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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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湯倩瞪大眼, 忍不住腹誹:你不下流,誰下流?

林之珩太了解湯倩了,她皺個眉他都知道她在想什麽。

所以當她露出嫌棄的表情時, 林之珩的心臟一抽一抽地疼,氣得差點罵臟話。

恰好電梯到達16樓, 湯倩一溜煙地鉆進去,好似在躲避什麽洪水猛獸。

林之珩在電梯門闔上前一秒按了按鈕,等電梯門重新打開時, 他才慢慢擡腿走進去。

電梯裏沒其他人, 就他倆。

湯倩現在出門習慣性地戴口罩、帽子,她剛出門忘了,這會兒從羽絨服口袋裏翻出口罩打算戴上, 手還沒碰到耳朵就聽男人冷冰冰地說了句:“欲蓋彌彰?生怕路人不知道你是大明星?”

從林之珩嘴裏說出「大明星」三個字絕對跟誇獎沒關系,他肯定是帶著嘲諷意味的。

湯倩被他忽悠到,口罩戴到一半又默默取下了。

林之珩見她這麽聽話, 眉頭挑了下,沒再說話。

湯倩按的是1樓,到1樓後,湯倩準備出去,被林之珩高大威猛的身形攔住。

下一秒,林之珩在湯倩敢怒不敢言的幽怨中重新按了負1樓的按鍵,電梯繼續下行。

因著這一出,兩人靠得特別近, 近到湯倩擡頭就能碰到林之珩的下巴。

他氣場特別強, 湯倩也算是見過不少大場面, 接觸過不少領導、大人物,可如今在林之珩面前, 竟被他逼得縮在角落不敢動彈。

林之珩的眼神太嚇人了,盯著她看時仿佛要吃人似的,她稍微做點小動作他就可能將她拆骨入腹,然後慢條斯理地嚼碎她的血肉。

場面太過血腥,湯倩不忍回憶。

男人擋在她身前,仿佛一座大山壓過來,壓得她喘不過氣,連呼吸節奏都亂了。

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祈求電梯能快點,再這麽下去,她會憋死在裏頭。

林之珩看出她的不自在,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電梯恰如其分地到達負一樓,林之珩餘光瞥了眼還沒緩過神的人,先一步走出電梯。

他從褲兜裏掏出車鑰匙,摁了下解鎖鍵,A區一輛深色系的滬牌豪車亮起車燈,林之珩徑直朝著那輛豪車走去。

湯倩在後面磨磨蹭蹭,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林之珩看她不樂意過來,坐車裏摁了兩下喇叭,提醒她上車。

湯倩避無可避,只得咬咬牙,認命地走向那輛豪車。

她對車沒什麽研究,不過也能看出林之珩又換了輛,當然,他車庫裏應該停滿了,他每天想換什麽車就換什麽車。

有錢嘛,就是這麽任性。

湯倩這幾年也賺了不少錢,但是觀念還沒轉過來,她總覺得演員是青春飯,萬一哪天她沒戲可拍了,身上要是沒點錢傍身,她得餓死街頭吧?

所以她的錢除了必要的開支,基本都存了起來。

自從跟林之珩斷了以後,她要養整個工作室還要負責一些日常開銷、應酬等等,每一筆都很貴,她有時候看流水賬單心疼得不行。

真應了那句“錢難掙,屎難吃”,幹什麽都不容易啊。

林之珩驅車開出小區,慢慢進入主路段,他才想起問湯倩:“住哪兒?”

湯倩其實還沒想好入住哪家酒店,卻又不想讓林之珩看出來,她想都沒想地說出一家五星級酒店:“寶格麗。”

林之珩是那裏的常客,甚至都不需要打導航。

他偏頭瞥了眼湯倩,往寶格麗酒店的方向開。

路上遇到紅燈,林之珩停下車,拿起手機解了鎖遞給湯倩。

湯倩不明所以,低頭看著林之珩手機的手機不知道怎麽辦。

林之珩等了一會兒見她不為所動,皺著眉提醒:“把你電話號碼存進去。”

湯倩兩年前換了新號碼,之前的舊號已經註銷了。

她看著林之珩遞過來的手機,皺著眉拒絕:“不用了吧?”

