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二合一) 老公你說句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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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二合一) 老公你說句話呀……
“我哪裏像送外賣的了？你覺得我像嗎？”
謝青溪將帶回來的早餐送到各位同事房間, 抱回來一懷的零食，然後疑惑的問趙蓉。
趙蓉一邊啃著幾乎有自己臉大的豪華版雞蛋灌餅，一邊看一眼謝青溪手上那枚藍寶石戒指。
不知道具體多少克拉的藍寶石, 矢車菊色深邃又純凈，似乎還有一絲紫色調，有種朦朧的天鵝絨質感。
她聽師姐塗景瑩和孟靜說過, 應太太手上那枚藍寶石婚戒, 用的是克什米爾藍寶石, 老天, 那可是幾乎絕礦了的，知不知道它的含金量！
就算歸雲集團破產, 她把這枚戒指送去拍賣會一賣，立馬又變富婆, 送外賣？輪到莫琦都輪不到她。
“不像。”她朝謝青溪堅定的搖搖頭，“是他眼瞎，送外賣的哪有不穿馬甲的。”
她暗暗提醒謝青溪：“所以這個圈子很講階級的, 誰的咖位大，誰地位高，誰更火，就捧著誰，很多人也沒讀過很多書, 素質都是參差不齊的, 藝人也是普通人, 他們身邊的人更是, 所以小溪姐你可別對他們有什麽濾鏡。”
“有些藝人看似對人很禮貌，但身邊的工作人員卻趾高氣揚，粉絲們經常會說這是個人行為, 是那個人有問題，但我不這麽想，這可是身邊的工作人員，如果藝人很反感這樣的行為，工作人員怎麽會做？不管是故意縱容還是約束不力，我都覺得這個藝人很那什麽……你懂的吧？”
謝青溪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小心別被騙了，尤其是她背靠歸雲集團，萬一追星起來，說不定就哐哐給人砸資源了，最後再發現這人根本不值得，那感覺……
哇，太慘了。
“你說的我都記住啦。”謝青溪認真的點點頭，“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別的都不關我的事。”
“就是這樣。”趙蓉點點頭，放心的繼續啃雞蛋灌餅。
看到群裏有人說蔣文悅和二化三化都去開會了，還有人在討論女一號都來了，男一號怎麽還沒來啊，謝青溪就知道暫時沒什麽事。
她拆了一包同事給的薯片，據說是新口味，嘗了覺得不喜歡，但開了又不好扔掉，只好慢吞吞的吃著當打發時間。
沒一會兒她又想起應嶼來，發信息問汪姐，應嶼早上起來的時候看著怎麽樣，是不是休息得還不錯。
汪姐說是，接著就說起自己忘了她不在家，多煮了燕窩，幸好應嶼幫忙喝了。
謝青溪抿著嘴笑，看來應嶼過得還不錯。
還不錯個鬼。
前一晚徐添得到批準，可以遲一點到辦公室，所以他是比平時晚了兩個小時左右才到的，剛進辦公室就聽同事齊聲哀嚎：“天吶！徐大助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要瘋了！”
徐添：“？？？”
沒理由啊，最近什麽事都沒有，就平時那點工作量也能瘋？不應該啊。
“怎麽回事？”他問道。
“老板今天好像不太對勁。”一位同事搶著解釋，“一來就要了黑咖啡，他平時都喝熱的嘛，結果我煮好端進去，他讓我去樓下給他買冰美式，我就想把那杯熱的拿走，他又讓我放下。”
一大早就幹了兩杯美式？徐添一楞，覺得這事似曾相識，好像發生過。
同事還在說：“上午上來的兩位副總，都被罵走了。”
徐添驚訝的反問：“你確定？不是誇張？”
對方呃了一下：“……那是不確定的……不過，都是笑瞇瞇的進去，苦著臉出來的，沒挨批的話，為什麽會這種表情？說被老板誇了，你信嗎！”
那也確實是不可能。
“應董早上來的時候，狀態怎麽樣？”徐添想了想問道。
“感覺有起床氣。”辦公室另一位女秘書也插話道。
秘書團裏總共三位女秘書，兩位已經蓋章了應董心情不好，徐添轉頭看向剩下那一位。
“劉姐，你怎麽看？”
“我怎麽看……我覺得像我兒子今天早上不肯去幼兒園，雖然還是老實去了，但感覺就是……只要輕輕惹一下，他就要鬧咯。”
劉秘書是這個年輕的秘書團隊裏唯一一位當媽的，形容起來真的是……
徐添：“……”我老板怎麽可能這麽幼稚：)
“而且……”劉姐聳聳肩，“老板今天的領帶打法跟平時不一樣，平時工作日老板的領帶一般打的是半溫莎結或者亞伯特王子結，精致，優雅，高貴，如果有重大活動，或者要去參加很正式的會議，就會是溫莎結，非常穩重正式，但是今天……”
“四手結，最簡單最普遍的一種打法。”劉姐攤攤手，“上一次見……好像是上個月。”
徐添心裏一咯噔，別的都好說，你要是說領帶……那可是太太幫他打理的，太太剛剛離開家……
還有上個月……劉姐說的不會是太太出去玩的那幾天吧？
徐添向劉姐求證過時間，末了嘆口氣：“那你就祈禱老板能盡快調整過來吧，反正這幾天不可能了。”
他說完就想起來了，上一次應董一到辦公室就先灌兩杯咖啡，是幾年前他和太太突然搬家，通勤時間增加以後他不得不早起，情緒變得煩躁，持續了半個月才恢覆正常。
只是搬家而已，環境的改變就能他這位老板不爽了，那太太幾個月不在家，對他的生活環境的改變豈不是更大？
徐添想想就覺得頭痛，不過也沒辦法，老板嘛，哪個沒點怪癖？忍著唄。
他把自己的猜測一說，幾位女同事都表示：“都是太太慣出來的，晾幾個月就好了。”
徐添無語：“……可是這幾個月要我們承受他的壞情緒。”
同事們：“……”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上班時間，你們圍在一起做什麽，活都幹完了？”
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一句略帶不滿的詢問，幾人同時嚇了一跳，連忙擡眼轉臉往那邊看，看見應嶼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董事長。”
大家都有些訕訕，被老板抓到背後議論些有的沒的，確實很尷尬。
應嶼也沒說什麽，把一份文件往裏遞，“送去給楊總，讓他把少了的材料補充完整，重新寫一份。”
徐添趕緊過去接過文件，聽到他說：“給我煮杯咖啡。”
楞了一下，試探著提醒道：“聽說您已經喝了兩杯，再喝的話……會不會咖啡因攝入過量了？”
