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 夢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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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夢中死
◎恍惚間，弘宜感到刻骨的寒意。◎
眾所周知，持續時間長達一個月的木蘭圍獵不僅僅是皇室成員的游樂享受，更是一項重要的軍事訓練和政治活動。
通過名為木蘭圍獵的軍事行動，皇家不僅能夠鍛煉八旗士兵在多變的天氣和覆雜的環境中的應變能力、滿蒙士兵的配合作戰能力，還通過讓蒙古各部王公及隨侍漢臣們的觀禮等手段展示滿清的軍事實力，通過武力威懾加強統治。
弘宜這次刻意繞開聖母皇太後舉行的木蘭圍獵也不例外。
除上述三個用處外，他還打算借木蘭圍獵的機會確定蒙古各部王公和滿洲八旗旗主們的忠誠，武力威脅依附年氏一族的漢臣們，讓自己能夠順利從皇太後和年家人手中要回權力，正式親政掌權。
[皇額涅，兒子絕無不孝，兒子只是想讓您早日享清福。]
已經想好請聖母皇太後交出權力的臺詞的弘宜興致盎然地坐上輦車，在長達一公裏的儀仗隊伍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前往木蘭圍場。
武曌笑臉送別弘宜，對因言語不慎得罪皇帝被留在宮中陪自己的富察皇後道：“新婚燕爾遭此別離，皇後能忍受寂寞嗎？”
“孝奉太後、打理後宮是奴才身為皇後的本分，奴才不會覺得寂寞。”
“果然是個賢惠的好女人。”
武曌擡手，命嬤嬤將大阿哥抱過來，對富察皇後道：“你也要努力，早日為愛新覺羅家生下孩子。”
“奴才盡力而為。”
富察皇後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她小心地從嬤嬤手中接過嬰兒，寵溺地看著孩子那稚嫩又天真的臉龐：“大阿哥生的真好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將來定是大清的中流砥柱。”
“你也是如此。”
武曌語帶雙關地笑了笑，轉身回宮。
富察皇後緊隨其後。
……
……
雖然內心深處始終對年家人懷有不滿，但坐上用年希堯主持改良制造的名為燃油馬達代替馬匹拉車、車輪表面也裹了厚厚一層的從南洋地區運來的名為橡膠的黑色物的馬車後，弘宜很快就喜歡上這種比馬背顛簸舒適至少一百倍的風馳電掣的感覺。
“年家人搗鼓的東西也不全都一無是處啊。”
弘宜有感而發。
伺候在旁的太監應聲道：“皇上您有所不知，年希堯大人雖然和年羹堯大將軍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兩人的性情卻截然不同。年希堯大人是出了名的不喜政事文章，熱愛雜學，成天和內務府造辦處、工部各類匠人們混在一起搗鼓各類新奇玩意，聖祖皇帝和世宗皇帝都說他是個腦子裏裝滿了稀奇想法的怪人。”
“能弄出這些東西，確實是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想法……等將來朕親政掌權，不妨讓他繼續掌管內務府造辦處，專門給皇家制造新奇有用的好東西。”
弘宜自認不是絕情之人。
何況年希堯集合西洋蒸汽機和南洋橡膠材料造出的新式馬車確實讓他感受到不同於傳統馬車的愜意和舒適，對於這樣的人才，身為君主的自己應當知人善用。
