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第九十四章 學習和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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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4章 第九十四章 學習和老家
“ 載營魄抱一, 能無離乎？……滌除玄覽，能無疵乎？……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 為而不恃, 長而不宰, 是謂玄德。 ”【引用自《道德經》】
姚躍站在杏花胡同堂屋的桌子前，提筆開始今天的練字功課。
穆彌戎午睡起來，站在桌邊隨手拿起一張細看。
“你現在這大楷寫的有幾分模樣了, 不錯。這個‘生’字寫得好，‘長’就差遠了, 起筆就不對，要這樣用力……”
“篆隸楷行草, 若要練字，這五種書法都要涉獵，接下來該著手寫中楷、小楷，顏真卿的《多寶塔碑》、《東方朔畫讚碑》、歐陽詢的《虞恭公碑》都很合適, 小楷就得看《曹娥碑》，篆書自然是《嶧山碑》, 你到圖書館的時候自己留意一下，先借來看看喜不喜歡，選好喜歡的再長期練習。”
“不是應該練《蘭亭序》麽？”
天下第一行書的名號, 就算不練習書法的人也如雷貫耳。
“你怎麽不說要練習懷素的《自敘帖》？天下第一草書的名氣也不小啊？”穆彌戎猜到弟子八成是在隨口逗趣，可還是教導她，“適合才最重要！走都不穩, 還想跑，你呀, 沒翅膀就別想飛了！先把基礎打好！”
“人家不知道麽。”姚躍被教訓了也半點不以為恥，無知是正常的，學海無涯，知識無窮，誰都是無知的。
“不知道就少說，要不然容易被人笑話。”
這徒弟日子久了越發調皮了，半點不害怕為師的威嚴。
“這不是在師傅面前麽，得讓師傅知道我的真實水平，再說，我要是什麽都知道那就成了小妖怪了。”
師傅說一句，姚躍接一句，拜師一年，她和穆彌戎的關系自然親近，本性便自然而然地暴露出來，在親近之人面前既會撒嬌又會耍賴還厚臉皮。
“那您說到底哪本字帖最好？”
“哪有什麽最好，最合你眼緣的，最合適。”穆彌戎說完這話不由得失笑。
當年自己練字的時候也問過這話，大哥給出了同樣的回答，當時覺得大哥敷衍自己，怎麽會沒有，他不說自己找別人問，肯定要挑最好的字帖來練習！
時過境遷，現在徒弟問起，恍然回顧前塵，其實當時大哥說的是實話。
“不是有天下第一麽？”
“天下第一，只是說名氣最大，喜歡的人最多，或者說是喜歡的人有名望。平心而論，能史上留名傳下來的字帖，必然有其獨到之處，你能達成其中任何一個的水平，已然很好，難道還真決心練成書聖草聖第二嗎？”
這倒也是！王羲之書聖的地位不就是唐太宗陛下確立的嗎？粉絲給力，偶像才能出頭啊！
至於書聖第二這種妄想，姚躍還是沒有的，天賦這種東西是最不講道理的，自己努力能讓自己更好，可沒法讓有天賦的人不努力，從而讓自己成為最好啊！
她剛才想要最好的字帖，的確過於自大了點，大概是差生文具多的執念在作祟，想當年她的網絡賬號之一可是“文具控”啊，買的紙張本冊能裝三四箱。
現在一下子不註意又犯老毛病了，還是聽師傅的吧，挑個自己喜歡的字帖，想想也是，要是自己筆下寫出的字就連自己都不喜歡，的確痛苦！
就像是瘦金體，喜歡的人很多，但是她一見就不愛，從沒有想過練習這種字體。
