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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年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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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年尾

“你們, 結婚了?!”

姚躍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姚飛默不作聲,小心翼翼把結婚證遞給她看。

一張獎狀一樣的證書,端端正正寫著兩人的名字:姚飛和水敏雲。

僅僅只是一張紙, 看著非常簡陋, 沒有封皮, 甚至連張結婚照也沒有,但是大紅的印章賦予了雙方成為配偶的法律效力。

姚躍實在不可置信,這兩人之前有交集麽?

據她所知也就僅僅見過兩面, 第一次是她剛入學,學校活動去大廣場上放風箏, 因為拍照兩人打過一次交道,再就是前兩天姚飛英雄救美, 這麽點交集就能結婚了?

這簡直是比閃婚還閃啊!

水敏雲垂著頭,內心異常羞恥忐忑。

以前她非常喜歡姚躍,雖然對方年紀小,兩人相差有一輪還多, 但她總覺得姚躍懂事,比許多成年人還通透明白, 她私心裏其實是把姚躍當成個忘年交的。

可現在因為處境困難,一時軟弱,將她哥哥給拖下了水, 想必,她現在應該對自己很失望吧?

也許會看不起自己,再也不會親近自己了。

水敏雲正心下失落, 不敢擡頭,忽然卻感覺有人拉起了她的手, 擡頭就看到一張笑臉。

姚躍完全沒有埋怨,反倒非常高興,沒想到這兩人還有這樣的緣分,她握住小水老師的手,真心實意地叫了一聲:“大嫂!”

時機特殊,兩人結婚沒有辦婚禮,只是買了二斤糖,在槐樹胡同和廠裏散了散,通知了大家,他們結婚了。

雖然聽到消息的人都非常震驚,但也沒人不識趣地當面說難聽話。

姚飛和水敏雲如今也顧不得別人怎麽想,他們要辦的事情太多了,趕著去街道辦登記挪戶口,然後托人把水家的房子換到附近。

兩人連續跑了一個禮拜,房子才算定下來,就在他們大院。

姚躍一直不知道自己大院還有空房,這回才知道,大門旁邊居然還有一間廢棄的屋子。

原本被雜物擋住了,清理之後,裏面是一間狹窄破舊的屋子。

院子異常狹小,另外一邊還有半塌的牲口棚子,僅剩下能過人的寬窄。

院子裏沒鋪地面,野草滿布,這麽些年廢棄,居然還有一股子沖鼻的馬糞味,令人幾欲作嘔。

屋子狹小局促,且背陽而處,陽光難以照進,整個空間都透著股陰冷潮濕之感。

屋頂的瓦片破了一半,必定是四處漏風漏雨,外面的半截土墻也已半塌,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徹底坍塌下來。

怪不得空著這麽多年都沒人住。

想要住人,簡單修補可不行,必須得花錢重建,花費太大了,還是一間陰面房,不值得。

屋子面積非常小,只有不到十平米,除了一間門之外,連窗戶都沒有。

屋子裏堆滿了亂七八糟的破草席、破草袋、馬槽、破爛家具、還有爛鍋破缸,灰塵足足有一指頭厚,蛛網遍布。

真不像個能住人的房子。

他們一家三口有空就去打掃,花了整整三天才把東西都清走,放在胡同口,讓大家能用的自己拿。

姚飛自己把馬棚拆了,請人來用舊磚頭把院子鋪了,屋子重新修了一遍,墻上開了一扇窗,為了采光,還在屋頂上建了一扇天窗。

屋子裏修了一鋪小炕,跟姚躍房間尺寸差不多,旁邊直接修了爐子接口。

天氣冷,工程幹得慢,姚飛和金胖子下班就去幫忙,要不是姚飛的戰友,人家也不會大冬天過來幹這個活。

緊趕慢趕地收拾,在過年前,總算是收拾好,把人從醫院搬進去了。

水母因為丈夫的逝去和病痛的折磨,整個人有些木楞楞的。

水敏雲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也是為了方便照看。

她也不用自己開火,姚家做飯的時候就順便給她帶出來一份。

蒲家叔侄就在隔壁,這倆人現在嘴巴是收斂了,眼睛還是不老實。

因此姚躍跑腿的時候更多,因為家裏多了新成員,女人一般也比男人心細,姚躍就特別註意系統的使用。

好在還有穆師傅這個擋箭牌。

天氣冷,她每天至少去一趟穆師傅家,幫忙幹點雜活,特別是下雪天的時候,必定去幫忙掃雪,免得路滑害師傅摔跤。

穆師傅身上有舊傷,不能受寒,冬天不容易過。

系統的事兒,兩人心有默契,姚躍會直接兌換出來用,穆彌戎也不會多問。

前兩天她兌了一份兒醬大骨,滿滿當當一大鍋,裝在非常深的雙耳琺瑯鍋裏,連湯一塊兒十斤都不止。

天氣冷,食物放在廚房裏直接就變成了肉凍。

吃的時候,隨便拿一塊燉白菜就很美味,再加點肉湯,不需要任何廚藝。

對於穆師傅來說特別合適。

她本來還想兌點羊肉卷、牛肉卷吃火鍋,可惜腥膻味兒太重了,怕人聞到招惹懷疑。

忙忙活活就到了年底,本來這一年就這麽湊合過了,沒想到年根底下又出了兩件大事。

第一件:晚姨傷了臉,徹底不能登臺了。

第二件:柳清許放棄學業,報名下鄉了!

