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1章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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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1章 11

轉天。

譚芝茉從京市飛西班牙馬德裏。出發前,在機場,她第三次收到辛喜的私信。

辛喜是譚芝茉的小學同學。二人當年並不算朋友,不同於譚芝茉的閃閃惹人愛,辛喜是全班最沒有存在感的一個。二人的交集僅限於偶爾,譚芝茉在人群中說說笑笑時,覺得角落裏有一雙眼睛在看她。

是辛喜在看她。

用一種羨慕的目光。

小學畢業後,二人再沒聯系過。

被謠傳“領證”的那晚,譚芝茉看了一夜網友們的私信。在一眾陌生人中,她看到了辛喜的名字。辛喜的開場白是:我是辛喜,你一定不記得我了。

她顛三倒四地說了一大堆,一會兒說她結婚了,現在有兩個孩子,一會兒說上中學時被同學欺負,一會兒又說回到現在被公婆欺負。穿插著,她說偶然在《愛我你怕了嗎》中看到譚芝茉,特別特別開心,說看“簡直了”撒糖是她每周最開心的事。最後,她說譚芝茉一定會收到不計其數的私信,一定不會看到她的。

譚芝茉粗略地數了數,辛喜前前後後用了十幾個“一定”。

譚芝茉沒有回覆。

二人的關系說破大天也只是小學同學,面對辛喜的自說自話,譚芝茉不知道怎麽回覆。既然辛喜說她“一定”不會看到,她就當作沒看到好了。

直到昨天,譚芝茉看完第六期節目後,鬼使神差去看了辛喜的私信——想看看辛喜在度過了每周最開心的時光後,有沒有再說什麽。

還真有。

辛喜說第六期節目的“簡直了”太甜了,以至於她安眠藥都買好了,又不想死了。

顧不上遣詞造句,譚芝茉回覆辛喜:「你開玩笑的吧?」

辛喜沒有回覆。

當即,譚芝茉問了幾個小學同學,誰都沒有辛喜的聯系方式,甚至不記得還有這麽個人。譚芝茉想方設法從小學查到辛喜的住址,也一無所獲——辛家早就不知道搬哪去了。報警,不受理,畢竟辛喜說的是“又不想死了”。

看著辛喜空空如也的社交賬號,譚芝茉不知道她開玩笑的概率有多大。

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概率她是來真的,只有“簡直了”能救她一命。

為此,譚芝茉聯系了簡巖,兜了個大圈子說要去西班牙。

進貨是真的。

要跟他綁死了也是真的。

譚芝茉從簡巖的態度中有所察覺,他覺得她為了錢,有點不擇手段了,覺得她這個人,有點厚顏無恥了。

對此,她能說什麽?說她有個十幾年沒聯系的小學同學是“簡直了”的CP粉,“簡直了”要是不撒糖,會鬧出人命?簡巖能信才有鬼。

再說了,簡巖怎麽看待她,關她屁事?

嘶……

譚芝茉如今再想到“屁”字,自然而然會想到“屁”字的浪漫,也真是要命。

終於,出發去西班牙馬德裏前,譚芝茉在機場第三次收到辛喜的私信。

辛喜:「你真的是譚芝茉?」

譚芝茉:「是我。」

辛喜再沒有回覆。無論譚芝茉敘舊,還是說加個聯系方式,一條條消息有去無回。靈機一動,譚芝茉拍了一張機場的照片發過去,問辛喜:「你猜我去哪?」

辛喜:「西班牙?」

果然……

CP粉們對簡巖的行蹤了如指掌。

譚芝茉:「等我好消息。」

又是有去無回。

譚芝茉給簡巖發消息:「記住了嗎?你逃,我追,你插翅難飛。」

簡巖:「落地跟我說一聲。」

譚芝茉:「哥哥果然還是關心我。」

有去無回。

譚芝茉心說我怎麽就混成了話題終結者?誰誰都能不回我。

二十小時後,譚芝茉在當地時間晚上八點抵達西班牙馬德裏。她言出必行,給簡巖發了“落地”二字。簡巖比她更惜字如金,回覆了一個“好”字。

趕上一場不大不小的雨,譚芝茉輕裝簡行,該花花,該省省,乘坐巴士到市區,沒打傘,到酒店時人不算濕透,但洗了個熱水澡後也沒緩過來,還是感冒了。

這不是譚芝茉第一次只身來到異國他鄉。

但身體不適,心理上的防線就會岌岌可危。

她發了條朋友圈:感冒了。

僅簡巖可見……

畢竟,用示弱的方式求關註,不是她的風格。她就是發給簡巖看的。簡巖在微信上跟她“清高”,她才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

半小時過去,無事發生。

譚芝茉刪除,重發,文字不變,多了一張三分病懨懨,七分矯揉造作的自拍照。

三分鐘後,簡巖回覆了她:「又感冒了?」

又?

