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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第七十章 風波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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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0章 第七十章 風波將起

姚躍說起來簡單, 真要做起來其實不太容易。

姚飛琢磨了半天,他是沒見過這種東西,只是聽妹妹這麽一說,感覺不怎麽實用。

“你是說, 四面用布圍起來?”姚飛摸著下巴:“那不就是個帳幔嗎?”

作為四九城的土著, 姚飛還是有點見識的, 舊宮殿裏,甚至寺廟道觀裏,時常能見到大塊的帳幔, 用來區隔空間,裝飾使用。

只是老百姓家裏很少見到這東西。

不是不會用, 而是這裏頭有個最根本的問題難以解決。

“能裹住整張床的帳幔,那得多少布料啊, 誰家能湊出那麽老些布?”

啊,對了,沒有布!

姚躍突然反應過來了,現在可不是所有花色所有尺寸任君選擇的時候, 現在是拿著錢都買不到布,進了百貨商店, 除了鈔票還要有布票,每人每年的定量是有限的。

差不離也就一身衣服的料子,想要弄個帳幔, 起碼得五六米吧,一家人的布票加起來都不夠。

“布料你是別想了,不可能。”

姚飛一口否定了妹妹的主意, 眼看著小姑娘的臉黑了,他又趕緊往回找補, 想哄哄。

“對了,我以前在鄉下看見人家用炕板,那個倒是能學一學。”

炕板是什麽?

姚躍壓根兒就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看著哥哥的眼神透著清澈的愚蠢。

“嗯,其實就是一堵木墻,”姚飛本來就不是個口秀的人,他一邊說一邊比劃,盡量想形容得清楚明白。

“就是像門檻一樣,有個厚底座,然後用板子這樣鑲上去,放在炕上擋著……”

姚躍完全沒明白,什麽門檻,什麽板子,擋著什麽??

姚飛嘆了口氣,從頭開始講解。

“鄉下有些地方交通偏遠不方便,所以一年到頭很少走親戚,萬一碰到大事兒,比如婚喪嫁娶,家裏一下子就會來很多客人,一住就是好幾天,晚上睡覺家裏安排不下怎麽辦,只能盡量擠一擠,一般都是男女分炕,可就算這樣也有安排不下的時候,實在避免不了,就得公公婆婆、兒子兒媳安排在一個炕頭上,或者一對連襟啊,一對兄弟啊帶著老婆住一塊,可這樣不是不方便麽,就有了這個炕板。就像那種老式樣的門板一樣,上下有凹槽,一塊塊板子這麽插進去,就組成了一塊隔板,把這炕一分為二,避免尷尬。”

姚躍這麽就聽明白了,現在很多店鋪的門板還是老式的呢,每天靠人工上下門板,比玻璃門厚實安全多了。

就是來回開門比較浪費體力。

不過——

“哥,那個炕板,不也得不少木料呢?”

木頭也不好弄啊,就算在家具廠,弄點刨花、邊角料容易,可要說正兒八經的板材那可就貴了,他們家搭起的竈房和雜物棚,花的內部價,也用了小二十的木料。

這些還都是不挑材質品相的,要是用在房間裏,肯定品質還得好一些,如果成本到了二十塊以上,恐怕柳家承*7.7.z.l受不住。

姚躍出這個主意,不光是為了柳清許,也有自己的一點小私心。

現在六十年代,要想賺錢,那可太不容易了,想想吧,就連想吃口好的,偷摸去鴿子市場買點肉都是犯規的,其他的賺錢方式無一例外都寫在法律法規上。

這段時間,最好的養家糊口方式,還是得有一門手藝。

姚飛當警衛,這工作算是不錯的了,現在的警衛是有執法權的,和後世那種裝樣子的保安不是一回事,有些大廠的警衛科直接就可以持|槍,甚至有辦案的權利。

如果好好發展的話,甚至可以從廠裏跳入大蓋帽系統。

但是,必須得有立功表現才行。

可功勞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呀,必須得等待機會,姚飛現在還是個實習的青瓜蛋子,想轉正都要兩到三年。

偏偏現在的頂頭上司還看他不順眼。

姚飛總是上夜班,經常休息日也被喊到廠裏幫忙,姚躍以前只以為是新人的磨練之路,大家都一樣,後來,還是金胖子幫他打抱不平說漏了嘴,她才知道,這裏頭還有別的事呢!

說起來還是親爹姚強健的鍋。

現在的副科長以前是姚強健的下屬,兩人本來就不對付,年輕時差不離一塊兒進廠,競爭升職的時候,被姚強健搶先一步升了上去,他被壓了十來年,就結下了宿怨。

現在當爹的犧牲了,當兒子的接班進了廠,剛好分在了他手下,能不受氣麽?

偏偏這位這麽些年依然沒升上科長,還是個副科,這份怨氣不遷怒到姚飛頭上才怪呢!

