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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她只缺一門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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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 她只缺一門親事

連著進藥王谷三日,莫靖言就會休息三日,接著又是連著三日進藥王谷……至今,傅 明煙已經帶著莫靖言進藥王谷十次了,今日是第十一次。

傅明煙拿著一根樹枝甩啊甩,一路跟在莫靖言的屁股後面,一張嘴巴幾乎沒有停下, 不是介紹草藥就是指路、提示……總之,一百兩的領路費只是辛苦錢,即便莫靖言同 意坐下來歇會完,她也不可能放松心情好好休息。

「你來藥王谷的目的真的只是為了紅艷果?」這個問題一直擱在她心裏沒問出口,喉 嚨好像卡了一根刺,真是不舒服啊!

莫靖言心下一凜,故作淡然的撇了她一眼,「你認為我還有什麼目的?」

「不知道,不過至少可以肯定你想將藥王谷摸清楚。」單就路程來看,整個藥王谷用 不著三日就可以走完了,可是他多花了四倍的時間,這絕不是單純尋找紅艷果。

「……我幹啥要摸清楚藥王谷?」雖然他知道這丫頭聰明,但是看她不拘小節,總覺 得她是大而化之的人,沒想到她心思細膩,眼睛利得很。

傅明煙送他一個白眼,「這種事我如何知道?我又不清楚你的底細。」

「你想太多了,我確實是為了紅艷果而來。」皇上的差事才是正事,而他的心思不過 是個人私心。

傳明煙不在意的擺了擺手,「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反正你的目的何在與我無關。」

莫靖言笑了,「既然無關,為何還問?」

「想問就問啊。」

「……」

傅明煙顯然很得意堵住他的嘴巴,咯咯咯的笑了,「我不是生長在高門大戶,你別用 九彎十八拐的心思來想我的天真善良。」

他的心思九彎十八拐?她天真善良?莫靖言唇角抽了一下,「我哪兒看起來像是生長 在高門大戸的様子?」

傅明煙偏著頭,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老氣橫秋的道:「你是否出身高門大戶與容 貌無關。」

莫靖言怔楞了下,然後摸了摸臉,這張臉可是精心設計,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不是應 該看了就覺得他是個普通人嗎?

「一個人的貴賤往往刻在骨子裏,不是容貌美醜可以隱藏的。」沒錯,他這張易容過 的臉乍看很平凡,讓人不會想多看一眼,但他們是共事的關系,不想看也要看,她如 何看不出他刻在骨子裏的驕傲?

再說了,一出手就是一百兩,不是擺明家底很厚嗎?

莫靖言很快就想明白了,不是他易容的不好,而是他在這了頭面前沒有識住真實的自 己其實在生人面前,他向來很懂得收斂隱藏。

「好啦,休息夠了,幹活了。」傳明煙從石頭上站起來,舉起雙手準備伸懶腰,突然 想到這樣的姿勢不雅,還是趕緊放下,對著好奇的看著她的莫靖言嘿嘿一笑,蹦蹦跳 跳的竄到前面帶路。

「我們還要幾日才能走完藥王谷?」莫靖言緩緩跟上前。

「再來一趟就行了,不過,就是走完整個藥王谷,你也看不出藥王谷的全貌。」

挑起眉,莫靖言來了興致,「怎麼說?」

「藥王谷有個地方就是藥王莊的人也不敢進去……不對,連靠近都不敢。」

「什麼地方?」

停下腳步,傳明煙回過頭,一臉陰森森的道:「死亡谷,裏面堆滿了白骨。」

莫靖言雙手抱胸,好笑的道:「死亡谷?你怎麼知道裏面堆滿了白骨?」

傅明煙又給他一個白眼,「有去無回,不就堆滿了白骨嗎?」

「……」他又被堵住嘴了。

「這個死亡谷是藥王谷的禁地,藥王莊還立了規矩——不準壇闖死亡谷,否則逐出門 戶。聽說到了晚上,死亡谷會傳來鬼哭狼嚎的聲音,偶爾會有白色的影子飄過去;還 有從死亡谷吹出來的風又陰又冷,炎炎夏日,遠遠的就能感受到那兒的風有多麼消暑 ,總之……」傅明煙故作害怕的抖了一下。

