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聽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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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聽風（上）
“姥姥, 小心點！”
姚躍輕盈地從自行車後座一躍而下，搶先兩步到舅舅的自行車旁邊伸出胳膊護持，等舅舅慢慢蹭著路邊停穩車，一腳撐地, 徹底站牢靠之後, 才扶著姥姥下了後座。
時間一晃而過, 轉眼就到了何萬麗結婚的日子，姚飛帶著姚躍上午先去看了姥姥，和他們一家匯合, 一塊兒來參加婚宴。
其實，以姚躍的本心而言, 這個飯大可以不吃，她又不差這一口。
看出外孫女的不情願, 姥姥還勸慰了他們兄妹半天。
“就當做個面子情，你媽嫁給她爸，兩家合一家，就算你們不喜歡他們, 下半輩子這關系也撕擼不開了，咱們也不貪圖他們家什麽好處, 平時不來往就不來往，這結婚一輩子一回的大事兒，權當給你媽做個面子, 今天估計前頭老婆家的親戚都會去，咱們要是不去，你媽就勢單力孤的一個人, 怕是要被人欺負，況且, 你媽那傻子給人出了不少血，咱們要是不去吃回來，豈不是虧大了！”
姥姥這話連哄帶勸，跟哄小孩一樣，反正是把兩個外孫哄順毛了，帶過來了。
他們一行人三輛車，姚飛騎車帶著姚躍，舅舅帶著姥姥，舅媽自己騎車背著小表弟。
舉辦婚宴的國營飯店離姥姥家大概十五分鐘，他們沒提前去，反正不打算幫忙，中午提前了半小時卡著點到，打定主意去吃了飯就走。
到了飯店門口，鎖好車，進門之後找了一圈也沒看見何家的人，梁紅橋也不在。
飯店跟平時一樣照常營業，吃飯的人三五人一桌，吃的菜品也都不一樣，紅紙喜字都沒有貼一張，壓根兒就沒有舉辦婚宴的樣子。
這是到底怎麽回事？
梁家老老小小面面相覷，一時摸不著頭腦，他們記錯時間了還是記錯地方了？
不至於吧，難道是臨時有了什麽變動？怎麽沒有通知梁家這邊？
姚飛順手攔住一位經過的服務員，想跟人家打聽一下，結果人家翻了一個白眼，扔下三個字“不知道”，摔手走了。
這態度，簡直絕了！
舅媽倒是特別自來熟，抱著孩子湊到門口收銀臺那兒，跟人嘀嘀咕咕好一會兒，把消息打聽清楚了。
等一家人出了飯店，舅媽忍不住對著舅舅翻白眼外加撇嘴，把不屑的表情在臉上充值充滿了：“換了地方！”
什麽？！臨時換地方？
姚躍只覺得一言難盡，這是什麽奇葩操作？
姚家眾人這飯還沒吃著先吃一肚子氣。
你們換地方也提前通知一下啊，就算來不及，好歹在飯店留個人指路或者貼個條說明一下也行，就啥也不管，是不是壓根兒沒把梁家人放在眼裏啊！
他們好不容易打聽著找到了地方，這附近都是平房，不過不像槐樹胡同的大雜院一樣，大都是獨門獨戶的一進院，看著幹凈整潔，辦婚宴的地方也是單獨的一家。
聽說，何萬麗結婚之後就要住出來了，所以婚宴沒在何家住的大院那邊辦，大概這邊就是租的房子，所以才在這邊舉辦婚禮。
不過，姚躍很懷疑是何金民嫌棄何萬麗折騰地丟人，才把她打發出來了。
院子裏地方不大，只放了四桌，門口沿著路邊加了四桌，一共八張桌子。
梁家人來得晚，院子裏已經沒位置了，只能坐在院子外頭。舅媽問起飯店的事兒，梁紅橋若無其事，還倒打一耙：“老何讓我告訴你們，我這不是太忙沒空專門跑一趟麽，本來想今早你們過來說一聲就行，我還在飯店那頭等了你們半小時呢，誰知道你們來這麽晚，也不想著來給我幫把手，我這腿都快跑斷了！”
姚躍和姚飛對視一眼，好家夥，這真是歪理也是理，真能扯！
姥姥皺眉，擺手讓媳婦別說了，來都來了，還爭執這些幹什麽。
