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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第十七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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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章 第十七章 道歉

“哄——”人群像炸了群的馬蜂窩一樣,一時間沸沸揚揚說什麽都有。

五點多了,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槐樹胡同兩個大院兒的人都回來了,現在也沒什麽消遣,一般人下班後都是老實回家吃飯。大家夥兒都是吃瓜群眾,不用招呼都湊過來看熱鬧,此刻聽了朱三湖關於他大哥朱大江的爆料式發言,老中青三代人都憋不住了。

“不是吧,這老朱家一門子屠夫,還惦記人家書香門第的姑娘,這是不是就叫,那什麽——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話不能那麽說,大家都是光榮的工人,誰比誰高貴?有啥配不上的,你這話我就不愛聽!”

“得了吧,你忘了,當初朱家和苗家因為房子的事兒還起過糾紛?這兩家是有舊怨的,哪兒能做親家?”

“還有這事兒,我怎麽不知道?”

“你知道個屁!那時候苗家大丫頭和朱家大小子還小著呢,兩家搬家過來,都是街道辦安排的房子,本來苗家在東廂房,朱家在西廂房,東廂房地方大光照還好,朱家偏偏要搶那東廂房,苗家還擱那跟人講理呢,朱家直接就連人帶東西搬進去了,占了地方就不挪窩,街道辦的人來了,就讓孩子哭鬧裝可憐,谷小杏還腆著臉賠不是,反正就是怎麽說就是要占東廂房。苗家呢,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兩口子都是斯文人,也不會跟人罵架,再加上人年輕,臉皮薄,哪裏是朱家的對手,就把這事兒認了倒黴,把本來的好房子讓出去了。”

“不過呀,從那以後,兩家就疙疙瘩瘩的,幾乎不怎麽來往,就是個見面點頭的交情。就這,朱大江還惦記苗家丫頭,可真是做夢呢!”

說話這老太太,剛才還臊谷小杏呢,一頭齊耳短發,滿臉褶子笑得跟菊花似的。

這時候的老太太基本上都是把頭發在腦後挽成纂兒,歷大姐這種工作婦女才會剪胡蘭頭,但這位大娘偏不,頭發剪得齊耳,沒有留劉海,用一根鋸齒狀的鐵絲發箍把頭發從額頭往後一卡,露出完整的頭臉來,看著極精神。

聽人管她叫“胡大娘”,不是他們這個院兒的,不過這人嘴巴可真厲害,什麽陳年八卦都知道。

老人家講究的是陳芝麻爛谷子的老黃歷,各家的家長們明顯就不這麽想了。

“老朱家想得可真美,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在家盤算上人家了,真是不要臉。”

“可不是呢,要不是家裏大人說,那三小子從哪兒學舌?嘖嘖,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八竿子打不著,就拿著人家的東西當自個家的。”

“哎,別這麽說,說不定倆人私底下有來往呢!”

“有來往個屁,你看看苗家姑娘那眼神,恨不得把朱大江砍成八瓣兒!”

苗唯華氣到無語,剛才止住的眼淚現在突突地往下流,人憋屈到了極點的時候,才發現語言的無力,平日裏明明也算口齒伶俐,現在竟然憋不出半句罵人的話。

她也聽見別人的揣測,心裏對朱大江簡直恨之入骨,她跟這人根本沒關系!

她被委屈壞了,打抱不平的人就沖出來了。

金胖子一個箭步跳出來,拎住朱大江的領子:“姓朱的,你個混蛋玩意兒,天天裝的人模狗樣,看著像個人,私底下倒是胡說八道,敗壞人名聲,今兒個金爺爺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朱大江被朱三湖爆料出了私底下的小心思,正驚慌失措,他偷眼看苗唯華的反應,心下一冷,知道人家對他全無好感,就算以前沒什麽壞印象,今天也被他弟弟給全毀了。

以後,恐怕他一直以來的心思真的是全無希望了。

他一時失望一時遷怒,冷不防被人揪住領口,想掙紮,卻被好幾個同齡的小夥子給圍住了,你拽著這邊胳膊,我拉著那邊手,反正不讓他逃脫。

金胖子“咣咣”狠狠給了他兩拳,送了他兩個烏眼青!

一旁的谷小杏不幹了,哪個當娘的也不能看著兒子挨打啊!

她“嗷”地一聲撲上去,五指成鉤,就往金胖子臉上劃拉,那架勢簡直要把胖土豆撓成土豆絲!

