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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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舊人
我國近代制藥行業發展地磕磕絆絆。
鴉片戰爭時期, 國門被外國侵略者的堅船利炮轟開，外資藥企也隨之占領了全國各大省會城市，西藥房賺得盆滿缽滿，一只青黴素就能價比黃金。
尤其是倭國藥, 近水樓臺的優勢, 可以稱得上是泛濫。
等到倭國戰敗投降, 美麗國的藥品又開始進行大肆傾銷，我們國家自己的藥廠受到了嚴重打擊，紛紛倒閉, 制藥行業幾乎整體被摧毀。
直到新中國成立後，才開始發展我們自己的衛生醫藥行業。
1950年, 全國制藥工業專業會議確立方針“發展原料藥為主，制劑為輔”, 將研發抗生素、磺胺藥及其他流行病藥物作為重點。
很快，我國制藥廠試制出第一批結晶青黴素，還生產出殺鼠藥、除蟲劑和飲水消毒劑。
1953年，隨著第一個五年計劃的開始, 醫藥工業建設重點轉換為抗生素、化學合成特效藥和有關化學中間體。
我國開始了漫長的制藥行業現代化進程。
姚躍進入藥廠，主要目的就是想要了解當代的制藥流程, 她沒有在藥廠幹一輩子的打算，工作努力也不是為了升遷，所以從實習期開始就在不斷地尋找機會。
她的第一個崗位是在針劑車間的包裝崗位, 具體來說就是負責裝盒。
姚躍的工作就是最簡單最機械的工作，裝盒，小盒、中盒、大盒, 然後搬運。
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三個月之後, 她就直接換崗到技術崗——設備維修部。
設備維修部絕大部分都是男工程師，她主要負責編寫修訂文件，動手的活人家看不上她。
不過，即使這邊的師傅不怎麽情願帶她，可她還是在這裏學到了不少東西。
不得不說，七十年代的制藥機械化程度不高，許多崗位都是靠人工，西方國家對我們全方位嚴密封鎖，整個行業全靠自力更生，舉步維艱。
之後，她經歷了供應部、生產部、設備維修部和質量保證部。
除了行政方面的財務人事之類的部門，整個生產體系都輪遍了，只是廠裏沒有研發部，有研究所，但不歸廠裏管，是他們的上級單位。
像她這樣頻繁更換部門的人很少見，她在整個廠裏都成了稀奇人。
不過姚躍也不太在意別人背後怎麽蛐蛐她。
成為上班族之後，上班下班，兩點一線，生活規律刻板過得飛快。
一年多光景很快就過去了。
下了班，姚躍騎著車一路往回趕，四九城的秋天算是最好的季節，秋高氣爽，連天空都帶著清透的藍。
只是今天走到半路卻忽然起了風，飛沙走石，跟有什麽妖怪經過似的。
她摸出口罩帶著，捂住口鼻只露出眼睛，感覺喘氣都舒服多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怕不是要下雨。
她彎腰猛騎，緊趕慢趕，硬是在雨點子落下之前拐進了槐樹胡同。
車子騎得急促了點，一拐彎，差點撞到人。
“哎喲！小心點！你個妹子騎車也這麽莽撞，跟個野小子似的！”
史大娘被姚躍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抱怨，這大娘最是嘴巴不饒人，見誰說誰。
姚躍也不生氣，一擡腿從車上跳了下來，笑笑打招呼：“要下雨了，大家夥還不趕緊回家收衣服？”
大槐樹底下烏壓壓圍著一大群人，老的少的都有，也不知道在看什麽熱鬧，竟然連這麽大的風都不躲不避。
“苗家那姑娘回來了！”胡大娘看見姚躍，湊過來低聲道：“你是沒看見，可憐樣兒！”
苗唯華回來了？
不對呀，苗家出事以後，她們家的房子已經收回分給了別人，她回這邊也沒有她的家呀？
