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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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林之珩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晚上, 他剛應酬完。

參加了一個家庭聚會,飯桌上全是一些有話語權的長輩,林之珩陪了不少酒。

喝得有點多, 頭暈乎乎的。

回去路上,他靠坐在後排, 撐著額頭吹了會風,想起湯倩,他連忙掏出兜裏的手機看了眼短信。

未讀短信裏果然多了幾條新的, 林之珩看完內容, 滿臉困惑地給湯倩撥了個電話。

電話鈴聲響起的那十幾秒,林之珩一直在醞釀著該如何跟湯倩說這件事。

他不想她沖動用事,也不希望她孤身一人去管這些事情, 更害怕她出什麽意外,他來不及趕到她身邊。

不過一想到兩人的關系剛剛修覆,他害怕一用力, 兩人會再次吵起來。

在他沈思時,一道清脆、夾雜著驚喜的聲音刺破耳膜:“餵!?林之珩?你忙完了嗎?”

這語氣搞的好像他不怎麽給她打電話似的,林之珩挑挑眉,腹誹。

湯倩是真的驚訝他會給她打電話,她下午發完短信便將這件事藏在了心裏,本想跟陳夏說說,但是考慮到她也只是個剛成年的小姑娘,要是說了, 可能影響不太好, 她便沒說。

心裏懷揣著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太難受了, 她特別希望能有人跟她討論一下。

但是林之珩遲遲沒有回信,她是有點失落的。

如今他的電話毫無征兆地打來, 湯倩其實很開心。

她自己都未察覺到,她的聲音裏帶著幾分雀躍。

湯倩太著急了,見林之珩沒聲,她忍不住催促:“你怎麽不說話呀?”

林之珩揉了揉眉心,壓著嗓音回答:“在聽你說話。”

湯倩啊了聲,敏銳地問:“你喝酒啦?”

湯倩雖然沒有查崗的意思,但是林之珩還是將今天的行程安排一一說給湯倩聽:“今天一上午都在開會,下午去見了幾個合作夥伴,晚上有個家庭聚會,喝了不少酒,現在在回公寓的路上。”

陳夏睡著了,湯倩怕打擾她休息,她輕腳輕手地爬起來床,裹上外套,打著手電筒走到堂屋,靠著墻壁蹲下,輕聲詢問:“那你還好嗎?要不要吃點醒酒藥?我給你點個外賣?”

林之珩聽著湯倩的關心,內心一陣暖流劃過,他嘴角微微上揚,柔聲回覆:“不用,睡一覺就好了。”

湯倩噢了聲,咬住嘴唇,不知道該不該跟林之珩提女人的事兒。

林之珩察覺到她的猶疑,主動詢問:“你短信上說的是怎麽回事?”

湯倩一聽林之珩主動提起,立馬將自己的困惑滔滔不絕地講出來:“我最開始沒懷疑,後來發現她竟然會說話,但是不是當地話。她會說閩東語,我聽得懂。”

“她肯定不是本地人。她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舒雨,她父母給她取這個名字的時候一定很愛她……但是她精神好像有點問題,我之前看她房間裏有精神類的藥物,所以我不確定她到底是不是被拐的。”

“她剛剛抓住我,讓我帶她出去。我本來想再問問的,但是她又不理我了……”

林之珩沒有打斷她的敘述,一直聽著她講。一直等湯倩說得差不多了,林之珩才出聲:“先不要打草驚蛇,再觀察觀察。”

“我這邊托人問問。”

“你別亂出主意啊,等我消息。”

林之珩還是沒忍住,提醒了她。湯倩聽到林之珩的警告,明白他是擔心她,立馬表示她不會輕舉妄動的。

聊完女人的事,湯倩開始關心林之珩的近況:“你最近都很忙嗎?”

林之珩胃不大舒服,他手放在小腹輕輕揉了揉,低聲回覆:“有點。”

湯倩其實想問他還會過來探班嗎,轉念覺得這麽問似乎太直接了,她好像沒有這個身份。

沈默的這幾秒被林之珩敏銳地察覺到,他笑了下,主動問:“怎麽了?”

湯倩摸了摸臉,搖頭:“沒有呀~”

林之珩聽出她的猶豫,鼓勵她:“有話直說,不用藏著掖著。”

湯倩像是找到了底氣,她撐著下巴,後背靠在發黃的柱頭上,小聲訴說著:“你還會來探班嗎?”

