏放在魚池的那些，也是這個功能，於是興沖沖的去許願，莊女士知道的時候，他都已經把願許好了。
莊女士不想掃孩子的興，將錯就錯的認下這事，還讓人給應嶼準備了紙筆，讓他把願望寫下來，然後裝進錦囊裏掛到一旁的樹上。
隔天家裏拆除節日裝飾時，順便將錦囊拿了下來，莊女士拆開一看，哦，小朋友想要一套什麽什麽的手辦，讓人去買回來，放到他房間，好，中秋節願望實現了。
長大以後應嶼知道了這都是套路，就像世界上沒有真正的聖誕老人一樣，實現願望的是父母，但這個傳統卻在應公館延續了下來。
“小溪先許。”應嶼聲音含糊的道，嘴巴裏還有沒咽下去的肉月餅。
謝青溪想了想，說：“那就家裏的每一個人都能平安健康吧。”
應嶼一邊擦手，一邊笑著問：“今年上班了，不求菩薩保佑一下工作順利？”
“這個就隨緣吧，反正要是幹不下去了，有人很希望我回家的，哦？”她看向應嶼，目光有些揶揄。
應嶼笑笑，把擦過手的紙巾攥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裏，聲音輕松：“行吧，那我就許願太太工作順利，早日實現媽給我畫的大餅，成為一名頂級化妝師。”
謝青溪一噎，有些分不清他是開玩笑，還是在陰陽怪氣。
莊女士在視頻那頭哈哈大笑，覺得這倆孩子現在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果然是樹挪死，人挪活，換一換環境，連關系都變好了。
聊了幾分鐘，莊女士道：“行了，掛了吧，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頓了頓，接著提醒道：“既然小溪已經去上班了，再還沒完全穩定之前，我建議你們先別要孩子，應嶼你覺得呢？”
生育本身是女性的自由，要不要生、什麽時候生應該由女性來決定，但現實情況覆雜，至少在應家，這件事的決定權是在應嶼手裏的。
謝青溪其實不太能也不太會在這件事上反駁他。
應嶼點點頭，聲音還是有些懶洋洋的：“您放心，我們心裏有數。”
視頻掐斷，應嶼見謝青溪正用五仁月餅來佐酒，今年家裏采購的這家酒店的月餅其他都做得一般，唯獨五仁月餅做得最好，油潤的外皮薄薄一層，包裹著裏面由各種堅果和火腿絲組成的餡料，既松軟，火腿絲和堅果又提供了豐富的口感。
幾乎沒有缺點，就是稍微有點膩，謝青溪吃了半個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應嶼一邊撿她剩飯，一邊提醒她：“你該去洗澡了。”
謝青溪喝了酒，比平時放松很多，也比平時膽子大得多，聞言窩在沙發裏抱著膝蓋，歪頭看向他：“我就不洗，你是不是嫌棄我？”
問完也不等他回答，就自顧自往下道：“那我還嫌棄你呢。”
應嶼失笑，擦幹凈手，起身去拉扯她，“去洗，不然對身體不好。”
謝青溪被他推進浴室，順便還幫她關上了門，她對著門揮了揮拳頭。
浴室裏的水聲時斷時續，突然在某一刻就沒了動靜，應嶼發現的時候，謝青溪已經進去有半個小時了。
他覺得安靜得有些奇怪，但又不確定，也許正在護膚？
於是又等了二十分鐘，這時距離謝青溪淋浴室，已經將近一個小時，應嶼再也坐不住，起身去敲浴室的門。
“小溪？太太？”
無人應答。應嶼下意識拉了一下門，輕輕松松就拉開了，他松口氣，幸好她剛才沒從裏面反鎖。
進去後一看，謝青溪還仰面躺在浴缸裏，額頭上敷著毛巾，儼然一副睡著了的模樣。
應嶼嘆口氣，走進去，挽起袖子，將人從浴缸裏撈出來。
赤裸的皮膚露出水面，被清涼的空氣一激，謝青溪便醒了過來。
她楞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放、放我下來吧……我、我自己來可以的……”
