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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廬山真面目 誰也難逃一死,尤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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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廬山真面目 誰也難逃一死,尤其是你!……

藏在黑鬥篷下的小老頭明顯回避薛長儀的目光, 他的黑色鬥篷好像黑色的鎧甲,將前任司長包裹的密不透風。

前任司長提高了嗓音:“烏木,你還沒聽出來嗎?他是在利用你!薛長儀, 是在利用你!!”

“薛長儀根本沒有受傷, 他不過是散播了不真實的消息,他利用了你對他的關心!”

“你如此真心的對待他,他卻毫不留情的利用你,烏木, 你看看清楚!”

前任司使顯然在挑撥離間,他被烏木和薛長儀圍在中間,想要逃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畢竟烏木和薛長儀都是高手, 而前任司長孤立無援, 處於劣勢。

薛長儀眼眸一動, 看向烏木。

說實在的, 前任司長的話不無道理, 薛長儀的確利用了烏木, 他想賭一賭, 放出自己受傷的消息,烏木會不會不顧一切的出現。

烏木真的出現了, 他的身上帶著傷痕,看起來風塵仆仆,還有一些匆忙,雙眼中滿滿都是關切與焦急,和他平日裏冰冷的外表一點兒也不一樣,如同朝陽一般火熱、溫暖……

薛長儀看到烏木的一霎那,心底裏莫名的高興……

烏木對薛長儀的眼神, 上下打量薛長儀,確定他沒事之後,只是狠狠得松了一口氣,說:“你……沒事吧?”

薛長儀搖搖頭,其實心底裏還有一點點小小的愧疚。

烏木轉頭看向前任司長,沈聲堅定的說:“我不在乎。”

前任司長一楞。

烏木重覆說:“我不在乎,我喜歡薛長儀,是我自己的事情。我本沒打算告訴他,只是想偷偷的喜歡他,如今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我已經很滿足了,不再奢求別的,不管他是利用我也好,還是什麽別的,我都心甘情願,甘之如飴。”

薛長儀的心臟一抖,他的心竅是鐵石做成的,畢竟薛長儀的原身是一塊石頭,可是眼下卻莫名感染了石頭不應該具有的溫度,明顯在跳動著。

前任司長氣得發抖,眼看挑撥離間沒有用處,突然發難,往斜地裏一撲,趁著烏木和薛長儀說話的空檔,想要逃跑。

“想跑?”薛長儀輕笑一聲。

黑色的晴雨傘一轉,瞬間變回判官筆的模樣,那是薛長儀的本命法器,也是薛長儀的兵器。

判官筆一轉,尖銳的筆尖劃過黑色鬥篷,嘶啦——

黑色鬥篷應聲破裂,前任司長很緊張他的鬥篷,似乎不願意拋頭露面,一把抓住自己的鬥篷,緊緊的裹住,再次想要逃竄。

烏木瞇了瞇眼睛,終於從旁邊沖上來,前後夾擊前任司長。

“烏木!!”前任司長大吼:“你是我的義子!難道連你也要背叛我嗎?!”

烏木沙啞的說:“我一直很好奇,義父雖然收養我,但為何從來不讓我看到你的真面目,今日無論如何,我也要見一見義父的廬山真面目。”

如果是一個烏木,或者一個薛長儀,前任司長還有些對付的門道和勝算,可是現在烏木和薛長儀一起夾擊他,二人甚至還生出一種說不出來的默契之感,完全不像是宿敵死對頭。

嘶啦——

薛長儀的判官筆再次撕裂黑色的鬥篷,烏木一把抓住,狠狠一掀。

“啊!”前任司長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喊,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面,死死低下頭,背過身去,不想讓二人看到他的長相。

事到如今,還抱有一絲僥幸的心裏。

烏木在背面正好沒有看到對方的臉,但黑色鬥篷之下,對方絕對不是一個小老頭,他的身形一點兒也不佝僂,鬥篷的後背被墊了起來,制造出含腰駝背的效果。

那個人的身量本身不高,可以用纖細二字來形容,捂住臉面的雙手皮膚白皙細膩,完全與老頭二字毫無關系。

——竟然是一個小少年!

薛長儀淡淡的說:“其實我早就猜到是你了,只是一直不相信罷了。”

他看向遠處的天邊,那是欲忘臺的位置。

“那天烏木帶我下欲忘臺,這件事情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我就在想……如果真的不是烏木出賣了我,那會是誰呢?其實……答案很明顯了,不是嗎?”

小少年仍然死死捂著自己的臉面,但他的身子在發抖,瑟瑟發抖。

薛長儀又說:“後來我問你血液樣本的事情,你一直推三阻四不回答,我便想了個辦法試探你,告訴你想用千魔眼來尋找烏木,果然……你中計了。”

“那是……”小少年終於開口了,但他還是死死捂著自己的臉面:“那你是在試探我?”

