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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他真的,等了她很多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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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他真的,等了她很多很多年

那面鏡子,路小堇之前是看不見的。

但現在,大約是因為吞噬了神跡,靈瞳升級,所以能看見了。

南澗之前是人。

但現在,未必了。

因為鑒觀鏡,不止是鑒觀鏡。

那鑒觀鏡裏,閃爍著一個金色圓球。

虛弱的,但存在的,金色圓球。

“吾是不會死的!”

“你們無論如何,都殺不死吾!”

金球神跡會死。

但祂和鑒觀鏡是一體的。

就算祂死了,也依舊可以依靠南澗心口處的鑒觀鏡存活,然後漸漸壯大。

困住祂的,從七寶樓,變成了鑒觀鏡。

想要徹底殺死神跡,就只能將鑒觀鏡挖出來毀掉。

可鑒觀鏡是南澗的心臟。

挖出鑒觀鏡,南澗必死。

所以,這就是原主,不得不當眾殺死南澗的原因?

“吾說過!吾永遠不會死!”

金球神跡在鑒觀鏡裏流動,放肆大笑。

“純凈之體,想徹底吞噬吾,你就只能殺死南澗。”

“可你的手上,能沾無辜之人的鮮血嗎?”

南澗,無辜嗎?

突然,路小堇頭痛欲裂,一些記憶,慢慢湧入了她的腦海。

那不是她的記憶。

是南澗被神跡盜取了的記憶。

*

南澗出生於一個富庶之家。

他爹是贅婿。

在他七歲那年,他爹背著一把大刀,念叨著‘大男兒豈能被困於一隅之地’,然後意氣風發走上了求仙之路。

這一去,就是四年。

四年後,他娘病逝,年僅十一歲的南澗,辭別家中祖父以及兄弟姊妹,也踏上了去七星宗的路。

他不是去求仙問道的。

他是想讓他爹,回來給他娘上炷香。

誰知剛到七星宗山腳,他就被測出了極品木靈根。

“小友若不入我七星宗,豈不辜負了此等天賦?”

南澗入了七星宗。

入山門第一天,他就見到了他爹。

可他爹不認識他了,只是說:

“入了山門,前塵往事,就都該忘卻。”

他爹忘得幹凈。

忘得,都不像他爹了。

很快南澗就知道,那真的不是他爹。

只是一張人皮。

他爹早就死了。

在入七星宗山門的那天,就死了。

不久,徐長老找到他。

徐長老年過半百,雖築基期,但因著是推演者,在七星宗頗有威望。

“南澗,我快死了。”徐長老對他說,“我需要有人來繼承鑒觀鏡。”

鑒觀鏡是寶物。

這一點,七星宗人盡皆知。

想成為鑒觀鏡主人的弟子,數不勝數。

可徐長老卻選擇了南澗。

他告訴他,鑒觀鏡從來就不是什麽寶物。

祂是用來牽制七寶樓的邪物。

七寶樓裏關著神跡,那神跡與鑒觀鏡是一體的,鑒觀鏡在哪兒,神跡就在哪兒。

換而言之,若鑒觀鏡成了無主之物,那七寶樓就能四處移動。

被困於七星宗,神跡尚能殺死無數弟子。

若祂能離開,那這世間,一定屍橫遍野。

所以,必須得有人成為鑒觀鏡的主人。

鑒觀鏡的主人,擁有推演能力,能知過去,能知將來。

但同時,一輩子只能是築基期,且身體孱弱。

南澗:“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是天賦者。”

所謂天賦者,是一定能修煉成化神期以上的修士。

鑒觀鏡會自己擇主,祂只會選擇天賦者,然後,殺死主人的天賦。

南澗聽明白了。

所謂成為鑒觀鏡的主人,其實就是毀了自己的天賦,一輩子守在七星宗,牽制七寶樓。

活得高尚,但可憐。

所以南澗拒絕了。

他自認為不是什麽高尚的人。

便是這世間屍橫遍野,又與他有何幹系?

次日,他就看到了他爹的人皮。

他是鑒觀鏡選定的下一任主人。

所以,鑒觀鏡給了他一些能力。

一些看破這世間的能力。

比如,人皮。

他爹死了,他並不傷心。

也沒想過覆仇。

活著的人,永遠比死去的人要更重要。

比起覆仇,南澗更希望自己能過好這一生。

沒什麽比他自己更重要。

然後,他開始看到更多的人皮。

一張接著一張。

南澗以為,便是這世間屍橫遍野,也跟他無關。

因為他看不到。

有的時候,看不見,就能不在意。

可,南澗看見了。

他看見了死亡。

一個,接著一個的死亡。

昨日還意氣風發的同門,次日可能就會成為一張人皮。

寂靜無聲的死亡,寂靜無聲的煉獄。

南澗大約不是心善的人。

可他也做不到身處煉獄,卻什麽都不去做。

“我願意成為鑒觀鏡的主人,可長老,我們能做的,就只是牽制那個怪物嗎?就沒有什麽法子,能除掉神跡嗎?”

徐長老笑了:“有,我們一直在等。”

“等什麽?”

“純凈之體。”徐長老說道,“那是這世間,唯一能吞噬神跡的人。”

徐長老等了近一百年。

他的師尊,也等了近一百年。



他們一代接著一代地等著。

“可如果等不到呢?”

“會等到的,純凈之體,會降生的。”

純凈之體一旦降生,就一定會來。

那個孩子,是為這天下而生的。

於是,剛滿十二歲的南澗,成為了鑒觀鏡新的主人。

他試圖推演神跡的湮滅,但不行。

不僅推演不出,還險些因為試圖窺探天機,斷了自己的生路。

他無法推演神跡的湮滅。

也無法推演鑒觀鏡的湮滅。

於是,他開始推演自己的死亡。

他想,他的死亡,或許也會是鑒觀鏡的湮滅。

至少,他希望是。

南澗推演出來自己的死劫。

而他的死劫,跟一個女修有關。

“路小堇?”

除此之外,就什麽都算不出了。

七星宗一直在獻祭,而南澗作為一個築基期的孱弱修士,什麽都阻止不了。

只能看著一個又一個的生命,在他眼前流逝。

死亡。

他一睜眼,就是死亡。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

他真的,等了路小堇很多很多年。

直到這年,元宵燈會,南澗照舊下山主持祭祀,祈禱風調雨順,祭祀結束,他剛要離開,便聽到了這樣一個聲音:

“南澗長老!”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那一刻,他的體內,湧現出了無限的欲望。

想靠近她。

想得到她。

那一瞬間,南澗就知道,他一直在等的人,來了。

“你叫什麽名字?”

“路小堇,我叫路小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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