“老實點。”應嶼拍拍她，沒好氣道，“你的可以就是可以在浴缸裏睡著？水都涼了，你不感冒誰感冒。”
天天讓他好好休息，照顧好自己，可她自己也沒做到。
謝青溪理虧，訥訥的往他懷裏縮。
可是皮膚只隔著一層布料緊緊貼在一起的感覺實在太暧昧，她羞赧得連腳指頭都忍不住蜷縮起來，臉上熱得厲害。
應嶼察覺到她的緊張和僵硬，覺得有些好笑：“都結婚這麽久了，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過了，你現在才覺得害羞，是不是有點晚了。”
謝青溪聞言臉孔爆紅，抿著嘴唇目光瘋狂閃爍，神情看起來尷尬至極。
應嶼當沒看見，說完扯了條毛巾扔在洗手臺上，將她放上去，然後用大浴巾把她包起來，問她：“我幫你吹頭發？”
謝青溪歪頭望著他，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但應嶼還是能看得懂她意思的，捏捏她臉，嘆口氣道：“你到底是誰家的小啞巴。”
如果你有一個總是不好意思跟你提要求的愛人，恭喜你，你此生一定能學會讀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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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風機呼呼的吹著，熱風不停吹拂在謝青溪的脖頸、鎖骨和胳膊上。
她坐在洗手臺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拇指不停地一翹一翹，看上去似乎很高興。
其實應嶼的吹頭發技術相當一般，她說吹到半幹的時候要擦護發精油，他連怎麽是半幹都不確定，問就是他不需要所以不懂，沒經驗。
好嘛，知道你天生麗質頭發很好了，謝青溪忍不住撇嘴。
謝青溪本來就喝了點酒，熱氣熏得後勁湧上頭，很快就開始犯困。
應嶼幫她吹好頭發，本來想問她能不能自己回房間，結果低頭就看見她不停眨眼迷迷瞪瞪的模樣，看起來像是困了，幹脆還是自己動手吧。
將她抱回床上，應嶼捏捏她的臉，“我先去洗漱，你困了就先睡。”
謝青溪眨眨眼，懶洋洋的嗯了聲。
等他從浴室出來，就看見已經困了的人還坐在床邊，仍然圍著浴巾，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腿玩，聽見腳步聲就擡頭看過來。
“你出……”話沒說完就打了個哈欠。
應嶼有些哭笑不得，“困了怎麽不睡？”
“……等你啊。”謝青溪應道，朝他伸出手去。
應嶼伸手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說了句：“今晚算了吧，你早點睡，明天還要工作。”
什麽算了，彼此都心知肚明。
謝青溪不吱聲，抽回手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小腹上，第一次露出這麽明顯的依戀模樣來。
應嶼看了覺得好笑，輕輕拍拍她後腦勺，問道：“喝醉了？你這酒量下次還是別喝了。”
說她一杯倒都是在誇她了。
不過幸好喝了沒出現什麽過敏反應，應嶼仔細看看她的臉和露在浴巾外的皮膚，沒看到不正常的疹子或者紅斑。
只是白皙的臉孔上敷著一層淡淡的粉色，看上去像是塗了胭脂，他看得一時有些挪不開眼。
謝青溪哼哼唧唧的，不知道真醉還是假醉，反正是不撒手不許他走，應嶼擡手摸摸她的臉，又熱又滑，讓他想起被捂熱了的上等羊脂白玉。
他忍不住逗她：“早知道你喝了酒膽子會這麽大，以前我就該早點讓你喝。”
他的手有些涼，謝青溪清醒了一點，聽到這話不禁訥訥，不好意思的把臉又躲到他懷裏。
