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一 掌中小皇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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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番外一 掌中小皇後（1）
…
張大壯才在宮外喊了一聲出來玩, 就又被張德福踹一腳，他緊張道：“這裏是皇宮！你怎麽好這麽喊？”
薛鎬拱火：“就是！”
不過就這麽一會兒，有公公來回話, 說是稍等禦駕。
周氏和張德福驚得夠嗆, 他們如何都想不到, 皇帝皇後可以出宮。
民間那戲本子總唱：“一入宮門深似海”。他們還以為, 平安以後就不能出宮了。
當然, 能出宮是最好的。
不一會兒，一輛馬車自西華門而出，婢女撩開車簾, 平安一手抱著兩頂帷帽, 一邊從馬車裏, 探出小腦袋。
她還是雙環髻, 眼兒烏黑圓潤，露出笑意：“爹、娘。”
周氏和張德福“誒”了聲，還沒揚起笑臉，就看一只修長寬大的手，搭在平安肩上。
這回不是豫王爺, 是皇帝了！真不愧是皇帝，那明晃晃的龍袍，黑沈沈的眸子, 真是——瘆人啊！
兩口子呆滯, 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 裴詮先下了馬車，扶住平安, 對平安說：“看腳踏。”
平安：“好。”
她握著他的手，小步跳了下來。
周氏看在眼裏, 隱隱覺出，帝後之間流淌著一種涓涓流水般的溫柔，沒有尊卑，沒有隔閡。
她眼眶有點酸澀，變了身份依然這樣，就好，就好。
吃飯的地點，在臨江仙三樓。
這回，裴詮說得明白：“祖訓規制，我一向只信可以用的，若是累贅，應當更改。”
張大壯：“三爺的意思是？”
周氏立刻會意，有點驚訝：“三爺是說，我們兩人，可以搬來京城麽？”
平安嚼著米飯，停了一下。
裴詮給她夾了點豆芽釀肉絲，淡淡道：“若你們不願遠離故土，也由你們。”
周氏和張德福面面相覷，實則，他們已有了主意。
從前他們不入京，是有三代不入京的祖訓。
這個祖訓，又和大盛聖祖有關，如今聖祖的後人、當今的陛下，都說可以不遵循，既是“大赦”，他們沒那麽迂腐。
最主要是那場宮變，遠在千裏之外的焦急無奈，他二人都不想再經歷。
他們想搬來京城。
不過，周氏和張德福在斟酌，是不是應該磕頭謝恩，張大壯跳起來，他“嗷”一聲，熱淚在眼中打轉。
裴詮擡手摁摁眉宇，平安咽下食物：“大哥，吃飯。”
張大壯立刻聽勸：“吃吃，都吃飯。”
周氏和張德福忍著笑。
以後，他們也可以進宮瞧平安，就是看著帝王俊美冷淡的眉眼，周氏覺得，若沒事，他們不會隨意打擾小兩口過日子。
是了，小兩口過日子。
…
過日子，就是在倒春寒裏，窩在一起看書。
準確來說，是裴詮看奏折，平安看書。
因為奏折太無聊了，平安每次看三行，就會睡著，時間久了，在裴詮把她抱在懷裏看奏折時，她就順手撈一本書。
有時候是民間的話本，有時候是一些前朝的故事錦集。
今天她拿的是《搜神後記》，翻開到上次看的地方，卡著一張竹葉書簽。
平安看了一會兒，發覺裴詮的目光，落到書上。
他奏折批完了，她把自己的書擠過去。
裴詮一手輕輕摩挲她的腰肢，一邊看那書上寫的：
[前朝蒙縣有個男人運氣好，撿了一塊珍寶，他怕被人搶了，不敢睡覺，一直守著守著，別人勸他睡覺他不聽，有一天，他實在沒忍住睡著了，那珍寶果然丟了……]
裴詮眉頭輕擡：“換一個。”
平安素指翻到下一頁，又是一則警世寓言：
[傳聞柳山上有一汪清泉，能治百病，一男子獨占了它，不讓村民用它，一日那清泉化成了仙子，離開男子，仙子有言：既然生能治百病，則不可能只為一人治病……]