「說得好像真的,你親眼見遇?」

傅明煙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我不是說了——聽說嗎?」

「『聽説』能當真嗎?你不知道『聽說』往往是杜撰、編造嗎?」

「你沒聴過『無風不起浪』嗎?」

「好吧,無風不起浪,可是,你不好奇嗎?」

「我更愛惜生命。」

「我看你就是個不安分的。」

傅明煙抗議的撇了撇嘴,不過並末出言辯解。她也是懂得量力而為的,不過畢竟是來 自自由呼吸的時代,做事難免有點隨心所欲。

「你帶我進死亡谷,一個時辰一百兩。」

傅明煙假裝沒聽見,轉過頭,繼續往前走,莫靖言索性走到她前面,這會兒她不得不 停下面對他。

「你以為我不長腦子嗎?性命重要,還是金錢至上,我會分不清楚嗎?」傅明煙悪狠 很的踢了他一腳。

莫靖言吃痛,不敢置信的擡頭瞪她,可是瞪著瞪著,味道就變了。

若是有人如此冒犯他,他應該生氣,可是她炸毛的樣子,怎麼會如此可愛。

「看什麼看,你就是給我一千兩,我也不奉陪,我可不想陪你去死。」

他當她聽到銀子腦子就暈了嗎?姑娘我愛財,但也要有性命可花。

清了清嗓子,莫靖言站起身,「我相信你可以全身而退。」

乾笑幾聲,傅明煙涼颼颼的道:「你不是說我不安分,怎麼還相信我?」

「藥王谷就像你家的園子。」

「是啊,不過,那兒是死亡谷,不是藥王谷,雖然同在一處,但是差很大。」最後三 個字她不忘了加重音。

聞言,莫靖言忍俊不住笑了。

傅明煙見了皺眉,「笑什麼?」

「想笑就笑啊。」

「……」真是不要臉,學她説語。

莫靖言顯然知道她在想什麼,挑釁的對她揚起下巴,仿佛在告訴她:你能奈我何?然 後,他不再言語的轉身往前走,此路不通,只能另想法子說服她進死亡谷了。

咦?傅明煙稀奇的挑起眉,這像夥不像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無所謂,這一次絕對 不會任他擺布,她又不是瘋了,絕不可能拿性命陪他鬧。

莫靖言看著幾近完成的藥王谷興圖,目光落在藥王谷北方的死亡谷,雖然如今只是簡 單標記,什麼也沒有。

「這個死亡谷有這麼可怕嗎?」徐文頤一臉八卦的繞著與圈打轉。

莫靖言好笑的瞥了他一眼,「別再轉了,你再看也看不出什麼名堂。」

「你長年待在南方,不知道藥王谷在北境百姓心中一直是很強大、神秘的存在,而你 竟然將藥王谷完完整整的畫出來,你想,我看著它能不歡喜、不驚奇嗎?」

「若非藥王莊設下各種陷阱,藥王谷也不過是種滿各式草藥的山谷,論其危險,還不 及南嶺的深山野嶺。」莫靖言不小看藥王谷,但也不會高看,若非嚴家祖宗隨太祖皇 帝打天下,地位不凡,藥王谷在百姓心目中就只是巨賈。

「你瞧清楚了,沒了傳言中的神秘,當然看不上眼,但死亡谷就不同了,你連擺頭什 情況都毫無頭緒,看它就覺得可怕。」

「可怕倒不至於,這世上有很多地方堆滿白骨,不過,正因為這些傳言,我反而覺得 好奇。」莫靖言手指無意識的敲著,在他看來,禁地往往藏著不可告人的秘密,為了 怕人發現,索性捏造各種傅言,教人心生懼意,不敢靠近。

徐文頤挑起眉,「你想進死亡谷?」

「死亡谷也是藥王谷的一部分。」莫靖言手指移至死亡谷的位置,「缺了一地的與圖 同廢紙。」

「在我看來,這份與圖已經很完善了,你別因為不甘心就冒險進去。」雖然這幾年兩 人一在北一在南,但畢竟一起長大,對方的性子可是一溝二楚,莫靖言這個人絕不容 許因為困難而退縮,死亡谷對他來說並非與圖上遺漏的一塊,而是他必須越過的困難 ,當然不能連闖都不闖就放棄了。