這種情況下,轉正、升職肯定會受到壓制。

想要破局,要麽掀翻副科長,要麽自己另辟賽道。

可是盤點自家爹死娘改嫁還帶著七歲幼妹的家境,想要幹翻人家副科,短時間內,那是癡心妄想。

根本沒有那實力,可想要另換賽道,也容易不了多少。

現在的一份工作,那可是正兒八經的鐵飯碗,有了工作,成為光榮的工人,可以說是生老病死都有人管了。

跟後世動不動跳槽的情況完全是兩碼事,現在大家是真的將工廠當做家,一份工作近乎就是一輩子的事兒。

姚飛現在的工作,可以說槐樹胡同裏的年輕一輩兒,十個有九個都羨慕著呢!

年紀相當的幾個,大鴻姐是副食店的售貨員,十有七八都是托賴家裏出力,苗唯華本來想考文工團的,沒成,後來也是進了廠,柳清許還在讀高三,朱家的二兒子還在街面上瞎混呢,照樣沒工作,朱大江自己應聘上了理發員,只是受了處罰,近來工作岌岌可危,聽說轉正都給耽誤了。這幾個在槐樹胡同裏算是出挑的,還有壓根兒摸不著工作的邊的,天天有一搭沒一搭地打零工。

現在一份工作真的很難得。

所以,姚躍希望姚飛能先學點手藝,畢竟人還年輕,不管學點什麽,以後總會派得上用場的,總比跟廠裏死磕,一味鉆牛角尖好得多。

姚飛之前鉆研木匠的手藝,現在自己已經能做個板凳、做個小炕桌了。

自家雜物棚裏頭,他的工具都多了不少。

姚飛琢磨著自己打了廚房的架子,還有家裏的臉盆架子,手藝還挺不錯的,他能琢磨,還有耐心,把架子磨得一點兒毛刺都不見。

說起來,姚飛不過一個二十不到的毛頭小子,可真正幹起活來,又耐心又耐煩,姚躍都佩服他這點。

這回她提出這個床圍的要求,也是盼望姚飛能轉移點註意力,別老是出去賣苦力。

天氣越來越冷了,就算年輕人火力壯也不能亂來糟蹋自己呀!

他們兩人當時也就是吃飯的時候這麽一說,沒想到,之後姚飛還真就放在心上了。

他先用自己的床做實驗,沒一上手就用木材,而是弄了一三輪車的玉米桿子回來,然後就每天琢磨著鼓搗。

一開始姚躍還有興趣關註,看姚飛用玉米桿夾上廢報紙,弄成柵欄一樣的格子,然後往床上拼,可沒想象中容易,固定不牢、漏風、整體不穩定,一個接一個的問題。

時間久了,姚躍就覺得沒意思了,她把心思放回了自己的練字和練習笛子上。

兄妹兩人都各有專註,家裏的飯菜就越來越湊合了。

早起一筷子鹹菜,一碗玉米糊,兩個窩窩頭;晌午遛一遛窩窩頭或者面條,吃面條有一勺蔥花,吃窩頭有一勺大醬;晚上基本上燉的白菜蘿蔔,再加窩窩頭。

這麽吃了一個星期,姚躍感覺自己臉都綠了——變成了白菜蘿蔔色兒。

好在,她能偷摸抽空到師傅家加個餐。

一般天氣好就天天去,早上去鍛煉,練一趟拳,晚上放了學也過去,如果姚飛上夜班她就留在那邊和師傅一塊兒吃飯,如果姚飛在家,她就從師傅家撒摸點東西回去。

穆彌戎開始的時候是個虎師傅,現在麽,要求還是很高,可對小徒弟卻是越來越溺愛,每天買菜基本上都會帶出姚家的份兒,特別是碰到什麽新鮮水果或者肉食,不用徒弟開口,她就提前預備好了。

姚躍在師傅這邊使用系統也沒刻意掩飾,師傅從來沒問過。

繼上次吃過海鮮之後,她又解鎖了七點積分。

這次開出了一大桶油——五斤裝的花生油。

相比於菜籽油、豆油,花生油要更加香味濃郁一些,一開封就有濃濃的香味兒,她可沒辦法一下子全拿回家,用一個玻璃瓶倒了半斤,剩下的都存師傅家了。

她也可以存在系統裏,可那樣既占地方,還浪費積分。

放在師傅家,正好可以不用找借口送給師傅,她直接倒進師傅家的油罐子裏,順其自然地兩人一起吃。

穆彌戎這個人,是個道德邊界感非常高的人,如果她不把油倒進油罐,光是放在廚房,那她這個師傅,就是自家油用完了,現去街上買也不會隨意動她的油。

所以,她嬉皮笑臉地把油一混,師傅問起,就說是自己想要多吃點油水。

這招還是有效的,起碼兩邊炒菜的時候碗裏能看見油花了,不光是清水燉菜。

就在姚躍煩惱自己中午是不是繼續頂風回家吃飯的時候,一場突如其來的災禍打破了姚躍歲月靜好的平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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