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第十九章(二合一) 她想試探應嶼,看……

關燈
第19章 第十九章(二合一) 她想試探應嶼,看……

謝青溪和應嶼被宋煜的話吸引, 湊到一起要聽他講劉頌悠是怎麽回事。

宋煜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人還是很謹慎的,左右看看, 見有人好奇的看著他們仨,便道:“上車說。”

“上我的車。”應嶼立刻轉身,拉開車門, 先讓謝青溪坐了進去, 然後自己也跟著鉆進車裏。

宋煜跟著上車, 嘭一下把車門關上, 和謝青溪一左一右的簇擁著應嶼,仨人湊到一起低聲說了起來。

“我大哥的兒子你們記得吧?是劉家這姑娘的同班同學。”

謝青溪和應嶼聞言對視一眼, 一起點點頭。

宋煜說的大哥,是他大伯的大兒子, 也是現在宋氏的執行總裁,再過不了多久他就會接任宋煜的大伯,成為宋氏集團的董事長。

歸雲集團有一個項目就是在對方主導下達成合作的。

宋煜的大哥大嫂有一獨子, 應嶼還記得這小孩三四歲的時候被宋煜帶著一塊兒來找他和段昭徽玩,本來要去打桌球的三個人,最後只能去游樂場。

一轉眼這麽多年過去,當年的小不點都已經上高中了。

“這事跟阿憬也有關系?”應嶼眉頭一挑,語氣半是猜測半是玩笑。

謝青溪正覺得不太可能, 就見宋煜點了點頭, 當場就楞住。

她也不傻, 立刻就猜到了點什麽, 覺得不可思議:“……不會吧?”

她小心翼翼的猜測:“不會跟我想的一樣吧?她才十六歲,能想到這麽多麽……”

宋煜哎喲一聲:“嫂子,今時不同往日啦, 現在的小孩都早熟,跟我們那會兒不一樣,我們十幾歲的時候還是個傻子,天天呲著大牙哈哈笑,現在十幾歲的小孩都能犯罪了。”

雖然他說得有點誇張,但謝青溪還真一時沒法反駁,只好抿著嘴靠在應嶼肩膀邊緣,一聲不吭。

“從頭說。”應嶼嘖了聲,用膝蓋搡了宋煜一下。

宋煜嘆口氣,道:“就是咱們仨見到劉長恒跟他小蜜那次,巧了,晚上回去我就聽我媽跟我大伯母說起他的事,說劉太太那麽好一人,劉長恒都不知道珍惜,阿憬就在旁邊,問我們這個劉家是不是泰豐地產的劉家,我媽說是,問他怎麽了。”

“他就說,他有個叫劉頌悠的同學,就是泰豐地產劉總的女兒。”宋煜攤攤手,他大侄子讀的是私立國際學校,同學裏不少是家庭條件很好的,“跟我們以前一樣唄,出身都是可以拿來攀比的,所以他知道一個女同學家裏做什麽的,很正常。”

家裏人也確實沒太在意,宋家大伯母甚至還告訴小孩,在學校別跟人議論這事,這是大人的事,跟他同學無關。

“小孩當時答應了,我們都沒發現哪裏有問題。”宋煜道,“過了幾天,我大嫂出差回來,項目談成了心情好,母愛大發,親自去接兒子,結果出門時笑嘻嘻,回來就氣呼呼的了,一問……你們猜怎麽著?”

他賣起關子來,謝青溪立刻戰術後仰,往座椅背上一靠。

宋煜最討厭,每次說點什麽都要賣一下關子。

應嶼被她的反應逗笑,用手肘懟了一下宋煜,語氣帶笑:“你什麽檔次,敢讓我們應太太等?”

宋煜嗤一下樂出聲來,謝青溪有些不好意思,擡手嗔怪的拍了一下應嶼的腿,被他一把捉住手。

宋煜看見,嘖了聲,這才繼續道:“我大嫂回來說,她去到學校,在學校門口看到阿憬跟一個女生在一塊兒,旁邊經過的同學裏有人起哄,說喲我們校草這是被拿下啦之類的話,我大嫂覺得肯定是這小子早戀了,但是她覺得女生臉皮薄,就沒下車,直接給阿憬打了電話,讓他自己上車,然後母子倆就回來了。”

“然後呢?”謝青溪忍不住皺眉,“你們問阿憬是怎麽回事沒有?”