「我要冒險進去,也會帶上傅家丫頭,你不必擔心。」

徐文頤實在不解,「你怎麼如此相信傅姑娘可以從死亡谷全身而退?」

「若是你跟她進過藥王谷,你也會相信她有這個本事。」

「這倒未必,死亡谷可不是藥王谷。」

是啊,死亡谷終究不是藥王谷,但很奇怪,他就是相信那個丫頭能從死亡谷全身而退 ……

是因為她在藥王谷的優游自在?還是因為她對藥王谷的草藥如數家珍?又或者她舉手 投足的自信張揚……明明是在鄉下放養長大的孩子,自信、氣勢卻不輸京中貴女,而 且明明受制於他,可在他面前毫無屈居在下的卑微,隨心所欲、率性而為,完全沒將 他放在眼裏。

「好吧,就算傅姑娘有此本事,但她若堅持不帶你進死亡谷,你又能如何?」徐文頤 從莫靖言口中不難看出傅明煙有多難纏,若不捏住她的軟助,難以逼她就範。

莫靖言苦惱的撫著下巴,「是啊,有什麼法子可以說服她?」

徐文頤斜睨一眼,這不是很簡單嗎?「想要說服一個人,就得看她需要什麼啊。」

「她需要什麼?」

眼珠子賊溜溜的一轉,徐文頤半開玩笑的點頭道:「她要銀子,就給銀子,她要名聲 ,就給名聲,她要你以身相許,你就以身相許……總之,她需要什麼,你給什麼就對 了。」

莫靖言唇角一抽,以身相許?

見狀,徐文頤沒好氣的撇嘴,「人家舍命陪你進死亡谷,你以身相許不應該嗎?」

「我怎麼覺得你在看笑話?」

「我可有説錯?」

「………」

「你也別想太多了,如今你可不是那位文武雙全、名冠京域的貴公子,姑娘會爭相撲 倒在你前面,你願意以身相許。人家還不見得樂意嫁給你呢。」

徐文頤不客氣的潑他冷水。

雖說易容是為了避開人群關註,可是如此其貌不揚,人家又不是老姑娘,嫁不出去, 為何要嫁他?再說了,人家可是侯府嫡女。

莫靖言傲嬌的擡起下巴,「即便不是那位文武雙全、名冠京城的貴公子,我還是我, 一個小丫頭豈會擺不平?」

「沒有美男計,你要如何擺平她?」徐文頤承認自個兒故意挑系,終於有機會見他對 某個姑娘耍心機,絕對不能錯過。

莫靖言悪狠狠的一瞪,這個小子就是等著看笑話……開玩笑,若他對付不了一個小丫 頭,他的顏面何在?

徐文頤走回炕上坐下,端起早就冷掉的茶盞喝了一口,充滿期待的道:「我等著你的 好消息。」

莫靖言懶得理他,腦子已經飛快的琢磨著——如何逼那個丫頭就範?

傅明煙是一個不太會記取教訓的人,一買到糖葫蘆就忙著低頭享用,因為她實在太喜 歡這種甜中帶酸的滋味,當酸味在口中蔓延開來,還忍不住抖了一下,再瞇一下眼睛 ,一副很享受的樣子,而就在這低頭擡頭之間,她又被擋下來了,不過這次不是擄人 ,她還可以慢慢享受。