“下個月好像山裏會長菌子了,我跟同事們約好一起去山裏撿菌子,回來煮菌子火鍋~”

“戲拍到三分之二了吧,估計還有兩個月才能殺青。江導要求嚴苛,進度有點慢。”

林之珩嗯了聲,順著湯倩的話問:“貴州那邊的山裏也有菌子?”

湯倩很肯定地點頭,她完全忘了林之珩那邊看不到,她眨眨眼,表情生動道:“當然有!只是沒雲南那邊多?”

“這個季節肯定是沒有的,天氣暖和了就有了。”

“我聽貴州的同事說菌子剛出來的時候特別新鮮、美味,你要是過來我們可以一起去山裏撿菌子呀~”

林之珩還真看了看自己下個月的行程安排,日程上排得滿滿的,很難抽出時間。

他想了想,跟湯倩說:“我下個月抽兩天過去看你。”

湯倩蹭地一下站起身,滿臉期待地問:“大概什麽時候啊?”

林之珩沒想到湯倩這麽粘人,非得問出個準確的時間才肯罷休。

老實說,他還挺意外的。他們在一起那三四年,她好像從來沒有這麽期待過他,也沒想過讓他去探班什麽的。

現在分開後反而開始依賴他,這讓林之珩多少有點詫異。

他沈默片刻,看著日歷表上的安排,給了湯倩一個準確時間:“月中。”

湯倩豁然開朗,她舉起手電筒,輕聲回他:“好的,那我等你。”

兩人聊了快一個小時才掛斷電話,通話結束,湯倩關掉手機準備回去睡覺時,突然聽見另一側的房間裏有了動靜。

那間一直沒開過門的房間是女人住的。

湯倩在堂屋聽見女人的掙紮聲,猶豫著要不要地去看看。

可是想到林之珩的提醒和那扇緊閉的木門,湯倩又停住了腳步。

她在原地轉了兩圈,心裏亂成一團。湯倩鼓足勇氣準備去問問時,女人的嗚咽聲戛然而止。

湯倩舉著手電筒,目光直直地看著那扇近在咫尺的門。

她回頭看了眼李子文住的房間,沒有任何動靜,顯然他睡得安穩,沒有被驚醒。

湯倩不敢輕易冒險,躊躇許久,還是回了房間,並謹慎地鎖了門。

第二天一大早湯倩就被窗外的吵鬧聲吵醒,原來是這棟房子的主人打工回來了,正跟村長嚷嚷著憑什麽把他家裏的房間租出去,還要劇組賠償損失。

陳夏被吵醒,翻身爬起來拍了拍湯倩的肩膀,一臉懵逼地問:“小湯姐,外面在鬧什麽?”

湯倩搖搖頭,她也不大清楚。

八點開工,兩人簡單洗漱一番,裹上外套準備去片場。

誰知道剛打開堂屋的大門就看到一個長相奇怪、禿頂,穿著灰撲撲的外套的男人攔在門口不讓人進出。

男人不高,甚至有點駝背,看起來四五十歲了,說著本地方言,湯倩聽不懂,卻覺得男人說話有點賴皮。

聽到開門聲,男人回扭過頭看向湯倩,對方眼神猥瑣地打量了一圈兩人,又扭頭跟村長理論:“他們要住在這裏可以,得加錢。”

村長是外地人,今年剛過來任職,他也有點頭疼男人這種癩皮狗,不知道怎麽處理這種情況。

湯倩倆被男人嚇得不輕,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半步。

李子文聽見動靜也換了件衣服走出來,看到倆姑娘被逼到角落,忍不住關心:“你倆沒事吧?”

湯倩握住陳夏的手,搖頭表示沒事。

李子文看了眼外面爭論的兩人,忍不住問:“這什麽情況啊?”

陳夏晃動腦袋,一臉懵:“不知道……我跟小湯姐也是被男人吵醒的。”

“快遲到了,我們怎麽出去啊?要不要給江導打個電話說說情況?”

陳夏話音剛落,就見江逢帶著幾個工作人員,戴著墨鏡、穿著皮衣,盛氣淩人地走過來。

瞥見他們仨被擋在了堂屋,江逢擡擡下巴,扭頭問村長:“怎麽個事兒?”

村長同江逢握了握手,簡單說明情況:“他是這棟房子的主人。可能嫌租金少了,想劇組再多給點。”

江逢冷笑一聲,毫不在意道:“我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可是他親自點頭的,也跟你確認過的,他這是想我敲竹杠呢?”