“問了,他說沒有早戀。”宋煜撇撇嘴,臉上又出現了剛才那種嘲諷。

據宋煜說,當天家裏就對大侄子進行了三堂會審,小孩老老實實的交待,他跟劉頌悠真的只是普通同學,是劉頌悠單方面喜歡他,給他送過情書表白,但他都堅定拒絕的。

但是劉頌悠很頑強,屢敗屢戰,被拒絕了幾次都不放棄,依舊是經常找理由來接近他,用得比較多的理由是請教題目,反正就是搞得所有認識他們的同學都知道,劉頌悠喜歡他。

最近因為聽說了劉頌悠家裏的事,覺得她可憐,拒絕她的時候態度沒有以前那麽嚴肅,她就當他是被自己的堅持感動了,軟化了。

“她還故意在別的同學面前含糊其辭,放學黏著阿憬一起走,阿憬又不好意思當著所有人的面罵她,只能躲著,她還是牛皮糖一樣黏上來。”宋煜的態度很不屑,並沒有因為謝青溪和向語嵐的關系,就對劉頌悠口下留情。

應嶼聽到這裏,皺著眉頭點評了一句:“阿憬這性格是不是有點溫吞了?這都算得上是騷擾了,對這樣的人,他居然只是躲著,不主動讓家裏幫忙解決問題?”

“是,他性格是有點軟了。”宋煜無奈的笑了一下,搖搖頭,“你以為都像你,人家班花跟你表白,想用問題目的借口把你叫出去,你直接說人家是春天的竹子,你們不是一路人。”

說著他探頭看向謝青溪,嘻嘻哈哈的道:“嫂子你不知道,他把人家罵哭了,那以後再也沒女孩子敢喜歡他,要不是你好心,他說不定到現在還打光棍呢。”

謝青溪又好奇又疑惑,問道:“為什麽呀?為什麽罵哭了,這話什麽意思?”

她覺得這應該是罵人的,但一時想不到到底是怎麽罵的。

宋煜哈哈一笑:“春天的竹子,春竹,蠢豬啊。”

謝青溪這一秒:“???”

謝青溪下一秒:“……”

她看應嶼的目光立刻變得一言難盡,忍不住小聲嘟囔:“這都什麽破諧音梗,好傻。”

應嶼被她吐槽得很不自在,耳根都紅了,連忙捅咕一下宋煜,“說阿憬就說阿憬,說我做什麽。”

難得看他害羞,謝青溪忍俊不禁的彎起嘴角,在他看過來時朝他眨眨眼。

應嶼一哽,想說什麽又算了,她都蔫吧幾天了,難得看她笑一次,就當是他“彩衣娛親”了。

宋煜爆完料,繼續道:“最讓我大嫂生氣的是,這姑娘居然跟阿憬說,如果以後她能嫁進宋家,泰豐地產就會全力支持阿憬。”

他說到這裏停了下來,但謝青溪和應嶼已經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了,不禁同時啞然。

宋家確實不是大房一家獨大,宋煜除了大伯,還有二伯,二伯家的堂姐是招贅的,生的一對龍鳳胎都姓宋,也有十一二歲了,宋煜是三房,但他有親大哥,親侄子今年秋天就要上小學,他以後結不結婚不一定,但想要孩子肯定能要得到,能和大侄子競爭的大有人在。

但是,“我大嫂那個人你們也知道,她一向都推崇公平競爭的,最討厭這種彎彎繞繞的利益勾結,她親弟弟收了別人錢幫忙運作項目都被她擼了,劉家這姑娘想嫁進我們家,怎麽也不打聽打聽婆婆是什麽人。”

說完他又哼了聲,神色變得幸災樂禍。

這大概就是劉頌悠不願意父母離婚的原因,她其實知道母親最愛自己,但她也知道,如果離開了劉家,她就離宋家更遠了。

她是既要又要,所以不願意母親同父親離婚,後來發現母親離婚的心太堅決,她就退而求其次,選擇留在劉家。

可是謝青溪想不明白,“她才十六歲,是不是想得太遠了?以後的事誰說得準,而且劉家和宋家差著這麽遠,就算阿憬以後要爭,劉家又能幫得到什麽?”

她就差問一句,宋煜你不是看我傻才編故事騙我的吧?