“怎麽忽然就換了地方？”
梁紅橋四面打量了一回，低聲說道：“還不是何萬麗得罪了人！本來是咱們求著人家，她倒好，天天挑刺，主意一會兒一改，誰能受得了？！今早又跟人吵起來了，被人直接趕出來，這邊的廚子、桌椅都是現借的，食材什麽都是現買，把我的頭都要忙掉了！”
她偷摸又打量了一回：“我就求爺爺告奶奶希望今天一切順利，趕緊嫁出去算了！”
難得看梁紅橋這麽服軟，看來這繼女比親女兒還能耐，把她折騰怕了。
她也就說了這麽幾句，還想再說就有人催命一樣喊，匆匆忙忙走了。
其實現在結婚很少有人舉辦婚宴，槐樹胡同那邊一般就是早上新郎帶著小夥伴騎車去接新娘回來，在家舉辦個簡單儀式就算結婚了。
就像關家老大結婚的時候，也就是在院子裏擺了一張喜桌，散了些喜糖和瓜子花生，放了一掛鞭炮而已。
現在距離1959年至1961年的三年困難時期剛過去不久，各家都把糧食看得很重，很少有人會請客吃飯，特別像是這樣子一擺七八桌的更是少見。
姚家人來得晚，涼菜已經上了桌，一個拍黃瓜，上面放了幾片薄如紙的豬頭肉，還有一個涼拌白菜心，加了海米和粉絲。
和他們一桌的大都是梁紅橋的同事，都認識姥姥，打招呼說話還算自在。
坐下還沒動筷，何金民就過來跟姥姥打招呼。
他一臉歉意，低頭彎腰，開口就是主動道歉。
“媽，大哥，嫂子，讓你們坐在外頭，實在不好意思，這院子太小了，就能安排四桌，要不然我肯定把你們挪進去。”
說得好聽，姚躍早進去看了，內院的一桌是新人桌，加上新郎新娘的長輩，一桌是何萬麗親生母親那邊的親戚，一桌是男方的親戚，還有一桌是何金民的同事領導，肯定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根本就沒預備梁家人的位子。
“咱們是正兒八經的實在親戚，不是外人，外人不能體諒我，丈母娘和大舅子肯定知道我的心，說起來不怕丟人，我家閨女的事你們也知道，小女孩鉆了牛角尖，我實在拗不過她。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今天咱們當長輩的就容忍她一回，她不懂事，我待會親自過來敬酒賠罪，千萬別往心裏去。”
何金民一臉無奈，一副拿任性女兒沒辦法的慈父做派。
姚躍聽他的話音，明顯就是說怕女兒鬧騰，才把梁家人安排在外頭的唄，說得再好聽，還不是自曝家醜，沒給閨女遮掩。
姥姥對這個後女婿還算客氣，她沒多說話，只表示無所謂，讓他自己去忙。
舅舅心裏仍是不忿，不高興的神情都掛在臉上了。
如果光是他們夫妻過來，都是平輩，那坐外面就坐外面，畢竟結婚的何萬麗是前妻生的，和他們梁家搭不上關系，可自己媽他的現任丈母娘來了，好歹是他的長輩，難道不應該坐院裏麽？
姥姥使眼色示意舅舅不許多嘴，拿*7.7.z.l起筷子示意大家吃飯，別多事。
其實，今天這座位還真就是何萬麗的主意，她堅決不許梁家人坐新娘桌，何萬麗親姥姥家也來了不少人，何金民實在不願意把可能爆炸的炸彈擱在一處，這段時間何萬麗鬧出來的煩心事夠多了，今天只希望趕緊湊合把婚結了，以後安穩過日子，別再出洋相了。
何家的婚宴不實在，充樣子的菜居多，除了兩個涼菜之外，熱菜是炒合菜、黃豆炒茄子，只有兩個葷菜，一個是蘑菇炒雞塊，一個是紅燒魚塊，雞和魚都不是整的，估計四桌能用上一只雞，魚也不是鯉魚，而是草魚，更便宜易得，主食安排的是二合面餅子，當然不是可著胃口隨便吃的，而是按照人頭安排，一人兩個。
最後上了一個甜菜一道湯，甜菜是南瓜蒸百合，取了個百年好合的名頭，湯就是木耳雞蛋湯，用生粉勾芡，喝著像鹵子。
姚躍吃著味道還不錯，應該是師傅有手藝，雞和魚就搶到一塊，倒是合菜和茄子味道實在好，雖然鹹味重了點，但下飯啊！