應嶼被他這麽一提醒，想想還是算了，於是改口：“那就泡杯綠茶。”
頓了頓，又說：“通知大家開會。”
說完匆匆走了，徐添轉頭和幾位同事對視一眼，聳聳肩。
然後囑咐另一位同事：“小李，泡杯龍井送進去，不要太濃。”
至於文件，他還是親自送下去吧，可憐的楊副總，真是撞槍口上了。
徐添開始暗自琢磨，給老板娘通風報信的必要程度有多高，而被他琢磨的老板娘本人，這會兒正在窗邊往樓下看。
邊看邊跟趙蓉說：“消息準確嗎？真的是男一號要來了嗎，怎麽沒看到接他的粉絲呀？”
剛才莫琦到的時候，她的粉絲可多可熱情了。
“莫琦是流量花啊，正是當紅，周濱比她差一截呢，你網上搜搜，這個餅剛開始傳的時候，有營銷號說是莫琦和周濱，被莫琦的粉絲罵慘了。”趙蓉的聲音夾在短劇的音效聲裏，差點被蓋過去。
謝青溪轉身，靠在窗臺邊，有些疑惑：“是覺得周濱不夠紅，莫琦跟他合作沒有好處嗎？”
趙蓉點點頭：“是唄，說是周濱吸血。”
“粉絲鬧成這樣，兩個藝人見了面會不會覺得尷尬？”謝青溪好奇。
趙蓉聳聳肩：“應該還好吧，他們鬧他們的，藝人該合作還是得合作，要是粉絲撕得厲害就不跟對方合作了，那這個藝人能拍的戲就很少了，跟比他火的搭會被對方的粉絲罵，跟比他差的搭會被自己粉絲罵，跟和他差不多的搭雙方的粉絲互相罵，哈哈。”
一整個看樂子的語氣，謝青溪被逗得笑起來。
她是看娛樂八卦說過，某某女星因為粉絲的強烈抵觸，拒絕了某部戲的女二號，結果最後這部戲熱播，拿了那一年含金量很高的電視劇獎項，飾演女二號的演員更是憑此劇一舉拿下最佳女配殊榮。
也不知道這位女藝人後不後悔聽了粉絲的話。
她轉身繼續往窗外看，見這時正好有一輛黑色的中型面包車在酒店門口停下，車門還沒打開，就有一群人圍攏過去。
等車門一開，也是先鉆出來兩位背著包一看就是工作人員的人，接著才是一個戴著棒球帽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年輕男生，他一出現，旁邊的圍觀群眾便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他朝大家揮揮手，推著行李箱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上了酒店門前的階梯。
謝青溪看到人群散了，這才轉過身，對趙蓉說：“真熱鬧，也挺有意思的。”
趙蓉聞言好奇：“你平時去國外看秀，沒遇到這些藝人麽？”
“見過，但都是在內場，到了內場，更重要的是social，眾星拱月的不是藝人。”謝青溪笑瞇瞇的道，“反而是設計總監啦，主編啦，他們的身邊更熱鬧。”
“那入場之前的紅毯……”趙蓉的問題說到一半就反應過來，“懂了，你是走VIP通道進出的。”
謝青溪笑瞇瞇的點頭：“是的呀，而且我也不常去看秀的，我小……我婆婆去看的比較多，我覺得很麻煩，要出國，一去好些天，我先生受不了的。”
她說到這裏嘆口氣，近似於嘟囔的說：“他那個人，好是很好，麻煩也是真麻煩。”
趙蓉不知道該不該接她的話，只好笑笑，裝作沒聽到。
不過謝青溪也不需要人回應就是了，她饒有興致的翻著群裏的消息，看大家熱烈的討論男女一號出演過的角色，都是播出時很火的劇，謝青溪就算沒看過也聽說過。
大家刷屏太快了，她根本插不上話，所以只好繼續潛水窺屏。
看著看著，突然跳出來另一條新信息。
發信息的是徐添。
謝青溪一楞，徐特助？給她發什麽了，去看看。
說起來謝青溪以前是沒有應嶼助理的聯系方式的，她想要，因為聽別的太太說可以從助理那裏知道丈夫的行蹤，比如有沒有狐貍精去找自己的丈夫，丈夫有沒有跟哪個女人很親密，有沒有去風月場所，諸如此類。
可是她不好意思問，也怕應嶼覺得自己管太多，插手到他的公事上，進而惹他討厭，所以只好在心裏想想。
後來是有一次應嶼出國談項目，剛好中途決定參加一場拍賣會，聽說有一枚藍鉆戒指很不錯，但他不確定她喜不喜歡，就在會議中途授意徐添聯系她，詢問她的意見。
就這樣機緣巧合的加上了徐添的聯系方式，徐特助很會做人的，有點風吹草動就向她通風報信。
不過迄今為止，內容僅限於董事長今天喝了酒，今天誰請董事長吃飯去了哪兒，類似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今天是什麽呢？謝青溪點過去看。
【董事長今天心情不佳，幾位高管都撞槍口上了，一大早來辦公室就喝了兩杯咖啡，還想喝第三杯，想問一下太太，董事長昨晚是沒休息好嗎？】
是明知故問，也是委婉提醒，謝青溪秒懂他的意思。
【家裏阿姨說早上看他還可以的，謝謝提醒，我去問問哦，辛苦你們了。】
完了還給徐添發了個紅包，請他和大家喝下午茶。
回覆完之後她火速點開應嶼的頭像，打開鍵盤之後又停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問。
問他是不是沒睡好？他要是說是，她會愧疚的吧？可是愧疚也無濟於事。
還是跟他說咖啡喝多了對身體不好？萬一他不高興怎麽辦？
而且這個時候發信息給他，會不會打擾到他工作？
謝青溪打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幾個字，再刪掉……
在這個反覆糾結的過程中，不得不承認，她和應嶼真的沒有親密到可以毫無顧忌的在任何時候隨便說點什麽都不怕他生氣的地步。
這有別於他們在□□上的親密無間。
至親至疏夫妻。謝青溪腦海裏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但她立刻就甩甩頭忘掉，然後給他發過去兩個表情包，目的是試探一下，要是他沒空，就會當沒看到了。
偌大的會議室裏，應嶼正坐在上首，一旁的投屏正連接著他的平板電腦，上面是一份早上剛收到的來自淮生醫藥的合作邀請。
“關於歸雲康養醫院的藥品和設施采購……”
應嶼的話剛開了個頭，就看到投屏上突然閃了一下，進來兩條新信息，並且就這麽大剌剌的被投放了出來。
小溪：【老公你在嗎.jpg】
小溪：【老公你說句話呀.jpg】
應嶼一楞，立刻看向徐添。徐添整個人都麻了，媽呀，老板娘你可真會挑時間！
好好好，我給老板娘通風報信的事馬上就要東窗事發了，當間諜還能有活路嗎？
他手忙腳亂的幫應嶼在設備上退出微信。
與會的各位管理層你看看我，我也看看你，滿臉都是吃到瓜的喜悅。
應嶼：“？？？”不懂，這種小八卦有什麽可興奮的。
但是，我老婆今天好像很活潑，發生什麽事了？待會兒問問。
