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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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14

“叔叔,”簡巖拒絕,“不用了吧。”

譚富山一根筋:“看吧。”

不然,沒話說。

譚芝茉從手機上一擡眼:“聊什麽呢?”

“你那個……”譚富山用手比劃個四四方方,“那個電腦呢?借我和小簡看看節目。”

簡巖給譚芝茉使眼色:大可不必。

譚芝茉從包裏掏出平板電腦,支在病床的小桌板上:“為節目的熱度貢獻一份力。”

她看不看節目,兩可。但一來,譚富山難得對她提出什麽請求,二來,簡巖在她回京市之前,不是對她欲擒故縱嗎?她禮尚往來,跟他唱唱反調怎麽了?

再說了,她刷到這一期節目的標題,既然前半句是她和男三的“末日”CP扳回一城,後半句的火藥味彌漫汕市上空,十有八九和簡巖脫不了幹系。

身為當事人,她知道簡巖當時是不可能吃醋的。

又是後期老師在立(作)功(妖)。

無妨。

簡巖吃醋的畫面網友們愛看,她也愛看。

就這樣,譚芝茉和簡巖坐在病床的一左一右,陪譚富山看節目。

十位嘉賓同游品清湖。坐在船上,一邊是層巒疊嶂的山色,一邊是繁華的市容,自然與人工的景象相得益彰。

一開始,大家都湊在甲板上拍照。不多時,分裂成一個個小團體。譚芝茉和男三去了船尾,看海鷗追著船飛,有說有笑。

男二心儀的女嘉賓也是譚芝茉,但進程過半,他覺得譚芝茉和男三大局已定,尤其是他和譚芝茉自從“騎行”後,譚芝茉和他似乎越來越疏遠,便考慮和其他女嘉賓接觸看看。

當時,男女都算上,最與世無爭的非簡巖莫屬。

男二請教簡巖:“巖哥,你覺得我跟誰合適?”

簡巖被問住了。

他是來“混”二十一天的,連自己跟誰合適都沒考慮過,怎麽會知道男二跟誰合適?

“我覺得初心比合適重要。”簡巖不得不說一句假大空。

“初心……”男二像得了高人指點,義無反顧地去了船尾,加入了譚芝茉和男三。

經過後期老師帶節奏,簡巖不是高人指點,是借刀殺人……

在網友們看來,簡巖是吃“末日”CP的醋,但要是親自出馬,未免太掉價,便讓男二去攪局,這一招借刀殺人既傲嬌,又腹黑。

譚富山看了彈幕:“傲嬌是什麽意思?”

簡巖:“就是驕傲。”

“嗯……不是,”譚芝茉拆臺:“是用驕傲掩飾不安的意思,也就是表面驕傲,內心不安。”

譚富山一知半解地點點頭:“腹黑是什麽意思?”

簡巖:“有頭腦。”

“嗯……不是,”譚芝茉拆臺,“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黑心。”

簡巖止損:“叔叔,接著看吧。”

鏡頭給到簡巖。

其餘嘉賓都在甲板上,只有他回了船艙。當時,他前一晚沒睡好,頭疼。換作他以往的旅行,頭疼不值一提,但反正是錄節目,反正哪哪都沒他什麽事兒,他何必身殘志堅?

何不躲清凈,休息休息。

怎料到,如今配上音樂和慢鏡頭,他活脫脫一副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

彈幕如下:

——不敢想男二和男三沒被丟去餵海鷗!

簡巖心說我才不敢想。

不敢想我有這麽多內心戲?

早知如此,他當時就留在甲板上載歌載舞。

後期老師真有兩下子,連譚芝茉都看入神了,覺得簡巖被全世界遺棄了。

隔著譚富山,譚芝茉給簡巖發微信:「話說,你怎麽一下子就沒人氣了?」

最初,除了譚芝茉和開心果,其餘女嘉賓都把信投給簡巖。從水上樂園回來後,簡巖一天不如一天,漸漸從“人氣男”淪為“零票男”,孤零零回了船艙,都沒人跟來慰問慰問。

簡巖回覆譚芝茉:「不想讓她們浪費時間。」

沒有隱情。

只因為在水上樂園時,簡巖先後對給他投信的三位女嘉賓表示不會有結果。甜妹、學霸,和禦姐都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不會為沒有結果的人和事浪費時間。

譚芝茉挑眉,一副“我信你個鬼”的樣子。

她還是懷疑簡巖是不是做了什麽讓人下頭的事。

“叔叔,”簡巖跟譚富山告狀,“您看……茉茉是不是過分?”跟兩個男人看海鷗看得嘴都合不攏。

這是他第一次管譚芝茉叫茉茉。

錄節目時,其餘嘉賓不論男女都叫她茉茉,他和她幾乎沒有交集,偶爾,有事說事。後來,他連名帶姓地叫她,往往是在火大的時候。

當著譚富山的面,他不能連名帶姓。

“茉茉”一出,譚芝茉和他進行了一番眼神交流。

譚芝茉:肉不肉麻啊你?