“所以她是精明過頭了。”回答她的卻是應嶼。

“首先,泰豐以後未必不能繼續發展壯大,劉長恒這個人,雖然現在私德有瑕,但他做生意確實不錯,等到阿憬要接班,泰豐應該比現在規模更大,可能真的會是一大助力。”應嶼認真的分析給她聽,“其次,如果她真的能和阿憬確定關系,有機會成為宋家第四代的長媳,對劉家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劉長恒為了利益,一定會將她捧在手心裏,要資源給資源,要寵愛給寵愛,就算沒了媽媽,她還是那個風風光光的劉大小姐。”

真不愧是劉長恒的女兒,比她的媽媽精明多了,才十幾歲就能想到這些。

但這樣的前提是,她真的能和阿憬確定關系。

“不要想,不可能。”宋煜擺擺手,“大哥大嫂和二姐二姐夫他們早就有共識,以後哪個孩子接班,看他們的本事,接班以後能不能守得住,也看他們本事,不行就把家業全敗了去討飯,反正我們這些老東西到時候都兩腳一蹬了,看不見。”

應嶼聞言笑了一下,轉頭問謝青溪:“學到了麽?子孫自有子孫福,你不要把自己的人生意義掛在孩子身上。”

謝青溪有些不好意思。

宋煜倒很好奇:“我嫂子有啦?”

“……都說沒有了。”應嶼無語的看他一眼,“上次不是剛問過?”

“這誰知道,萬一上次是沒查出來,或者你這幾天就行了呢!”宋煜振振有詞,一邊躲應嶼的拳頭,一邊探頭對謝青溪道,“先說好,我要當幹爹!”

謝青溪抿著嘴笑了一會兒,聽到車窗被敲響的篤篤聲,轉頭一看,是段昭徽和他妻子薛暮雲在外頭,薛暮雲還彎腰把臉貼到車窗上往裏看。

她連忙開門,薛暮雲扶著車門就把頭往裏伸,“嫂子,你們在聊什麽秘密啊,是我不能聽的嗎?”

謝青溪扭頭看宋煜,宋煜道:“一會兒吃飯再跟你們說。”

說著催段昭徽趕緊去開車,他也跟著下了車,一行人三輛車,直接往段昭徽開的探驪的方向走了。

去店裏的路上,謝青溪問應嶼:“語嵐姐的事,會影響歸雲和泰豐合作的項目嗎?”

應嶼搖搖頭,淡淡道:“不會,泰豐本身沒什麽問題,技術能力也是同行業的佼佼者。”

“真的嗎?劉長恒那樣的人,你真的放心跟他合作嗎?”謝青溪有些執拗起來,非要問個清楚,“不怕被他背刺嗎?”

應嶼有些驚訝:“當然會有防範,但不是因為他出軌,只是商業上的常規做法。小溪,商業是商業,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不能混為一談。”

除非泰豐本身有大隱患,或者劉總本人有大問題,否則不會影響泰豐和其他企業的合作。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是小溪,出軌女秘書這種事,在很多人看來,不是什麽大事。”應嶼的聲音很平靜,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謝青溪低著頭,看黑色裙子上精致整齊的紋路,“說白了,是……語嵐姐的分量不夠,不會被你們看在眼裏。”

應嶼猜她想說是太太的分量不夠。

“是,如果劉太太本身對集團的影響足夠大,她的位置足夠重要,那麽她一死,就會對泰豐造成巨大損失,股價會隨之震蕩,泰豐的對手就會伺機而動試圖咬下它的一塊肉,而合作對象也會覺得劉長恒是個糊塗蟲,會考慮要不要跟傻子合作。”應嶼點點頭,肯定了她的說法。

但語氣依舊是冷淡平靜的,這只是別人家的事,他能說這麽多已經很不容易了,難道還想要他充滿感情的發表見解?

謝青溪聽著他這樣的話,心裏突然覺得發涼,是啊,向語嵐的死對劉家來說,似乎是造不成什麽影響的,反正還會有新的劉太太,對集團的影響更是微乎其微。

“可能我死了,也是這樣吧。”她突然低喃了一句。

應嶼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開始突突突的狂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突然冒出的邪火,盡量用溫和的語氣道:“你死了,對歸雲確實沒什麽影響,但對我們家會有巨大影響。”

頓了頓,他又哼了聲,“不對,也許會。你死了,媽會為了你跟爸決裂,應家會鬧出醜聞,一定程度上會影響到股價。”

“不要隨便把死掛在嘴邊,生命是很寶貴的,我知道你很難過,但是,你受劉太太的事影響太深了!”