「你幾歲了,怎麼還吃糖葫蘆?」莫靖言的口氣很嫌棄,可是目光有著自個兒也沒有 察覺的喜愛,這丫頭吃糖葫蘆的樣子還真是可愛,真想伸手捏一捏。

傅明煙用力咬了一口,哢滋哢滋,然後哼一聲,繞過他走人。

莫靖言怔楞了下,趕緊跟上去,「我請你上茶樓聽說書。」

傅明煙還是不理他,繼續哢滋哢滋,糖葫蘆就是有這個好處——不但可以滿足口腹之 態,還可以譲心情變好。

「不想聴説書,我請你上百味樓吃飯。」

傅明煙三兩下就解決手上的糖葫蘆,扔了竹簽,接著轉去排隊買紅豆糕。

見狀,莫靖言覺得自個兒被雷劈到了,若他跟上去排隊,是不是太丟臉了?可是他還 是硬著頭皮跟上去了。

莫靖言扭捏的清了清嗓子:「這有那麼好吃嗎?」

「你吃了不就知道了。」

莫靖言不喜歡甜食,但跟著排隊只好買一份,當然,絕對不入口,可是一會兒之後, 他竟然跟傅明煙坐在一間茶樓前面的樹下吃紅豆糕,至於味道如何,他完全沒放在心 上。

「你這丫頭真奇怪,坐在茶樓不是比這兒舒服嗎?」

傅明煙歪著頭看著他渾身不自在的模樣,心情非常愉快,「我今日想吃紅豆糕,不想 吃茶樓的點心。」

是嗎?她不是存心找他麻煩?莫靖言也不想在這種小事上糾纏不清,如今是他有求於 她,只能遷就她。

「你一個姑娘家坐在這完吃紅豆糕,難道不會不自在嗎?」

「我們雲州民風開放,若有盜賊來襲,就是平日只懂繡花的姑娘也會拿起菜刀沖出去 沒有你們京城那麼多規矩跟講究,若是你不自在,可以走人。」

莫靖言在這兒待了幾個月,當然知道雲州不僅不同於京城,也不同於南嶺,這兒不只 是民風開放,姑娘甚至跟男子一樣強悍……好吧,她一個姑娘家不會不自在,他一個 大男人不自在,這不是笑話他嗎?

可是,他還真不自在,覺得路人都在看他。

傅明煙見他快得內傷的樣子,索性不跟他拐彎抹角了,他不覺得累人,她可沒耐性陪 他耗下去。

「你不要白費力氣了,無論你開出多少價碼,我都不會陪你進死亡谷送死。」

莫靖言松了口氣,終於等到她開口了。「不要銀子,你要什麼?」

「我什麼都不需要。」

「哪有人什麼都不需要?」

「我不缺,當然什麼都不需要。」

「你不會一點難處都沒有吧。」

「難處?」傅明煙歪著腦袋瓜想了想,很認真的點點頭,「我還真有難處。」

莫靖言微微揚起唇角,一副果然如他所料的道:「說吧。」

略微一頓,傅明煙搖了搖頭,「算了吧,這種事你也無能為力。」

莫靖言可不喜歡這種被人家小瞧的感覺,「你不說,如何知道我無能為力?」

唇角輕輕一挑,傳明煙故作無奈的道:「好吧,我說,我需要一門親事,所以除非你 以身相許,否則就別多廢話了。」

莫靖言順時舌頭打結了,不會吧,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傅明煙很不屑的瞥了他一眼,「這樣就嚇到了,還敢問我需要什麼。」

聞言,莫靖言可不服氣了,「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約之言,哪個姑娘像你一様自 己直言需要一門親事?」

「我不過是回答你的問題。」雖然她對師傅很有信心,師傅不會由著文成候府拿捏她 的親事,可是權貴之家手段,花樣太多了,她擔心師傅應付不來,一不小心就著了人 家的道,最後她的親事還是要由文成侯府主導。

她仔細想過,若是可以在回文成侯府之前將親事定下來,她就不怕文成候府作妖了, 不過她也知道,短期之內要找到一門親事不容易,這事只能等師傅從桐城回來再來商 議。

「你為何需要一門親事?」

「你又不能解決我的問題,我為何要告訴你?」

「你先說說看,說不定我可以解決你的問題。」

喊一聲,傅明煙懶得理他,以為親事跟禮物一樣挑挑選選就成了嗎?

莫靖言也知道自個兒的想法太不切實際,還是回到最先的問題,「除了親事,你真的 沒有其他的需要嗎?」

「沒有。」

「沒得商量?」

「對,沒得商量。」傅明煙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她是真的缺一門親事,不過要他以身 相許只是想堵住他的嘴巴,怎麼還是沒完沒了?

「你要不要再想想看?先前問你,你也説不缺,想了一下就缺了一門親事,這會兒再 想一下,肯定又能想出什麼。」

「你煩不煩啊!要我說幾遍,除了一門親事,本姑娘什麼都不缺。」傅明煙氣呼呼的 跳起來,若是手上有布,她肯定直接塞住他的嘴巴,沒見過這麼啰嗦的男人!