簡巖:肉麻。

別人叫“茉茉”都沒事,就他,叫出一人一身雞皮疙瘩。

還有,他跟譚富山賣慘?別人不知道,他和她還不知道嗎?他在鏡頭中的苦大仇深,跟她沒有半毛錢關系。說她過分?心機男再創佳績。

譚富山憋了半天:“還行吧。”

到底向著自己的女兒。

譚芝茉知道血濃於水,知道爸媽都是愛她的,但萬萬沒想到簡巖把譚富山的“護犢子”給具像化了。別人是好心辦壞事,他是壞心辦好事。

譚富山不是戀綜的受眾,前幾期節目,他都是開了個頭,看不下去,索性只在短視頻裏刷一刷女兒的片段,也看不出什麽名堂,好在,看評論都是好的。

今天也是,鏡頭才切到別人身上沒幾分鐘,譚富山坐著睡著了。

睡得不深。

簡巖用下巴指了一下病房門,讓譚芝茉跟他出去。

譚芝茉無聲:幹嘛?

簡巖無聲:你說幹嘛?

譚芝茉:抱抱?

簡巖:對。

譚芝茉假裝沒看懂,眼珠四處轉了轉。

簡巖二話不說,拎了椅子從床尾繞到譚芝茉這邊,要和她坐一塊兒,一系列動作安安靜靜,但有一種要吃人的氣勢。譚芝茉認慫:走走走,外邊請……

雖然是見家長,但以她和簡巖的關系,簡巖對譚富山用不著顧忌,他要真當著譚富山的面跟她摟摟抱抱,沒臉見人的是她。

二人一前一後出了病房。

譚芝茉在前,溜邊兒進了樓梯間,往上走。

簡巖大大方方跟在後面,並非跟譚芝茉唱反調,是覺得像她這樣做賊似的更引人註目。

到了六樓半,譚芝茉看上下都沒人,站住腳:“晚上再跟我媽吃個飯,你就完事兒了。”

樓梯扶手的拐彎處是個平面,簡巖用手抹了一把,看沒土,把譚芝茉拔起來——身為當事人的譚芝茉就是覺得自己像根大蘿蔔一樣被簡巖從地裏拔出來,讓她坐在了上面。

巴掌大的地方,譚芝茉不由得雙手扒在簡巖的肩頭。

簡巖順勢站進她腿間,左手從她腰側穿過扶樓梯扶手,右手攬在她背後。

“我哪不低調了?”他跟她翻舊賬。

譚芝茉腳不著地,一顆心懸著,但耳聰目明:“你想讓我誇你,你就直說。”

“你誇吧。”

“你天生麗質,光芒四射,隨便一站就是一道風景線,讓你低調比登天還難,是我錯怪你了。”

“損我是吧?”

“不是損你,頂多是用了誇張的修辭手法。”

簡巖話趕話地問問:“不誇張的話,我在你眼裏長什麽樣?”

“真想知道?”

“嗯。”

“不生氣?”

“少廢話。”

譚芝茉伸出一只手掌,上移十公分:“中等……偏上,我再貪財,也不可能找個看不過去的人結婚。”

簡巖點點頭:“我就是看得過去。”

不是簡巖的問題。

是譚芝茉生性不“好色”。朋友們追星,她看誰都覺得還好。長這麽大,她只有眼無珠地暗戀過一個海王和一個撈男,也不是因為他們的外貌。在她眼裏,簡巖的外貌和其餘幾個男嘉賓差不多——不是臉盲,就是都說得過去。

簡巖攬在譚芝茉背後的手一收,把她收進懷裏。定平鎮依山不傍水,像是有一層灰蒙蒙的濾鏡,建設、人群都透著一股硬朗。在這其中,譚芝茉是唯一一抹香艷的存在。

譚芝茉被抱得骨頭都要錯位了:“你說你不生氣的……”

“我沒說。”簡巖誤導了譚芝茉。

他不生氣。

他不在乎自己的外貌,更不在乎他在譚芝茉眼裏的水平,就算譚芝茉說他不堪入目,他也不生氣,他只是借此試試用力把她往懷裏嵌的感覺會不會更好。

答案是會。

晚上,考慮到人多眼雜,譚芝茉取消了簡巖和許鈴的共進晚餐,只安排他們在醫院後的小花園裏碰了個面,跟接頭似的。許鈴不比譚富山話多,問的問題也一樣,簡巖又回答一遍:路上順利,第一次來定平鎮,住的地方找好了……諸如此類。

五分鐘不到,許鈴給這一次見家長畫下圓滿的句號,讓譚芝茉送簡巖回賓館。

最後,許鈴補充了一句:“送到樓下。”

簡巖旁觀者清,譚富山和許鈴話少歸話少,但一個護犢子,一個敲警鐘,算是一對稱職的父母。

八十塊一晚的賓館,在定平鎮是數一數二的了。

譚芝茉把簡巖送到樓下:“回見。”

簡巖沒意見。

這時,譚芝茉收到辛喜發來的私信:「再見。」

回見和再見,明明是一對近義詞。但今晚,譚芝茉對簡巖說回見,是回京市見。辛喜和譚芝茉說再見,是再也不見。

“出什麽事了?”簡巖看譚芝茉色變。

譚芝茉耳鳴,沒說話。

簡巖換了一種問法:“誰給你發消息?”

“我前男友。”譚芝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打開了手機的自拍模式,對準自己,用食指在臉頰上猛戳兩下,對簡巖一聲令下:“過來,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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