他的語氣突然出現了不滿,像是水開了的水壺,那股氣往上冒,壺蓋都快壓不住了。

謝青溪呼吸一滯,突然不敢看他。

—————

謝青溪知道自己很不對勁,像是鉆進了死胡同。

與其說是痛心好友的死,不如說是借題發揮,想要找存在感。她想試探應嶼,看看自己在他心裏到底處於什麽位置。

這種念頭卑劣可恥,她羞於啟齒,但又控制不住。

應嶼應該已經察覺到了,才會突然生氣。

謝青溪覺得十分沮喪,她口口聲聲害怕生出一個自私鬼一樣的孩子,但其實她自己就是最大的自私鬼。

她覺得自己這個樣子實在是討厭極了,一點都不體面。

糟糕的情緒讓她看上去非常不好,吃飯時其他人都註意到了,等薛暮雲同她一塊兒去洗手間,段昭徽才問應嶼:“你老婆怎麽了?”

應嶼沒法跟他說謝青溪到底是怎麽了,抿著唇,沈默了一會兒才道:“她和劉太太的關系很好,有些接受不了她突然離世。”

段昭徽和宋煜都不疑有他,勸他:“放放你的工作吧,項目還有別的,老婆就這一個,多陪陪人家。”

“不會帶團隊你就得幹到死。”宋煜開他玩笑。

應嶼呵了聲,欲言又止的沈默半晌,到底還是應了句:“知道了。”

吃完飯,原本打算去別的地方坐坐,可謝青溪看起來實在疲倦,大家體諒她,計劃便就此作罷,準備各回各家。

薛暮雲挽著她的胳膊,關切的安慰她:“嫂子你別難過了,語嵐姐肯定也希望你好好的,你要是覺得在家裏悶,就出來散散心,來我工作室找我玩啊。”

薛暮雲大學學的是美術,畢業後先是在學校當了兩年美術老師,覺得不夠自由,就辭職出來開了家美術教室,專門教小孩子畫畫。

因為她活潑開朗,能跟學生們玩到一起去,贏得了學生的一致好評,被神獸折磨得夠夠了的家長們都放心把孩子往她這兒塞,打發時間的同時,還能學點繪畫基礎,也算一舉兩得。

謝青溪之前到處找事情打發時間,就報過她工作室的課程,學到不少繪畫技巧,所以後來學化妝,基本功她就很快學會上手了。

“……好。”她神情滯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她突然有些羨慕薛暮雲,她有自己的天地,有自己喜歡和一直在做的事。

而不是像她,日子過得空洞無趣,才會閑著沒事想東想西,懷疑這試探那。

通俗說法裏,人們管她這種行為,叫吃飽了撐的屁事一大堆。

回家的路上夫妻倆誰也沒有再說話,應嶼在閉目養神,謝青溪先是看了他兩眼,繼而轉頭盯著車窗發呆。

當外面掠過從繁華熱鬧逐漸變少,環境變得清凈幽雅起來,便逐漸靠近應公館所在區域了。

車子穿過黑色的雕花大門,穩穩停在樓前。

應嶼一回來就去書房處理公務了,謝青溪欲言又止的看著他的背影離開,聽到汪姐關切的問她:“餓不餓啊,吃點燕窩好不好?”

其實燕窩不該多吃,但謝青溪這會兒沒工夫細想,點點頭,等汪姐把燕窩送來就迅速吃掉,也不管到底什麽味道。

“我回房睡一下。”她輕聲說了句,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的。

汪姐連忙應好,等她走開了,又想起來追上去問:“晚飯叫不叫你啊?”

謝青溪腳步一頓,搖搖頭:“我醒了會下來的。”

汪姐哦了聲,看她的目光十分擔憂。

這一覺謝青溪睡得很沈,中途應嶼被汪姐從書房叫出來,進來看過她一眼,她也沒覺察到。

天一點點變暗,謝青溪完全沒有醒的意思,應嶼一個人吃的晚飯,總覺得有點不習慣。

他只好交待:“讓廚房煮點雲吞或者粥之類,在竈上溫著。”

可是最後謝青溪也沒有吃上,她直接就把整夜睡過去了,絲毫沒有醒來的意思。

深夜,時間已經將近淩晨,應嶼處理完公務回到臥室,站在床邊靜靜地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半晌。

熟睡以後的謝青溪有一張無憂無慮的臉,眉眼舒展,臉色紅潤。

可是應嶼看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嘆出口氣,低頭用手指戳了戳她的臉,低聲說了句:“你啊……”

聲音充滿了惆悵和無奈。

第二天清晨謝青溪醒來,瞇著眼聽見有水聲從浴室方向傳來,從枕頭底摸出手機一看,六點五十分。

她嚇了一跳,自己這是從昨天下午一直睡到現在,睡了十幾個小時?