“挺著大肚子回來的！聽說是嫁給了柳清許！她是回柳家來的！柳家寡婦可不認呢，壓根兒不讓她進門！”
史大娘可半點不避諱，還有點看好戲的感覺。
苗唯華和柳清許結婚了？
姚躍驚訝之餘又有些替他們慶幸，當年柳清許偷摸去火車站送人，又追著去同樣的地方下了鄉，總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異地他鄉有人照應，互相取暖也算幸事。
只是，柳嬸子為什麽不讓她進門？
知根知底的姑娘，現在還懷著孩子，柳嬸子拿柳清許當命根子一樣，怎麽反倒不認他的媳婦孩子？
柳清許呢，怎麽也不勸著他媽？
自打柳清許走後，柳嬸子精氣神沒了大半，以前過日子精細利索，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自己出門也體體面面的。
可最近幾年，她很少出門，除了買菜幹零工之外，最多就是去郵局，看有沒有兒子的信。
基本上看不到她在胡同裏跟人聊天說笑。
柳嬸子和姚家本來走動挺近乎，時不時互相送點吃喝，有來有往，可兒子走後，柳嬸子過日子極其對付，就連過節都不正經過，八月十五姚躍送了一碗餃子過去，看見飯桌上除了窩頭就一碗鹹菜絲。
柳清許走了，連她的魂兒也帶走了一半。
短短數年，柳嬸子頭發斑白，看著老了十歲不止。
照理來說，要是兒子帶著懷孕的媳婦回來，就算再大的氣也不至於不讓進門啊！
人群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她什麽也看不見，推著車，根本擠不進去。
姚躍把車子一溜煙送回了自家廊下，連房門都沒進，又沖了出來，她得過去看看。
無論柳嬸子還是苗唯華都是曾經幫過她的人，她不能不管。
天空已經昏黑一片。
姚躍扒拉開人群，硬是擠進了人群中心。
柳嬸子頭發散亂，看著竟然有幾分癲狂，她沖著對面的人大喊：“滾！”
“趕緊滾！我們柳家可沒狐貍精一樣的兒媳婦！”
“要不是你，我們家清許怎麽會好好的大學不讀偏偏要下鄉！”
她錘著自己的胸口哭號：“丟下老母親一個人撒手不管，這麽些年也不回來看看，嗚嗚——沒良心的啊，他怎麽不回來啊！”
姚躍一楞，柳清許沒回來？
柳嬸子對面跪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
頭抵著地，團著身體，像是一尊泥塑的跪俑。
兩根齊肩的麻花辮，一邊皮筋斷了，散的像亂草，衣服像是一堆破布裹在身上一樣，補丁摞補丁，都看不出底色。
腳上的解放鞋底子開了膠，腳後跟都露出來了。
姚躍看不見人臉，她著實不能相信這個乞丐一樣的人竟然是苗唯華！
苗唯華啊，當初的槐樹胡同一枝花，同齡的小夥子哪個不把她當成夢中情人？
那姑娘漂亮，明媚，是所有女孩子都向往成為的樣子。
可現在，一朵鮮潤的紅玫瑰變成了幹枯的樹杈子。
她沒說什麽話，人委頓在地上，任憑柳嬸子叫罵推搡她，動也不動。
旁邊有人勸說，可柳嬸子根本不理，變哭邊罵，她這些年太憋屈太痛苦了，她只想發洩。
可這樣鬧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姚躍皺眉，正無可奈何之際，忽覺臉上一濕，下雨了。
她趁機沖上去，先擋住苗唯華，好聲好氣勸柳嬸子：“嬸子，下雨了，咱先回去吧！”
“是呀是呀，走，別淋著！”
大家夥趁機一擁而上，連拖帶拉地扶著柳嬸子離開。
沒想到，一直不吭聲的苗唯華卻突然喊了起來：“別走！媽——你別走，救救清許！我求你一定要救救清許！”
柳嬸子一把甩開拉著她的人，瘋了一般抓住苗唯華追問：“清許怎麽了？我兒子到底怎麽了？！”
“他去挖水渠，碰上山石崩塌，現在人昏迷不醒，那邊醫院說沒辦法！”
苗唯華昂起頭，萬分殷切：“四九城這邊醫院多，名醫也多，一定會有辦法救人的！媽，你怪我罵我打我都不要緊，可是一定要把清許帶回來！一定要救他！”