裴詮：“……”
平安看得很認真，裴詮眼神定在她幹凈清冽的眼眸上，緩緩低頭，啄吻著她的耳尖。
一手將她指尖的書抽走，放到桌上。
平安：“沒看完。”
裴詮的手順著她的細腰，揉下去，聲音微啞：“下次讓人找更好看的書。”
平安眨眨眼。
裴詮：“我篩過的，好看。”
平安不信，上次那本《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就看得人腰酸背痛，腦袋暈乎的。
不過，裴詮親人總能親得很舒服，她抓著他的袖子，不自覺地揪皺了，亂了。
……
一夜溫存，將平安放到被子裏裹好，裴詮躺在她身側，眼眸幽幽。
獨占的念頭，沒有什麽錯。
他甚至想讓平安變小，把她揣在兜裏，他去哪裏，就把她帶去哪，讓誰也沒能搶走她。
想著想著，裴詮也覺出一陣困意，摟緊了懷裏的女孩。
…
翌日，寅時。
裴詮忽的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身側空空的，摸了摸，被寢都是涼的，他驀地起身：“來人。”
值夜的青蓮進屋，點亮屋中燭火。
裴詮：“皇後起夜了？”
青蓮道：“娘娘沒有起夜。”
說著，她也覺得奇怪，不由往帳裏瞧去，裏頭空空如也，卻是奇怪。
裴詮目光一沈。
只小片刻，整個來鳳宮點上燭火，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找平安：“娘娘！”
“皇後娘娘！”
裴詮坐在床沿，他一手輕捏自己眉間，動作慢而重。
彩芝進屋來，抑住心底生出的恐懼，只道：“陛下，來鳳宮各宮都找過了，沒有找到娘娘……”
裴詮放下手，橘橙的燭火，落在他臉上，光影分明，卻照不透男人的眼底的濃墨，隱隱透著幾分殺伐之意。
他道：“去外面找。”
他睡眠並不深，若有人能在他睡著時，悄無聲息地帶走平安，那人一定是來鳳宮裏的細作。
還有，整個皇宮，都得翻個底朝天，始作俑者，參與者，全都得死。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驟地握成拳。
突的，床上傳來一陣細細的窸窣聲。
彩芝都聽到了，她突的瞪大眼睛，裴詮便也回過頭——只看被褥裏，鉆出了個小小人兒。
但是，只有七寸，兩個巴掌長度那麽高。
因為悶在被子裏誰，她頭發睡得亂亂的，臉頰也紅，正揉著眼睛。
彩芝往前邁出一步，看仔細了，驚叫：“娘娘？”
平安歪了歪腦袋，她好像也才發現不對，怎麽被單上的印花，都有她的臉這麽大了？
她看看雙手，緩緩擡起頭，就看裴詮在半空。
好大一個皇上啊。
裴詮這時候驀地俯身，帶來了一陣風，平安打了個哆嗦：“阿嚏。”
因為變小了，她並沒有穿衣服。
彩芝還在掐著自己大腿，看是不是做夢，裴詮反應很快，他從被子裏，找出平安睡前穿的白色中衣，仔細把她包起來。
捧著小小一個平安，裴詮眼眸閃爍，道：“去找太醫。”
…
才過寅時，老太醫就被請到了來鳳宮。
來請人的是青蓮，青蓮支支吾吾的，沒把癥狀說明白，老太醫只怕是出了大事，便習慣觀察青蓮的神色。
只看青蓮滿臉通紅，似乎遇到很震驚的事，但眼底又一直在飄，步伐虛浮，說明她自己也不信。
老太醫心想，不怕，從醫多年，他什麽疑難雜癥沒治過。
進來鳳宮偏殿，老太醫見過裴詮，正好奇皇後娘娘在哪裏，就看裴詮雙手輕輕抱著個什麽。
他張開手心。
只看一個精致漂亮的小娃娃，穿著櫻紅色的衣裳，一頭黑發斜斜披散在肩頭，她一屁股坐在皇上手心，正在玩著他的手指。
察覺老太醫的目光，她擡起手，朝他招了招，聲音很細：“王太醫。”
老太醫晃晃腦袋，壞了，他得癔癥了。
裴詮：“王太醫，這是真的。”
老太醫：“……”這種疑難雜癥他確實沒治過！
老太醫差點想暈，連把脈都沒有辦法，因為小皇後娘娘，她的手臂，比成年男人的手指要細。
老太醫說得很不肯定：“老臣……老臣再去查查醫書！”