—————
和淮生醫藥的合作還在商討的第一步，應嶼簡單說了一下這件事，讓大家討論討論。
他說完往椅背一靠，調整好坐姿，然後拿起手機。
一邊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一邊給謝青溪發信息：【在開會，什麽事？】
謝青溪這邊發完表情包，都在看大家討論中午吃什麽了，是點外賣在自己房間吃，還是一起出去吃，順便熟悉熟悉周圍。
畢竟拍攝周期預計是七十天，他們要在這裏住兩個多月呢。
最後是孟靜的一句話終結了討論：【出去吃，蔣老師說她請客。另附一則通知，明天進行劇本圍讀，請於早上九點前到以下地點集中，不得缺席，收到請回覆[玫瑰]】
謝青溪隨大流的發了個收到，剛發完就看到應嶼的回覆。
她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果然還是打擾到他的工作了吧。
忙回一句不好意思，還沒來得及說沒什麽事，應嶼就回覆了：【不用。出什麽事了？】
謝青溪先是有些疑惑，隨即才反應過來，他的“不用”意思是讓她不用覺得抱歉，她抿嘴笑笑，將找到的兩篇養生科普文章推送給他。
說：【我覺得這個很好，你看看？】
應嶼看到她發過來兩篇推送，覺得奇怪極了，不是，你急急忙忙cue我，就為了這？
他覺得根本不像謝青溪會做的事，她從來沒有在這種時候，做過這種看起來很兒戲的行為。
但他還是點進去了，倒要看看裏面到底扯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看完了才能更好的批判它！
結果仔細一看標題就懂了，一個是“大量飲用咖啡的危害”，一個是“熬夜會加大身體的負擔”，看來不管內容寫的是什麽，標題才是重點。
勸人的方式都這麽委婉，倒真像是她的風格了。
應嶼一時失笑，餘光瞥了眼徐添，然後問她：【徐特助給你通風報信了？】
謝青溪當然不可能賣隊友，但也不能撒謊說不是，因為圓不回去。
沒人通風報信，那你是在我身上裝監控了？不然怎麽會知道我咖啡喝多了我沒休息好？
所以她只能回給他一串笑臉的表情。
不啻於默認。
應嶼倒是不反感這事，一是周圍幾乎人人都這樣，至少他接觸到的同階層的男士，他們的太太也都能從各種渠道及時了解到丈夫的行蹤，二是他也想讓謝青溪安心，尤其是經過之前他對他和女秘書關系的試探。
她為什麽會試探，無非是心有不安，怕他會出軌，怕自己的利益受損，如果聯系徐添能讓她得到更多的信息，更放心一些，也算是一件好事。
為免謝青溪覺得尷尬，應嶼換了個話題，有意同她閑聊：【今天劇組開工了麽？】
謝青溪見他關心這個，立馬回覆：【還沒有，今天蔣老師和美術指導他們開會了，明天是劇本圍讀，我早上出去買早餐，回來還見到女一號了，排場好大的。】
話裏話外透著說八卦的意思，應嶼被她勾起了一點興趣，問道：【有多大，比兩位應太太去逛奢侈品店的排場還大嗎？】
應嶼：【我不是陰陽，是真的好奇。】
謝青溪：“……”你要是沒有後面這句，我還未必會多想：)
他說的是有一年他休年假，陪她一塊兒出國，剛好和莊女士還有他爸到了同一個國家，那必然是要見面的，女士們還要去逛逛奢侈品店。
應喬昇怕她們逛得不盡興，提前就跟門店約好了清場，他們去的那天上午，整個半天門店都只服務於她們倆人，謝青溪記得那天逛得可開心了，銷售說話又好聽，誇她的話就沒有重樣的。
她還記得，那天兩位男士去當鑲邊陪襯，一開始還能跟她們說上幾句，點評點評，但沒多久就因為點評得沒人家專業，誇的也沒人家好聽，慢慢就被邊緣化了。
她們逛了一上午，他們爺倆就喝茶吃點心坐了一上午。
離開時店長還帶著全體店員一路恭送到門口，直到他們上車走出好一段路，還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那可真是排場足足的，莫琦早上也不過是在一堆工作人員的簇擁下進了酒店而已。
她將男女一號到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場景，大概描述了一番告訴應嶼，得到他的點評：【女一號很註意安全，男一號很低調。】
下一句就是：【我認為出門在外就應該這樣註意保護自己，太太覺得呢？】
既要自己多加小心，又要記住財不露白。
謝青溪無奈的回一句知道知道，心說我又不是腦子有包，還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摸摸自己空蕩蕩的脖子，再看看光禿禿的手腕，覺得自己真是低調到不能再低調了。
應嶼畢竟是在開會，稍微聊了幾句就結束了，將註意力放回到會議上。
會議在中午下班前結束，徐添跟在老板後面往外走，心裏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會不會被秋後算賬。
剛想到這裏，就見走在前面的應嶼回了一下頭，看他一眼，又繼續往前走。
邊走邊問：“你今天跟我太太聯系了？”
徐添心裏一咯噔，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覺得自己的額頭在一瞬間冒出了冷汗來。
還沒等他想好怎麽認錯和保證，就聽應嶼接著道：“聯系可以，但不要跟太太說公司項目的核心內容。”
商業機密這種東西，哪怕是謝青溪，應嶼都覺得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
語氣之溫和，讓徐添萬分詫異，甚至都沒能立刻回過神來，腦子卡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好的，我知道了，董事長請放心。”
接著在心裏重重松了口氣。
好險，居然沒事。
……嗯？居然沒事？徐添有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老板並不介意自己和老板娘有私下的聯系。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的給老板娘通風報信了？甚至有可能多一個靠山？
徐特助狂喜，覺得老板娘剛才那兩個表情包發得真是時候！
正午的林洲格外炎熱，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場雨在憋著，氣壓似乎有些低，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也沒有風，空氣都是凝滯的，熱氣從腳底升騰，鉆進每一寸皮膚，謝青溪撐著傘，和同事們一起走著去距離酒店幾百米左右的一家飯店。