柳嬸子聽了這話，身子都軟了，一閉眼，人倒了下去。
大雨瓢潑而下，大家七手八腳把人擡回去，姚躍趁機把苗唯華帶回自己家。
苗唯華進門之前使勁兒蹭了蹭鞋底，坐下時只坐了一個板凳邊兒，特別局促。
姚躍看著她幹巴的臉都心酸，回頭抹了一把眼角，盡量不露出異色。
“唯華姐，來，先喝口熱水暖暖，我給你弄水洗漱一下。”
泡了一杯奶粉，拿出一包桃酥給她蘸著吃，估計這一路怕是吃不下睡不著，還是個孕婦呢，給她吃點先墊墊，免得撐不住。
姚躍打算待會從系統裏弄點藕粉、奶粉或者芝麻糊什麽的，到時候給苗唯華補充營養。
熱水瓶裏熱水不夠，去廚房生了火，燒了一大鍋水，苗唯華一身狼狽，得好好收拾一下。
她必定是匆匆忙忙趕回來的，連行李也沒帶。
姚躍翻了一下自己的衣櫃，她現在比苗唯華還高了，自己的衣服她也能穿。
找出一塊新毛巾和一套還沒上身的衣服放在炕邊。
然後把熱水預備好，窗簾拉上，交代道：“唯華姐，你先收拾一下，我去看看柳嬸子。”
柳嬸子還沒醒。
她家亂糟糟的，好多人七嘴八舌地瞎出主意，已經有人把管院歷嬸子給叫來了，就連大鴻姐都被人喊來了。
她拉著姚躍，急切地問：“唯華呢，在你家？”
姚躍點點頭，拉住她：“正洗漱收拾呢，你等等再過去。”
人太多不方便說話，姚躍便把大鴻帶到了自家，正好今天姚飛帶著老婆孩子去看外婆，家裏沒人。
“到底怎麽回事？”大鴻急的跺腳，她都當媽了還沒改以前的火爆脾氣。
“我聽說唯華和柳清許結婚了，是嗎？”
姚躍點點頭。
大鴻倒吸一口冷氣：“那，柳清許真的死了？”
姚躍瞪大眼，這是哪裏傳的瞎話，這才十來分鐘就把人給傳死了！
她連連搖頭：“沒有，聽說是受傷！具體怎麽回事不清楚，唯華姐是回來求救的，想把人轉回四九城的醫院治療！”
大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電話啊！拍電報也行，那多快啊，怎麽還非得她一個孕婦幾千裏地跑回來？”
是呀，姚躍皺眉，的確說不通。
到底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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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國近代制藥行業發展地磕磕絆絆。
鴉片戰爭時期, 國門被外國侵略者的堅船利炮轟開，外資藥企也隨之占領了全國各大省會城市，西藥房賺得盆滿缽滿，一只青黴素就能價比黃金。
尤其是倭國藥, 近水樓臺的優勢, 可以稱得上是泛濫。
等到倭國戰敗投降, 美麗國的藥品又開始進行大肆傾銷，我們國家自己的藥廠受到了嚴重打擊，紛紛倒閉, 制藥行業幾乎整體被摧毀。
直到新中國成立後，才開始發展我們自己的衛生醫藥行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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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國制藥廠試制出第一批結晶青黴素，還生產出殺鼠藥、除蟲劑和飲水消毒劑。
1953年，隨著第一個五年計劃的開始, 醫藥工業建設重點轉換為抗生素、化學合成特效藥和有關化學中間體。
我國開始了漫長的制藥行業現代化進程。
姚躍進入藥廠，主要目的就是想要了解當代的制藥流程, 她沒有在藥廠幹一輩子的打算，工作努力也不是為了升遷，所以從實習期開始就在不斷地尋找機會。
她的第一個崗位是在針劑車間的包裝崗位, 具體來說就是負責裝盒。
姚躍的工作就是最簡單最機械的工作，裝盒，小盒、中盒、大盒, 然後搬運。
沒有任何技術含量，三個月之後, 她就直接換崗到技術崗——設備維修部。
