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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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他心裏應該只有卓萱吧,他肯定跟你說,他有喜歡的人了。”

“不。”

駱優道:“他跟我說……他只會殺人,不會愛人。”

“……”

南頌無語,“還真是個蠢直男。”

駱優笑:“那時候的他,可不就是個‘殺人機器’麼。不管多難、多危險的任務,他永遠是沖在最前頭,最不要命的那一個。身為國‘之利~刃,沖鋒陷陣是我們的職責,可是個人就怕死,只有老喻他,不怕死。”

南頌眼睛忽閃了下。

“記得有一次我們奉命去行動,要深入敵營,直接端掉敵人的指揮部。”

駱優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那幾乎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可我們沒有拒絕的資格,只能迎難而上。當時每個人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也都給家裏寫下了遺書。傅彧那小子,在遺書上罵他爹把他送進這破地方,就是憋著要讓他英年早逝,到時候沒人給他養老送終可別怪他,啰啰嗦嗦一大堆。我們一行九個人,只有老喻沒寫。”

南頌聽到這裏,心不由一揪,“為什麼?”

“他說,他的生死,沒人在乎,也不需要跟誰報備。”

南頌心頭一沈,“他怎麼會這麼想?”

嘴上這麼問著,心裏卻有了答案。

喻晉文參軍的時候,應該正是喻鳳嬌跳樓自殺後,被救活、覆建,又患上嚴重抑郁癥的日子。

這些事,還是喻鳳嬌身邊的貼身管家,衛姨告訴南頌的。

“我們晉哥兒,從小到大受了不少委屈。外面的人,都以為他是天之驕子,一個外孫卻能成為喻家的繼承人,這是多大的福氣,可我知道,他過得有多難,吃了多少苦。他的性子這麼冷,跟成長的環境脫不了幹系。”

衛姨道:“晉哥兒小時候是個挺聰明活潑的孩子,雖然不是特別愛說話,但常常妙語連珠,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大小姐雖然對他要求極嚴,但也並非要他一定要成為繼承人,而是希望他將來能夠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再後來,大小姐和姓沈的感情破裂,兩個人常常吵架,晉哥兒就成了他們的出氣筒,有一次兩個人吵得厲害,晉哥兒出來勸架,結果被沈流書一巴掌打得磕在茶幾角上,磕的頭破血流,去醫院縫了六針。”

衛姨想起當時的場景,心中就一片酸澀,“從那之後,晉哥兒就變得更加不愛說話了,臉上再也沒了笑。卓月那女人心機重,在晉哥兒面前扮溫柔裝可憐,希望通過他來瓦解這個家,大小姐生性好強,因為這個沒少責罰少爺,母子倆慢慢便生了嫌隙。後來大小姐和沈流書離婚,大小姐把撫養權爭了過來,對少爺的要求就更嚴了。”

“當時晉哥兒要去從軍,全家都反對,大小姐更是擔心,不想讓他去冒這個險。可她這個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有什麼話也不會好好說,說晉哥兒要是去,她就當沒他這個兒子,自此是生是死、興衰榮辱,都與她無關。”

這些話,讓南頌想起在密林時,那麼艱險的環境,誰進來就是個死。

在她都快要失去求生意志的時候,一道淩厲的身影翻了進來,是他給她帶來了生的希望。

可是,他卻不會去愛一個人。

南頌仰頭喝下一杯酒,只覺得心頭苦澀得很。

一個她愛了十年的男人……

她倒寧願,他從來沒經歷過那些苦,只是單純的不愛她罷了。

第264章 有本事你打我呀

駱優看著南頌,道:“我看得出來,老喻心裏還是有你的。你心裏也未必沒有他。感情的事我不懂,只是如果心裏還惦念著彼此,那為什麼不試著再處一處呢?”

她有些懵懂,對她來說愛就是愛,恨就是恨。

喜歡了就在一起,不喜歡就分開。

常年在鋼絲上行走,不知能活到何年何月,除了身上肩負的職責,對駱優來說,及時行樂才是人生正理,委屈誰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的心,想幹嘛就幹嘛去。

南頌聞言不置可否,只是輕笑了下,“你這就是沒嘗過愛情的苦。等哪天你也愛上了什麼人,你就知道了,在感情的世界裏,從來不是黑白分明的,總有另一片顔色。有的人幸運,兩個人可以一起鍍成金色;有的人不幸,只徒留了一抹灰。”

哪個女人,不是攢夠了失望才離開的呢?

不到最後一刻,也不會選擇用離婚這麼決絕的方式,來斬斷自己的感情。

對她來說,在喻晉文親口跟她說出“離婚”,當她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路南頌”的名字時,最愛他的那十年,就宣布結束了。

那個卑微的女人,已經死了。

說到底,她是南頌,而不是路南頌。

駱優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雖然我還是不太明白,但是‘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的道理我還是懂的。剛才是我多話了,你就當我是在放屁,以後都不提了。”

她舉起酒杯跟南頌賠罪,南頌笑了下,與她碰了一杯,“原諒你了。”

微微一笑泯恩仇。

玻璃窗外,權夜騫臉板得比木條還直、比炭還黑,“還喝個沒完了?”

他忍無可忍地想下車,被喻晉文一把握住了手腕。

“哎。”

權夜騫回頭,目光冷冷地朝喻晉文掃射過去,“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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