一進門就感覺到一陣冷氣撲面而來，周圍的熱氣瞬間消除，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氣來。
塗景瑩走她旁邊，剛好聽見她的呼氣聲，笑著轉頭跟她說了句：“這麽熱的天，以後你們每天待在現場可要小心防止中暑，你是挑了個不好的時候來。”
走在她們前面的孟靜聽到，就回頭說了句：“你這話說的，好像冬天來能多舒服似的，春天還有倒春寒，秋天還有秋老虎咧。”
“咱們這行，出現場的都辛苦，賺得少，也就在家的能輕松點，賺得多。”孟靜對謝青溪道。
行業黑話，管化妝間叫家。
能在家化的都是師傅級別的了，按照通告上的指示交妝，去現場的另一撥人。
“其實也用不了多久，過個兩三年、三四年，你也可以了。”孟靜笑道。
以謝青溪的背景，和她跟顏畫的關系，屬於是自帶資源的，比起毫無背景的普通人來說，自然是會少走很多路，職業道路更加順暢。
不論在哪一行裏，都有那麽一撮這樣的人。
謝青溪大概能聽明白她的意思，客氣的謙虛道：“離孟老師你們還遠得很呢，還要你們多多關照才行，最要緊是把眼前的活做好。”
說完忙問去現場的話需不需要帶淡鹽水，或者藿香正氣水之類的防暑用品，話題就這麽岔開了。
進了包廂，今天是蔣文悅請團隊的人吃飯，就只有她們幾個，說話直白許多，大家也自在許多。
“小溪來我這兒坐。”她笑吟吟的招呼道，毫不掩飾自己的偏袒。
謝青溪猶豫了兩秒就坐過去了，看大家都沒在意，心裏松口氣。
這家店是做東北菜的，菜量給得很足，她一邊咬著鍋包肉，一邊聽蔣文悅給大家安排工作：“王導的戲跟過或者了解過的都知道，造型這塊都是分AB組的，A組跟主演組，B組跟配角組，來之前就已經給你們組好隊了，如果有需要換的，你們私底下商量，做好工作最重要。”
謝青溪邊聽邊點頭，默默地啃著鍋包肉，覺得還挺好吃的，飯店的菜有飯店的味道，和家裏的不一樣。
誒，要是汪姐和杜師傅知道她這麽想，肯定會說那是因為他們科技多，明明家裏的更健康！
“明天是劇本圍讀，導演和美指他們會分析各個人物的人物形象和造型設計，你們都要好好聽，能看到的劇本都要多讀幾遍，做到理解劇情理解人物，不熟悉王導的作品的，收工回來多看看她導的劇。”
蔣文悅說，這是做好影視劇妝造必須做的功課，“首先你要了解你合作的這個導演的拍攝風格，他喜歡用什麽樣的風格來拍攝和展示這部劇或者影片；其次，你要要了解這部戲的類型，正劇和喜劇的妝造也可能有所不同；第三，你要了解故事的時代背景，不同的時代流行的妝容是不一樣的；第四，你要熟讀劇本，拿到多少讀多少，要對你要化的角色的人物設定谙熟於心，身份年齡職業性格，要了如指掌，抓住這幾點，你創作出來的這個人物形象就不會有大問題了。”
“想要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就要學會多看多想多總結，總不能幹了好幾年，工資還每個月四五千吧？”蔣文悅說得直白，“這個圈子裏的錢不少，但能不能賺到，就看你們自己了。”
她說完，塗景瑩和孟靜立刻舉起手裏的茶杯，說是以茶代酒敬她一杯，感謝她的指點。
謝青溪連忙放下筷子，也跟著端起杯子來。
碰杯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哦，原來自己也要學習職場的人情世故了。
她以前還真沒學過這些。
婚前短暫的工作生涯裏，她只是團隊裏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實驗室裏多數人都不愛社交，大家做好本職工作已經足夠。
婚後她的身份是應太太，所到之處她都是被吹捧的存在，應太太只需要願意同人家多說幾句話，就已經是賞臉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得學著做一個合格的職場人，於是默默的觀察著大家的處事方式。
一邊觀察，又一邊回憶應嶼平時的做派。
跟那些老總們寒暄是怎麽打機鋒的，跟關系好的和跟關系一般的態度有什麽區別……
越想就越有些後悔，以前陪應嶼去應酬老覺得無聊，只會在一旁瞪眼發呆，早知有今天，該多跟他學學的。
唉，世上果然沒有什麽東西是沒用的，只有不會應用它們的人。
吃完午飯回酒店，下午的時間眨眼即逝，謝青溪捧著手機看了一下午的職場生存小技巧，看得頭昏眼花，等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去附近的夜市吃晚飯時，她又覺得也許很多東西都用不上。
晚上她給應嶼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早點回家，猶豫半天還是沒跟他說這事。
既覺得是一點小事，沒必要到處說，又怕他忙了一天工作還要聽她說這些煩心事，會覺得厭煩。
倒是應嶼很敏銳的聽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直截了當的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謝青溪一楞，立刻否認說沒有。
應嶼不信，問道：“真的沒有？”
她說真的沒有，如果硬要說有，“那就是希望你今晚有個好夢。”
應嶼聽了沈默，半晌才嗤了聲，說了句：“知道了。”
聲音淡淡的，似乎有些不滿，謝青溪以為他是對自己的提醒感到不快，便沒有繼續。
但在電話掛斷之前，卻聽到應嶼問了句：“沒人為難你吧？”
謝青溪一楞：“沒有啊，怎麽突然這麽問？”
應嶼沈默片刻，嗯了聲：“隨便問問，沒事就好。”
頓了頓，仿佛是要提前打預防針似的，又添了句：“我們家沒有報喜不報憂的傳統。”
謝青溪先是微怔，旋即心裏一暖，低聲應了聲好。
其實才來，還沒正式開工，很多人還沒見過呢，能被為難到哪裏去，他問得真是早了點。
第二天一大早就鬧鈴叫醒，謝青溪洗漱過後，背著包和趙蓉一起匆匆下樓，上了安排給梳化服部門的那輛小巴，和同事們一起趕到了規定地點。
是在靠近古玩街的一條巷子裏的老院子，看起來是修繕過，很傳統的徽式建築，白墻青瓦馬頭墻，小巧又雅致，充滿了歲月沈澱後的歷史感。
據說這裏是女主角的住所兼工作室，是主要的拍攝場地之一。