裴詮捧著小平安，他低低地“嗯”了聲。
這裏面所有人，或許只有他，是接受得最快的，因為只有他知道，自己內心那抹陰郁的想法，竟然被實現了。
這樣子，她就是自己一人的。
就是不知道平安怎麽想，驟然變小，不管如何都會驚惶的。
卻看小平安從他手上站起來，她抓住他的袖子，“咻”地滑下去，然後站到他袖子內，搖搖蕩蕩。
她仰望著裴詮，眼底亮晶晶的，道：“蕩秋千。”
裴詮勾起唇角，他弄錯了，還有一人也接受得很快，那就是平安自己。
來鳳宮上下近三十人，除了彩芝幾個貼身服侍的大宮女，沒人知道皇後娘娘變小了，都以為晨間找娘娘的事，是個意外。
不一會兒，宮女端著早膳，魚貫而入。
排頭的宮女發現，今日皇後娘娘不在，她心生惋惜，膳房做了娘娘愛吃的小餛飩，每次娘娘看到那道菜，就眼睛水亮水亮，又漂亮，又惹人心憐。
不過娘娘不在，也不是她能過問的，擺好飯，退了下去。
外人都走了後，裴詮擱在桌上的袖子動了動，平安冒出小腦袋。
瞧見小餛飩，她微微睜大眼睛。
人變小了，也愛吃東西。
就是一個個拇指大的小餛飩，如今是小平安半張臉那麽大了，最小的湯匙，也能給她當碗用。
平安坐在桌子上，裴詮洗過手，一點點撕開小餛飩，放到勺子裏，平安再一口口吃。
撕了半個小餛飩，裴詮就收手了，再吃下去，得撐著她。
用手帕給她擦擦嘴，裴詮讓她坐在自己袖子裏，捧好了。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通報聲：“陛下，太壽宮差人來問，今晨的動靜可要緊？”
原是早上來鳳宮的動靜實在大，驚擾了元太後。
裴詮說：“並無大礙。”
那宮女又問：“太後娘娘還問皇後娘娘，說是宮中新做了糕點，請娘娘去吃。”
裴詮摸摸袖子裏的小平安，道：“皇後病了，來日再去。”
平安跟著點點頭。
她病了，但現在，糕點是不是比她的臉還要大啊？吃不完了。
是個好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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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壯才在宮外喊了一聲出來玩, 就又被張德福踹一腳，他緊張道：“這裏是皇宮！你怎麽好這麽喊？”
薛鎬拱火：“就是！”
不過就這麽一會兒，有公公來回話, 說是稍等禦駕。
周氏和張德福驚得夠嗆, 他們如何都想不到, 皇帝皇後可以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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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能出宮是最好的。
不一會兒，一輛馬車自西華門而出，婢女撩開車簾, 平安一手抱著兩頂帷帽, 一邊從馬車裏, 探出小腦袋。
她還是雙環髻, 眼兒烏黑圓潤，露出笑意：“爹、娘。”
周氏和張德福“誒”了聲，還沒揚起笑臉，就看一只修長寬大的手，搭在平安肩上。
這回不是豫王爺, 是皇帝了！真不愧是皇帝，那明晃晃的龍袍，黑沈沈的眸子, 真是——瘆人啊！
兩口子呆滯, 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放, 裴詮先下了馬車，扶住平安, 對平安說：“看腳踏。”
平安：“好。”
她握著他的手，小步跳了下來。
周氏看在眼裏, 隱隱覺出，帝後之間流淌著一種涓涓流水般的溫柔，沒有尊卑，沒有隔閡。
她眼眶有點酸澀，變了身份依然這樣，就好，就好。
吃飯的地點，在臨江仙三樓。