弘宜如此志得意滿地想著，撩起車簾看了眼儀仗隊伍的後方，發現隊伍中有不少士兵不僅手持長槍，背上還背著一根黑黝黝的鐵棍。
“他們背上背的是什麽？火木倉？”
“正是。”
太監稟告道：“聖母皇太後認為，火木倉的威力遠非傳統的刀槍棍棒可比，之前金川作戰，大清軍隊也是借火木倉之威才能在以極短的時間內平定金川叛亂，讓大小土司俯首稱臣。”
“所以她打算全軍普及火木倉？”
弘宜的聲音泛起牙疼。
太監頓時不敢接話，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反倒是弘宜——
短暫的不適後，他嘆了口氣，道：“朕不僅見識過火木倉，也見識過火炮的威力，確實不是刀槍棍棒弩能夠及得上，但是……”
[但這股強大的力量現在正握在別人手中！]
弘宜內心憤恨。
宮中使用火木倉和火炮的隊伍幾乎全部隸屬於年羹堯，這事不能容忍！
必須盡快把年羹堯手中的權力搶回來！
想到這裏，弘宜不禁對木蘭圍獵更加期待滿滿。
……
木蘭圍獵有一整套的冗長流程。
因此，弘宜抵達木蘭圍場後並不急著立刻舉行圍獵，而是以皇帝身份召見早一步到達附近行宮的滿蒙王公。
第一個得到召見的自然是他那位小名妞妞的四皇姐，前些日子才以固倫公主身份送到蒙古和親的愛新覺羅·寶珠。
“皇上。”
妞妞走進大殿，笑容很是僵硬，行禮完畢立刻起身。
“四皇姐這般表情。莫非心裏還在怪我？”
“我怎麽可能怪皇上。”
妞妞皮笑肉不笑地抽動嘴角，在嬤嬤們的伺候下坐在弘宜下首，微微隆起的小腹讓弘宜想到某種可能。
“四皇姐莫非已經懷孕？”
“剛滿三個月。”
愛新覺羅·弘歷·妞妞的臉色難看得要命。
雖說這輩子做了女人肯定要懷孕生孩子，但——真發現自己懷孕後，她感受到的只有惡心和不適。
“剛滿三個月……那豈不是成婚不過半月就懷上了？”
弘宜笑吟吟地看著妞妞：“額駙果然精力旺盛。”
“呵！呵呵！”
妞妞幹笑三聲，陰陽道：“皇上此番木蘭圍獵為何不帶皇後？莫非她已經懷孕？”
“朕倒是想帶她來木蘭圍場，可惜她太過賢惠孝順，非要留在京城孝奉太後，朕只好將她留在紫禁城。”
“富察家的女兒果然個個賢惠馴良。”
妞妞眼中閃過一抹傷感。
弘宜看到了她的傷感，誤以為她的傷情源於她與富察家兒子的短暫婚姻，心中也莫名泛起一縷愧疚，嘆道：“四皇姐，你與富察家的事情……可惜皇阿瑪膝下子嗣單薄，朕也是不得已……不得不……”
“皇上不必愧疚，事情走到這一步，我也是……”
[早晚弄死你！]
妞妞努力壓抑內心的憤怒，強顏歡笑道：“我如今也懷有身孕，過去的一切終究會過去……”
“是啊，不管過去發生多少不愉快，你都是朕唯一的皇姐。”
弘宜深情凝視妞妞，希望和妞妞冰釋前嫌。
妞妞雖遠嫁蒙古卻始終關註著弘宜和年氏一族的明爭暗鬥，見弘宜露出有求於自己的神情，心中冷笑不止，臉上卻還要做出深情姿態，點頭道：“皇上所言極是，過往的事情都已經過去，我們應當把握未來。”
“那四皇姐的意思是——”
“皇上自然是皇上。”
妞妞用詞暧昧，沒有明確的表態。
弘宜沒有聽出妞妞的弦外之音，以為她從今以後至少不會再和自己為敵，頓時笑容可掬，連聲道：“四皇姐，你真是朕最好的姐姐！”
“皇上也是我最好的弟弟。”
妞妞抽搐著嘴角說道，心裏不住冷笑。
……
晚上，弘宜躺下歇息，聽到外面響起滾滾雷鳴，不禁詫異：“秋季也會打雷下暴雨嗎？”
“回皇上的話，秋季打雷的事情雖然稀罕，但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
“也對……冬雷震震夏雨雪這等世間罕見的事情尚且可能發生，何況只是秋季打雷下暴雨？”