不過，據姚躍看這麽一桌菜真用不了幾個錢，就算去國營飯店點最多五塊就頂天了，想想梁紅橋說的小一百，八桌加起來都足夠了！
她搖搖頭，估計她是被人騙了，這工作沒讓出去，照樣被人薅羊毛了。
姚飛和舅舅吃得不急不慢，可看看舅媽左右開弓往嘴裏扒，連小表弟都顧不得了，把舅舅的餅子都拿來吃了。
姥姥抱著小表弟，弄點餅子蘸著菜湯餵他吃兩口，吃得最多還是甜口的南瓜。
一家人也沒等到新郎新娘過來敬酒，這飯就吃得差不多了。
菜口重，姚躍水喝多了，就起身去找廁所。
她剛想從廁所出來，卻聽得外頭有人在說話，聲音很耳熟，她探頭一看，一男一女，女的一身紅裙，果然是何萬麗。
他們站在一處拐角，背著人說話，沒看見姚躍。
“爸，你找的這是什麽破地方！上的是什麽破菜！”
何萬麗使勁兒跺腳，聲音裏滿是委屈，她一輩子最重要的結婚誒，怎麽能就在這麽個破院子裏？就那麽幾個擺樣子的菜，這也太寒酸了！
她以前看別人結婚，也想過自己的婚禮，一定要熱熱鬧鬧的，在親人的祝福、外人羨慕的目光、還有心上人熱烈的愛情中，舉辦圓滿盛大的儀式。
雖然她媽媽走得早，沒有親眼看到她結婚，這一點不夠圓滿，可其他方面她沒打算讓步的。
現在她的確是嫁給自己心愛的人，可原定在國營飯店舉辦的婚宴挪到了一處小破院子裏，只請了單位裏的廚師來幫忙，還有菜品也糊弄，本來希望起碼雞鴨魚肉都要有，兩個涼菜六個熱菜兩個湯菜，湊個十全十美，可現在呢，桌上擺的是什麽玩意兒！
別說什麽她想過的烤鴨了，就連整只魚和雞都沒有，一共才三只雞這麽多桌分！
這讓她怎麽擡得起頭！
何金民面沈如水，低聲怒喝：“行了，別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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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躍輕盈地從自行車後座一躍而下，搶先兩步到舅舅的自行車旁邊伸出胳膊護持，等舅舅慢慢蹭著路邊停穩車，一腳撐地, 徹底站牢靠之後, 才扶著姥姥下了後座。
時間一晃而過, 轉眼就到了何萬麗結婚的日子，姚飛帶著姚躍上午先去看了姥姥，和他們一家匯合, 一塊兒來參加婚宴。
其實，以姚躍的本心而言, 這個飯大可以不吃，她又不差這一口。
看出外孫女的不情願, 姥姥還勸慰了他們兄妹半天。
“就當做個面子情，你媽嫁給她爸，兩家合一家，就算你們不喜歡他們, 下半輩子這關系也撕擼不開了，咱們也不貪圖他們家什麽好處, 平時不來往就不來往，這結婚一輩子一回的大事兒，權當給你媽做個面子, 今天估計前頭老婆家的親戚都會去，咱們要是不去，你媽就勢單力孤的一個人, 怕是要被人欺負，況且, 你媽那傻子給人出了不少血，咱們要是不去吃回來，豈不是虧大了！”
姥姥這話連哄帶勸，跟哄小孩一樣，反正是把兩個外孫哄順毛了，帶過來了。
他們一行人三輛車，姚飛騎車帶著姚躍，舅舅帶著姥姥，舅媽自己騎車背著小表弟。
舉辦婚宴的國營飯店離姥姥家大概十五分鐘，他們沒提前去，反正不打算幫忙，中午提前了半小時卡著點到，打定主意去吃了飯就走。
到了飯店門口，鎖好車，進門之後找了一圈也沒看見何家的人，梁紅橋也不在。
飯店跟平時一樣照常營業，吃飯的人三五人一桌，吃的菜品也都不一樣，紅紙喜字都沒有貼一張，壓根兒就沒有舉辦婚宴的樣子。
這是到底怎麽回事？
梁家老老小小面面相覷，一時摸不著頭腦，他們記錯時間了還是記錯地方了？
不至於吧，難道是臨時有了什麽變動？怎麽沒有通知梁家這邊？
姚飛順手攔住一位經過的服務員，想跟人家打聽一下，結果人家翻了一個白眼，扔下三個字“不知道”，摔手走了。
這態度，簡直絕了！