難怪感覺神清氣爽,還有……肚子餓。

她聽見肚子發出咕嚕兩聲,幹脆從床上爬起來。

感覺才發了會兒呆,浴室的門就開了,一身黑色浴袍的男人從裏面出來,頭發上還沾著水,看見她,似乎楞了一下,才朝她走過來。

他在床邊站定,目光在她臉上仔細打量了一下,“恭喜你打破我們家的睡眠時長記錄,睡了十五個小時。”

謝青溪:“……”

見她似乎有些赧然,應嶼就笑起來,一面轉身往衣帽間走,一面同她說:“小姨和姨父今晚要來做客,別忘了安排一下菜單。”

謝青溪回過神,微微一楞:“……好。”

他說的小姨,是他的親小姨曲雲錦,在陵城農業大學當老師的,這個時候正是暑假,“小姨沒去容城嗎?”

曲雲錦的兒子現在定居容城,每年暑假她都會容城小住,怎麽今天有空過來吃飯?

“回來看你的。”應嶼聞言,在衣帽間門口站定,回身看著她道,“大家都很擔心你。”

謝青溪再次錯愕:“……什麽?”

“你這幾天情緒不對勁,大家在群裏討論過,爸媽都知道了,我說你沒事,他們不信,拜托小姨來看看你,如果你真的不好,他們就會趕回來了。”應嶼解釋道。

說完他看了眼謝青溪,意有所指的道:“有的時候一個人的生命並不只是她自己的,人活在世上,會有很多社會關系,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輕易說……死,你覺得呢?”

與其說是勸解,不如說是敲打。

謝青溪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閃,立刻轉過頭去,抿著嘴,神情有些倔強。

應嶼笑笑,覺得到這裏就差不多了。她要是能聽進去,這會兒已經記住了,要是聽不進去,說再多也沒用。

等他進了衣帽間,謝青溪才從床上下來,隨手整理一下被子,剛直起腰,就看見應嶼出來了。

手裏提溜著一條寶石藍的領帶,腳下一點停頓都沒有,直奔她而來。

謝青溪:“……”哦,這個時候就知道要找我了?哼哼。

領帶遞到眼前,她抿著嘴接過,擡頭深深看他一眼。

應嶼裝傻,微微彎了彎腰,和平時一樣湊到她跟前去,將她臉上細膩的皮膚盡收眼底,似乎還能嗅到淡淡的暖香。

謝青溪心裏有氣,動作幅度故意放大一點,領帶結用力往上一推,瞬間頂到了應嶼的喉嚨上。

再接著裝作才發現,驚訝又抱歉的朝他笑一下,替他松了松領帶結,再理一下襯衫領子。

應嶼被卡了一下喉,呼吸一頓,再看看他太太這一通操作,忍不住嘴角一抽。

你這也演得太不像了,生怕我看不出來你是故意的是吧?

他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摟住謝青溪的腰,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道:“吃點東西再繼續睡。”

“……我又不是豬。”謝青溪咕噥。

應嶼失笑,“是啊,什麽豬能一天睡十五個小時啊?”

謝青溪:“……”

聽說曲家小姨和姨父要過來吃飯,謝青溪還以為是晚上,可沒想到午休時間剛過,她正準備讓汪姐給自己拿瓶金銀花露來敗敗火,就聽楊浠來說,曲老師來了。

這下金銀花露是不喝了,她一面交待楊浠去準備下午茶的茶點,一面急忙忙迎出去。

她在正廳的門口和曲錦雲夫妻倆碰上,還沒來得及叫人,就被曲錦雲一把抱住。

“哎喲,快讓我瞧瞧,你媽說你這幾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的,到底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是不是應嶼那個臭小子欺負你了?你跟小姨講,我幫你揍他。”

她說話跟連珠炮似的,轟得謝青溪有些反應不過來,楞楞的被她抱著,一句話都回答不上來。

跟在曲錦雲身後的是她丈夫池正,見謝青溪滿眼都是不知所措的茫然,不由得失笑,連忙拉了一下妻子的胳膊。

“曲老師,曲老師你先別急,誒,你看看孩子,孩子都懵了,你打算自問自答啊?”

