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8章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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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128

離婚。

許鈴這輩子也做不到字正腔圓了, 但的的確確說出了“離婚”兩個字。

譚芝茉附和:“是是是,我離婚了, 不過……”

她為許鈴的進步激動不已,下意識地以為許鈴說的是她和簡巖的婚姻,也迫不及待要跟許鈴說她和簡巖還有轉圜的餘地。

許鈴擺了擺右手,又說了一遍:“離婚。”

太急了,這一遍的發音還不如剛剛。

但譚芝茉開了竅:“你想離婚?你想跟我爸離婚?”

如今,許鈴有好幾種做“是非題”的方法,可以動動手、眨眨眼,也可以發出類似於便秘的聲音。

是,她用每一種方法說是, 說她想跟譚富山離婚。

譚芝茉呆坐了好一會兒。

她無數次設想許鈴恢覆後說的第一句話,可能是謝謝, 也可能是對不起——既然許鈴不想死,就不會對她這個“救命恩人”說難聽的話。只是,好聽也好聽不到哪去, 最有可能的就是對不起。

沒想到是離婚。

良久,譚芝茉問許鈴:“你為什麽想離婚?又是向我小姨學習?你不但學習她的無理取鬧和愛拍照,還想學習她追求愛情?我請問你連翻身都要靠別人, 你還拿什麽追求愛情?”

許鈴和譚富山的婚姻, 在過去三十年都被他們視為不用糾正的錯誤,就像家裏隨便一件用不著, 又不占地方的舊物, 擱著就擱著, 去扔, 反倒受累。

如今更是。

譚富山沒想過和“朋友的老婆”名正言順,讓他選的話, 他更想留著和許鈴的婚姻掩人耳目。

至於許鈴,她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不可能再組建新的家庭了。

當晚,譚芝茉在視頻通話裏跟簡巖哭了個稀裏嘩啦:“我媽她……她是為了我。她說不出來,我問了她半天,最後才問她是……是因為我想讓她離婚嗎?她說是。”

譚芝茉第一次問許鈴為什麽不跟譚富山離婚,是她為許錦的喪事回到定平鎮,得知譚富山和“朋友的老婆”搞到一起。

她在這樣一個“和諧家庭”裏出生、長大,終於是厭惡至極。

許鈴出事後,譚芝茉偶爾坐在她床邊發發牢騷,說她不是壞人,說譚富山也不是壞人,至少,他們都沒做過什麽罪大惡極的事,但他們在一起組建了家庭,生了個孩子,卻是很壞的父母。

很壞。

譚芝茉沒覺得許鈴能聽見。

更沒想到許鈴不但聽見了,還想為了她,結束和譚富山的婚姻。

譚芝茉在視頻通話裏跟簡巖抽搭:“其實他們離不離婚,沒有實……實際的意義了,改變不了他們的生活,但我開……開心。”

譚芝茉開心,簡巖就開心。

但他真怕譚芝茉再這麽哭下去,不瞎,也會結巴了。

等她把想說的話說完了,卻還在抹眼淚,他又蠢蠢欲動地想哄她:“你看一眼沈睿徳的朋友圈。”

“他發什麽了?”譚芝茉一邊問,一邊打開沈睿徳的朋友圈,“曬娃嗎?他不是天天曬嗎?”

“我也想換背景圖。”簡巖輕描淡寫。

沈睿徳的背景圖是他和宋曉舒的婚紗照……

譚芝茉還不至於哭到大腦缺氧,一下就懂了。昨天,她在京市今年的第一場雪中拍了照片,問簡巖好不好看。

簡巖自然說好看。

她隨口說:送你當頭像。

只是開玩笑。她和簡巖最好的時候,也沒想過讓他用她的照片當頭像。他的聯系人中除了親朋好友,還有工作夥伴,他頂著個“大美人”的頭像不像話。

但既然開了這個玩笑,他不接茬,她難免暗暗哼他一聲。

時隔一天,他用朋友圈的背景圖來哄她。

譚芝茉裝傻:“你也想用沈睿徳和宋曉舒的婚紗照?我倒是沒意見,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有意見。”

簡巖默默看譚芝茉爛到家的演技。

“還是說……你用你自己的?你有嗎?”譚芝茉繼續裝傻,“你要去拍嗎?你都沒有女朋友,你跟誰去拍?”

簡巖要的名分,譚芝茉至今沒給他。

就把他當個網友似的,卻用眼淚可勁兒禍禍他。

他能怎麽辦?

看得見,摸得著的時候,他好歹能做到沒名分,就不讓她睡。

如今看得見,摸不著,他能因為沒名分,就不讓她哭嗎?他不能。

簡巖挑明:“你挑一張給我,不然,我自己挑。”