林之珩看著湯倩,沒吭聲。明明什麽都沒說,手卻沒有收回去。

湯倩想起今天的遭遇,僵持片刻,慢慢開口:“今天撞見你純屬意外,你知道的,我——”

林之珩擡擡下巴,語氣沖了兩分:“是意外怎麽了?”

“要是沒有緣分,咱倆壓根兒碰不著不是嗎?你在怕什麽?不就是要個手機號,你要心裏沒鬼,至於怕成這樣?”

湯倩差點就被林之珩說服了,還好理智占據了上風。

她舔了舔嘴唇,攥緊手心,態度堅決道:“我不是害怕,我只是不想跟你再牽扯不清。”

林之珩聞言,臉色驟然難看下來。

他沒再找湯倩要手機號,而是將手機丟在扶手箱,一腳踩下油門,加速過了路口,後續沈默地往寶格麗酒店開。

全程四十多分鐘,車廂裏冷靜得可怕。兩人談崩後誰也沒出聲,中途湯倩接到兩個電話,一個是經紀人打的,一個是林越舟打的。

前者告訴湯倩下周上海那邊有個酒會,讓她也參加,造型師和化妝師會在後續趕到上海。

後者則打電話問她今年過年要不要回泉州,湯倩皺著眉說可能不太行,她下個月就進組《失蹤的她》。

江導的要求嚴苛,在組裏如果不是特殊情況,不會允許演員請假。

林越舟年底不進組,說到時候回泉州陪老人過年。他們倆已經處成親人,不需要額外說謝謝。湯倩很感激林越舟的細心,在電話裏說好。

這通電話打了二十多分鐘,車內封閉、安靜,兩人的對話沒有瞞過林之珩的耳朵。

在外人看來,他倆現在的狀態跟談婚論嫁沒區別。

開到最後,林之珩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自從那檔戀綜播出後,網上很多人都磕湯倩和林越舟的cp,希望他們能夠假戲真做,有一天能夠傳出他倆結婚的消息。

林之珩雖然沒有刻意關註,卻也聽到一些傳聞。

他餘光看著接電話的時候滿臉幸福、溫柔的湯倩,突然覺得她的笑容很刺眼。

車子開到寶格麗酒店門口,林之珩一腳踩下油門,緩慢停了車。

湯倩見車停穩,習慣性地解開安全帶,手落在車門把手準備開門。

吧嗒一聲,林之珩毫無征兆地鎖了車門。

湯倩猝不及防,她扭過頭,滿臉困惑地看著男人。

男人解了安全帶,撈起扶手箱的煙盒、打火機,低頭咬了根煙出來,捧著打火機點燃煙頭。

橙黃色的火苗燃在他手心,他仿佛不知道燙似的,一直到一股奶/白色的煙霧縈繞到半空,他才甩滅打火機。

他狠狠抽了口煙,在湯倩慌張的目光下慢慢降下車窗,拿著煙的那只手搭在窗外,盡可能地不讓煙霧飄進車裏。

他隱約記得,她不喜歡聞二手煙。

湯倩見林之珩這般淡定,深深吸了口氣,按捺不住地追問:“林之珩,你到底想幹嘛?”

林之珩點點煙灰,神色說不出的平靜,他看著她,語調懶散道:“不想幹嘛。”

湯倩扯了下嘴唇,皺眉提出:“那你解鎖,讓我下車。”

林之珩笑了下,漫不經心地問:“我的車這麽好上?”

湯倩盯了兩秒不嫌事大的林之珩,差點罵出聲。

她就知道,他不會輕易放過她。

湯倩吸了口氣,語氣盡可能地平和:“那你到底想幹嘛?這裏人來人往的,要是被人撞見,我們——”

林之珩冷笑一聲,反問:“我又不是明星,怕什麽?”

湯倩意識到林之珩是真的生氣了,咬著唇不敢招惹他。

她搞不懂,他情緒轉變得怎麽這麽快?就因為她拒絕給他電話?不是他自己說的,讓她離他遠點嗎?