“還不想睡？”應嶼低頭問道。
也用不著她回答，只要擡臉看他一眼，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下來了。
謝青溪發現自己有些喜歡上這種在微醺後的雲雨，大腦暈暈乎乎的，視線也變得模糊，應嶼的影子忽遠忽近，身體在被填滿和抽空之間來回，整個人像是失重的，在空中一點一點墜落，但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才真正落地。
雲雨至深夜方歇，應嶼擁著她沈沈睡去，睡前他忽然想，也許時間過去許多年以後，他還是會記得這個和往年不太一樣的中秋節。
中秋節假期結束，應嶼第二天就要回陵城去了。
“幾點走？”謝青溪站在床邊，歪著頭一邊編麻花辮，一邊問道。
“吃了早餐就走，家裏的飛機昨天沒返航。”
應嶼十指交叉把手掌枕在腦後，看著她今天的裝束，灰紫色的連衣裙，小雛菊造型的項鏈和耳釘，看上去可算是有幾分平時在家的樣子了。
這樣就合適了，像前段時間那樣總是穿運動裝叫什麽事兒，家裏那麽多衣服是擺來看的麽。
當然，他也毫不掩飾自己的直男審美，覺得他太太就該穿各種各樣的裙子才最好看。
“我送你去車站？”謝青溪紮好頭發，問道。
“不用這麽麻煩。”應嶼笑著拒絕道，又揶揄她，“耽誤我們太太的工作，就是我不懂事了。”
這人現在真是動不動就要對她陰陽怪氣一句，謝青溪覺得他討厭，用力把被子一掀砸他臉上，覺得還不夠解氣，又用力在他暴露在空氣中的腿上用力一拍。
“啪！”
掌心和他大腿快速接觸發出的擊打聲十分響亮，不管是應嶼還是謝青溪，都明顯的楞了一下。
謝青溪幾乎是瞬間便回過神來，看一眼應嶼神色錯愕的臉，二話不說，扭身就奪門而出。
看著她兔子似躥出房間的背影，應嶼登時就氣笑了。
好家夥，感覺也沒過幾天，怎麽這麽快就脾氣見長了啊。
他抖了一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洗漱後下樓吃早餐，吃完早餐就直接打車去高鐵站，路上給謝青溪發了個消息。
謝青溪是在第一場戲NG之後的休息間隙看到的信息，只來得及回一句路上註意安全，再有空想起他，就已經是午休時間。
她吃過午飯就去化妝間，B組的同事今天跟拍外景不在，林清和梳妝組幾個小姑娘去找別人聊八卦了，偌大的化妝間裏只有蔣文悅和兩位助手，還有她和趙蓉。
蔣文悅便大方提及應嶼，問她：“應董回去了？”
謝青溪應了聲是，塗景瑩就笑著嘖了聲：“就待一個晚上啊？這探班成本是不是有點過高了。”
“來看老婆，這點成本算什麽。”孟靜接話道，“昨天可是中秋節，沒條件就算了，有條件不團圓，像話嗎！”
蔣文悅緊接著調侃道：“主要是感情好，一天不見如隔三秋，這離小溪回去都過了半個月了，想得狠了嘛，有機會肯定要來一解相思的。”
“對吧？”說完她還扭頭朝謝青溪眨眨眼，笑道，“以前每次去應公館，應董的頭發什麽的，都可以讓我們幫忙整理，唯有領帶，他等都要等到你有時間，那時候我就想，領帶對你們來說，肯定是一個特別重要的東西，說不定是感情的見證。”
她剛說完，另外三個人就發出哦哦哇哇的驚嘆聲，隨後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
謝青溪有些哭笑不得，想說應嶼這就是閑的，也是一時新鮮，以後時間一長，他習慣了，就不會這樣了，至於領帶，那是他習慣了讓她系領帶。
可還沒來得及，就聽到化妝間的門被敲響，大家立馬停下來，蔣文悅提高音量問：“誰呀？”
“我，快開門！”外頭響起梳妝組的老大楊頌平的聲音，伴隨著又兩聲嘭嘭的敲門聲。
趙蓉連忙從躺椅上起來去開門，發現外面不止有楊頌平，“王導和陳指也來了。”