舅媽倒是特別自來熟，抱著孩子湊到門口收銀臺那兒，跟人嘀嘀咕咕好一會兒，把消息打聽清楚了。
等一家人出了飯店，舅媽忍不住對著舅舅翻白眼外加撇嘴，把不屑的表情在臉上充值充滿了：“換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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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躍只覺得一言難盡，這是什麽奇葩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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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換地方也提前通知一下啊，就算來不及，好歹在飯店留個人指路或者貼個條說明一下也行，就啥也不管，是不是壓根兒沒把梁家人放在眼裏啊！
他們好不容易打聽著找到了地方，這附近都是平房，不過不像槐樹胡同的大雜院一樣，大都是獨門獨戶的一進院，看著幹凈整潔，辦婚宴的地方也是單獨的一家。
聽說，何萬麗結婚之後就要住出來了，所以婚宴沒在何家住的大院那邊辦，大概這邊就是租的房子，所以才在這邊舉辦婚禮。
不過，姚躍很懷疑是何金民嫌棄何萬麗折騰地丟人，才把她打發出來了。
院子裏地方不大，只放了四桌，門口沿著路邊加了四桌，一共八張桌子。
梁家人來得晚，院子裏已經沒位置了，只能坐在院子外頭。舅媽問起飯店的事兒，梁紅橋若無其事，還倒打一耙：“老何讓我告訴你們，我這不是太忙沒空專門跑一趟麽，本來想今早你們過來說一聲就行，我還在飯店那頭等了你們半小時呢，誰知道你們來這麽晚，也不想著來給我幫把手，我這腿都快跑斷了！”
姚躍和姚飛對視一眼，好家夥，這真是歪理也是理，真能扯！
姥姥皺眉，擺手讓媳婦別說了，來都來了，還爭執這些幹什麽。
“怎麽忽然就換了地方？”
梁紅橋四面打量了一回，低聲說道：“還不是何萬麗得罪了人！本來是咱們求著人家，她倒好，天天挑刺，主意一會兒一改，誰能受得了？！今早又跟人吵起來了，被人直接趕出來，這邊的廚子、桌椅都是現借的，食材什麽都是現買，把我的頭都要忙掉了！”
她偷摸又打量了一回：“我就求爺爺告奶奶希望今天一切順利，趕緊嫁出去算了！”
難得看梁紅橋這麽服軟，看來這繼女比親女兒還能耐，把她折騰怕了。
她也就說了這麽幾句，還想再說就有人催命一樣喊，匆匆忙忙走了。
其實現在結婚很少有人舉辦婚宴，槐樹胡同那邊一般就是早上新郎帶著小夥伴騎車去接新娘回來，在家舉辦個簡單儀式就算結婚了。
就像關家老大結婚的時候，也就是在院子裏擺了一張喜桌，散了些喜糖和瓜子花生，放了一掛鞭炮而已。
現在距離1959年至1961年的三年困難時期剛過去不久，各家都把糧食看得很重，很少有人會請客吃飯，特別像是這樣子一擺七八桌的更是少見。
姚家人來得晚，涼菜已經上了桌，一個拍黃瓜，上面放了幾片薄如紙的豬頭肉，還有一個涼拌白菜心，加了海米和粉絲。
和他們一桌的大都是梁紅橋的同事，都認識姥姥，打招呼說話還算自在。
坐下還沒動筷，何金民就過來跟姥姥打招呼。
他一臉歉意，低頭彎腰，開口就是主動道歉。
“媽，大哥，嫂子，讓你們坐在外頭，實在不好意思，這院子太小了，就能安排四桌，要不然我肯定把你們挪進去。”
說得好聽，姚躍早進去看了，內院的一桌是新人桌，加上新郎新娘的長輩，一桌是何萬麗親生母親那邊的親戚，一桌是男方的親戚，還有一桌是何金民的同事領導，肯定都是早就安排好的，根本就沒預備梁家人的位子。