林之珩抽著煙沒說話,他目視前方,盯著不遠處的旗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那個孩子呢?”

湯倩一臉懵,壓根兒沒有反應過來:“什麽孩子?”

話音剛落,湯倩便想起了林之珩嘴裏說的“孩子”到底是什麽,提到這事兒,她突然有點心虛,不敢直視林之珩那雙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抿了抿嘴唇,錯開林之珩審視的目光,鎮定地表示:“已經流掉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不會讓我孩子成為私生子。”

林之珩冷笑一聲,扭過臉直勾勾地盯著湯倩,毫不留情地揭穿她:“打算騙我到什麽時候?”

“我查了,你壓根兒沒懷孕。”

湯倩臉色一白,她看著情緒突然躁動的男人,莫名害怕起來。

她不安地攥著羽絨服衣擺,想要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

她當初也是期待過那個“孩子”的,只是她自己都沒想到,那是個烏龍,更沒想到林之珩到現在都還記得。

湯倩不敢激怒林之珩,她顫抖著嘴唇,一字一句解釋:“……那是意外,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林之珩卻沒輕易放過湯倩,他咬住煙頭,狠狠吸了口,對著窗外吐煙霧時,他再次提起孩子:“就算是真的,你不也想流掉?湯倩,你就這麽想跟我斷絕關系?”

“那當初上我床做什麽?”

事實證明,他就是介意這個事兒,在意這個“孩子”。

沒人知道他那段時間是怎麽熬過來的,沒人知道他跑回泉州從知情人嘴裏得知壓根兒沒有這個孩子時他有多難過。

也沒人知道,他那天匆匆忙忙離開泉州時,是真的想過再跟湯倩好好談談。

那也是他第一次考慮結婚,考慮跟湯倩有個結果。

可惜,這一切都被她毀了。

而她竟然還敢出現在他面前,更可惡的是,她還敢在他的車上跟別的男人調情。

當他死了?

湯倩被林之珩問得啞口無言。毋庸置疑的是,他們之間沒有誰對誰錯,她沒辦法替之前的她做辯解。

就算事件重演一次,她或許還是會走同一條路,那時的她壓根兒沒有別的選擇。

那林之珩呢?林之珩會突然生善心幫她一把那?

酒店工作人員見車停在門口一直沒有動靜,出來敲車窗,想問問情況。

林之珩沒搭理,他固執地看著湯倩,想要她給一個答案。

湯倩啞口無言,她沒法替當時的自己辯解。

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雲層籠罩下來,壓得整個環境黯淡得喘不過氣。

湯倩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雨點,天氣仿佛此刻的心境一般,濕噠噠的,沒有雨轉晴的跡象。

酒店工作人員看出車內的兩個人情緒不對勁,不敢再招惹,匆匆跑進大廳躲雨。

因為這場雨,門口聚集了不少要出去或者回來的客人。

湯倩不敢再耽誤下去,害怕被路人認出來。

她咬了咬嘴唇,像之前一般服軟:“是我錯了,您行行好,放過我行嗎?”

“我當初不該上你的車,也不該上你的床。”

明明是服軟,態度卻不卑不亢,沒有一絲妥協的跡象。

林之珩聽出她的剛硬,勾了下唇角,氣急敗壞地回覆:“好、好、好,好得很。”

“下車。”

林之珩解了鎖,催促她滾下去。

湯倩猶豫了兩秒,推開車門,彎腰下了車,剛站穩男人便踩油門離開了酒店。

湯倩看著那輛消失在雨幕中的保時捷,無聲地皺了皺眉。

她想不通,林之珩為什麽反應這麽大。

那個孩子對他來說,有這麽重要嗎?