設備維修部絕大部分都是男工程師，她主要負責編寫修訂文件，動手的活人家看不上她。
不過，即使這邊的師傅不怎麽情願帶她，可她還是在這裏學到了不少東西。
不得不說，七十年代的制藥機械化程度不高，許多崗位都是靠人工，西方國家對我們全方位嚴密封鎖，整個行業全靠自力更生，舉步維艱。
之後，她經歷了供應部、生產部、設備維修部和質量保證部。
除了行政方面的財務人事之類的部門，整個生產體系都輪遍了，只是廠裏沒有研發部，有研究所，但不歸廠裏管，是他們的上級單位。
像她這樣頻繁更換部門的人很少見，她在整個廠裏都成了稀奇人。
不過姚躍也不太在意別人背後怎麽蛐蛐她。
成為上班族之後，上班下班，兩點一線，生活規律刻板過得飛快。
一年多光景很快就過去了。
下了班，姚躍騎著車一路往回趕，四九城的秋天算是最好的季節，秋高氣爽，連天空都帶著清透的藍。
只是今天走到半路卻忽然起了風，飛沙走石，跟有什麽妖怪經過似的。
她摸出口罩帶著，捂住口鼻只露出眼睛，感覺喘氣都舒服多了。
山雨欲來風滿樓，怕不是要下雨。
她彎腰猛騎，緊趕慢趕，硬是在雨點子落下之前拐進了槐樹胡同。
車子騎得急促了點，一拐彎，差點撞到人。
“哎喲！小心點！你個妹子騎車也這麽莽撞，跟個野小子似的！”
史大娘被姚躍嚇了一跳，沒好氣地抱怨，這大娘最是嘴巴不饒人，見誰說誰。
姚躍也不生氣，一擡腿從車上跳了下來，笑笑打招呼：“要下雨了，大家夥還不趕緊回家收衣服？”
大槐樹底下烏壓壓圍著一大群人，老的少的都有，也不知道在看什麽熱鬧，竟然連這麽大的風都不躲不避。
“苗家那姑娘回來了！”胡大娘看見姚躍，湊過來低聲道：“你是沒看見，可憐樣兒！”
苗唯華回來了？
不對呀，苗家出事以後，她們家的房子已經收回分給了別人，她回這邊也沒有她的家呀？
“挺著大肚子回來的！聽說是嫁給了柳清許！她是回柳家來的！柳家寡婦可不認呢，壓根兒不讓她進門！”
史大娘可半點不避諱，還有點看好戲的感覺。
苗唯華和柳清許結婚了？
姚躍驚訝之餘又有些替他們慶幸，當年柳清許偷摸去火車站送人，又追著去同樣的地方下了鄉，總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異地他鄉有人照應，互相取暖也算幸事。
只是，柳嬸子為什麽不讓她進門？
知根知底的姑娘，現在還懷著孩子，柳嬸子拿柳清許當命根子一樣，怎麽反倒不認他的媳婦孩子？
柳清許呢，怎麽也不勸著他媽？
自打柳清許走後，柳嬸子精氣神沒了大半，以前過日子精細利索，家裏收拾得幹幹凈凈，自己出門也體體面面的。
可最近幾年，她很少出門，除了買菜幹零工之外，最多就是去郵局，看有沒有兒子的信。
基本上看不到她在胡同裏跟人聊天說笑。
柳嬸子和姚家本來走動挺近乎，時不時互相送點吃喝，有來有往，可兒子走後，柳嬸子過日子極其對付，就連過節都不正經過，八月十五姚躍送了一碗餃子過去，看見飯桌上除了窩頭就一碗鹹菜絲。
柳清許走了，連她的魂兒也帶走了一半。
短短數年，柳嬸子頭發斑白，看著老了十歲不止。
照理來說，要是兒子帶著懷孕的媳婦回來，就算再大的氣也不至於不讓進門啊！
人群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她什麽也看不見，推著車，根本擠不進去。
姚躍把車子一溜煙送回了自家廊下，連房門都沒進，又沖了出來，她得過去看看。
無論柳嬸子還是苗唯華都是曾經幫過她的人，她不能不管。
天空已經昏黑一片。
姚躍扒拉開人群，硬是擠進了人群中心。
柳嬸子頭發散亂，看著竟然有幾分癲狂，她沖著對面的人大喊：“滾！”
“趕緊滾！我們柳家可沒狐貍精一樣的兒媳婦！”
“要不是你，我們家清許怎麽會好好的大學不讀偏偏要下鄉！”
她錘著自己的胸口哭號：“丟下老母親一個人撒手不管，這麽些年也不回來看看，嗚嗚——沒良心的啊，他怎麽不回來啊！”