男人在外面是做建築的,聽得懂普通話,見江逢態度強硬,他也忍不住提高音量:“我什麽時候同意了?都是村長代簽的!我不知情!要是不加錢你們就搬出去!”

江逢完全不在乎男人的氣急敗壞,他神情淡漠地審視了兩眼男人,拿出合約,淡定道:“搬出去可以,你把違約金付了,一共五萬。”

男人一聽立馬冒火,擡起拳頭想要動手,只是手還沒落在江逢身上就聽他冷冷開腔:“你打一下試試。”

村長見矛盾激化,急忙在一旁調和。畢竟是在村裏,男人又是地頭蛇,真要把人得罪了,劇組後續拍攝恐怕也不好過。

男人是村裏有名的無賴,沒人敢得罪他。

村長在烏裏村駐紮一年,也將村裏的情況了解得差不多了,他怕鬧出什麽意外傳出去不好,連忙安撫江逢,說他再跟男人商量商量。

江逢懶得處理這些爛事兒,他越過男人看了眼被困在堂屋裏的三人,出聲招呼:“馬上開工了,楞著幹嘛呢?”

湯倩三人立馬硬著頭皮走出堂屋,跟著江逢去片場。

路上江逢回頭看了看湯倩和陳夏,皺著眉說:“你倆晚上睡覺的時間把門鎖好,這男的看起來不是什麽好東西。”

“李子文,你晚上別睡太死了。收工後我再安排一個男工作員過去。”

說著,江逢又回頭提醒湯倩倆:“你們倆盡量別落單,做什麽事兒最好有人陪同。”

湯倩和陳夏連連點頭,表示知道了。

男人不知道從哪兒聽到風聲,得知劇組正在拍攝的電影是關於拐賣婦女題材的。

拍到一半,男人拿著工具帶著一群村民闖入片場阻止大家工作。

趁工作人員不註意,男人還砸了兩臺機器。對方人多力量大,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本來想跟男人好好商量,沒想到被男人用力踹了一腳。

工作人員不設防,被踹到了肚子,疼得站不起來。

江逢他們在屋裏拍攝,聽到動靜,他丟下劇本走出來。

看到攝影棚裏的機器被砸了,人也被打了,江逢氣得青筋直冒。

男人不知道從哪兒喊的一群人,全都是沒上過幾天學的莽漢,什麽都不懂,男人說一聲大家都齊刷刷地開始砸。

場面一度混亂得不行。

劇組男男女女加起來三十多號人,一部分保護機器,一部分將女生們圍在後背,避免混戰的時候被傷到。

江逢臉色從來沒有那麽臭過。

他剛開始還忍著,後來看到那群莽夫不停地砸機器,甚至誤傷到了女生,江逢脫口罵了句臟話,脫了皮衣就上去幹架。

這是湯倩第一次見江逢打架,他平時太文靜、毒舌了,讓人覺得他這種人肯定是那種坐辦公室的人,誰知道打起架來這麽猛。

被誤殺的女生不是別人,是湯倩。

她站在角落護著劇組最貴的那臺機器,本來躲在角落不會被人註意,誰知道男人早就盯上了她。

趁著混亂之際,男人摸到湯倩身邊想要占她便宜。湯倩第一次靈敏地躲開了,第二次因為護著機器,後退時不小心踩到石頭,身子往後跌了一跤,胳膊硌在石頭的棱角發生清脆的響聲,疼得她當場悶哼出聲。