他手機裏多的是她的照片。

“我挑我挑!”譚芝茉不敢讓簡巖自己挑,怕他挑一張她的“* 懟臉照”放上去。就算她懟臉也好看,門神一樣掛在他朋友圈的頂部,也是怪怪的。

譚芝茉選照片的時候,湊在鏡頭前面,簡巖看她眼淚總算是幹了。

她選了一張“氛圍照”發給他。

是她上次去墨西哥拍的,五彩斑斕的文藝小鎮,有她一抹背影。

簡巖換上。

譚芝茉打開簡巖的朋友圈,捂著嘴笑。

他不便用她的照片當頭像,“退一步”把她送上朋友圈的背景圖,再好不過。

但也只能哄一時。

沒過幾天,譚芝茉該哭不該哭的,還是一樣哭。

好在是什麽事兒都不耽誤。

她的第一家分店開在了杭市。

她的經營逐漸從買手性質的采買,轉變為發掘小眾品牌和新銳藝術家,供貨和銷售都更穩定,只要資金能周轉,分店多多益善。

另外,譚芝茉幫許鈴致電譚富山,許鈴親口對譚富山說了“離婚”二字。

譚富山有意外,也有不情不願,但沒有拒絕,甚至沒有挽回,大概是沒臉拒絕,也知道沒有挽回的必要。

許鈴因為身體原因,和譚富山在京市辦理了跨省市離婚。

她從植物人恢覆到偏癱,被譚芝茉用一輛氣派的輪椅推著,眉開眼笑地恢覆了單身。當然,她的眉開眼笑主要是面部表情不太能受控。

離婚後,許鈴住進一家養老院。

譚芝茉不可能把她接回家。

即便經歷了這麽多,她們也做不了親密的母女。許鈴在養老院會擁有相對更好的晚年。譚芝茉也要有自己的生活。

許鈴最過意不去的是養老院的費用。

譚芝茉讓她放寬心:“我樂意養著你。只要我閑得沒事,就來看看你。我樂意當個有媽的孩子。”

她小時候,許鈴欠了她母愛。

長大後,她要能用錢買到,也算她的本事。

許鈴也變得愛哭,常常眉開眼笑的同時,流下兩行濁淚。

譚芝茉和簡巖再見面,將在半個月後,在迪拜。

分分合合幾載,他去過很多地方,她也去過很多地方,同游之處卻不多。

西班牙的國王步道,是她為了和他炒CP才去的。

定平鎮,他去拜訪她的父母。

廣市,當時有許鈴奄奄一息地躺在醫院裏。

烏海,他們心平氣和地談離婚。

沒有一個地方算是同游。

迪拜是譚芝茉選的。

簡巖還沒有結束在烏幹達的工作,只有一周的假期,他飛迪拜只要五個多小時。

至於她,她給簡巖的說辭是:“我要去消費!珠寶、香水,它們等我等了太久了!”

此言不假。

但她隱瞞了另一個原因:她要去體驗一把帆船酒店。就算網絡上對它褒貶不一,她也要去看看這座黃金屋,用全套的愛馬仕把自己洗香香之後,把簡巖……榨幹。

她就是個俗人,怎麽了?

簡巖對譚芝茉安排的“迪拜購物之旅”沒意見,對帆船酒店也沒意見,但他在訂房間時,不能不問:“全景套房,行嗎?”

這是第二便宜的房型,兩百多平,海景一覽無餘。

更貴的是兩居、三居,和七百多平並且二十萬一晚的總統套房。

他不確定譚芝茉會不會想“一步到位”。

視頻通話中,譚芝茉笑盈盈地托著腮,指尖在臉頰上一敲一敲的:“不用!就那個最便宜的豪華套房就行,一樣鍍金,一樣是愛馬仕,一百七十平也足夠了!”

“我住那個,你住全景套房,波斯灣的海景還是值得一看的。”

譚芝茉驚呼:“你要開兩間?”

簡巖默認。

譚芝茉按捺地清清嗓子:“一萬多一間,開兩間也太貴了。”

“還行。”

“都是覆式,大不了我們分上下樓。”

“只有樓上一張床。”

“加床!加床總可以吧?”

簡巖絕不松口:“還是兩間吧。”

譚芝茉眼圈要紅。

“譚芝茉,你哭也沒用。”簡巖鐵了心。

他要個名分就這麽難?

過去一年,他們沒有一天不聯絡,再忙,再不方便,也要發幾條微信。她隔三差五跟他哭一通,說想他,把什麽事都歸結為想他——胖了瘦了,都是因為想他,晴天雨天,都是想他所致,賠了賺了,都跟想他脫不了幹系。想了他一年,她還腆著臉拿“好感”當擋箭牌?

別說一萬多的房間了,他可以睡大街,也可以睡總統套房,總之,不讓她睡。

譚芝茉帶著哭腔:“住一間,好不好?”

“談嗎?”簡巖還是這兩個字。

談戀愛的“談”。

一年間,他問過幾次,譚芝茉都說再等等。

今天,她點頭點得太快,也難怪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二人默默不語良久。

簡巖恨得要命:“譚芝茉,你就是想睡我。”

她挑在這個時候點頭,不就是饞他身子嗎?

那他也認了。

能談就行,有名分就行。

“也想你。”譚芝茉又開始托著腮一敲一敲的了。

“也?什麽叫也?”

“就是想睡你,也想你。”

操。

簡巖被勾得全身心地發熱,包括頭腦——三下五除二地訂了個總統套房,一時間,沒敢跟譚芝茉說。

“對了!”譚芝茉從鏡頭前跑開,只剩下聲音,“我得帶上這個吧?迪拜雖然是購物天堂,但未必能買到你用的這個吧?”

她跑去跑回,再回到鏡頭前,手裏多了他們之前沒用完的套。

離婚後,她都據為己有了。

她把小盒子拿在手裏查看:“保質期多久啊?會不會過期了?我重新買吧!你說買多少?過安檢的時候,能掃描出來吧?人家看我帶半箱子這玩意兒,會怎麽看我啊?”

簡巖難免有不好的預感:“譚芝茉,你要敢睡完再甩了我,你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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