弘宜沒有多想，在宮女太監們的伺候下合上雙眼，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在夢中，世間沒有弘宜，也沒有四皇姐，聖母皇太後不過三十歲就香消玉殞，史稱敦肅皇貴妃。
雍正皇帝在位十三年，皇位傳給了四阿哥弘歷，為乾隆皇帝。
乾隆在位六十年，禪位給兒子嘉慶皇帝，自己作為太上皇訓政三年後駕崩。
嘉慶皇帝在位的第十八年，大清爆發天理教叛亂，紫禁城被攻破，此後大清國運便一蹶不振，西洋列強紛至沓來，用堅船利炮打開國門，肆虐中華大地，連被譽為萬園之園的圓明園也慘遭踐踏……
“——不！”
弘宜在圓明園的沖天火光中尖叫著醒來，心跳加速，衣裳濕透。
這個夢是如此的漫長又如此的真實，以至於他開始懷疑醒來的自己是虛假的存在，夢中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歷史。
可是……
如果夢中的一切都是真實……
弘宜又是誰？
恍惚間，弘宜感到刻骨的寒意。
但是很快，他的身心就被另一種寒冷籠罩——
醒來時口中明明發出了驚叫，為什麽直到現在都沒有宮人上前？
他側頭看向床幃，沒有如往常那般看到厚重的床幃後若隱若現的燈火微光。
難道……
弘宜顫抖著伸出手，撩起床幃，迎接他的是黑暗，徹徹底底的黑暗，沒有活物，沒有光，甚至沒有地面也……沒有天花板……
“這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朕會在這裏？夢裏？還是……朕……朕還在夢中嗎？！”
無可名狀的恐慌席卷全身。
即便貴為天子、身體和心智也才剛滿十五歲的他趕緊放下床幃，試圖用床這個密閉空間抵抗四周不知何處而生的無盡虛空黑暗。
“一切都是假的……全部是假的……假的……假的……等天亮……天亮以後就會結束……朕只要等到天亮……等到天亮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弘宜的狀態是身體已經死了，靈魂還沒有意識到死亡，所以才會覺得自己被困在黑暗中無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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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弘宜感到刻骨的寒意。◎
眾所周知，持續時間長達一個月的木蘭圍獵不僅僅是皇室成員的游樂享受，更是一項重要的軍事訓練和政治活動。
通過名為木蘭圍獵的軍事行動，皇家不僅能夠鍛煉八旗士兵在多變的天氣和覆雜的環境中的應變能力、滿蒙士兵的配合作戰能力，還通過讓蒙古各部王公及隨侍漢臣們的觀禮等手段展示滿清的軍事實力，通過武力威懾加強統治。
弘宜這次刻意繞開聖母皇太後舉行的木蘭圍獵也不例外。
除上述三個用處外，他還打算借木蘭圍獵的機會確定蒙古各部王公和滿洲八旗旗主們的忠誠，武力威脅依附年氏一族的漢臣們，讓自己能夠順利從皇太後和年家人手中要回權力，正式親政掌權。
[皇額涅，兒子絕無不孝，兒子只是想讓您早日享清福。]
已經想好請聖母皇太後交出權力的臺詞的弘宜興致盎然地坐上輦車，在長達一公裏的儀仗隊伍的簇擁下，浩浩蕩蕩前往木蘭圍場。
武曌笑臉送別弘宜，對因言語不慎得罪皇帝被留在宮中陪自己的富察皇後道：“新婚燕爾遭此別離，皇後能忍受寂寞嗎？”
“孝奉太後、打理後宮是奴才身為皇後的本分，奴才不會覺得寂寞。”
“果然是個賢惠的好女人。”
武曌擡手，命嬤嬤將大阿哥抱過來，對富察皇後道：“你也要努力，早日為愛新覺羅家生下孩子。”