莫靖言頓了下,「你有必要如此生氣嗎?我不過是教你再想想看,想不出來就算了。 」

傅明煙冷笑的一哼,語帶挑釁的道:「沒本事跟我交易,就滾遠一點。」

這簡直是打他的臉!莫靖言怒瞪著她,難道真的要他以身相許嗎?

傅明煙不客氣的用手指截了戳他的額頭,老氣橫秋的訓道:「若沒有豁出去的決心, 就別想跟人家談判。」

「……」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囂張,而他,竟然無力招架。

「好啦,該說的都說了,我懶得跟你多費唇舌,告辭了。」傳明煙舉起手,然後拍了 拍衣服,雙手背在身後大搖大擺的走人。

莫靖言沒有跟上去攔下她,此時他忙著跟自個兒天人交戰,真的要以身相許嗎?

權貴之家的子弟通常十七八歲就成親了,可是這些年南越蠻人不曾消停,他的心思全 在戰場上,而娘在南嶺挑不到滿意的媳婦,自然不會逼他,他的親事就一拖再拖,至 今二十一了,親事還沒有著落。

不過娘也說了,今年進京,她一定要挑個媳婦,再請皇上賜婚,他並未放在心上,他 不點頭,娘不敢隨意定下他的親事,皇上也不會不打一聲招呼就任意給他賜婚,換言 之,他的親事可以自個兒作主,他想娶傅明煙,不會有人反對。

問題又回到原點了,他真的要以身相許嗎?無論死亡谷有沒有紅艷果,他非去不可, 如同他所言,死亡谷也是藥王谷的一部分,一個不完整的與圖是沒有價值。

總之,他即便無法將死亡谷的一草一木畫出來,但好歹要知道裏頭的狀況,真的滿是 白骨嗎?

還是說,這不過是用來誆騙世人的障眼法?

其實,成親的對象若是那個丫頭,他覺得好像也不是很討厭的事……不只是不討厭, 甚至覺得他要成親,娶誰都沒有娶她來得好。

雖是如此,但他討厭這種被人家牽著鼻子走的感覺,他喜歡凡事掌握在自個兒手上, 他說了算數。

難道,他真的要以身相許嗎?

窗外春色正濃,滿園子萬紫千紅,花香隨風浮動,深吸一口氣,都會忍不住讚嘆一句

「春天真好」,可是書房內——

徐文頤對天發誓,以身相許不過是隨便說說,絕對沒有藉此看好友笑話的意思,沒想 到隨便一說成了真,人家什麼都不需要,就缺了一門親事。

先是一怔,接著爆笑,徐文頤還差一點從炕上跌下來,見莫靖言一張臉黑得像鍋底, 趕緊識相的收住笑聲。

清了清嗓子,徐文頤讚許的豎起大拇指,「這位傳姑娘真是了不起!」

莫靖言送上一個白眼,知道他很高興可以看自己笑話,但不能含蓄一點嗎?

「傳姑娘想必看準你不顯意以身相許,才會拿親事逼退你。」

「她嚇唬我?」

徐文頤挑起眉,「你不是被嚇到了嗎?」

「笑話,我怎麼可能被嚇到了!」莫靖言可不承認自個兒嚇到了,只是很意外……說 是意外好像也不對,徐文頤事前提過,不過他並末放在心上,怎可能藉此要求他以身 相許?

倒不是因為換了一張普通的臉,他變得沒有吸引力,而是這種事不像那丫頭會幹出來 的,萬萬沒想到……

好吧,他是有點小小的驚嚇。

徐文頤戲謔的擠眉弄眼,「你犯不著死撐著臉面不承認,以身相許又不是小事,嚇到 不是理所當然嗎?」

「是是是,換成是你,肯定嚇得兩腿發軟。」

「我不會嚇到,我會一眼就看穿她的用意——她不過想藉此逼退我。」

「你知道有多少姑娘為了嫁給我,無所不用其極嗎?」莫靖言傲嬌的揚起下巴,「在 我面前掉進河裏的姑娘數都數不清,她拿親事逼退我,有可能嗎?」

徐文頤帶著審視的目光將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搖了搖頭,「她知道你是震懾南越蠻 人的南寧侯世子嗎?」

頓了一下,莫靖言悶聲道:「不知道。」

「她知道你是絶世無雙的美男子嗎?」徐文頤看著他的臉——因為心煩,他回來並末 下臉上的易容怎麼看怎麼平庸,傅姑娘會看上?

