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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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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2章 62

簡巖直截了當問了譚芝茉:“你什麽意思?”

“就是世事無常的意思。”譚芝茉開了頭, 後面就不難,話是對辛喜說的, “沒人能保證我和簡巖的婚姻長長久久,我們自己都保證不了,更何況是你。”

辛喜一根筋:“你們感情那麽好!”

“感情不是婚姻的全部,甚至不是最重要的。”譚芝茉以為不難,但只能對辛喜目不斜視了。

看都不敢看簡巖。

她狡黠的“我聰不聰明,厲不厲害”的眼神曇花一現,只剩下“簡巖,你別沖動,我們有話好好說”的祈禱。

簡巖問她:“那什麽是最重要的?”

“主動權。”譚芝茉偷換了簡巖的問題, 話還是對辛喜說的,“辛喜, 你過去七年看胡威的臉色,今天看我和簡巖的臉色,本質上有什麽區別?我不勸你為自己活, 但既然你說你放心不下孩子,我勸你把他們的未來握在你自己手裏行不行?”

辛喜搖著頭:“我不懂,我不懂……”

譚芝茉只能把話說得更直白:“就算我和簡巖‘收養’了他們, 我們離婚後, 往好了說,一人帶一個, 可你說, 你不想拆散他們兄妹二人, 往不好了說, 我們誰也不想要拖油瓶,把他們扔大街上嗷嗷哭都不帶回頭的……”

辛喜被一個“扔”字針紮似的, 對譚芝茉擡了手。

她自己控制不了自己。

她的逃避,僅限於對傷害她的人。

誰要傷害她的兩個孩子,她沖鋒陷陣。

簡巖替譚芝茉擋開了辛喜的手,只問了譚芝茉兩個字:“離婚?”

譚芝茉不能說是假設,只能對簡巖反咬一口:“你要我說幾遍?別跟我內訌……”

辛喜如夢初醒:“茉茉,你原諒我……”

“我不原諒。”簡巖遷怒於辛喜。

在他看來,是辛喜給譚芝茉提供了一個跟他提離婚的機會。

簡巖和譚芝茉來之前商量好了,沒辦法的辦法,是他們當著辛喜的面吵架。如今辛喜只剩下兩個身份——媽媽和CP粉。只要他們吵架,至少能穩一穩辛喜誤入歧途的步伐。

譚芝茉推了簡巖:“她一個病人,你嚷嚷她幹嘛?”

譚芝茉的吵架是裝出來的。

簡巖不是。

簡巖對譚芝茉動了氣:“她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你為了她,對我什麽話都說得出來?她要對你動手,你大人大量,我做不到。我不介意夾在你們中間裏外不是人,不介意讓你們對我同仇敵愾。”

譚芝茉知道簡巖千真萬確動了氣,僥幸地對他擠了一下眼睛:不用裝得這麽真……

妹妹繃不住了的哭聲從房間裏傳出來。

然後是哥哥哄妹妹的聲音。六歲的孩子見多了爸爸和爺爺奶奶對媽媽的欺辱,對譚芝茉和簡巖的吵架見怪不怪。

譚芝茉拿出手機,按照和簡巖商量好的,給辛喜轉了兩萬塊錢:“你別再陪人聊天。這兩萬塊是我借你的,在你離婚和治病期間,我做你的銀行,你以後算上利息還給我。但如果你再做這種要把孩子鎖在房間裏的工作,如果你再要送我和簡巖去坐牢,我會翻臉。”

“茉茉,你不會的,”辛喜對譚芝茉的印象有一大半還停留在小學,“所有人都喜歡你,你對每個人都好,我給妹妹講故事,講到小仙女,都是照著你的樣子講。”

說白了,從小到大,譚芝茉就是辛喜渴望成為的樣子,她覺得她沒戲了,至少讓女兒成為譚芝茉的女兒。

“我可不是小仙女,”譚芝茉看向簡巖,“不信你問他,他知道我人美心善,只占了前兩個字,人美,他喜歡我,也是喜歡我人美。”

簡巖稍稍一笑,默認了。

譚芝茉反倒被他笑得心裏發毛了。

他笑個屁?

他該是聽懂了她的話裏有話,聽懂了他們的婚姻根基不牢,長久不了。

他該大發雷霆才對……

譚芝茉和簡巖離開。

他們給辛喜考慮的時間,盡管拿不準她會不會又考慮得花樣百出。

在知道辛喜做了這樣的“工作”後,譚芝茉有過懊惱:如果她之前對辛喜多過問兩句,多拉一把,或許辛喜不會走到這一步。

但她現在同樣懊惱。

她現在在為轉給辛喜的兩萬塊懊惱。

如果辛喜一條道走到黑,她的兩萬塊就要打水漂了……

歸根結底,她不是大善人,也不是惡人,她只是個先利己、後利人的普通人。

一如她對簡巖,她先做出利己的決定,再好好利他。

走出八號樓,譚芝茉做好了準備:要殺要剮,她隨便簡巖了。

結果,簡巖攬上她的肩:“我送你去店裏。”

“不用……”譚芝茉下意識覺得簡巖對她打蛇打七寸,要去砸了她的店。

又不像。

他和顏悅色:“我回家拿東西,順路。”

“拿什麽?”她警覺。

會不會他私藏了什麽刑具?

