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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 助人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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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 助人為樂

“搬菜也仔細點, 別磕碰了,唉,你們男人幹活粗枝大葉的,一點兒也不仔細, 別別別, 別拽這個繩子, 會傷菜幫子,上手直接抱!”

這位王大媽個頭不高,嗓門卻極大, 突突突,一開口就像機關槍一樣, 半點不留別人說話的餘地。

她老人家自己不動手,偏愛指點別人, 邁步的大小、放菜的輕重都要指摘一二。

姚飛剛伸出手,想用手提著綁白菜的草繩,一捆一捆提上三輪車的,可偏偏不讓提……

他為難地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 心下躊躇,為了不在何家人面前跌份兒, 身上這套衣服是第一次上身的新衣服,就連鞋子也是新鞋,要是直接上手抱——

“姚大哥, 你別動,千萬別抱!”米美蘭繞過來,一臉不好意思地攔住姚飛:“你這身又幹凈又板正, 剛上身的新衣服,弄臟了多可惜呀!”

轉頭又嗔怪王大媽:“您老真是的, 咱們倆也能慢慢搬,幹啥非把人家叫來,都說了只是廠裏的同事,怎麽能平白無故麻煩人家?”

她一邊說,一邊偷眼看著姚飛,粉面緋紅。

“你說同事就同事吧,反正都是一個廠裏的,幫把手不是應該的!”

王大媽可不管米美蘭的托詞,小年輕的心思她有什麽看不出來的,這姑娘扭扭捏捏的,要說不是對人家有心思,你拿腔拿調地裝什麽!

她彪悍地上手就扒姚飛的衣服:“你這新衣服脫下來我給你拿著,放心,不耽誤幹活!”

姚飛嚇得連連後退,雙手擋在胸前:“不用不用,我自己脫就行!”

米美蘭漲紅了臉,跺腳抗議幾聲,搶著把他的外套接到了手裏。

姚飛其實已經有些後悔了,只是實在不好意思甩手就走,看了看那兩座小山一樣的白菜,沈默著擼起了袖子。

姚躍卻不知道自己的大哥被人抓了苦力,她跟文爺爺打過招呼,老人家還在病中,她自然不好多打擾,略微寒暄了幾句之後,就跟文清去了她的房間。

文清的房間在二樓,她打頭推開門,引著自己的好朋友進入她的小天地。

姚躍環視一圈,著實有些驚嘆,整個房間有二十幾平,是和房子本身一樣的歐式風格,木地板、雕花窗,靠窗放著鋼琴,床邊的梳妝臺雕花繁覆,上面嵌著橢圓形的半身鏡,鏡子似乎被砸過,邊上有掉漆,鏡面上方也有一處大裂紋,但整體還是非常精致的。

文清的床是歐式四柱床,上面掛著大紅色的絲絨帳幔,另外一側的窗下擺著實木的書桌和書架,整一個民國風的大小姐閨房!

就算跟六十年後的兒童房相比也絕不落伍!

姚躍心中咋舌,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不要太大,四九城不少人家一家人住的地方都比不上文清一個人的房間大!

更別說房間裏面的家具和擺設了,可都是正兒八經的純手工雕花。

她一直知道文清的家世不凡,但沒想到竟然這樣的優越!

幸虧她不是一個純正的八歲小孩,要不然乍然從胡同的狹窄喧囂見識到獨棟別墅的豪華幽靜,恐怕真的會羨慕嫉妒,恨倒是不會,說實在的就算是現在的她也免不了有點小酸澀。

不過,生活在這種優越的環境,文清在學校裏卻從來不炫耀嘚瑟,也不盛氣淩人,倒是難得,雖然偶爾有點大小姐脾氣,但絕大部分時間,還是一個正直善良還有責任心的好同學好班長。

寧傅斌不用人請,自己跟泥鰍一樣從門縫溜了進來,大大咧咧地坐在書桌前問:“沒見過這麽好的房間吧,文清的房間比我的還好呢,對了,你見過鋼琴麽?”

那股子得意炫耀的勁兒,仿佛這不是文家,而是他家一樣,真是個小孩子!

文清倒是犯了替人尷尬的毛病,連忙岔開話題,“我們小點聲,我爺爺在樓下曬太陽,可能會瞇一會兒,我們別打擾他!”

剛才姚躍跟文老爺子打招呼,老爺子看見孩子們就收斂了氣勢,露出慈祥的笑容,問了幾個問題,非常和藹可親,一點兒架子也沒有。

不過,姚躍看得出老爺子的病情不輕,雖然沒露出半點痛苦的神色,但是從他額頭的冷汗還有顫抖的手也能推斷出他正在忍受痛苦。

難怪文清之前請了那麽久的假,老爺子的病情的確不輕!

“我爺爺誇獎你們給婦女掃盲的事兒做得好呢!”文清拉著姚躍在她的床上坐下,姚躍有點不好意思,畢竟身上這件外套坐過自行車、酒席凳子不少地方,直接坐人家床不太好。

文清倒是不計較,硬拽著她一起坐:“我跟小水老師匯報過,也想在這邊跟你們一樣開個掃盲班,多好呀,可以幫助不識字的阿姨姐姐們,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沒幾個人參加。”

“什麽沒幾個人,根本就沒人,來的那幾個都是熟人家的鄉下親戚和家屬,人家要不是看文爺爺文奶奶的面子,一個也不會來!”

