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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親吻 太消耗體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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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親吻 太消耗體力了!

烏木深深地看了一眼薛長儀,眼神覆雜,張了張口。

“找到了。”薛長儀的嗓音打斷了他的開口。

“蟜兒在哪裏?”嬴政詢問。

薛長儀看向遠方:“在泮宮頂樓的廢棄器材室。”

嬴政沒有再說話,立刻向泮宮教學樓大步跑去。

烏木又看了一眼薛長儀,眼神還是那般的覆雜,但始終沒有說話。

三個人一起跑向泮宮教學樓,快速登上頂樓。頂樓這一片都是廢棄的器材室,因為地府一中現在只有一個年級,一共九個班,還沒開始擴招,所以教室根本用不了那麽多,與其說廢棄的教室,還不如說是空置的教室,時間一長落了灰,一年到頭也沒有人會往這裏走動,非常偏僻。

“嗚嗚……”

“嗚嗚嗚……”

是哭聲。

隱隱約約,委屈得氣喘,從器材室幽幽的傳出來。

肯定是成蟜的哭聲。

嬴政蹙眉,剛要推門走進去。

薛長儀擡手搭在嬴政的肩膀上,微微搖頭。

通過千魔眼,薛長儀不只是看到了成蟜的藏身位置,還看到成蟜在哭。

小豆包蜷縮在器材室的角落,幹凈的校服被蹭得灰撲撲,雙腿曲起,雙手抱膝,把圓嘟嘟的小臉蛋兒埋在膝蓋之中,整個人縮成了一只小皮球,瑟瑟發抖。

有人的確暈血,尤其是孩子,懼怕打針,害怕抽血,這很正常,可是小豆包成蟜哭得很隱忍,很委屈,甚至他抱膝蜷縮的樣子,看起來無助而絕望……

薛長儀搖頭說:“等一等,我先進去看看,你們在這裏等。”

嬴政頓住腳步,點了點頭。

哢嚓——

“誰?!”

器材室的門剛剛被推開,成蟜非常機警,立刻擡起頭來,揚起哭得亂糟糟的小臉蛋兒,戒備的質問。

“是我。”薛長儀出聲,他的聲音雖然清冷,卻莫名有些溫和。

小包子成蟜慢慢放松警惕,哽咽了一聲。

“老師進來了。”薛長儀說。

成蟜雖然沒有同意,但也沒有阻止。

薛長儀走進來,遞給嬴政一個安心的眼神,輕輕關上門,來到墻角的位置。

成蟜蜷縮在墻角,瑟瑟發抖的抱著膝蓋,眨巴著眼睛,委屈的咬著嘴唇。

薛長儀席地而坐,也不嫌棄器材室的灰塵,坐在成蟜的身邊,說:“怎麽一個人跑了?”

成蟜縮了縮肩膀,像一只團起來的小刺猬,沈默了良久,終於開口說:“我……我害怕……”

“紅……”成蟜失神的描述著:“紅色的,暖暖的……血……我怕血……”

“怕血是很正常的。”薛長儀平靜的看向成蟜,並沒有嘲笑他:“告訴你一個秘密,其實老師也怕血。”

“薛老師?”成蟜瞪大眼睛,驚訝的忘了哭泣。

身為一個審判生死的閻王,薛長儀也怕血,這是他的心裏話……

“每個人都有害怕的東西,”薛長儀說:“這很正常。”

“老師……”成蟜的嗓音哽咽,他的眼神放空,比剛才放松了許多,喃喃自語一樣輕聲說:“我……我在進入學宮之前,喝了孟婆湯。”

進入輪回的人,都會在苦竹奈何橋之上,飲下孟婆湯,忘卻前塵往事。

按理來說,成蟜這樣進入學宮的人,應該不需要飲下孟婆湯,但中央總廳也沒有明文規定,不能飲孟婆湯。

成蟜輕聲說:“老師……老師知道的吧,我是……我是自盡而死的。”

秦公子成蟜,叛亂謀反,走投無路之下選擇自盡而亡,死後這才來到了地府中央總廳,機緣巧合之下,被遴選入地府一中,只要進入地府一中的學子,便可避免輪回之苦,畢業之後福利也不少,是個不錯的選擇。

“我聽說……”成蟜喃喃自語:“哥哥也被遴選進入了學宮,只要……只要我飲下孟婆湯,忘卻了以前的事情,就可以……就可以和哥哥成為同窗,就可以擁有親人了……”

“所以……”

“所以我化作了這個年歲,懵懂的年歲,可以任性的天真,可以任性的無知,飲下孟婆湯……”

“可是……”成蟜定定的看著薛長儀,眼淚再次奪眶而出:“薛老師,孟婆湯為何……為何不管用呢?我什麽也沒有忘掉,全都牢牢的記在腦海之中,雖然裝作天真爛漫,可我一點也不天真,一點也不爛漫……”

“我並非……是一個真正的小孩子。”

成蟜看著自己肉嘟嘟的掌心,微微張合手掌,仿佛想要抓住什麽,眼淚撲簌簌流下來:“薛老師,我真的很怕血,那種鮮艷的顏色,溫熱的觸覺,讓我……讓我更加難以忘記,更加難以偽裝下去,可是……可是——如果我不偽裝下去,我就會失去親人,對不對,薛老師?”

