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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第二十章 全院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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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第二十章 全院大會

槐樹胡同的全院大會向來都是在晚飯後召開, 這時候大家都下班回家了,人最齊全。

今天也不例外。

“晚飯吃了沒?吃啥了?”

“吃啦,老一套, 窩頭就鹹菜, 能吃上一口不錯了, 月底口糧都不夠, 不敢求別的。”

“今晚上全院大會為啥呀,我今天上班, 啥也不知道呢。”

“哎——我跟你說,今天咱們院兒可出了大熱鬧了, 那老朱家這回可要倒大黴了。”

“老朱家?他家不是霸道地很, 誰能讓他家吃虧?再說,生了三兒子, 谷小杏那腦門子走道的時候都朝上。”

“嗨, 我跟你說啊,今天……姚家那小丫頭……朱家三小子……柳家……還有苗家丫頭……”

“哦, 噢!啊?”

“什麽?!還有這事?”

搬著板凳坐在二進院, 還有人站在廊下,過道裏,陸陸續續聚集起來, 親近的湊一塊兒竊竊私語, 討論今天的熱鬧。

歷嬸子沒坐,她往中間一站, 拍了拍手掌, “大家夥兒靜一靜, 靜一靜!”

“今天開全院大會,有幾件事兒要跟大家傳達一下, 先說第一件:歡度八一建軍節,共建軍民魚水情,馬上就是八一,咱們院兒也要響應街道辦的號召,參與慰問軍烈屬的活動。咱們胡同要貼上新標語,掛上彩旗,到時候請大家夥兒一塊兒出力把咱們院裝飾好。”

大家哄然應好,一塊兒鼓掌,姚躍跟著拍了幾下。

“第二件事,是關於“除四害”活動,馬上就是夏收、秋收,要保衛我們的勝利果實,堅決和四害作鬥爭!這項活動每家每戶都有任務,咱們大院一定要足額完成!以前我們大院在這項活動中表現都很積極,我想我們這次一定也能提前完成任務!”

這兩件事兒就是開胃菜,大家夥沒人反對,歷大姐說完就有人鼓掌,特別是除四害,老鼠尾巴能換錢,麻雀還能吃,所有人幹都很積極。

姚躍對於所謂的“全院大會”心裏好奇,學校開會、公司開會都不稀奇了,可這種鄰居聚集在一塊兒開會的經歷還真是第一次。

開會時間定在晚飯後六點半,不算太早,留出給大家洗涮的時間。

晚飯姚家吃的是窩窩頭和燉土豆,今天姚飛去菜站打零工,順手弄了些品相不好的菜回來,土豆帶了一網兜子,個頭不均勻,還有被刨成一半的,帶著蟲眼的。另外還有兩顆圓白菜。

家裏沒幹糧了,得蒸窩窩頭,就選了順便燉土豆。

姚躍洗得特別幹凈,現在的土豆不是削皮,而是刮皮,用比較鈍的勺子,把土豆最外層的那層皮慢慢刮掉,至於削皮這種會“瘦身”一圈的方式,現在任何人家都不會選。

甚至有些人家根本連皮都不刮。

把泥巴先洗掉,然後換盆水刮皮,順便把壞掉的地方切掉,最後沖洗幹凈。

相比姚躍,姚飛的動作就大開大合,咣咣咣地連刀把土豆切成片——不算均勻,但比姚躍強多了,她怕割到手,切菜不會連刀,而是一片一片慢慢割,要是換成她,這土豆起碼得切十分鐘。

而姚飛,連一分鐘都沒用上。

燉土豆和蒸窩窩頭用的是一個鋁制的蒸鍋,下面放土豆片,上面架著篦子放窩窩頭。

等水開了,再蒸十五分鐘,之後捂一會兒就算好了。

做飯和燒水只有一個爐子,拿下蒸鍋才能放上水壺燒水,姚躍座上水壺的時候嘆了口氣,家裏連熱水瓶和茶壺都沒有,燒好水就只能放在這鋁壺裏頭,喝水直接倒飯碗裏。

幸好,她現在通過那個盒飯系統弄了個磨砂玻璃杯,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強制回收,要是能留下她一定要留著喝水,不想喝帶著飯味的水。

說起來,四九城的水也不太好喝,帶著一股子澀味。

江南向來號稱山明水秀之地,上輩子一直在大河以南生活的姚躍的確從來沒體會過所謂的“水土”問題,作為一個沒出過省門的土鱉,她從小到大的人生經驗真的不怎麽豐富。

所以,對於北方四九城飲食習慣和水土氣候都有點靈魂上的不大適應。

扯遠了,兄妹倆的晚飯就是窩窩頭就著土豆片,更正一下,只加了鹽的土豆片。

姚飛一共做了四個窩窩頭,兩大倆小,開始姚躍以為小的是特意為她做的,結果等她拿了小的之後卻被姚飛紅著臉奪下來,硬是要塞給她一個大的。

她這才反應過來,哦,原來是姚飛的手藝不到家,這窩頭捏的有大有小。

不過,這種好意她真的享受不了,這種帶著苦了吧唧和發黴味兒的窩頭,她吃個小的都勉強,更何況是大的?聽以前的老人講古,六七十年代的玉米面是連玉米芯一塊兒粉碎在裏頭的,所以才特別剌嗓子。