譚芝茉楞了一下,回想自己上一次感冒是什麽時候。是在節目錄制期間,簡巖作為五號男嘉賓登場的第二天。那天,他在廈市舉辦了一場新書發布會,邀請了所有女嘉賓,只有她因為感冒缺席。

如今她該說他什麽好呢?

該說他記性好?好幾個月前的事還記得。

還是該說他小心眼兒?她沒去給他捧場,讓他耿耿於懷至今。

譚芝茉:「我臉方嗎?」

簡巖:「?」

譚芝茉:「你看它像不像一張通行證?」

在譚芝茉看來,她不發自拍照,簡巖就裝死,她一露臉,他就放行。

但只能說,巧了。她沒發自拍照的時候,簡巖沒看見。等她發了,簡巖看見了。否則,就算簡巖不認同她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也不至於這麽看臉下菜碟。

簡巖:「發燒嗎?」

他不知道“通行證”一說從何而來,懷疑譚芝茉是不是燒糊塗了。

譚芝茉是個獨立的人。從小,她爸媽給她樹立的榜樣就是各自管好各自。長大後,她漂在京市,為了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也沒少過關斬將。

這會兒,她吃了藥,按摩了風池穴和合谷穴,感覺好多了,對簡巖表一表誠心:「哥哥分享個地址給我?」

簡巖:「你又不會來。」

譚芝茉:「萬一給你個驚嚇?」

簡巖:「驚嚇,你用詞倒是準確。」

譚芝茉:「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

簡巖:「不用了,幹我這一行本來就計劃趕不上變化,沒必要的變數能免則免。」

譚芝茉不強求,發了個“老實巴交”的表情包草草了事。

睡醒一覺,譚芝茉沒有倒時差的時間,馬不停蹄去了Salesas街區,收獲滿滿。好不容易在一家充滿“工業時代”氣息的咖啡廳裏坐下來,她收到辛喜的私信:「能跟你說上話,我真的很高興。」

頓時,譚芝茉手裏一杯三歐元的咖啡不香了:「什麽叫真的很高興?此生無憾了?」

辛喜是個“慣犯”了,冒一下泡,就又失蹤了。

譚芝茉:「想看我和簡巖的合影嗎?你保證不外傳。」

辛喜:「我保證。」

譚芝茉頭痛欲裂。如果辛喜所言句句屬實,怎麽她炒個CP還炒出人命關天了?但如果她不信以為真,萬一辛喜的輕生是來真的,她有沒有地方買後悔藥吃?

迫不得已,譚芝茉打開和簡巖的聊天界面,輸入:視頻嗎?

又該動用她這張臉了。

譚芝茉一轉念,刪除,打開簡巖的朋友圈。自從她和他加了微信,她就沒看過他發朋友圈,今天一看,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他還真發了一條。

是個定位,畢加索博物館。

心機男!

譚芝茉一看就知道簡巖是發給她看的。他在微信上口口聲聲拒絕她給他驚嚇,卻在朋友圈裏發定位。

另外,學人精!

她猜,簡巖這一條朋友圈也是僅她可見。否則,其餘八個嘉賓不可能沒有一個人給他點讚。他還不至於混得這麽不招人待見。

譚芝茉大大方方給簡巖點了個讚,然後,買了第二天最早一班從馬德裏到馬拉加的火車票。

到了第二天,譚芝茉再看簡巖的朋友圈,人傻了。

昨天明明是歲月靜好的畢加索博物館,今天怎麽就到了有奪命之稱的國王步道?

譚芝茉對奪命二字倒是無所謂,只是拿不準在懸崖峭壁上綁著安全繩,戴著安全帽,拍出來的照片能不能好看……

去往國王步道的途中,譚芝茉一下下撇著精致的紅唇。她和簡巖壓根兒就不是一路人,她是可以踩著高跟鞋在紐約第五大道和巴黎香榭麗舍大街昂首挺胸十八個小時的人,簡巖呢?簡巖是不管從哪座山頭掉下去,都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幾小時後。

在埃爾喬羅河上方百餘米的懸崖峭壁上,譚芝茉在一個U型拐彎處,看到了走在她前方十幾米的簡巖,看他停在一處延伸出去的玻璃觀景臺上拍照。

“簡巖!”譚芝茉大力揮了揮手臂。

簡巖聞聲,回頭看在戰戰兢兢的人流中,有個身影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這女人不要命的?

就算國王步道修建了圍欄,但走在不足一米寬的小徑上,誰不是屏息凝神?

“扶好!”簡巖吼了譚芝茉。

譚芝茉被辛喜的事壓了好幾天,見到簡巖,就差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了,還在比手畫腳:“你別動,你就站那兒等我!”

簡巖走南闖北,經歷過的險境數不勝數,提心吊膽還是第一次。

“我不動,你他媽給我好好走。”他不敢大聲,但罵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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