湯倩也是後來才知道,這件事已經在林之珩心裏留下了深深的、不可磨滅的痕跡。

明明知道那個孩子是假的,但是他固執地覺得他們之間是有過一個孩子的,但是他弄丟了。



湯倩沒把這個小插曲當回事,第二天第三天……她照舊去覆旦大學聽課,每天都跟徐教授說說話,聊聊天,偶爾去她家裏吃飯,但是她再也沒有見過林之珩。

徐教授也曾委婉地跟湯倩提過一嘴,說她這個外甥挺好的,湯倩要是有意,她可以搭個線。

湯倩裝沒聽懂,並沒接茬。

徐教授見她沒有想法,也沒再提這事兒。

經紀人說的那個酒會是寶格麗的年會,這次寶格麗邀請的人是湯倩,不是她借著別人的邀請函名不正言不順地進去。

團隊造型師和化妝師、助理都在酒會前一天抵達上海,這次造型師借到了某奢侈品牌的秋冬高定。

這品牌只借一線和超一線女星,之前某個三線女明星通過他人接到了這品牌的高定,結果穿上走紅毯被品牌官方發文指責,並將這條禮服直接摧毀了,惹得那女明星得罪了一批品牌,後面再也沒借到高定。

湯倩害怕事故重演,問造型師渠道來得是否正規,造型師正在幫她做造型,聞言笑著說:“姐,你是忘了你現在的影響力嗎?你現在已經是國內一線女星了。”

“況且這是品牌方主動找的我,他們負責人覺得很適合你。”

湯倩眨眨眼,受寵若驚地表示:“我的榮幸。”

禮服特別特別漂亮,是一條抹胸掐腰紅裙,布料高級、順滑,裙擺上的刺繡細節、很有東方韻味,燈光下裙子流光溢彩、特別有感覺。

在造型師和化妝師的加持下,湯倩今日的造型特別漂亮。

等待入場時,湯倩坐在車裏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都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輪到她走紅毯時,車門緩緩打開,她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提起裙擺慢慢下車。

閃光燈從她出現那刻就開始劈裏啪啦地閃,湯倩已經快兩年沒參加這種活動,但是沒想到反響會這麽大。

她下車那刻其實有點緊張,可是在外圍粉絲們的呼喊下,她慢慢平覆下心情,嘴角勾起恰到好處的弧度,提著裙擺邊走紅毯邊跟周圍的粉絲打招呼。

好幾家媒體懟著她拍,這是直播現場,網上很多人在她出場那刻就開始驚呼,網友們對她這次造型很滿意,覺得她應該多走紅毯。

湯倩對這些並不知情,等酒會結束她才知道她憑借今天的造型已經上了好幾個熱搜。

用“艷壓全場”形容也不為過。

紅毯區結束,湯倩接過禮儀小姐遞來的簽字筆在簽名區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後擺了幾個造型任由攝影師拍完照片,在禮儀小姐的引導下走向酒宴廳。

不少政界領導、商人、明星聚集在一起觥籌交錯,無論過多久,湯倩都不太習慣這樣的場合。

她端了杯香檳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靜靜看著一群戴著面具的人跟另一撥人聊天。

酒會即將開始時,湯倩看到寶格麗中國區總裁滿臉熱情地走到門口好似去迎接什麽重要客人。

湯倩順著視線看過去,只見一堆人圍在中間,湯倩看不清來的人是誰。

可是看這架勢,隱約覺得對方身份不簡單。她坐直身體,夠長脖子想要看清是誰,人太多了,來人被擋得嚴嚴實實,只能從縫隙中的一角看出對方是位男士。

西裝褲熨燙得整整齊齊,皮鞋擦得鋥亮,在眾人的擁護下,對方從門口移到了酒區中心的位置。

湯倩依舊沒看清對方的臉。

人影交錯中,她慢慢將對方拼湊出來——

左手中指戴著一枚戒指,腿很長、比旁人高出半個頭,梳著背頭、發質很好根根分明,肩寬窄臀、標準的倒三角身材……

湯倩開始好奇是哪個明星了。

她竟然沒認出來。

她現在在腦海裏翻找著這個人的信息,找了一圈都覺得不合適。

正當她懷疑這個人是那位政府領導時,男人突然轉過臉,眼神精準地看向她所在的方向。

湯倩看清男人的臉,手裏的香檳沒拿穩,差點掉地上。

她想了這麽多人都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是林之珩。

太帥了吧!!?

帥得發邪。

不過他不是一向討厭這種場合嗎?怎麽會出席這個酒會?

打扮得這麽精致,又打算勾搭哪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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