不過這話可不敢告訴別人，否則瘦金體的粉絲還不把她給撕了。
“你這書也抄了不少日子了，這句怎麽解釋？”
當師傅的都有考校的愛好，她探頭一看是：“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讓萬事萬物生長繁殖，產生萬物、養育萬物而不占為己有，作萬物之長而不主宰他們，這就叫做‘玄德’。” 【來自百度】
“字面意思而已，你自己的理解呢？”穆彌戎並不滿意。
姚躍撓了撓頭，師傅這種開放式的考校跟命題作文一樣，真的挺難。
這段時間她把《道德經》和《易經》都抄寫過數遍，原文現在張口就來，字面意思也大概了解，但就像旅游站在景點門口看了看介紹，只覺不過如此，實際上不得其中奧妙。
就像這句話，不過二十個字，真的要講，可就難了。
老祖宗的語言太簡練內涵太豐富，作為他們的後世子孫可太不容易了。
“很難答？”穆彌戎不覺得這個問題能難住徒弟，這孩子屬於臨場發揮型。
“對呀，題目太大了，光‘玄德’這兩個字就很難解，還有‘生而不有、為而不恃’，聖人的標準才這麽高，對人滴水之恩心裏希冀湧泉之報，作為父母，也不免將自己視為孩子的主宰，這才是一般人的心態吧。”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
姚躍竟然選了這句來解釋，真是巧合，想當年她也曾對這句話大發議論。
“你覺得自己做不到？”
“當然。我對別人善意地打了招呼，別人給我個冷臉我都受不了，還有我自己創造的東西，比如我寫的字，要是被人拿著當墊腳紙，肯定生氣，再比如這聖人之言，隔了千百年，被人反覆註解，你說東我說西，說出去還都是聖人所雲，原本的意思誰知道呢，還不是按照自己想的來。我的想法要是被人隨意歪曲，肯定會非常不高興的。”
“呵呵。”穆師傅笑的意味深長，沒有評價徒弟的回答，只是讓她記住今日的想法。
姚躍這邊只管專註自己的學業，壓根兒沒理會何家那邊的後續，反正只要他們不鬧騰到自己面前，管他們出什麽幺蛾子呢！
暑假的時候，姚飛去了趟鄉下老家，帶著姚躍一塊兒去的。
怎麽說呢，過程不太愉快，結果差強人意。
去年，堂哥姚宏柱帶著個黃盼娣過來非要給姚飛當媳婦，折騰了好幾天，後來待不下去才帶著人回去了。
姚飛心裏存了疙瘩，過年就給老人買了衣服點心打了郵包寄過去，沒多給錢。
今年這半年也就是端午、中秋寄了兩回錢，不再跟以前一樣按月往回寄了。
開銷去了這塊大頭，兩人就慢慢有了積蓄。這次又從梁紅橋那邊一下拿了五十，姚躍就勸說姚飛買自行車。
現在二八大杠的地位就像後世家庭車中的四個圈豪車，同樣在彩禮和嫁妝中榜上有名。
姚躍現在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在三塊錢左右，當然是明面上的。主要開銷在於衣服鞋襪和一些牙膏、香皂之類的家居用品，有盒飯系統和師傅兩方面補貼，吃飯她幾乎是不花錢的。
一個月去一到兩次火車站，她自己賺的錢完全夠用，還能藏一筆不小的私房錢。
姚飛也不是個大手大腳的人，他對自己更苛刻，衣服不穿到破到補不了是舍不得買新的，鞋子頂破腳指頭、開膠、斷底不止一個毛病還舍不得扔，錢在他手裏跟進了儲錢罐一樣。
兄妹兩人這大半年攢了一百塊出頭，再加上這五十，買自行車就不是遙不可及了。
當然，錢姚躍可以幫忙補貼點，只要托詞是跟師傅借的就行，但是自行車票她可沒辦法了，只能讓姚飛自己去找路子。
他其實戰友不少，只要自己肯出去走動，想來弄一張自行車票不難。