進門以後從側門進去，竟然還有一處院子，這裏是作為劇組工作間的，有監控室，器材室，演員休息室之類，化妝間也是在這裏。
開會是在院子正廳，擺了不少椅子，謝青溪跟著找位置坐下後就發現，大家已經按照自己的組別坐到了一起。
這時才知道這次劇本圍讀是工作人員劇本圍讀，目的就是讓大家更好的體會劇情，確定基調，敲定細節，方便以後的拍攝工作。
很快謝青溪領到場務發給的劇本，她把本子放在膝蓋上攤開，看到開頭第一句。
“盛夏的尾巴，楚菱心重逢了間接導致自己失聰的罪魁禍首佟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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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裏像送外賣的了？你覺得我像嗎？”
謝青溪將帶回來的早餐送到各位同事房間, 抱回來一懷的零食，然後疑惑的問趙蓉。
趙蓉一邊啃著幾乎有自己臉大的豪華版雞蛋灌餅，一邊看一眼謝青溪手上那枚藍寶石戒指。
不知道具體多少克拉的藍寶石, 矢車菊色深邃又純凈，似乎還有一絲紫色調，有種朦朧的天鵝絨質感。
她聽師姐塗景瑩和孟靜說過, 應太太手上那枚藍寶石婚戒, 用的是克什米爾藍寶石, 老天, 那可是幾乎絕礦了的，知不知道它的含金量！
就算歸雲集團破產, 她把這枚戒指送去拍賣會一賣，立馬又變富婆, 送外賣？輪到莫琦都輪不到她。
“不像。”她朝謝青溪堅定的搖搖頭，“是他眼瞎，送外賣的哪有不穿馬甲的。”
她暗暗提醒謝青溪：“所以這個圈子很講階級的, 誰的咖位大，誰地位高，誰更火，就捧著誰，很多人也沒讀過很多書, 素質都是參差不齊的, 藝人也是普通人, 他們身邊的人更是, 所以小溪姐你可別對他們有什麽濾鏡。”
“有些藝人看似對人很禮貌，但身邊的工作人員卻趾高氣揚，粉絲們經常會說這是個人行為, 是那個人有問題，但我不這麽想，這可是身邊的工作人員，如果藝人很反感這樣的行為，工作人員怎麽會做？不管是故意縱容還是約束不力，我都覺得這個藝人很那什麽……你懂的吧？”
謝青溪知道她是在提醒自己小心別被騙了，尤其是她背靠歸雲集團，萬一追星起來，說不定就哐哐給人砸資源了，最後再發現這人根本不值得，那感覺……
哇，太慘了。
“你說的我都記住啦。”謝青溪認真的點點頭，“我只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別的都不關我的事。”
“就是這樣。”趙蓉點點頭，放心的繼續啃雞蛋灌餅。
看到群裏有人說蔣文悅和二化三化都去開會了，還有人在討論女一號都來了，男一號怎麽還沒來啊，謝青溪就知道暫時沒什麽事。
她拆了一包同事給的薯片，據說是新口味，嘗了覺得不喜歡，但開了又不好扔掉，只好慢吞吞的吃著當打發時間。
沒一會兒她又想起應嶼來，發信息問汪姐，應嶼早上起來的時候看著怎麽樣，是不是休息得還不錯。
汪姐說是，接著就說起自己忘了她不在家，多煮了燕窩，幸好應嶼幫忙喝了。
謝青溪抿著嘴笑，看來應嶼過得還不錯。
還不錯個鬼。
前一晚徐添得到批準，可以遲一點到辦公室，所以他是比平時晚了兩個小時左右才到的，剛進辦公室就聽同事齊聲哀嚎：“天吶！徐大助你可算來了，再不來我就要瘋了！”
徐添：“？？？”
沒理由啊，最近什麽事都沒有，就平時那點工作量也能瘋？不應該啊。
“怎麽回事？”他問道。
“老板今天好像不太對勁。”一位同事搶著解釋，“一來就要了黑咖啡，他平時都喝熱的嘛，結果我煮好端進去，他讓我去樓下給他買冰美式，我就想把那杯熱的拿走，他又讓我放下。”
一大早就幹了兩杯美式？徐添一楞，覺得這事似曾相識，好像發生過。
同事還在說：“上午上來的兩位副總，都被罵走了。”
徐添驚訝的反問：“你確定？不是誇張？”
對方呃了一下：“……那是不確定的……不過，都是笑瞇瞇的進去，苦著臉出來的，沒挨批的話，為什麽會這種表情？說被老板誇了，你信嗎！”
那也確實是不可能。
“應董早上來的時候，狀態怎麽樣？”徐添想了想問道。
“感覺有起床氣。”辦公室另一位女秘書也插話道。
秘書團裏總共三位女秘書，兩位已經蓋章了應董心情不好，徐添轉頭看向剩下那一位。
“劉姐，你怎麽看？”
“我怎麽看……我覺得像我兒子今天早上不肯去幼兒園，雖然還是老實去了，但感覺就是……只要輕輕惹一下，他就要鬧咯。”
劉秘書是這個年輕的秘書團隊裏唯一一位當媽的，形容起來真的是……
徐添：“……”我老板怎麽可能這麽幼稚：)
“而且……”劉姐聳聳肩，“老板今天的領帶打法跟平時不一樣，平時工作日老板的領帶一般打的是半溫莎結或者亞伯特王子結，精致，優雅，高貴，如果有重大活動，或者要去參加很正式的會議，就會是溫莎結，非常穩重正式，但是今天……”
“四手結，最簡單最普遍的一種打法。”劉姐攤攤手，“上一次見……好像是上個月。”
徐添心裏一咯噔，別的都好說，你要是說領帶……那可是太太幫他打理的，太太剛剛離開家……
還有上個月……劉姐說的不會是太太出去玩的那幾天吧？
徐添向劉姐求證過時間，末了嘆口氣：“那你就祈禱老板能盡快調整過來吧，反正這幾天不可能了。”
他說完就想起來了，上一次應董一到辦公室就先灌兩杯咖啡，是幾年前他和太太突然搬家，通勤時間增加以後他不得不早起，情緒變得煩躁，持續了半個月才恢覆正常。
只是搬家而已，環境的改變就能他這位老板不爽了，那太太幾個月不在家，對他的生活環境的改變豈不是更大？
徐添想想就覺得頭痛，不過也沒辦法，老板嘛，哪個沒點怪癖？忍著唄。
他把自己的猜測一說，幾位女同事都表示：“都是太太慣出來的，晾幾個月就好了。”
徐添無語：“……可是這幾個月要我們承受他的壞情緒。”
同事們：“……”真是錢難掙屎難吃：)
“上班時間，你們圍在一起做什麽，活都幹完了？”
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一句略帶不滿的詢問，幾人同時嚇了一跳，連忙擡眼轉臉往那邊看，看見應嶼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董事長。”
大家都有些訕訕，被老板抓到背後議論些有的沒的，確實很尷尬。
應嶼也沒說什麽，把一份文件往裏遞，“送去給楊總，讓他把少了的材料補充完整，重新寫一份。”
徐添趕緊過去接過文件，聽到他說：“給我煮杯咖啡。”
楞了一下，試探著提醒道：“聽說您已經喝了兩杯，再喝的話……會不會咖啡因攝入過量了？”