“奴才盡力而為。”
富察皇後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她小心地從嬤嬤手中接過嬰兒，寵溺地看著孩子那稚嫩又天真的臉龐：“大阿哥生的真好看，天庭飽滿，地閣方圓，將來定是大清的中流砥柱。”
“你也是如此。”
武曌語帶雙關地笑了笑，轉身回宮。
富察皇後緊隨其後。
……
……
雖然內心深處始終對年家人懷有不滿，但坐上用年希堯主持改良制造的名為燃油馬達代替馬匹拉車、車輪表面也裹了厚厚一層的從南洋地區運來的名為橡膠的黑色物的馬車後，弘宜很快就喜歡上這種比馬背顛簸舒適至少一百倍的風馳電掣的感覺。
“年家人搗鼓的東西也不全都一無是處啊。”
弘宜有感而發。
伺候在旁的太監應聲道：“皇上您有所不知，年希堯大人雖然和年羹堯大將軍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兩人的性情卻截然不同。年希堯大人是出了名的不喜政事文章，熱愛雜學，成天和內務府造辦處、工部各類匠人們混在一起搗鼓各類新奇玩意，聖祖皇帝和世宗皇帝都說他是個腦子裏裝滿了稀奇想法的怪人。”
“能弄出這些東西，確實是滿腦子稀奇古怪的想法……等將來朕親政掌權，不妨讓他繼續掌管內務府造辦處，專門給皇家制造新奇有用的好東西。”
弘宜自認不是絕情之人。
何況年希堯集合西洋蒸汽機和南洋橡膠材料造出的新式馬車確實讓他感受到不同於傳統馬車的愜意和舒適，對於這樣的人才，身為君主的自己應當知人善用。
弘宜如此志得意滿地想著，撩起車簾看了眼儀仗隊伍的後方，發現隊伍中有不少士兵不僅手持長槍，背上還背著一根黑黝黝的鐵棍。
“他們背上背的是什麽？火木倉？”
“正是。”
太監稟告道：“聖母皇太後認為，火木倉的威力遠非傳統的刀槍棍棒可比，之前金川作戰，大清軍隊也是借火木倉之威才能在以極短的時間內平定金川叛亂，讓大小土司俯首稱臣。”
“所以她打算全軍普及火木倉？”
弘宜的聲音泛起牙疼。
太監頓時不敢接話，低著腦袋一聲不吭。
反倒是弘宜——
短暫的不適後，他嘆了口氣，道：“朕不僅見識過火木倉，也見識過火炮的威力，確實不是刀槍棍棒弩能夠及得上，但是……”
[但這股強大的力量現在正握在別人手中！]
弘宜內心憤恨。
宮中使用火木倉和火炮的隊伍幾乎全部隸屬於年羹堯，這事不能容忍！
必須盡快把年羹堯手中的權力搶回來！
想到這裏，弘宜不禁對木蘭圍獵更加期待滿滿。
……
木蘭圍獵有一整套的冗長流程。
因此，弘宜抵達木蘭圍場後並不急著立刻舉行圍獵，而是以皇帝身份召見早一步到達附近行宮的滿蒙王公。
第一個得到召見的自然是他那位小名妞妞的四皇姐，前些日子才以固倫公主身份送到蒙古和親的愛新覺羅·寶珠。
“皇上。”
妞妞走進大殿，笑容很是僵硬，行禮完畢立刻起身。
“四皇姐這般表情。莫非心裏還在怪我？”
“我怎麽可能怪皇上。”
妞妞皮笑肉不笑地抽動嘴角，在嬤嬤們的伺候下坐在弘宜下首，微微隆起的小腹讓弘宜想到某種可能。
“四皇姐莫非已經懷孕？”
“剛滿三個月。”
愛新覺羅·弘歷·妞妞的臉色難看得要命。
雖說這輩子做了女人肯定要懷孕生孩子，但——真發現自己懷孕後，她感受到的只有惡心和不適。
“剛滿三個月……那豈不是成婚不過半月就懷上了？”
弘宜笑吟吟地看著妞妞：“額駙果然精力旺盛。”
“呵！呵呵！”
妞妞幹笑三聲，陰陽道：“皇上此番木蘭圍獵為何不帶皇後？莫非她已經懷孕？”
“朕倒是想帶她來木蘭圍場，可惜她太過賢惠孝順，非要留在京城孝奉太後，朕只好將她留在紫禁城。”
“富察家的女兒果然個個賢惠馴良。”