薛長儀苦笑一聲:“是啊,可惜你還是掉進了我的陷阱。你不想讓我找到烏木,因為一旦找到烏木,我就會知道其實出賣我的人不是烏木,而是你!所以你故意偷走了千魔眼,是不是……”

薛長儀頓了頓,篤定的說:“老七。”

小少年終於慢慢放下了雙手,似乎是放棄了抵抗,袒露出他的真實面容。

烏木渾身一震。

他的養父,前任督查司司長,竟然是第七殿閻王——董闌!

“果然是你,”薛長儀的嗓音已經趨於平靜:“董闌。”

“怎麽會……”烏木瞇起眼睛:“第七殿閻王是前任督查司的司長?”

“呵呵……”董闌笑起來,完全沒有平日裏可愛嬌俏的模樣,反而顯得十足威嚴:“怎麽,沒想到吧?何止是你沒想到,即使是整個中央總廳,也不會有人設想過,處處與閻王殿作對的督察司司長,其實是閻王本人吧。”

烏木很快抓住了重點,皺眉說:“既然如此,你為何要我糾察二殿主?”

十殿閻王親如手足,二殿主厲寒可是董闌的哥哥啊,雖不是親哥哥,但這麽多年的感情總不能是假的。

薛長儀的喉結滾動,嗓音變得幹澀:“為什麽?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董闌站著,雙手微微下垂,充斥著一股頹喪,沈默了很久很久。

滴答——

竟然是一滴眼淚,滴落在學宮的土地上。

“我也……”董闌沙啞的開口:“我也沒有辦法,我也沒有辦法……這件事情我始終瞞不住你的小十,還要從這座學宮說起。”

稷下學宮,地府一中。

中央總廳斥巨資建立的附屬中學,選拔歷史長河中所有的佼佼者,通過層層的考試與篩選,將他們聚集在這裏。只有入學考試超過80分的人,才可以進入實驗8班和9班學習。

只有進入稷下學宮學習之人,才可以免受輪回之苦,所以學宮招新的消息一放出去,許多人都趨之若鶩,爭相應考。

這是中央總廳最秘密的檔案。

其實這裏並非是什麽學宮,而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基地。

“實驗基地?”薛長儀皺眉。

董闌點點頭:“我才是學宮真正的祭酒。就連校長也不知道這座學宮真正的意義在什麽,他只是負責教導學生,完成每個學期的考核要求罷了。而這座學宮真正的目的,是為了實驗。”

擡起頭來,董闌看向烏黑的天邊。

稷下學宮之中模擬了正常的日升月落,看起來像是一片正常的天地,但仔細一看才知道,其實天邊混沌一片,仿佛霧霾一般。

董闌幽幽的說:“汙染……太高了不是嗎?”

汙染越來越高,太陽無法正常升起,植物失去光合作用,等待天地陷入最終黑暗之時,死變將會徹底蔓延入侵。

如今社會在走向高速發達的同時,也在走向自我滅亡,陽間如此,冥府也是如此,即使身為神明。

“百年之後,星辰隕落,日光消失,人這個字眼將會永遠消失,埋葬在歷史之中,成為歷史長河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顆砂礫。”董闌沙啞的說:“所以中央總廳下達了機密文件,要我負責這次的秘密檔案,將最珍貴的生命體聚集在一起,激發他們的潛能,提取其中的力量,試圖找出阻止死變的方法。”

原來學宮存在的原因,並不是讓學子們學習,而是通過讓這些天子驕子學習從未涉及過的知識,來激發他們的潛在力量。

第九班一直考試不及格,根本沒有用心學習,又怎麽可能激發潛在力量?所以中央總廳才會調配一個有手段的老師去鞭策第九班,作為代課班主任。

而前不久的體檢抽血,則是實驗的一部分。

簡而言之,稷下學宮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其中的學子則是實驗室需要消耗的試驗品……

董闌突然激動起來,搖搖晃晃的走上兩步,抓住薛長儀的雙手。

烏木立刻戒備起來,死死盯著董闌。

董闌哽咽的說:“小十,一旦進入死變,太陽將無法升起,除了我……水晶蘭不需要任何光合作用,誰也難逃一死,尤其是你!”

薛長儀是補天石,不能長時間接觸月光和日光,但他又依賴於吸取日光與月光的能量,如果真的如同董闌所說,百年之後陷入死變,那麽……

那一日將是薛長儀的終結之日。

董闌搖頭:“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去死,你是我的弟弟啊!所以我才接手了這次計劃……”

薛長儀反握住董闌的手掌,說:“可是二哥呢?”

“二哥他……”董闌的眼眶瞬間充滿了淚水,喃喃的說:“他知道了這件事情,想要阻止我……他覺得不應該犧牲學宮的學子,可是……可是面對災變,犧牲……是必須的啊,所以我……我……”

薛長儀篤定的說:“所以你把二哥這個唯一的知情者,打下了欲忘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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