姚躍一楞，柳清許沒回來？
柳嬸子對面跪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女人。
頭抵著地，團著身體，像是一尊泥塑的跪俑。
兩根齊肩的麻花辮，一邊皮筋斷了，散的像亂草，衣服像是一堆破布裹在身上一樣，補丁摞補丁，都看不出底色。
腳上的解放鞋底子開了膠，腳後跟都露出來了。
姚躍看不見人臉，她著實不能相信這個乞丐一樣的人竟然是苗唯華！
苗唯華啊，當初的槐樹胡同一枝花，同齡的小夥子哪個不把她當成夢中情人？
那姑娘漂亮，明媚，是所有女孩子都向往成為的樣子。
可現在，一朵鮮潤的紅玫瑰變成了幹枯的樹杈子。
她沒說什麽話，人委頓在地上，任憑柳嬸子叫罵推搡她，動也不動。
旁邊有人勸說，可柳嬸子根本不理，變哭邊罵，她這些年太憋屈太痛苦了，她只想發洩。
可這樣鬧下去也不是個事兒啊！
姚躍皺眉，正無可奈何之際，忽覺臉上一濕，下雨了。
她趁機沖上去，先擋住苗唯華，好聲好氣勸柳嬸子：“嬸子，下雨了，咱先回去吧！”
“是呀是呀，走，別淋著！”
大家夥趁機一擁而上，連拖帶拉地扶著柳嬸子離開。
沒想到，一直不吭聲的苗唯華卻突然喊了起來：“別走！媽——你別走，救救清許！我求你一定要救救清許！”
柳嬸子一把甩開拉著她的人，瘋了一般抓住苗唯華追問：“清許怎麽了？我兒子到底怎麽了？！”
“他去挖水渠，碰上山石崩塌，現在人昏迷不醒，那邊醫院說沒辦法！”
苗唯華昂起頭，萬分殷切：“四九城這邊醫院多，名醫也多，一定會有辦法救人的！媽，你怪我罵我打我都不要緊，可是一定要把清許帶回來！一定要救他！”
柳嬸子聽了這話，身子都軟了，一閉眼，人倒了下去。
大雨瓢潑而下，大家七手八腳把人擡回去，姚躍趁機把苗唯華帶回自己家。
苗唯華進門之前使勁兒蹭了蹭鞋底，坐下時只坐了一個板凳邊兒，特別局促。
姚躍看著她幹巴的臉都心酸，回頭抹了一把眼角，盡量不露出異色。
“唯華姐，來，先喝口熱水暖暖，我給你弄水洗漱一下。”
泡了一杯奶粉，拿出一包桃酥給她蘸著吃，估計這一路怕是吃不下睡不著，還是個孕婦呢，給她吃點先墊墊，免得撐不住。
姚躍打算待會從系統裏弄點藕粉、奶粉或者芝麻糊什麽的，到時候給苗唯華補充營養。
熱水瓶裏熱水不夠，去廚房生了火，燒了一大鍋水，苗唯華一身狼狽，得好好收拾一下。
她必定是匆匆忙忙趕回來的，連行李也沒帶。
姚躍翻了一下自己的衣櫃，她現在比苗唯華還高了，自己的衣服她也能穿。
找出一塊新毛巾和一套還沒上身的衣服放在炕邊。
然後把熱水預備好，窗簾拉上，交代道：“唯華姐，你先收拾一下，我去看看柳嬸子。”
柳嬸子還沒醒。
她家亂糟糟的，好多人七嘴八舌地瞎出主意，已經有人把管院歷嬸子給叫來了，就連大鴻姐都被人喊來了。
她拉著姚躍，急切地問：“唯華呢，在你家？”
姚躍點點頭，拉住她：“正洗漱收拾呢，你等等再過去。”
人太多不方便說話，姚躍便把大鴻帶到了自家，正好今天姚飛帶著老婆孩子去看外婆，家裏沒人。
“到底怎麽回事？”大鴻急的跺腳，她都當媽了還沒改以前的火爆脾氣。
“我聽說唯華和柳清許結婚了，是嗎？”
姚躍點點頭。
大鴻倒吸一口冷氣：“那，柳清許真的死了？”
姚躍瞪大眼，這是哪裏傳的瞎話，這才十來分鐘就把人給傳死了！
她連連搖頭：“沒有，聽說是受傷！具體怎麽回事不清楚，唯華姐是回來求救的，想把人轉回四九城的醫院治療！”
大鴻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電話啊！拍電報也行，那多快啊，怎麽還非得她一個孕婦幾千裏地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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