陳指是他們劇組的美術指導，突然一起過來，肯定是有什麽事。
其他人也都坐了起來，謝青溪聽到王導說：“來找你們蔣老大聊聊女一號的造型。”
謝青溪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繼續聽下去，有點像是，領導要談話，下面的人是不是該離遠點？
但看趙蓉除了把躺椅收起來然後讓了個座，根本沒有離開的意思，便也跟著留了下來。
剛要像趙蓉那樣讓個座，畢竟現場可以說她是最小的了，但還沒行動，就聽陳指導喚她：“應太太。”
謝青溪聞言，想要讓座的動作立刻就停了下來——謝青溪可以、也應該讓座，但應太太不必。
在場沒有傻子，蔣文悅聞言眉頭一挑，問道：“陳指這麽客氣，不會是有求於我們小溪吧？”
“蔣老師還是這麽敏銳。”陳指導笑道，接著轉臉對謝青溪道，“確實有些細節想咨詢一下應太太。”
謝青溪一楞：“我能幫上什麽忙麽？”
她在這行就是個新人，劇組居然會有她能幫得上的地方？
“我們在討論大結局時女主角的那場服裝大秀。”王導介紹說，“我們參考了彭齡去年在意大利時裝周辦的那一場高定秀的部分內容，但覺得還有些欠缺。”
彭齡是國內一位非常著名的頂級服裝設計師，設計風格非常鮮明，因為她喜歡把東方傳統元素融入到現代設計中，比如青花瓷、水墨山水、傳統紋樣圖案等等，整體風格是仙氣飄飄那一類的。
同時彭齡設計的中式婚服在服裝屆也很知名，不少明星藝人結婚時都選用了她設計的禮服。
巧合的是，“彭女士啊，我結婚的時候敬茶的那套禮服就是她設計的。”
“是麽，那真是太巧了。”王導笑道，同她說起這場戲。
一句話概括就是女主角終於將旗袍帶上國內最大的時裝周舞臺，實現了爺爺遺願的同時，又確立要將旗袍藝術進一步推廣，讓更多人看到傳統服飾之美的職業目標。
接著陳指導用平板電腦展示了幾張圖片，是美術團隊之前就為這場戲設計好的造型。
其實都很漂亮，謝青溪看完有些疑惑：“您覺得哪裏不足呢？我覺得都很好呀。”
“其實我們對服裝和妝容都覺得少了點什麽。”陳指導說著，指指王導和楊頌平，“導演和楊老師都覺得看過就忘，根本想不起來都有什麽，毫無亮點，所以我們想改改。”
“應太太，您肯定經常去看時裝秀，能不能從您的角度幫我們看看，作為一臺秀，它欠缺些什麽？”
陳指導說完，連王導和楊頌平都滿臉期待的看向了謝青溪。
謝青溪頓時覺得壓力好大，“可是……只是一場戲裏的模特，就一個鏡頭，也要這麽較真嗎？這樣拍攝成本很高吧？”
“這點錢咱們還是有的。”王導笑笑，“既然要拍，就盡量拍得好點，像點，我總不能讓主角穿著一百塊一雙的運動鞋，硬要說他穿的是某某大牌幾千一雙的吧，雖然有的大牌設計確實不日常，但好不好看，用不用心，觀眾又不瞎。”
高情商：設計不日常；低情商：設計的那叫什麽鬼玩意兒。
謝青溪聽了忍不住笑出聲來，忙擡手掩了一下嘴。
她低頭劃動屏幕，一張接一張的看美術組的人設圖，像一張張精致的畫，但就像陳指導剛才說的，沒什麽特色，不說能讓人過目難忘吧，她只覺得這都是同一個人，而且這個人的裝扮有什麽特點，完全不知道。
太過千篇一律了，頭發是同一個發髻，就連最重要的服裝，看上去都是同一個版型，只是圖案花紋不一樣。
一旁蔣文悅問王導：“演模特的群演都找好了？”
“找好了，錦城大學禮儀隊的，姑娘個個都高挑苗條又好看。”王導回答道。
謝青溪歪頭看了一會兒圖，有些抱歉的沖陳指導笑笑，“確實是……沒什麽記憶點，主要是……衣服和妝容都不突出。”
見陳指導點點頭，她又接著問：“而且王導說找的禮儀隊的姑娘做模特，總不可能每個人的身材都一樣吧？同一個版型的衣服，有的人穿得好看，有的人穿了是災難，這樣會不會影響到整體的美觀度？”
王導摸摸下巴，“確實有這種可能，所以我們也覺得有些苦惱。”