應嶼被他這麽一提醒，想想還是算了，於是改口：“那就泡杯綠茶。”
頓了頓，又說：“通知大家開會。”
說完匆匆走了，徐添轉頭和幾位同事對視一眼，聳聳肩。
然後囑咐另一位同事：“小李，泡杯龍井送進去，不要太濃。”
至於文件，他還是親自送下去吧，可憐的楊副總，真是撞槍口上了。
徐添開始暗自琢磨，給老板娘通風報信的必要程度有多高，而被他琢磨的老板娘本人，這會兒正在窗邊往樓下看。
邊看邊跟趙蓉說：“消息準確嗎？真的是男一號要來了嗎，怎麽沒看到接他的粉絲呀？”
剛才莫琦到的時候，她的粉絲可多可熱情了。
“莫琦是流量花啊，正是當紅，周濱比她差一截呢，你網上搜搜，這個餅剛開始傳的時候，有營銷號說是莫琦和周濱，被莫琦的粉絲罵慘了。”趙蓉的聲音夾在短劇的音效聲裏，差點被蓋過去。
謝青溪轉身，靠在窗臺邊，有些疑惑：“是覺得周濱不夠紅，莫琦跟他合作沒有好處嗎？”
趙蓉點點頭：“是唄，說是周濱吸血。”
“粉絲鬧成這樣，兩個藝人見了面會不會覺得尷尬？”謝青溪好奇。
趙蓉聳聳肩：“應該還好吧，他們鬧他們的，藝人該合作還是得合作，要是粉絲撕得厲害就不跟對方合作了，那這個藝人能拍的戲就很少了，跟比他火的搭會被對方的粉絲罵，跟比他差的搭會被自己粉絲罵，跟和他差不多的搭雙方的粉絲互相罵，哈哈。”
一整個看樂子的語氣，謝青溪被逗得笑起來。
她是看娛樂八卦說過，某某女星因為粉絲的強烈抵觸，拒絕了某部戲的女二號，結果最後這部戲熱播，拿了那一年含金量很高的電視劇獎項，飾演女二號的演員更是憑此劇一舉拿下最佳女配殊榮。
也不知道這位女藝人後不後悔聽了粉絲的話。
她轉身繼續往窗外看，見這時正好有一輛黑色的中型面包車在酒店門口停下，車門還沒打開，就有一群人圍攏過去。
等車門一開，也是先鉆出來兩位背著包一看就是工作人員的人，接著才是一個戴著棒球帽穿著黑色運動服的年輕男生，他一出現，旁邊的圍觀群眾便肉眼可見的激動起來，他朝大家揮揮手，推著行李箱在工作人員的簇擁下上了酒店門前的階梯。
謝青溪看到人群散了，這才轉過身，對趙蓉說：“真熱鬧，也挺有意思的。”
趙蓉聞言好奇：“你平時去國外看秀，沒遇到這些藝人麽？”
“見過，但都是在內場，到了內場，更重要的是social，眾星拱月的不是藝人。”謝青溪笑瞇瞇的道，“反而是設計總監啦，主編啦，他們的身邊更熱鬧。”
“那入場之前的紅毯……”趙蓉的問題說到一半就反應過來，“懂了，你是走VIP通道進出的。”
謝青溪笑瞇瞇的點頭：“是的呀，而且我也不常去看秀的，我小……我婆婆去看的比較多，我覺得很麻煩，要出國，一去好些天，我先生受不了的。”
她說到這裏嘆口氣，近似於嘟囔的說：“他那個人，好是很好，麻煩也是真麻煩。”
趙蓉不知道該不該接她的話，只好笑笑，裝作沒聽到。
不過謝青溪也不需要人回應就是了，她饒有興致的翻著群裏的消息，看大家熱烈的討論男女一號出演過的角色，都是播出時很火的劇，謝青溪就算沒看過也聽說過。
大家刷屏太快了，她根本插不上話，所以只好繼續潛水窺屏。
看著看著，突然跳出來另一條新信息。
發信息的是徐添。
謝青溪一楞，徐特助？給她發什麽了，去看看。
說起來謝青溪以前是沒有應嶼助理的聯系方式的，她想要，因為聽別的太太說可以從助理那裏知道丈夫的行蹤，比如有沒有狐貍精去找自己的丈夫，丈夫有沒有跟哪個女人很親密，有沒有去風月場所，諸如此類。
可是她不好意思問，也怕應嶼覺得自己管太多，插手到他的公事上，進而惹他討厭，所以只好在心裏想想。
後來是有一次應嶼出國談項目，剛好中途決定參加一場拍賣會，聽說有一枚藍鉆戒指很不錯，但他不確定她喜不喜歡，就在會議中途授意徐添聯系她，詢問她的意見。
就這樣機緣巧合的加上了徐添的聯系方式，徐特助很會做人的，有點風吹草動就向她通風報信。
不過迄今為止，內容僅限於董事長今天喝了酒，今天誰請董事長吃飯去了哪兒，類似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今天是什麽呢？謝青溪點過去看。
【董事長今天心情不佳，幾位高管都撞槍口上了，一大早來辦公室就喝了兩杯咖啡，還想喝第三杯，想問一下太太，董事長昨晚是沒休息好嗎？】
是明知故問，也是委婉提醒，謝青溪秒懂他的意思。
【家裏阿姨說早上看他還可以的，謝謝提醒，我去問問哦，辛苦你們了。】
完了還給徐添發了個紅包，請他和大家喝下午茶。
回覆完之後她火速點開應嶼的頭像，打開鍵盤之後又停住，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問。
問他是不是沒睡好？他要是說是，她會愧疚的吧？可是愧疚也無濟於事。
還是跟他說咖啡喝多了對身體不好？萬一他不高興怎麽辦？
而且這個時候發信息給他，會不會打擾到他工作？
謝青溪打幾個字，又刪掉，再打幾個字，再刪掉……
在這個反覆糾結的過程中，不得不承認，她和應嶼真的沒有親密到可以毫無顧忌的在任何時候隨便說點什麽都不怕他生氣的地步。
這有別於他們在□□上的親密無間。
至親至疏夫妻。謝青溪腦海裏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句。
但她立刻就甩甩頭忘掉，然後給他發過去兩個表情包，目的是試探一下，要是他沒空，就會當沒看到了。
偌大的會議室裏，應嶼正坐在上首，一旁的投屏正連接著他的平板電腦，上面是一份早上剛收到的來自淮生醫藥的合作邀請。
“關於歸雲康養醫院的藥品和設施采購……”
應嶼的話剛開了個頭，就看到投屏上突然閃了一下，進來兩條新信息，並且就這麽大剌剌的被投放了出來。
小溪：【老公你在嗎.jpg】
小溪：【老公你說句話呀.jpg】
應嶼一楞，立刻看向徐添。徐添整個人都麻了，媽呀，老板娘你可真會挑時間！
好好好，我給老板娘通風報信的事馬上就要東窗事發了，當間諜還能有活路嗎？
他手忙腳亂的幫應嶼在設備上退出微信。
與會的各位管理層你看看我，我也看看你，滿臉都是吃到瓜的喜悅。
應嶼：“？？？”不懂，這種小八卦有什麽可興奮的。
但是，我老婆今天好像很活潑，發生什麽事了？待會兒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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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淮生醫藥的合作還在商討的第一步，應嶼簡單說了一下這件事，讓大家討論討論。