寧傅斌張口就拆臺,他對文清當然沒意見,只是對出主意的姚躍有意見,幹啥活動不行,幹嘛非得跟她一樣?

文清氣鼓鼓瞪著寧傅斌,直到把他瞪得別過頭,才從床頭櫃掏出兩張票來,“看,這是歌舞團的演出票,我特意跟奶奶要的,待會兒我們一起去看表演怎麽樣?”

文爺爺生病,的確不適合在文家打擾太久,姚躍對於四九城的歌舞團還挺有興趣的,當即點頭同意。

寧傅斌不用人請他也要跟上,幸好還有多的票,三人便一塊出了門。

晚上,姚躍哼著歌到家的時候,很驚訝地發現姚飛竟然還沒回來。

她先把飯熱上,中午吃了一頓好料,晚上清淡點,只要把窩頭遛遛就行,生火燒大鍋,順便燒一鍋熱水洗頭擦澡。

昨晚燒的水都留給親哥姚飛了,他用了一大鍋都不夠,還外加爐子上的一大壺,不光洗頭還順便洗了個澡。姚飛平常也有男人的通病,不那麽愛幹凈,關鍵是現在也沒條件,不像以後家家都有熱水器甚至浴缸,天天洗澡都大有人在。

現在平房的保暖也不行,平時大家洗澡都是去澡堂,男的都挺喜歡泡大池子,跟腌鹹菜之前下水洗一道一樣,什麽樣的都噗通噗通往下跳,去的早的人還能趕上一池子幹凈水,要是去晚了,那簡直就是醬湯啊!

現在洗澡也要花澡票和錢,到了冬天大家一個月能去一回就算幹凈的了。

姚躍是受不了這麽邋遢的,她把房間關門堵窗,炕燒得熱熱的,自己在房間裏頭擦澡洗頭,沒下雪之前每個禮拜至少洗一次,入了冬天太冷了,每個禮拜至少也要洗一回頭。

現在吃食清淡,少油少鹽,頭發也不怎麽出油。

本來昨晚姚飛也要她一塊兒洗的,目標就是一個:絕對不能在何家人面前跌份兒,不能被他們笑話姚家窮酸。

只是姚飛洗了頭又洗澡,還搓了衣服鞋子,用水太多了,姚躍要是要洗頭就得重新燒水,她實在懶得為何萬麗的婚禮費心思,她可是能穿最醜的衣服上班的人!

那心理素質杠杠的,她以前混實驗室,戴口罩穿白大褂,底下的衣服就隨便穿,什麽死亡搭配都不在話下,曾經有過穿著大棉褲去公司的黑歷史,她頂著一個禮拜沒洗的頭去參加何家的婚宴一點心理負擔也沒有。

說到底:何家不值得,何萬麗不配。

只是,她沒想到,出去的時候衣裝筆挺、精心打扮的姚飛回來的時候完全換了個模樣。

衣服還好,看著就是袖口後背有點泥灰,可裏面的毛衣和褲子上面全是土!

就連他腳上那雙剛刷幹凈的鞋,上門都灰蒙蒙的,姚躍估計要是用食指那麽一抹,肯定能留下一條灰檔子!

他這是——去打零工了?

這麽迫不及待麽,連回來換衣服的時間都沒有?

難道家裏最近經濟困難到這個地步了?

“沒有,不是,就是幹了點活。”

姚飛磕磕巴巴,詞不達意,他伸手撓了撓頭,指甲縫裏頭都是黑泥。

昨天的頭和澡算是白洗了!

“阿嚏!”

姚飛打了個大噴嚏,連清涕都流出來了,看他的衣服,姚躍也能猜出來,肯定是下午幹活的時候把外套脫了,這明顯是感冒的前兆啊。

“你趕緊把衣服換了,洗洗!我幫你拿藥。”姚躍連忙催他,也不問了。

姚飛對著自己妹妹感覺有些張不開口,他其實早就後悔了,就算要幫人搭把手,也應該回來一趟把衣服換了再去的。

就是被人一說,當時不好意思拒絕那位大媽,也覺得米美蘭一個姑娘家,這些體力活幹不來,才想搭把手的。

只是沒想到,一伸手這活計就一樣接一樣,不光把米美蘭家的白菜送回他們院兒,還有那位大娘的菜也都是他給搬的,從菜站搬到四合院門口,再給搬進院子裏在廊下疊好,好幾百斤白菜,都是他一個人收拾的。

本來搬完白菜他松了一口氣,覺得總算可以走了,沒想到又被拜托了修整屋頂和通煙囪,那院子裏的大娘七嘴八舌的訴苦,米美蘭家的情況非常困難,他一個大男人,看到米家那種情況,實在不好甩手就走,結果這一忙就忙了大半天。

現在餓得前心貼後背,唉,這一天真是凈忙別人家的事了,反倒是自己家的啥都沒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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