也是因為姚飛這邊卡的緊，老家那邊就連續來信來電話，最後這回說是老人病了，讓必須回去見一面。這次回鄉，姚躍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輩子的爺爺奶奶。
從她出生之前，梁紅橋和姚強健的關系已經很僵硬了，再加上她是個女娃，長輩這邊也不重視，所以從沒帶她回去過。
梁紅橋女士反覆翻舊賬，在她嘴裏，姚強健就是一個飛出山窩窩的鳳凰男，一朝出頭，就得拉著全家往上走，這邊的親戚窮苦且貪婪，一直趴在他身上吸血。
說實在的，去之前，姚躍還真的有點害怕。
姚家的老家在北省西北，又冷又窮的地方，坐火車要三個半小時，下車之後換汽車換騾車，早上出門晚上六點才到。
地圖上直線距離大概也就兩百多公裏吧，實際走起來居然花了這麽久。
姚躍和姚飛回老家也沒有穿新衣服，趕路就應該穿舊的，路上到處坐到處蹭，等到了目的地一身的汗和灰，就這種灰頭土臉、帶補丁的衣服、一身酸臭的德行，在這兒看起來竟然還是光鮮亮麗的。
姚家是真的窮，一家上下十好幾口就住在一個大院子裏，吃飯的時候就一張桌，男人們上座，女人和孩子只能端著碗隨便找地方吃。
夏天，天氣不冷，十歲以下的男孩女孩都只穿了一件短褲，是的，男女都打赤膊。
因為沒有衣服。
就這麽窮。
姚家爺爺奶奶一人拉著姚飛一只手，上下打量，來回摩挲，十分親熱，對她則是視若不見。
在老家呆了三天，姚躍也知道了，寄回老家的錢花在什麽地方了。
大頭用在了房子上，家裏人口多，一開始加建了四間偏房，後來又翻新了三間正房，如今還是不夠住，在後院又蓋了三間草房。
人多事就多，每年結婚、生子、老人生病，反正是花錢的地方不斷。
老家這情況，看著垂垂老矣的爺奶，別說姚飛，就是姚躍心裏也怪不落忍的。
當然，老人生病這話就是個借口，姚飛也猜到了，只是他回來這一回也是想面對面把事情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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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載營魄抱一, 能無離乎？……滌除玄覽，能無疵乎？……明白四達，能無知乎？
生之畜之，生而不有, 為而不恃, 長而不宰, 是謂玄德。 ”【引用自《道德經》】
姚躍站在杏花胡同堂屋的桌子前，提筆開始今天的練字功課。
穆彌戎午睡起來，站在桌邊隨手拿起一張細看。
“你現在這大楷寫的有幾分模樣了, 不錯。這個‘生’字寫得好，‘長’就差遠了, 起筆就不對，要這樣用力……”
“篆隸楷行草, 若要練字，這五種書法都要涉獵，接下來該著手寫中楷、小楷，顏真卿的《多寶塔碑》、《東方朔畫讚碑》、歐陽詢的《虞恭公碑》都很合適, 小楷就得看《曹娥碑》，篆書自然是《嶧山碑》, 你到圖書館的時候自己留意一下，先借來看看喜不喜歡，選好喜歡的再長期練習。”
“不是應該練《蘭亭序》麽？”
天下第一行書的名號, 就算不練習書法的人也如雷貫耳。
“你怎麽不說要練習懷素的《自敘帖》？天下第一草書的名氣也不小啊？”穆彌戎猜到弟子八成是在隨口逗趣，可還是教導她，“適合才最重要！走都不穩, 還想跑，你呀, 沒翅膀就別想飛了！先把基礎打好！”
“人家不知道麽。”姚躍被教訓了也半點不以為恥，無知是正常的，學海無涯，知識無窮，誰都是無知的。