她有盒飯系統做後盾,不吃這玩意兒也不怕會餓肚子。

兄妹倆正在推讓的時候,柳清許直接邁步進了門。

“吃飯呢?”他笑吟吟的,即使額頭上頂著紅印子也不掩清爽俊秀。

“我家今天涼拌了馬齒筧,送一碗給你們嘗嘗。”

當時說好的,姚躍都忘記了,但人家母子顯然還記得,做好就送了來。

大半碗燙過的馬齒筧,加了辣椒、蒜、醬油醋和芝麻醬調制的料,非常好吃。

也不知道柳嬸子怎麽做的,吃起來沒有那種水歪歪的感覺,反倒脆韌爽口,料汁也調的好,不像後世那種小料不用錢的豪放,而是恰到好處的酸辣。

姚飛給人把碗騰出來之後,有點尷尬,一時竟然不好意思遞給人家。

現在物資貧乏,鄰居之間來往多是你送我一把菜我還你兩頭蒜之類的方式,尤其四九城這邊,人家端著碗送菜過來,照理來說,是不好讓人空著碗回去的,顯得貪心。

可姚家現在真是是要啥啥沒有,他起身撿了顆圓白菜——今天剛從菜站帶回來的,送柳清許出了門。

柳清許不肯要,姚飛直接連菜帶人送到了柳家。

姚躍沒跟著去,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哥哥,是個半點不肯占人便宜的老實人。

有了馬齒筧,窩頭吃起來就不那麽痛苦了,姚躍吃了一個小個的,就不肯吃了,剩下三個都給了她哥。

姚飛這身形看著也太瘦了,還擠出休息時間去打零工,都是出力氣的活計,不多吃點,身體熬不住。

不過,光吃窩窩頭也不行,等她弄到生活費以後,就有借口改善生活了,到時候兄妹兩個都能養胖點,省得走出去一對兒大小骷髏。

姚飛確定妹妹是真的不吃之後,把窩窩頭掰開泡進土豆碗裏,呼嚕呼嚕就著馬齒筧,全給幹光了,是真正的幹光了,連鍋底的湯都沒剩下。

她家炒菜也沒油,這幾個碗用水沖沖就幹凈了。

姚躍的毛巾被也幹透了,說起來如今的天氣的確熱,這毛巾被也是用得久了,洗薄了,所以才幹的這麽快。

收拾好,就到了開大會的時間了。

姚飛沒帶著她往裏面擠,就站在她們家門外的過道邊,看熱鬧挺方便的地方,還低調。

歷大姐是個響快人,不愛啰哩吧嗦地擺架子說空話,上來就直接講了兩件事兒。

一件是建軍節,一件是除四害。

“還有這第三件……”

歷大姐剛開了個頭,谷小杏就不服氣地站了出來,之前她藏在她家房檐下嗑瓜子,眼見說到她了,著急忙慌地沖了出來。

“歷大姐,歷同志,我們家三兒的確是調皮了點,可俗話說,七歲八歲狗見嫌,他現在年紀小,還不懂事,闖了點禍,可我們家已經認罰了啊,就別揪著人不放,行不行?”

谷小杏其實挺怵歷大姐的,可她現在沖出來,是垂死掙紮,今天賠了四十塊錢的事兒沒敢跟她家老朱提,這要是被知道了,老朱能錘死她,一個月工資呢,就這麽白白丟了,老朱脾氣爆,怕不是要把老三的腿都打折了!

歷大姐敲了敲桌子,根本不跟她對線,接著自己的話口子說。

“今天這事不能說是一件事,按照時間順序拆分一下,其實是三件事,第一件,朱三湖破壞苗唯華的連衣裙,偷剪了松緊帶,那是面試要穿的新衣服,耽誤了人家的大事兒;第二件,朱三湖欺負姚躍,踹倒人還故意扔西瓜皮,導致姚躍摔倒受了傷;朱三湖撒謊,谷小杏護短跟柳嬸子和柳清許發生沖突,不光罵人還動手,谷小杏推倒柳清許導致其傷了頭,這是第三件。”

圍觀的鄰居們交頭接耳,不時發表點自己的意見。

“要我說,這朱家小子也太淘了,這都什麽事兒啊!”

“可不是,都是她媽給慣得,說啥淘小子聰明,她家老二小時候就夠莽撞淘氣的了,這老三竟然變本加厲,真夠煩人的。”

“是呀,說起來,朱家三個兒子,就數老大脾氣好,文質彬彬的,是個講道理的。”

“拉倒吧,以前看這小子還行,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你不知道,今天剪裙子這事兒就是他起的頭——”

“啥?還有這事……真的假的?……苗家……”

大家夥兒一邊說,一邊對朱家指指點點的,一個虎背熊腰的小年輕跳了出來,“說屁啊說,誰再胡說八道老子幹死誰!”

他一張口是沙啞的公鴨嗓,滿口粗話,姚躍一打量,是個滿臉紅疙瘩的黑胖小子,一股子蠻橫氣,她沒見過人,可一看這人和朱家門前宛若大小號的中年人,她就猜出來了,這麽像他爹,肯定就是朱家的二兒子朱二河。

“老子,老子,你是誰老子?” 朱彪哐當給了二兒子屁股一腳,“邊兒去!”

隔著這麽遠,姚躍都聞到了朱彪身上的酒氣。

這人的脾氣可真暴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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