他說完往椅背一靠，調整好坐姿，然後拿起手機。
一邊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語，一邊給謝青溪發信息：【在開會，什麽事？】
謝青溪這邊發完表情包，都在看大家討論中午吃什麽了，是點外賣在自己房間吃，還是一起出去吃，順便熟悉熟悉周圍。
畢竟拍攝周期預計是七十天，他們要在這裏住兩個多月呢。
最後是孟靜的一句話終結了討論：【出去吃，蔣老師說她請客。另附一則通知，明天進行劇本圍讀，請於早上九點前到以下地點集中，不得缺席，收到請回覆[玫瑰]】
謝青溪隨大流的發了個收到，剛發完就看到應嶼的回覆。
她楞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果然還是打擾到他的工作了吧。
忙回一句不好意思，還沒來得及說沒什麽事，應嶼就回覆了：【不用。出什麽事了？】
謝青溪先是有些疑惑，隨即才反應過來，他的“不用”意思是讓她不用覺得抱歉，她抿嘴笑笑，將找到的兩篇養生科普文章推送給他。
說：【我覺得這個很好，你看看？】
應嶼看到她發過來兩篇推送，覺得奇怪極了，不是，你急急忙忙cue我，就為了這？
他覺得根本不像謝青溪會做的事，她從來沒有在這種時候，做過這種看起來很兒戲的行為。
但他還是點進去了，倒要看看裏面到底扯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看完了才能更好的批判它！
結果仔細一看標題就懂了，一個是“大量飲用咖啡的危害”，一個是“熬夜會加大身體的負擔”，看來不管內容寫的是什麽，標題才是重點。
勸人的方式都這麽委婉，倒真像是她的風格了。
應嶼一時失笑，餘光瞥了眼徐添，然後問她：【徐特助給你通風報信了？】
謝青溪當然不可能賣隊友，但也不能撒謊說不是，因為圓不回去。
沒人通風報信，那你是在我身上裝監控了？不然怎麽會知道我咖啡喝多了我沒休息好？
所以她只能回給他一串笑臉的表情。
不啻於默認。
應嶼倒是不反感這事，一是周圍幾乎人人都這樣，至少他接觸到的同階層的男士，他們的太太也都能從各種渠道及時了解到丈夫的行蹤，二是他也想讓謝青溪安心，尤其是經過之前他對他和女秘書關系的試探。
她為什麽會試探，無非是心有不安，怕他會出軌，怕自己的利益受損，如果聯系徐添能讓她得到更多的信息，更放心一些，也算是一件好事。
為免謝青溪覺得尷尬，應嶼換了個話題，有意同她閑聊：【今天劇組開工了麽？】
謝青溪見他關心這個，立馬回覆：【還沒有，今天蔣老師和美術指導他們開會了，明天是劇本圍讀，我早上出去買早餐，回來還見到女一號了，排場好大的。】
話裏話外透著說八卦的意思，應嶼被她勾起了一點興趣，問道：【有多大，比兩位應太太去逛奢侈品店的排場還大嗎？】
應嶼：【我不是陰陽，是真的好奇。】
謝青溪：“……”你要是沒有後面這句，我還未必會多想：)
他說的是有一年他休年假，陪她一塊兒出國，剛好和莊女士還有他爸到了同一個國家，那必然是要見面的，女士們還要去逛逛奢侈品店。
應喬昇怕她們逛得不盡興，提前就跟門店約好了清場，他們去的那天上午，整個半天門店都只服務於她們倆人，謝青溪記得那天逛得可開心了，銷售說話又好聽，誇她的話就沒有重樣的。
她還記得，那天兩位男士去當鑲邊陪襯，一開始還能跟她們說上幾句，點評點評，但沒多久就因為點評得沒人家專業，誇的也沒人家好聽，慢慢就被邊緣化了。
她們逛了一上午，他們爺倆就喝茶吃點心坐了一上午。
離開時店長還帶著全體店員一路恭送到門口，直到他們上車走出好一段路，還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那可真是排場足足的，莫琦早上也不過是在一堆工作人員的簇擁下進了酒店而已。
她將男女一號到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場景，大概描述了一番告訴應嶼，得到他的點評：【女一號很註意安全，男一號很低調。】
下一句就是：【我認為出門在外就應該這樣註意保護自己，太太覺得呢？】
既要自己多加小心，又要記住財不露白。
謝青溪無奈的回一句知道知道，心說我又不是腦子有包，還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她摸摸自己空蕩蕩的脖子，再看看光禿禿的手腕，覺得自己真是低調到不能再低調了。
應嶼畢竟是在開會，稍微聊了幾句就結束了，將註意力放回到會議上。
會議在中午下班前結束，徐添跟在老板後面往外走，心裏有些惴惴不安，不知道會不會被秋後算賬。
剛想到這裏，就見走在前面的應嶼回了一下頭，看他一眼，又繼續往前走。
邊走邊問：“你今天跟我太太聯系了？”
徐添心裏一咯噔，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覺得自己的額頭在一瞬間冒出了冷汗來。
還沒等他想好怎麽認錯和保證，就聽應嶼接著道：“聯系可以，但不要跟太太說公司項目的核心內容。”
商業機密這種東西，哪怕是謝青溪，應嶼都覺得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
語氣之溫和，讓徐添萬分詫異，甚至都沒能立刻回過神來，腦子卡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好的，我知道了，董事長請放心。”
接著在心裏重重松了口氣。
好險，居然沒事。
……嗯？居然沒事？徐添有些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老板並不介意自己和老板娘有私下的聯系。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的給老板娘通風報信了？甚至有可能多一個靠山？
徐特助狂喜，覺得老板娘剛才那兩個表情包發得真是時候！
正午的林洲格外炎熱，不知道是不是有一場雨在憋著，氣壓似乎有些低，讓人覺得不太舒服。
也沒有風，空氣都是凝滯的，熱氣從腳底升騰，鉆進每一寸皮膚，謝青溪撐著傘，和同事們一起走著去距離酒店幾百米左右的一家飯店。
一進門就感覺到一陣冷氣撲面而來，周圍的熱氣瞬間消除，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氣來。