“不知道就少說，要不然容易被人笑話。”
這徒弟日子久了越發調皮了，半點不害怕為師的威嚴。
“這不是在師傅面前麽，得讓師傅知道我的真實水平，再說，我要是什麽都知道那就成了小妖怪了。”
師傅說一句，姚躍接一句，拜師一年，她和穆彌戎的關系自然親近，本性便自然而然地暴露出來，在親近之人面前既會撒嬌又會耍賴還厚臉皮。
“那您說到底哪本字帖最好？”
“哪有什麽最好，最合你眼緣的，最合適。”穆彌戎說完這話不由得失笑。
當年自己練字的時候也問過這話，大哥給出了同樣的回答，當時覺得大哥敷衍自己，怎麽會沒有，他不說自己找別人問，肯定要挑最好的字帖來練習！
時過境遷，現在徒弟問起，恍然回顧前塵，其實當時大哥說的是實話。
“不是有天下第一麽？”
“天下第一，只是說名氣最大，喜歡的人最多，或者說是喜歡的人有名望。平心而論，能史上留名傳下來的字帖，必然有其獨到之處，你能達成其中任何一個的水平，已然很好，難道還真決心練成書聖草聖第二嗎？”
這倒也是！王羲之書聖的地位不就是唐太宗陛下確立的嗎？粉絲給力，偶像才能出頭啊！
至於書聖第二這種妄想，姚躍還是沒有的，天賦這種東西是最不講道理的，自己努力能讓自己更好，可沒法讓有天賦的人不努力，從而讓自己成為最好啊！
她剛才想要最好的字帖，的確過於自大了點，大概是差生文具多的執念在作祟，想當年她的網絡賬號之一可是“文具控”啊，買的紙張本冊能裝三四箱。
現在一下子不註意又犯老毛病了，還是聽師傅的吧，挑個自己喜歡的字帖，想想也是，要是自己筆下寫出的字就連自己都不喜歡，的確痛苦！
就像是瘦金體，喜歡的人很多，但是她一見就不愛，從沒有想過練習這種字體。
不過這話可不敢告訴別人，否則瘦金體的粉絲還不把她給撕了。
“你這書也抄了不少日子了，這句怎麽解釋？”
當師傅的都有考校的愛好，她探頭一看是：“生之畜之，生而不有，為而不恃，長而不宰，是謂玄德。”
“讓萬事萬物生長繁殖，產生萬物、養育萬物而不占為己有，作萬物之長而不主宰他們，這就叫做‘玄德’。” 【來自百度】
“字面意思而已，你自己的理解呢？”穆彌戎並不滿意。
姚躍撓了撓頭，師傅這種開放式的考校跟命題作文一樣，真的挺難。
這段時間她把《道德經》和《易經》都抄寫過數遍，原文現在張口就來，字面意思也大概了解，但就像旅游站在景點門口看了看介紹，只覺不過如此，實際上不得其中奧妙。
就像這句話，不過二十個字，真的要講，可就難了。
老祖宗的語言太簡練內涵太豐富，作為他們的後世子孫可太不容易了。
“很難答？”穆彌戎不覺得這個問題能難住徒弟，這孩子屬於臨場發揮型。
“對呀，題目太大了，光‘玄德’這兩個字就很難解，還有‘生而不有、為而不恃’，聖人的標準才這麽高，對人滴水之恩心裏希冀湧泉之報，作為父母，也不免將自己視為孩子的主宰，這才是一般人的心態吧。”
生而不有、為而不恃——
姚躍竟然選了這句來解釋，真是巧合，想當年她也曾對這句話大發議論。
“你覺得自己做不到？”
“當然。我對別人善意地打了招呼，別人給我個冷臉我都受不了，還有我自己創造的東西，比如我寫的字，要是被人拿著當墊腳紙，肯定生氣，再比如這聖人之言，隔了千百年，被人反覆註解，你說東我說西，說出去還都是聖人所雲，原本的意思誰知道呢，還不是按照自己想的來。我的想法要是被人隨意歪曲，肯定會非常不高興的。”
“呵呵。”穆師傅笑的意味深長，沒有評價徒弟的回答，只是讓她記住今日的想法。
姚躍這邊只管專註自己的學業，壓根兒沒理會何家那邊的後續，反正只要他們不鬧騰到自己面前，管他們出什麽幺蛾子呢！