楊頌平看向陳指導：“你看，我就說嘛，我們沒有必要什麽都搞成一樣的，不是這樣就高級，你又找不到一隊超模來客串，何必……唉——”
他像是說不下去了，最後一拍大腿，一副我真拿你沒辦法的樣子。
蔣文悅倒是沒說話，因為具體到臉上的這部分時，倒沒看出什麽問題來。
聽他們討論著模特的造型，謝青溪有些好奇，想問什麽，又不好意思打斷他們，只好有些欲言又止的抿住嘴唇。
王導發現她的小動作，主動問道：“小溪有什麽想法？”
稱呼一換，語氣立刻變得親近起來。
謝青溪有些不好意思的抿著嘴唇笑笑，道：“我就是有些好奇，這個服裝已經定了嗎？還是說……有更改的餘地？”
大家被她的問題問得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她以前沒有跟過組，很多東西都不知道，於是都向她解釋這是開機之前就定下來的，衣服都已經讓師傅做好了。
謝青溪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想多了。”
想來也是，劇組不可能是現在才準備要用到的戲服，那樣也太草臺班子了。
不過王導有些好奇：“小溪是有什麽想法嗎？”
謝青溪嗯了聲，大方道：“我是想到旗袍也有很多種風格和流派，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場合都有合適的旗袍，還有不同的材質，真絲的純棉的，修身的寬松的，去參加晚宴穿的，去買菜也可以穿的，諸如此類。”
“可能是我自己的原因，普通的秀場看過太多了，我更喜歡故事性強一點的秀，而不只是純粹的服裝展示，作為觀眾，我希望看到一件衣服有更多可能，還有設計師本人的精神世界。”
她提起某奢侈品牌的設計總監近兩年在國際時裝周辦過的秀，並多加讚賞，無一例外都是個人風格非常明顯的秀場。
不過她也承認：“這只是我的個人喜好，拍攝還是要以劇情為重才好，合適才更重要。”
楊頌平聽完立刻附和道：“我覺得也是這樣，藝術雖然來源於生活，但不必和生活一模一樣，我們可以創造一個屬於我們這部劇的秀場嘛。”
話題討論到這裏，就已經基本結束，剩下的事和謝青溪就無關了。
至於為什麽是來問她，蔣文悅猜測道：“他們估計是各執一詞，要找一個能看得懂的人來幫忙看看，你是離得最近的，找其他人還要再聯系嘛。”
不管是不是這樣，反正聽起來很有道理，於是謝青溪接受了這個說法。
時間過得很快，幾乎是一轉眼，就到了月底。
不過國慶假期和他們倒是沒什麽關系，謝青溪能想到的，是問應嶼：“你國慶假期打算做什麽呀？”
往年國慶節，他除了跟宋煜他們出去打打高爾夫，聚聚餐，基本是在家待著，今年應該也是如此。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應嶼回答道：“去旅游。”
“……旅游？”謝青溪驚訝之餘，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假的？去哪兒啊？和誰去呀？”
前面還是不可置信呢，後面就開始忍不住疑神疑鬼了。
喜歡在家的老公突然性情大變，你不在家的時候他偏要去旅行，這說明……
“自由行，一個人。”應嶼回答道，語氣一本正經，“目的地是林洲。”
謝青溪：“？？？”
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調侃：“怎麽，這不算是旅游嗎？”
謝青溪：“……”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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