又是一頓,莫靖言更悶了,「不知道。」

「她知道你家財萬貫嗎?」

「應該不知道吧。」雖然他出手大方,但是絕對不會給人財大氣粗的感覺,再說了, 他身上看不到值錢的玉佩飾物,完全跟家財萬貫扯不上邊。

徐文頤雙手一攤,「既然如此,你有什麼值得她無所不用其極的算計?」

莫靖言頓時啞口無言。

徐文頤像是想到什麼的兩眼一亮,一臉八卦的問:「若是你答應她以身相許,你說她 會有何反應?」

莫靖言又是一頓,絕對不相信這是她逼退他的伎倆,「萬一她來真的呢?」

「若你非進死亡谷不可,你當然只能以身相許。」

莫靖言沒好氛的冷哼一聲,「你以為以身相許如此容易嗎?」

徐文頤似笑非笑的歪著頭打量他。

「看什麼?」莫靖言突然生出一種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覺。

撫著下巴,徐文頤一副很苦惱的道:「我只是奇怪,你在怕什麼?若是你不想娶,誰 能勉強你?大不了讓皇上給你賜個婚,你不就可以擺脫她嗎?」

莫靖言聞言一怔,是啊,不過是口頭之約,真要成親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徐文頤拿起一旁紅泥火爐上的茶壺,給自個兒的茶盅倒了一茶,先聞茶香,再一口到 底,抵了抿唇瓣,這個小子就是懂得享受,無論身在何處,只喝龍井。

「我不是潑你冷水,只是覺得有必要給你提個醒,你真的想太多了,這肯定是她逼退 你的手段。」

莫靖言也給自個兒倒了一盅茶,藉著喝茶讓心情平靜下來。

「好吧,她可能想藉此逼退我,但是,萬一我同意呢?」那丫頭鬼得很,他不相信她 行事如此草率,沒有給自個兒留退路。

「你會同意嗎?」徐文頤興致勃勃的反過來一問。

「你不是說,若是我非進死亡谷,就只能以身相許嗎?」

徐文願點了點頭,「這是當然,除非傅姑娘改變心意啊。」

「那丫頭的性子很拗,說出口的話絕不會收回去。」

「所以,你的決定?」

「以身相許就以身相許,這有什麼大不了。」莫靖言咬著牙豁出去了。

徐文頤伸出手,可是還來不及碰觸莫靖言的肩膀他就側過身子避開了,只好嘿嘿一笑 將爪子收回來,「既然打定主意,你也別管她真的假的,你答應交易,她無論如何必 須帶你進死亡谷,而你要擔心的是能否從死亡谷安全出來。」

莫靖言竟然有一種松口氣的感覺。好吧,他承認自個見有點擔心,她願意以身相許, 那丫頭反而改變心意呢?沒有一個姑娘不願意嫁給他!

對此他深信不疑,可是一遇到她,他再也不是順風順水,沒有一件事按著自個兒的計 劃,這丫頭根本是生來克他的。

「我相信那丫頭有本事進去,必然有本事出來。」直覺告訴他,那丫頭對死亡谷並非 一無所知。

「也是,人家何苦條命陪你玩,膽敢進死亡谷,自然是有本事保住自個兒的命。不過 就怕你費議心思進了死亡谷,裏頭根本沒有紅艷果,那豈不是虧大了。」

「我相信死亡谷有紅艷果。」

「若是沒有呢?」

莫靖言懶得再浪費唇舌了。

「我不過是給你提個醒,你有可能冒著生命危險進死亡谷,最後一樣好處也沒撈到, 還要以身相許,這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嗎?」徐文頤後悔了,真不該看笑話的多説 了幾句將事情搞得不可收拾。

莫靖言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我只要聽清楚裏頭的情況,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總之,你只要自個兒心理有底就行了。」徐文頤無奈的嘆了聲氣。

莫靖言點了點頭,專心品茶。他知道不能軍憑殷國文獻記載就認定死亡谷有紅艷果, 但他總要給皇上個交代,無論如何他都要進死亡谷瞧個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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