曲雲錦被丈夫提醒,反應過來,哈哈笑著松開謝青溪,又摸摸她腦袋。

謝青溪松了口氣,抿著嘴唇有些靦腆的笑著,“應嶼說您要來,我還以為得到晚上,小姨父今天不上班麽?”

池正在國家機關工作,今天是工作日,按理是要上班的。

“最近在休年假。”池正笑瞇瞇的道,將手裏提的水果箱遞給過來的楊浠,“在阿雪他們果園摘的荔枝,你和應嶼嘗嘗。”

阿雪是他們的兒子,應嶼的表弟池南雪,大學讀警校,畢業進了警隊,後來因公負傷轉內勤,覺得沒什麽意思,就辭職出來去跟曲雲錦的學生一起種果樹了。

謝青溪連忙道謝,問道:“阿雪現在怎麽樣,身體沒事吧?”

“他能有什麽事,活蹦亂跳的。”曲雲錦擺擺手應道,又看她一眼,“臉色比你都好,到底怎麽了啊?”

她拉著謝青溪的手,眉頭皺起來,關切的問:“真不是應嶼欺負你?”

謝青溪連忙搖頭,“沒有,不是,他沒有。”

“那是怎麽了呢?”曲雲錦擡手摸摸她臉,她的手心溫暖幹燥,有薄薄的繭,謝青溪眨眨眼,心裏一暖。

她搖搖頭:“我沒事的,過幾天就好了,只是有點心情不好而已。”

“那就出去走走?”曲雲錦笑著和她一塊兒往屋裏走。

下午茶的茶點和水果都已經準備好,曲雲錦端著杯咖啡,同謝青溪聊些邊邊角角的八卦。

看她精神還不錯,就笑道:“這我也能跟你們爸媽有個交代了,要是在家裏待著太悶,就出去玩,要不要去容城?去阿雪那裏玩玩,我跟你說,阿雪可算談戀愛了。”

謝青溪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是麽,怎麽認識的?”

“說是高中同學,我懷疑他以前就喜歡人家。”曲錦雲笑瞇瞇的吐槽兒子,“他命還怪好的咧,人家姑娘居然還沒對象。”

謝青溪聞言立刻便忍俊不禁。

下午的陽光很好,應嶼工作處理到一半,想起來家裏的謝青溪,剛想發個信息問問,徐添進來了。

送來新的文件的同時,還詢問他:“周六在佳德酒店舉辦的藝術品拍賣會,您要出席嗎?”

“拍賣會?”應嶼一楞,剛想說不去,又忽然想到謝青溪,“這次拍賣會都有什麽?”

“包,珠寶,字畫,瓷器,基本每個種類都有。”徐添應道,在桌上找出已經被應嶼遺忘的拍品圖冊遞過去。

應嶼翻了兩頁,看到愛馬仕包,還有幾件看起來不錯的首飾,就把冊子合上了。

“去吧,麻煩你安排一下。”

徐添問:“您是自己去,還是?”

“和太太一起。”應嶼頭也不擡的翻開下一份文件,剛看了兩行,想起來要給謝青溪發信息,又把手機拿起來。

他揮了一下手,徐添就知道沒事了,利索的退出辦公室。

得知小姨和姨父已經到了家裏,應嶼比平時提前了半個小時下班,回到應公館時,天色已經開始暗了。

餐桌上難得熱鬧,曲錦雲健談,平時又經常和年輕人待在一起,和謝青溪聊起網上的新鮮事一件接一件。

等吃完飯,又聊了好半天才要走,謝青溪依依不舍的拉著她:“小姨在家裏住兩天吧?”

“不了不了,看了你沒事我們明天就回容城去了,還是看阿雪談戀愛有意思。”曲錦雲笑瞇瞇的道,讓她別送,“讓應嶼送就行了,你別出來,外頭天黑。”

應嶼送他們往外走,到了車邊,曲錦雲才低聲跟他說:“你多陪陪她,我看她是有點抑郁,阿雪以前看的那個心理醫生還不錯,我一會兒把電話號碼和地址發給你,不行你就哄她去找醫生聊聊,專業的人幹專業的事。”

應嶼沈默的點點頭,嘆口氣:“麻煩您了。”

“麻煩什麽,自家人。”曲錦雲拍拍他胳膊,溫聲道,“你也是,別老忙工作,該休息就休息,掙這麽多錢你不花,要留給誰?”

應嶼聽了失笑:“好,周末我就去拍賣會花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