這回，裴詮說得明白：“祖訓規制，我一向只信可以用的，若是累贅，應當更改。”
張大壯：“三爺的意思是？”
周氏立刻會意，有點驚訝：“三爺是說，我們兩人，可以搬來京城麽？”
平安嚼著米飯，停了一下。
裴詮給她夾了點豆芽釀肉絲，淡淡道：“若你們不願遠離故土，也由你們。”
周氏和張德福面面相覷，實則，他們已有了主意。
從前他們不入京，是有三代不入京的祖訓。
這個祖訓，又和大盛聖祖有關，如今聖祖的後人、當今的陛下，都說可以不遵循，既是“大赦”，他們沒那麽迂腐。
最主要是那場宮變，遠在千裏之外的焦急無奈，他二人都不想再經歷。
他們想搬來京城。
不過，周氏和張德福在斟酌，是不是應該磕頭謝恩，張大壯跳起來，他“嗷”一聲，熱淚在眼中打轉。
裴詮擡手摁摁眉宇，平安咽下食物：“大哥，吃飯。”
張大壯立刻聽勸：“吃吃，都吃飯。”
周氏和張德福忍著笑。
以後，他們也可以進宮瞧平安，就是看著帝王俊美冷淡的眉眼，周氏覺得，若沒事，他們不會隨意打擾小兩口過日子。
是了，小兩口過日子。
…
過日子，就是在倒春寒裏，窩在一起看書。
準確來說，是裴詮看奏折，平安看書。
因為奏折太無聊了，平安每次看三行，就會睡著，時間久了，在裴詮把她抱在懷裏看奏折時，她就順手撈一本書。
有時候是民間的話本，有時候是一些前朝的故事錦集。
今天她拿的是《搜神後記》，翻開到上次看的地方，卡著一張竹葉書簽。
平安看了一會兒，發覺裴詮的目光，落到書上。
他奏折批完了，她把自己的書擠過去。
裴詮一手輕輕摩挲她的腰肢，一邊看那書上寫的：
[前朝蒙縣有個男人運氣好，撿了一塊珍寶，他怕被人搶了，不敢睡覺，一直守著守著，別人勸他睡覺他不聽，有一天，他實在沒忍住睡著了，那珍寶果然丟了……]
裴詮眉頭輕擡：“換一個。”
平安素指翻到下一頁，又是一則警世寓言：
[傳聞柳山上有一汪清泉，能治百病，一男子獨占了它，不讓村民用它，一日那清泉化成了仙子，離開男子，仙子有言：既然生能治百病，則不可能只為一人治病……]
裴詮：“……”
平安看得很認真，裴詮眼神定在她幹凈清冽的眼眸上，緩緩低頭，啄吻著她的耳尖。
一手將她指尖的書抽走，放到桌上。
平安：“沒看完。”
裴詮的手順著她的細腰，揉下去，聲音微啞：“下次讓人找更好看的書。”
平安眨眨眼。
裴詮：“我篩過的，好看。”
平安不信，上次那本《天地陰陽交歡大樂賦》，就看得人腰酸背痛，腦袋暈乎的。
不過，裴詮親人總能親得很舒服，她抓著他的袖子，不自覺地揪皺了，亂了。
……
一夜溫存，將平安放到被子裏裹好，裴詮躺在她身側，眼眸幽幽。
獨占的念頭，沒有什麽錯。
他甚至想讓平安變小，把她揣在兜裏，他去哪裏，就把她帶去哪，讓誰也沒能搶走她。
想著想著，裴詮也覺出一陣困意，摟緊了懷裏的女孩。
…
翌日，寅時。
裴詮忽的睜開眼睛，他發現自己身側空空的，摸了摸，被寢都是涼的，他驀地起身：“來人。”
值夜的青蓮進屋，點亮屋中燭火。
裴詮：“皇後起夜了？”
青蓮道：“娘娘沒有起夜。”
說著，她也覺得奇怪，不由往帳裏瞧去，裏頭空空如也，卻是奇怪。
裴詮目光一沈。
只小片刻，整個來鳳宮點上燭火，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找平安：“娘娘！”
“皇後娘娘！”
裴詮坐在床沿，他一手輕捏自己眉間，動作慢而重。
彩芝進屋來，抑住心底生出的恐懼，只道：“陛下，來鳳宮各宮都找過了，沒有找到娘娘……”
裴詮放下手，橘橙的燭火，落在他臉上，光影分明，卻照不透男人的眼底的濃墨，隱隱透著幾分殺伐之意。
他道：“去外面找。”
他睡眠並不深，若有人能在他睡著時，悄無聲息地帶走平安，那人一定是來鳳宮裏的細作。
還有，整個皇宮，都得翻個底朝天，始作俑者，參與者，全都得死。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驟地握成拳。