“咱們是正兒八經的實在親戚，不是外人，外人不能體諒我，丈母娘和大舅子肯定知道我的心，說起來不怕丟人，我家閨女的事你們也知道，小女孩鉆了牛角尖，我實在拗不過她。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今天咱們當長輩的就容忍她一回，她不懂事，我待會親自過來敬酒賠罪，千萬別往心裏去。”
何金民一臉無奈，一副拿任性女兒沒辦法的慈父做派。
姚躍聽他的話音，明顯就是說怕女兒鬧騰，才把梁家人安排在外頭的唄，說得再好聽，還不是自曝家醜，沒給閨女遮掩。
姥姥對這個後女婿還算客氣，她沒多說話，只表示無所謂，讓他自己去忙。
舅舅心裏仍是不忿，不高興的神情都掛在臉上了。
如果光是他們夫妻過來，都是平輩，那坐外面就坐外面，畢竟結婚的何萬麗是前妻生的，和他們梁家搭不上關系，可自己媽他的現任丈母娘來了，好歹是他的長輩，難道不應該坐院裏麽？
姥姥使眼色示意舅舅不許多嘴，拿*7.7.z.l起筷子示意大家吃飯，別多事。
其實，今天這座位還真就是何萬麗的主意，她堅決不許梁家人坐新娘桌，何萬麗親姥姥家也來了不少人，何金民實在不願意把可能爆炸的炸彈擱在一處，這段時間何萬麗鬧出來的煩心事夠多了，今天只希望趕緊湊合把婚結了，以後安穩過日子，別再出洋相了。
何家的婚宴不實在，充樣子的菜居多，除了兩個涼菜之外，熱菜是炒合菜、黃豆炒茄子，只有兩個葷菜，一個是蘑菇炒雞塊，一個是紅燒魚塊，雞和魚都不是整的，估計四桌能用上一只雞，魚也不是鯉魚，而是草魚，更便宜易得，主食安排的是二合面餅子，當然不是可著胃口隨便吃的，而是按照人頭安排，一人兩個。
最後上了一個甜菜一道湯，甜菜是南瓜蒸百合，取了個百年好合的名頭，湯就是木耳雞蛋湯，用生粉勾芡，喝著像鹵子。
姚躍吃著味道還不錯，應該是師傅有手藝，雞和魚就搶到一塊，倒是合菜和茄子味道實在好，雖然鹹味重了點，但下飯啊！
不過，據姚躍看這麽一桌菜真用不了幾個錢，就算去國營飯店點最多五塊就頂天了，想想梁紅橋說的小一百，八桌加起來都足夠了！
她搖搖頭，估計她是被人騙了，這工作沒讓出去，照樣被人薅羊毛了。
姚飛和舅舅吃得不急不慢，可看看舅媽左右開弓往嘴裏扒，連小表弟都顧不得了，把舅舅的餅子都拿來吃了。
姥姥抱著小表弟，弄點餅子蘸著菜湯餵他吃兩口，吃得最多還是甜口的南瓜。
一家人也沒等到新郎新娘過來敬酒，這飯就吃得差不多了。
菜口重，姚躍水喝多了，就起身去找廁所。
她剛想從廁所出來，卻聽得外頭有人在說話，聲音很耳熟，她探頭一看，一男一女，女的一身紅裙，果然是何萬麗。
他們站在一處拐角，背著人說話，沒看見姚躍。
“爸，你找的這是什麽破地方！上的是什麽破菜！”
何萬麗使勁兒跺腳，聲音裏滿是委屈，她一輩子最重要的結婚誒，怎麽能就在這麽個破院子裏？就那麽幾個擺樣子的菜，這也太寒酸了！
她以前看別人結婚，也想過自己的婚禮，一定要熱熱鬧鬧的，在親人的祝福、外人羨慕的目光、還有心上人熱烈的愛情中，舉辦圓滿盛大的儀式。
雖然她媽媽走得早，沒有親眼看到她結婚，這一點不夠圓滿，可其他方面她沒打算讓步的。
現在她的確是嫁給自己心愛的人，可原定在國營飯店舉辦的婚宴挪到了一處小破院子裏，只請了單位裏的廚師來幫忙，還有菜品也糊弄，本來希望起碼雞鴨魚肉都要有，兩個涼菜六個熱菜兩個湯菜，湊個十全十美，可現在呢，桌上擺的是什麽玩意兒！
別說什麽她想過的烤鴨了，就連整只魚和雞都沒有，一共才三只雞這麽多桌分！
這讓她怎麽擡得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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