妞妞眼中閃過一抹傷感。
弘宜看到了她的傷感，誤以為她的傷情源於她與富察家兒子的短暫婚姻，心中也莫名泛起一縷愧疚，嘆道：“四皇姐，你與富察家的事情……可惜皇阿瑪膝下子嗣單薄，朕也是不得已……不得不……”
“皇上不必愧疚，事情走到這一步，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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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妞努力壓抑內心的憤怒，強顏歡笑道：“我如今也懷有身孕，過去的一切終究會過去……”
“是啊，不管過去發生多少不愉快，你都是朕唯一的皇姐。”
弘宜深情凝視妞妞，希望和妞妞冰釋前嫌。
妞妞雖遠嫁蒙古卻始終關註著弘宜和年氏一族的明爭暗鬥，見弘宜露出有求於自己的神情，心中冷笑不止，臉上卻還要做出深情姿態，點頭道：“皇上所言極是，過往的事情都已經過去，我們應當把握未來。”
“那四皇姐的意思是——”
“皇上自然是皇上。”
妞妞用詞暧昧，沒有明確的表態。
弘宜沒有聽出妞妞的弦外之音，以為她從今以後至少不會再和自己為敵，頓時笑容可掬，連聲道：“四皇姐，你真是朕最好的姐姐！”
“皇上也是我最好的弟弟。”
妞妞抽搐著嘴角說道，心裏不住冷笑。
……
晚上，弘宜躺下歇息，聽到外面響起滾滾雷鳴，不禁詫異：“秋季也會打雷下暴雨嗎？”
“回皇上的話，秋季打雷的事情雖然稀罕，但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
“也對……冬雷震震夏雨雪這等世間罕見的事情尚且可能發生，何況只是秋季打雷下暴雨？”
弘宜沒有多想，在宮女太監們的伺候下合上雙眼，做了一個漫長的夢。
在夢中，世間沒有弘宜，也沒有四皇姐，聖母皇太後不過三十歲就香消玉殞，史稱敦肅皇貴妃。
雍正皇帝在位十三年，皇位傳給了四阿哥弘歷，為乾隆皇帝。
乾隆在位六十年，禪位給兒子嘉慶皇帝，自己作為太上皇訓政三年後駕崩。
嘉慶皇帝在位的第十八年，大清爆發天理教叛亂，紫禁城被攻破，此後大清國運便一蹶不振，西洋列強紛至沓來，用堅船利炮打開國門，肆虐中華大地，連被譽為萬園之園的圓明園也慘遭踐踏……
“——不！”
弘宜在圓明園的沖天火光中尖叫著醒來，心跳加速，衣裳濕透。
這個夢是如此的漫長又如此的真實，以至於他開始懷疑醒來的自己是虛假的存在，夢中的世界才是真正的歷史。
可是……
如果夢中的一切都是真實……
弘宜又是誰？
恍惚間，弘宜感到刻骨的寒意。
但是很快，他的身心就被另一種寒冷籠罩——
醒來時口中明明發出了驚叫，為什麽直到現在都沒有宮人上前？
他側頭看向床幃，沒有如往常那般看到厚重的床幃後若隱若現的燈火微光。
難道……
弘宜顫抖著伸出手，撩起床幃，迎接他的是黑暗，徹徹底底的黑暗，沒有活物，沒有光，甚至沒有地面也……沒有天花板……
“這是什麽地方？為什麽朕會在這裏？夢裏？還是……朕……朕還在夢中嗎？！”
無可名狀的恐慌席卷全身。
即便貴為天子、身體和心智也才剛滿十五歲的他趕緊放下床幃，試圖用床這個密閉空間抵抗四周不知何處而生的無盡虛空黑暗。
“一切都是假的……全部是假的……假的……假的……等天亮……天亮以後就會結束……朕只要等到天亮……等到天亮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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