突的，床上傳來一陣細細的窸窣聲。
彩芝都聽到了，她突的瞪大眼睛，裴詮便也回過頭——只看被褥裏，鉆出了個小小人兒。
但是，只有七寸，兩個巴掌長度那麽高。
因為悶在被子裏誰，她頭發睡得亂亂的，臉頰也紅，正揉著眼睛。
彩芝往前邁出一步，看仔細了，驚叫：“娘娘？”
平安歪了歪腦袋，她好像也才發現不對，怎麽被單上的印花，都有她的臉這麽大了？
她看看雙手，緩緩擡起頭，就看裴詮在半空。
好大一個皇上啊。
裴詮這時候驀地俯身，帶來了一陣風，平安打了個哆嗦：“阿嚏。”
因為變小了，她並沒有穿衣服。
彩芝還在掐著自己大腿，看是不是做夢，裴詮反應很快，他從被子裏，找出平安睡前穿的白色中衣，仔細把她包起來。
捧著小小一個平安，裴詮眼眸閃爍，道：“去找太醫。”
…
才過寅時，老太醫就被請到了來鳳宮。
來請人的是青蓮，青蓮支支吾吾的，沒把癥狀說明白，老太醫只怕是出了大事，便習慣觀察青蓮的神色。
只看青蓮滿臉通紅，似乎遇到很震驚的事，但眼底又一直在飄，步伐虛浮，說明她自己也不信。
老太醫心想，不怕，從醫多年，他什麽疑難雜癥沒治過。
進來鳳宮偏殿，老太醫見過裴詮，正好奇皇後娘娘在哪裏，就看裴詮雙手輕輕抱著個什麽。
他張開手心。
只看一個精致漂亮的小娃娃，穿著櫻紅色的衣裳，一頭黑發斜斜披散在肩頭，她一屁股坐在皇上手心，正在玩著他的手指。
察覺老太醫的目光，她擡起手，朝他招了招，聲音很細：“王太醫。”
老太醫晃晃腦袋，壞了，他得癔癥了。
裴詮：“王太醫，這是真的。”
老太醫：“……”這種疑難雜癥他確實沒治過！
老太醫差點想暈，連把脈都沒有辦法，因為小皇後娘娘，她的手臂，比成年男人的手指要細。
老太醫說得很不肯定：“老臣……老臣再去查查醫書！”
裴詮捧著小平安，他低低地“嗯”了聲。
這裏面所有人，或許只有他，是接受得最快的，因為只有他知道，自己內心那抹陰郁的想法，竟然被實現了。
這樣子，她就是自己一人的。
就是不知道平安怎麽想，驟然變小，不管如何都會驚惶的。
卻看小平安從他手上站起來，她抓住他的袖子，“咻”地滑下去，然後站到他袖子內，搖搖蕩蕩。
她仰望著裴詮，眼底亮晶晶的，道：“蕩秋千。”
裴詮勾起唇角，他弄錯了，還有一人也接受得很快，那就是平安自己。
來鳳宮上下近三十人，除了彩芝幾個貼身服侍的大宮女，沒人知道皇後娘娘變小了，都以為晨間找娘娘的事，是個意外。
不一會兒，宮女端著早膳，魚貫而入。
排頭的宮女發現，今日皇後娘娘不在，她心生惋惜，膳房做了娘娘愛吃的小餛飩，每次娘娘看到那道菜，就眼睛水亮水亮，又漂亮，又惹人心憐。
不過娘娘不在，也不是她能過問的，擺好飯，退了下去。
外人都走了後，裴詮擱在桌上的袖子動了動，平安冒出小腦袋。
瞧見小餛飩，她微微睜大眼睛。
人變小了，也愛吃東西。
就是一個個拇指大的小餛飩，如今是小平安半張臉那麽大了，最小的湯匙，也能給她當碗用。
平安坐在桌子上，裴詮洗過手，一點點撕開小餛飩，放到勺子裏，平安再一口口吃。
撕了半個小餛飩，裴詮就收手了，再吃下去，得撐著她。
用手帕給她擦擦嘴，裴詮讓她坐在自己袖子裏，捧好了。
不一會兒，外頭傳來通報聲：“陛下，太壽宮差人來問，今晨的動靜可要緊？”
原是早上來鳳宮的動靜實在大，驚擾了元太後。
裴詮說：“並無大礙。”
那宮女又問：“太後娘娘還問皇後娘娘，說是宮中新做了糕點，請娘娘去吃。”
裴詮摸摸袖子裏的小平安，道：“皇後病了，來日再去。”
平安跟著點點頭。
她病了，但現在，糕點是不是比她的臉還要大啊？吃不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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