薛長儀輕輕擡起手來,撫摸著成蟜的小腦袋:“是人都會偽裝,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

“老師……”成蟜淚眼濛濛的望著他:“你有沒有……拼命想要忘記,卻不敢忘記的事情……”

薛長儀撫摸的動作一頓,表情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長儀,就算哥哥不在了……

——也要保護好自己。

腦海中盤旋著二哥被打下欲忘臺之時的叮囑,薛長儀的臉上浮現出苦澀的笑容:“有啊。”

成蟜狠狠吐出一口氣,如釋重負一般:“原來、原來老師也有。”

薛長儀輕聲感嘆:“是啊,老師也有。”

哢嚓——

器材室緊閉的大門終於打開了,薛長儀從裏面走出來,他懷裏還打橫抱著小豆包一樣的成蟜。成蟜的小臉蛋哭得都是淚痕,雙眼閉合,哭累了已經睡過去,但就算沈浸在睡夢之中,仍然緊緊鎖著小眉頭,蜷縮著肩膀,雙手放在胸前,很沒有安全感的模樣。

“噓……”薛長儀輕聲說:“睡了,不要吵醒他。”

嬴政小心翼翼的將成蟜抱過來,輕聲說:“薛老師,今日我便給成蟜請假了。”

薛長儀擺手,嬴政立刻抱著熟睡的成蟜轉身離開。

“哥哥……唔……哥哥……”成蟜含糊的夢囈著。

嬴政安撫的說:“蟜兒,哥哥在呢。”

薛長儀看著兄弟二人離開的背影,輕笑了一聲:“烏部長,你有沒有拼命想要忘記,卻又不敢忘記的事情?”

烏木緊緊鎖著眉心,凝視著薛長儀,張了張口,卻是說:“你的臉色很差……”

薛長儀躲過烏木攙扶的手,說:“無妨……”

他的話音還未落地,身子一軟,突然失去了意識,臉色慘白的軟倒下來。

“薛長儀!”烏木一把接住昏倒的薛長儀。

薛長儀的皮膚本就白皙,此時透露著一股灰敗的白色,平日裏鮮艷的唇色變成了淡淡的嫩粉,完全是失血過多的表現。

烏木抱起薛長儀,快速沖出泮宮教學樓。

“老大?”

“老大!怎麽回事?”

豹尾和魚鰓正好路過,只看到一向冷冰冰毫無表情的烏部長,冷酷的面容透露著一股急切,打橫抱著薛長儀跑出來。

烏木簡練的解釋說:“薛長儀剛才催動了千魔眼,應該是消耗了太多體力。”

“壞了!”豹尾:“千魔眼那個東西,太消耗體力了!”

魚鰓說:“不必著急,把老大帶回宿舍,讓他好好休息,這樣的事情……以前也不是沒發生過。”

千魔眼雖然可以窺伺眾生,但催動千魔眼是需要消耗靈能的,一般人根本無法催動千魔眼,千魔眼睜開一只眼睛所消耗的靈能,就足以吸幹一個資歷不淺的鬼差。

剛才千魔眼可不止張開了一只眼睛。

薛長儀的原身比較特殊,他是一塊可以吸收天地靈氣的石頭,如果非要形容,就好像一塊可以充電的電池,吸收日光與月光時是快速充電,而催動千魔眼,讓薛長儀的“電量”快速流失,以至於電量過低,薛長儀被“強制關機”了。

別人如果被吸幹了靈能,灰飛煙滅都有可能,但補天之石堅不可破,薛長儀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昏睡之中。

烏木抱著薛長儀沖入444宿舍,將他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

魚鰓說:“烏部長不用擔心,以前第十殿如果工作繁忙,老大偶爾也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休息一晚上,晚上不要拉窗簾,讓月光照進來,老大自己便會吸收月光的靈能,第二天就能恢覆正常。”

“誒?”豹尾一拍腦袋,似乎想到了什麽:“烏部長,你的原身不是金烏嗎?可比月光管用的多,平日老大不能曬太陽,是怕吸收太多的日光,但現在老大急需吸收靈能,烏部長你要是和老大手牽手,說不定老大立刻就能醒過來!”

魚鰓無奈的看了一眼豹尾。

“怎麽了?”豹尾奇怪:“小魚您怎麽這樣看著我?我說錯什麽了嗎?”

魚鰓翻了一個白眼,讓第十殿閻王,和專門監督閻王的督察司使手牽手,虧得豹尾這種憨憨能想得出來。

烏木冷漠的開口:“你們先回去吧,讓他休息。”

“可是……”豹尾說:“我們要留下來照顧老大啊!”

烏木又說:“薛長儀今天還有課程,你們去給他請假,順便代課。”

“是啊!”豹尾恍然:“我差點給忘了,今天第九班還有兩節老大的語文課,放著不管的話,第九班一定把學宮鬧翻天!”

豹尾火急火燎的往外走,魚鰓回頭看了一眼昏睡中的薛長儀:“那就勞煩烏部長了。”

烏木點點頭,一揮手,黑色的勁風襲來,“嘭——”將宿舍門關閉,隔絕了豹尾與魚鰓的視線。

薛長儀還在安靜的昏睡,面色慘白,唇色暗淡,充斥著死氣沈沈的錯覺。

烏木的手掌輕輕撫摸上薛長儀的面頰,小心翼翼,充滿了珍惜,在他手掌觸碰到薛長儀皮膚的一剎那,死灰的顏色開始褪去,剔透的白皙一點點匯攏。

烏木的眼神深沈,凝視在薛長儀缺乏血色的唇瓣上,目光微微跳動,愈發的深邃。

緩緩的,烏木低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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