暑假的時候，姚飛去了趟鄉下老家，帶著姚躍一塊兒去的。
怎麽說呢，過程不太愉快，結果差強人意。
去年，堂哥姚宏柱帶著個黃盼娣過來非要給姚飛當媳婦，折騰了好幾天，後來待不下去才帶著人回去了。
姚飛心裏存了疙瘩，過年就給老人買了衣服點心打了郵包寄過去，沒多給錢。
今年這半年也就是端午、中秋寄了兩回錢，不再跟以前一樣按月往回寄了。
開銷去了這塊大頭，兩人就慢慢有了積蓄。這次又從梁紅橋那邊一下拿了五十，姚躍就勸說姚飛買自行車。
現在二八大杠的地位就像後世家庭車中的四個圈豪車，同樣在彩禮和嫁妝中榜上有名。
姚躍現在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在三塊錢左右，當然是明面上的。主要開銷在於衣服鞋襪和一些牙膏、香皂之類的家居用品，有盒飯系統和師傅兩方面補貼，吃飯她幾乎是不花錢的。
一個月去一到兩次火車站，她自己賺的錢完全夠用，還能藏一筆不小的私房錢。
姚飛也不是個大手大腳的人，他對自己更苛刻，衣服不穿到破到補不了是舍不得買新的，鞋子頂破腳指頭、開膠、斷底不止一個毛病還舍不得扔，錢在他手裏跟進了儲錢罐一樣。
兄妹兩人這大半年攢了一百塊出頭，再加上這五十，買自行車就不是遙不可及了。
當然，錢姚躍可以幫忙補貼點，只要托詞是跟師傅借的就行，但是自行車票她可沒辦法了，只能讓姚飛自己去找路子。
他其實戰友不少，只要自己肯出去走動，想來弄一張自行車票不難。
也是因為姚飛這邊卡的緊，老家那邊就連續來信來電話，最後這回說是老人病了，讓必須回去見一面。這次回鄉，姚躍也是第一次見到這輩子的爺爺奶奶。
從她出生之前，梁紅橋和姚強健的關系已經很僵硬了，再加上她是個女娃，長輩這邊也不重視，所以從沒帶她回去過。
梁紅橋女士反覆翻舊賬，在她嘴裏，姚強健就是一個飛出山窩窩的鳳凰男，一朝出頭，就得拉著全家往上走，這邊的親戚窮苦且貪婪，一直趴在他身上吸血。
說實在的，去之前，姚躍還真的有點害怕。
姚家的老家在北省西北，又冷又窮的地方，坐火車要三個半小時，下車之後換汽車換騾車，早上出門晚上六點才到。
地圖上直線距離大概也就兩百多公裏吧，實際走起來居然花了這麽久。
姚躍和姚飛回老家也沒有穿新衣服，趕路就應該穿舊的，路上到處坐到處蹭，等到了目的地一身的汗和灰，就這種灰頭土臉、帶補丁的衣服、一身酸臭的德行，在這兒看起來竟然還是光鮮亮麗的。
姚家是真的窮，一家上下十好幾口就住在一個大院子裏，吃飯的時候就一張桌，男人們上座，女人和孩子只能端著碗隨便找地方吃。
夏天，天氣不冷，十歲以下的男孩女孩都只穿了一件短褲，是的，男女都打赤膊。
因為沒有衣服。
就這麽窮。
姚家爺爺奶奶一人拉著姚飛一只手，上下打量，來回摩挲，十分親熱，對她則是視若不見。
在老家呆了三天，姚躍也知道了，寄回老家的錢花在什麽地方了。
大頭用在了房子上，家裏人口多，一開始加建了四間偏房，後來又翻新了三間正房，如今還是不夠住，在後院又蓋了三間草房。
人多事就多，每年結婚、生子、老人生病，反正是花錢的地方不斷。
老家這情況，看著垂垂老矣的爺奶，別說姚飛，就是姚躍心裏也怪不落忍的。
當然，老人生病這話就是個借口，姚飛也猜到了，只是他回來這一回也是想面對面把事情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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