“別告訴我,是不小心。”穆彌戎咬著牙,聲音隱含震怒。

劇院那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壞胚子對金思晚而言算不得什麽無法解決的麻煩,就算需要費些手腳,他們這些朋友都可以幫忙,何必損傷自己!

無論男女、無論年紀,傷在臉上都是大事!

“本來就是禍根,毀掉也沒什麽可惜。”

晚姨笑得毫不在意,“年輕的時候看重皮相,現在這把年紀了,一臉褶子還怕啥*7.7.z.l。”

金思晚知道,自己甚至不用開口求肯,只要稍微跟穆彌戎露點口風,她肯定會幫自己解決,但是現在上頭風聲不對,她不能為了個小人把自己的朋友卷進旋渦裏。

也是給那些黑心腸的看看,她金思晚豁的出去!

“那個癟三算什麽東西,也值得你損傷自己!”

穆彌戎湊近細看傷口,雙眼燃燒著怒火。

“一勞永逸罷了,他有家有業,是穿鞋的,我孤身一人,是光腳的,讓他知道逼急了我就玉石俱焚,他自然就怕了。”

“再說,你別看著嚴重,其實就淺淺一道,我用了化妝的手法,還擦了點會過敏的香蕉皮,過兩天肯定見好,以後用點藥疤都不會留。”

金思晚沒說那人還打著更齷齪的主意,說出來都臟耳朵。

“就是以後連整理道具都輪不上我了,被趕出來了。現在無處可去,你要收留我啊!”

這些事兒都避著孩子,姚躍壓根兒不知道,等晚姨搬過來之後,她才看到人受傷了。

原本嬌美的面孔上,一條長長的傷痕從眉心劃過鼻梁到右臉眼下,帶著紅色的肉疤和褐色的結痂,簡直像是完美瓷器上摔出了裂痕。

就連斜劉海都擋不住。

姚躍只覺心裏酸澀難忍,只是唯恐晚姨難過,半點不提傷疤,親熱態度一如既往。

“幸好晚姨搬過來了,要不然師傅一個人過年,多孤單啊!您來可太好了,我師父也有口福了!”

晚姨可是做二合面餑餑都能做出花樣的人,連姚家都跟著沾光。

她如今不上班,更有空跟著大媽大娘到周邊農村調換東西,什麽幹果凍梨柿子山楂都能搜羅到手。

加上姚躍不時從系統裏薅羊毛,兩家的生活水平倒是肉眼可見的有所提升。

另外一件震驚整個胡同甚至街道的事情就是柳清許的離開。

在給母親悄然留下一封信後,他便毅然決然地退學下鄉了。

所選擇的地方,異常眼熟,曾經去送別苗唯華的人都知道那個地方。

不論是真的巧合還是有意為之,知情人都閉口不提。

好好的一個大學生,畢業後,鐵板釘釘能分配在四九城工作。

可如今竟然下鄉了!

別人只是唏噓感慨兩句,最傷心的自然是柳嬸子,她一個寡婦,一直以來都將這個獨生子視作自己的命根子,一顆心全在兒子身上。

然而,當她看到那封告別信時,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柳嬸子哭得撕心裂肺,她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視若依靠的兒子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當天夜裏她就把自己吊在了朱家門前,要不是湊巧半夜有人起夜去廁所發現了,怕是第二天一早見到的就是一具屍體!

之後,消息才傳出來,原來朱家記恨之前蓋棚子時跟柳家的仇怨,朱大江和朱二河在學校那邊各種整治柳清許,該給的獎勵給取消,動不動就貼大字報批他,還找人對他動手。

只是柳清許怕母親擔心,這些事兒誰都沒告訴,偶然看見他鼻青臉腫也只說是自己摔的。

其實就是被報覆了。

他也是實在忍耐不下去才下鄉的,他走了,柳嬸子一個老寡婦,別人不好再跟她為難。

可沒想到,柳嬸子絕望之下竟然生了死意。

好在被人救了下來。

這一回也把朱家人嚇住了,把人逼死的名聲太難聽了,特別還是孤兒寡母的可憐人。

橫的還怕不要命的呢,朱家再沒找她的麻煩。

連關家也跟著受益,關家和朱家門對門住著,兩家老是暗中較勁,朱家寬裕的時候,關家窮苦,朱家出了事,關家笑得最大聲,兒子、婚事、媳婦,兩家什麽都能比一比。

之前朱大江入贅,關家背後說了不少難聽話。

如今朱家得了意,關家只能避著他們家走,連關薯都不敢明面上跟姚躍來往了。

柳嬸子這事兒一出,朱家在胡同裏收斂了不少,連朱三湖都沒那麽膨脹了。

這個年,過得各自愁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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