塗景瑩走她旁邊，剛好聽見她的呼氣聲，笑著轉頭跟她說了句：“這麽熱的天，以後你們每天待在現場可要小心防止中暑，你是挑了個不好的時候來。”
走在她們前面的孟靜聽到，就回頭說了句：“你這話說的，好像冬天來能多舒服似的，春天還有倒春寒，秋天還有秋老虎咧。”
“咱們這行，出現場的都辛苦，賺得少，也就在家的能輕松點，賺得多。”孟靜對謝青溪道。
行業黑話，管化妝間叫家。
能在家化的都是師傅級別的了，按照通告上的指示交妝，去現場的另一撥人。
“其實也用不了多久，過個兩三年、三四年，你也可以了。”孟靜笑道。
以謝青溪的背景，和她跟顏畫的關系，屬於是自帶資源的，比起毫無背景的普通人來說，自然是會少走很多路，職業道路更加順暢。
不論在哪一行裏，都有那麽一撮這樣的人。
謝青溪大概能聽明白她的意思，客氣的謙虛道：“離孟老師你們還遠得很呢，還要你們多多關照才行，最要緊是把眼前的活做好。”
說完忙問去現場的話需不需要帶淡鹽水，或者藿香正氣水之類的防暑用品，話題就這麽岔開了。
進了包廂，今天是蔣文悅請團隊的人吃飯，就只有她們幾個，說話直白許多，大家也自在許多。
“小溪來我這兒坐。”她笑吟吟的招呼道，毫不掩飾自己的偏袒。
謝青溪猶豫了兩秒就坐過去了，看大家都沒在意，心裏松口氣。
這家店是做東北菜的，菜量給得很足，她一邊咬著鍋包肉，一邊聽蔣文悅給大家安排工作：“王導的戲跟過或者了解過的都知道，造型這塊都是分AB組的，A組跟主演組，B組跟配角組，來之前就已經給你們組好隊了，如果有需要換的，你們私底下商量，做好工作最重要。”
謝青溪邊聽邊點頭，默默地啃著鍋包肉，覺得還挺好吃的，飯店的菜有飯店的味道，和家裏的不一樣。
誒，要是汪姐和杜師傅知道她這麽想，肯定會說那是因為他們科技多，明明家裏的更健康！
“明天是劇本圍讀，導演和美指他們會分析各個人物的人物形象和造型設計，你們都要好好聽，能看到的劇本都要多讀幾遍，做到理解劇情理解人物，不熟悉王導的作品的，收工回來多看看她導的劇。”
蔣文悅說，這是做好影視劇妝造必須做的功課，“首先你要了解你合作的這個導演的拍攝風格，他喜歡用什麽樣的風格來拍攝和展示這部劇或者影片；其次，你要要了解這部戲的類型，正劇和喜劇的妝造也可能有所不同；第三，你要了解故事的時代背景，不同的時代流行的妝容是不一樣的；第四，你要熟讀劇本，拿到多少讀多少，要對你要化的角色的人物設定谙熟於心，身份年齡職業性格，要了如指掌，抓住這幾點，你創作出來的這個人物形象就不會有大問題了。”
“想要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就要學會多看多想多總結，總不能幹了好幾年，工資還每個月四五千吧？”蔣文悅說得直白，“這個圈子裏的錢不少，但能不能賺到，就看你們自己了。”
她說完，塗景瑩和孟靜立刻舉起手裏的茶杯，說是以茶代酒敬她一杯，感謝她的指點。
謝青溪連忙放下筷子，也跟著端起杯子來。
碰杯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哦，原來自己也要學習職場的人情世故了。
她以前還真沒學過這些。
婚前短暫的工作生涯裏，她只是團隊裏一個微不足道的存在，實驗室裏多數人都不愛社交，大家做好本職工作已經足夠。
婚後她的身份是應太太，所到之處她都是被吹捧的存在，應太太只需要願意同人家多說幾句話，就已經是賞臉了。
可現在不一樣了，她得學著做一個合格的職場人，於是默默的觀察著大家的處事方式。
一邊觀察，又一邊回憶應嶼平時的做派。
跟那些老總們寒暄是怎麽打機鋒的，跟關系好的和跟關系一般的態度有什麽區別……
越想就越有些後悔，以前陪應嶼去應酬老覺得無聊，只會在一旁瞪眼發呆，早知有今天，該多跟他學學的。
唉，世上果然沒有什麽東西是沒用的，只有不會應用它們的人。
吃完午飯回酒店，下午的時間眨眼即逝，謝青溪捧著手機看了一下午的職場生存小技巧，看得頭昏眼花，等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去附近的夜市吃晚飯時，她又覺得也許很多東西都用不上。
晚上她給應嶼打電話，問他有沒有早點回家，猶豫半天還是沒跟他說這事。
既覺得是一點小事，沒必要到處說，又怕他忙了一天工作還要聽她說這些煩心事，會覺得厭煩。
倒是應嶼很敏銳的聽出了她的欲言又止，直截了當的問：“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謝青溪一楞，立刻否認說沒有。
應嶼不信，問道：“真的沒有？”
她說真的沒有，如果硬要說有，“那就是希望你今晚有個好夢。”
應嶼聽了沈默，半晌才嗤了聲，說了句：“知道了。”
聲音淡淡的，似乎有些不滿，謝青溪以為他是對自己的提醒感到不快，便沒有繼續。
但在電話掛斷之前，卻聽到應嶼問了句：“沒人為難你吧？”
謝青溪一楞：“沒有啊，怎麽突然這麽問？”
應嶼沈默片刻，嗯了聲：“隨便問問，沒事就好。”
頓了頓，仿佛是要提前打預防針似的，又添了句：“我們家沒有報喜不報憂的傳統。”
謝青溪先是微怔，旋即心裏一暖，低聲應了聲好。
其實才來，還沒正式開工，很多人還沒見過呢，能被為難到哪裏去，他問得真是早了點。
第二天一大早就鬧鈴叫醒，謝青溪洗漱過後，背著包和趙蓉一起匆匆下樓，上了安排給梳化服部門的那輛小巴，和同事們一起趕到了規定地點。
是在靠近古玩街的一條巷子裏的老院子，看起來是修繕過，很傳統的徽式建築，白墻青瓦馬頭墻，小巧又雅致，充滿了歲月沈澱後的歷史感。
據說這裏是女主角的住所兼工作室，是主要的拍攝場地之一。
進門以後從側門進去，竟然還有一處院子，這裏是作為劇組工作間的，有監控室，器材室，演員休息室之類，化妝間也是在這裏。
開會是在院子正廳，擺了不少椅子，謝青溪跟著找位置坐下後就發現，大家已經按照自己的組別坐到了一起。
這時才知道這次劇本圍讀是工作人員劇本圍讀，目的就是讓大家更好的體會劇情，確定基調，敲定細節，方便以後的拍攝工作。
很快謝青溪領到場務發給的劇本，她把本子放在膝蓋上攤開，看到開頭第一句。
“盛夏的尾巴，楚菱心重逢了間接導致自己失聰的罪魁禍首佟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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