簡巖對答如流:“羽絨服,你不是說明天降溫嗎?”

上了出租車,譚芝茉做賊心虛。簡巖和她說話,她覺得他沒話找話。簡巖不和她說話,她又覺得他憋大招。

“你不生氣?”她攤牌。

“生什麽氣?”

“我說……”譚芝茉一鼓作氣,“我們會離婚。”

“你給辛喜的說辭,我不會當真。”

譚芝茉懂了:她被簡巖將計就計了!

當著辛喜的面時,他明明當真了。他不可能從當真,到推翻。他只會是在當真後的短短十分鐘裏拿出了對策:只要他推翻,他就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發生。

譚芝茉陷入了被動:“簡巖……”

“嗯?”簡巖把目光從車窗外調向譚芝茉。

他直視她。

他給她開口的機會。

只要她有種,只要她敢堂堂正正地宣戰,他奉陪。

“呵,”譚芝茉沒種:“我以為你會當真,指不定怎麽收拾我。”

她只敢半真半假。

簡巖陪著她半真半假:“我能怎麽收拾你?”

二人的對話到此為止,連閱人無數的出租車司機都看不出這二人的關系是打情罵俏,還是貌合神離。

簡巖送譚芝茉到金薈門口,沒進去。開業第三天,來捧場的粉絲仍不在少數,要看到他從緬甸回來了,又要沸沸揚揚。

中午,譚芝茉買了一瓶香水去向宋曉舒請罪。宋曉舒相親的事,是她手滑發給簡巖的。沈睿徳去找宋曉舒,是她自作主張了。

二人坐在一家咖啡廳裏,宋曉舒十分鐘前在這裏結束了第二場相親,對方是個公務員。

“香水我收了,”宋曉舒實話實說,“但我還得謝謝你幫我懸崖勒馬。”

要不是沈睿徳給她來這麽一出,她和他的“五夜情”都快安排上了,她越睡越爽沒問題,他在越睡越爽的同時越陷越深,是犯了大忌。

“你對他就一點好感都沒有?”譚芝茉不僅是幫沈睿徳問一問,自己也好奇。

“一點都沒有。我兩年前就知道他是個富二代,跟我不是一類人,能有什麽好感?”宋曉舒在喝今天的第二杯咖啡了,“只有體感。”

晚上又要加班,兩杯咖啡都未必頂得住。

兩年前,宋曉舒和沈睿徳的第一夜情,是宋曉舒和男朋友分手後,去了酒吧,趕上沈睿徳的女朋友在眾目睽睽之下跟他提分手,說他沒情商、沒情趣,就算是看在他富二代的份上,也受不了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宋曉舒和沈睿徳共度良宵。

過程中,沈睿徳對宋曉舒說了這樣的話:“你胸真小。”

這豈止沒情商?

這是沒禮貌。

也就是趕上宋曉舒能心平氣和:“你屁股真癟。”

“我也覺得了!我回頭得練練……”

宋曉舒看懂了,這男人不是沒情商、沒禮貌,是沒有腦子和邊界感,怪不得連富二代的身份都就救不了他。

一別兩年。

重逢後,二人都沒怎麽變,但如今要再有人說沈睿徳“沒情趣”,宋曉舒可不幹了。她僅僅對他稍加啟蒙,他的情趣跟洪水猛獸似的。

可惜了,在他最“花期”的時候,不能要了。

“體感還是不錯的,”宋曉舒對譚芝茉交底,“但戀愛和結婚,得找個三分喜歡,七分合適的。我和沈睿徳,一個考慮的是還要打工多少年才能退休,另一個考慮的是金錢、責任,和自由三者的平衡,我們不合適。”

譚芝茉對宋曉舒的答案不意外。

“那你對沈睿徳有幾分喜歡?”譚芝茉八卦一句。

宋曉舒斟酌:“他要是問你,你就說十分。”

“十分喜歡?”

“人只有得到了,才能釋懷。”

譚芝茉受益匪淺,不知道將來能不能用得上。

下午,譚芝茉收到母親許鈴的微信,許鈴和妹妹來京市的時間定下來了,讓譚芝茉幫忙訂酒店。譚芝茉打算給她們再包輛車,連司機帶導游,都有了。

晚上七點,簡巖把車從家裏開來,接譚芝茉去吃飯。

簡巖在微信上問譚芝茉今晚能不能早下班時,譚芝茉都不帶猶豫的:「沒問題!」

在她看來,她和她的店來日方長,和簡巖反倒是過一天,少一天。

上車後,譚芝茉往駕駛位上撲,摟著簡巖的脖子:“你要能天天接我下班,我甘願每天都少賺十塊錢!”

“我就值十塊?”簡巖跳過譚芝茉的重點。

二人心照不宣:她的重點是想讓他天天來接她,不想讓他走。

從人多眼雜的金薈到另一座商場,譚芝茉琢磨著吃什麽:“火鍋?西班牙菜?還是炸豬排?我知道有一家炸豬排可好吃了……”

她還絮絮叨叨著,一擡眼,看到被簡巖帶進了一家珠寶店。

“你要送我禮物?”譚芝茉不認為簡巖會帶她來給別人買珠寶,只能是她前兩天說她喜歡節日、喜歡禮物,簡巖帶她來獻殷勤。

“嗯,”簡巖補充兩個字,“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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