男人卻趁著湯倩摔倒的功夫,伸手摸了一把湯倩的臉,甚至扯壞了她的領口,想要再占點便宜。

江逢見到這幕,直接震怒。這才有了江逢打架的場面。

劇組工作人員怕破壞片場動起手來都有所顧忌,那群莽夫卻不管不顧。

江逢雖然很會打架,但是也嘴角也被挨了一拳。

混戰到最後,雙方都沒占到便宜。

村長帶著警察趕到時,男人已經江逢揍得說不出話。

警察看了眼現場,大概明白發生了什麽。簡單了解了一下情況,警察讓雙方代表回警局做個筆錄。

男人傷得不輕,被警察一起帶了回去,村長留下來善後。

湯倩因為受了傷,也被叫去做筆錄。

警車坐不了那麽多人,片場又破壞得不輕,江逢交代制片人清理一下現場,看看哪些壞了哪些還能用,最重要的是剛拍的有沒有存檔……

交代完,江逢滿臉鐵青地領著湯倩回警局做筆錄。

村裏到鄉裏要開半個多小時的山路,今天這出搞得江逢很不爽,路上他打了個幾個電話,全都在說這事兒不會罷休。

湯倩手疼,坐在副駕駛沒吭聲。

林之珩打視頻過來時湯倩不敢接,她按了掛斷,給他發短信:「在拍戲,怎麽了?」

湯倩拍戲的時候從來不玩手機,所以湯倩第一句話就暴露了。

林之珩察覺到不對勁,繼續打了第二個視頻,湯倩還是掛了。

車內氣壓很低,江逢臉色很臭,聽見視頻鈴聲響,他扭頭瞥了眼湯倩,沒說話。

林之珩連續打了三個視頻湯倩都沒接,林之珩猜出她那邊肯定出問題了。

他沒再打給她,而是給劇組制片人打了個電話,對方沒什麽心思,將剛剛發生的事兒全都說出來。

了解完大概情況,林之珩又給湯倩打了個電話,這次不是視頻。

湯倩想著他看不到她的狼狽,便接通了電話。

剛接聽,湯倩還沒來得及出聲就聽林之珩問:“你手怎麽樣了?”

湯倩啊了聲,滿臉驚訝,“你怎麽知道的?”

林之珩有點生氣,他語氣比之前嚴肅,“劇組就你一個人?你還打算瞞我?腦子進水了?”

“都鬧到警察局了還拍戲呢,你可真有意思?你知不知道,視頻都傳我手機上了?”

湯倩察覺到林之珩生氣了,心虛得不敢出聲。

林之珩沒等到湯倩的回應,皺著眉問:“你現在在哪兒?”

湯倩咬了咬嘴唇,聲音不自覺地弱了兩分:“……去警局的路上。”

林之珩吸了口氣,說:“我明早過來。”

湯倩怕耽誤他,連忙拒絕:“你過來幹嘛呀?我沒事兒的,不嚴重。”

林之珩還在氣頭上,說話也很沖:“你甭管。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湯倩見他很生氣,不敢再惹他,輕輕嗯了聲,表示知道了。

林之珩現在很煩異地,隔這麽遠不說,還在鳥不拉屎的地方。

他生氣的時候特別不講理,說話也很過分:“你們導演有病吧,選的什麽破地兒,跑那犄角旮旯受罪,沒地兒拍了是吧?”

江逢就在身邊,湯倩怕他聽見,連忙換了只手拿手機,誰曾想,江逢已經一字不漏地聽見了。

他睨了眼滿臉頭疼的湯倩,朝湯倩伸手要手機。

林之珩還在那頭嘀咕,湯倩犯難,不知道該怎麽處理。

在江逢的眼神威脅下,湯倩將手機遞給江逢。江逢拿過手機,按下免提,對著電話裏抱怨的林之珩開腔:“差不多得了啊,你罵我罵上癮了是吧。”

“你要真心疼人就幫個忙。這事兒我記住了,過不去。”

“砸了我那麽多機器,還傷了我的演員,我不會這麽輕易放過對方。不讓他進去坐幾年牢,我這口氣順不了。”

林之珩聽了,停止吐槽,“我打第一次見你就知道你不是個善茬,要我幫什麽?”

兩個男人旁若無人地開始商量著怎麽處理這個事,留下湯倩一臉懵。

所以他倆認識?他們怎麽會認識??

說完正事兒,江逢將手機還給湯倩,並朝她吐槽了一句:“你怎麽看上他了?”

“他打小就死裝,我們院裏的孩子都看不上他。”

湯倩啊了聲,沒反應過來。

江逢看她還沒緩過神,毒舌道:“林之珩小時候特裝,每回來北京都拽英文,他姥姥姥爺特溺愛他,把他寵成什麽樣了。我打小最看不慣的就是他,你愛他什麽?”

湯倩:“……”

她也不知道他小時候什麽樣啊。

後來湯倩才知道,江逢爺爺輩跟林之珩姥姥姥爺是戰友,他倆小時候就認識,只是這麽多年大家發展方向不一致,聯系少了而已。

但是每年都會聚一次,感情好得不行。

林之珩給她講這段故事時,想起江逢的遭遇,忍不住吐槽:“他也不是什麽好人。誰家好人會愛上自己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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