姚躍眼看不好,沖著吃過一頓早飯的交情,也不能這麽幹看著啊。

伸出小jiaojiao往谷小杏身前一絆——

哐當——

就是這麽巧,谷小杏一頭栽在了親兒子身上,她個頭矮,上身壯實,體重估摸著是這時代女性中的金字塔尖——起碼一百三,把瘦條的朱大江砸了個結實。

姚躍一把捂住眼睛,透過指縫,默默給配上“煙塵四起”“啪嘰——”破損的動畫特效。

哦,還有朱大江的慘叫,哎媽呀,谷小杏的額頭剛好砸在了朱大江的鼻子上,血花四濺啊,母子倆都一臉血。

金胖子都被嚇住了,拼命搖手洗白自己:“你們都看見了啊,這是他媽撞的,跟我可沒關系,別賴我啊!”

這人一看就是個膽小鬼,剛才還一副恨不得幹掉朱大江的架勢,現在一見血,自己先慫了。

“哈哈哈!”幾個年輕人簡直笑瘋了:“胖子,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跟你有啥關系啊,你看著胖,也就是個虛胖,力氣還沒我大呢,你那兩拳頭也就是個按摩。”

“就是,就是,金嬸子多有力氣啊,天天給人擦澡,那胳膊比我大腿還粗呢,她老人家撞這一下,比車撞了還厲害呢!朱大江那小身板,哪兒能抗住!”

“可不是嘛,朱大江這小子打小愛裝文化人,在家裏最重也就拿個掃把,冬天的煤球、冬儲菜從來沒看他搬過,現在天天拿個剪子剪幾根毛,歸根結底——太虛了。”

“對對,朱大江太虛了!”

苗唯華是誰,那可是槐樹胡同之花,哪個同齡的年輕人對她沒好感?就算整個城北這一片,她都是數得著的美女。就算沒奢望能和她談對象,也很少有人討厭這麽個活潑明艷的大美人。

朱大江這小子算老幾,要相貌沒相貌要才華沒才華,就一癩蛤蟆!竟然私底下齷齪妄想,自己不敢出頭,弄個十歲不到的弟弟來惡心人,不教訓教訓他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

別看年輕人浮躁,他們也知道輕重,比愛講八卦的長輩們還體貼,罵朱大江歸罵,句句不提苗唯華。姚躍心裏明白,兩個人的名字綁在一起,傳揚出去,對女孩子的名聲就是一種傷害。

胡同裏的女孩子也跟苗唯華同仇敵愾,不光圍在她身邊安慰,對朱大江是沒好氣地連酸帶損。

“這男人啊,有賊心沒賊膽,不正兒八經地追求倒是在家裏放騷屁,還慫恿不懂事的小屁孩剪人家衣服,你就是自己不上進,見不得人好!怎麽,怕人家面試上文工團以後魚躍龍門,你就非得想法子給破壞了?”

我的個乖乖,這姑娘不是一般的嘴毒啊,姚躍探頭一看,哦,是歷嬸子的閨女大鴻。

這脾氣,這口齒,正兒八經的川妹子,辣!

不過,這話也未必沒道理啊,世上就有那麽一種子爛人,自己在泥沼地裏趴著,就見不得別人往山頂爬,就是自己上不去,也不讓別人上,拽也要把人拽下來。

這話算是把朱大江的臉皮徹底揭了下來,他滿臉通紅,一抹一臉血,姚躍從下往上看,覺得他低垂的面孔有一種說不出的陰狠。姚躍下意識打個寒顫,感覺像是看到了一條人形毒蠍。

這人,看著好毒。

朱三湖看著親媽和親哥摔成一團,非但沒去幫忙扶人,還自顧自地嘻嘻哈哈大笑。

朱大江自顧自爬起來,也沒管他媽,沖著人群揚聲說道:“我弟都是胡說的,根本沒這回事兒,就是小孩子調皮闖禍。衣服我們賠,你們放心,我這就回家拿錢!”

“賠什麽賠?!”朱三湖急了:“你別想拿媽給我買小號的錢,那是媽給我攢的。”

朱大江理都不理往自家屋裏走,等他拿著錢出來,朱三湖一看熟悉的手絹兒立刻撒潑打滾:“媽說要給我買小號,給我買新書包,你不許拿這錢!”

朱大江當沒聽到,把手絹包往苗唯華眼前遞。

“放下,那是我的!”朱三湖伸手去搶,被朱大江一把推倒在地,他尖叫道:“你說你跟姓苗的結婚她家房子就是咱家的了,什麽都是咱家的,都是你說的,為啥要賠?”

謔謔——

這連房子都算計上了啊,朱家兩間廂房,朱家夫妻一間,三個兒子住一間,要說朱三湖聽到點什麽,大家夥兒還真的不會懷疑。

苗唯華聽了這種厚顏無恥的話,一巴掌拍開遞到面前的錢,哭著跑出了院子!

立刻就有幾個姑娘跟著追了出去,剩下的年輕人不懷好意地盯著朱大江,一個個摩拳擦掌,都想給他套麻袋。

谷小杏眼看著大兒子一臉一嘴的血,小兒子滿地打滾,跟個泥猴一樣,簡直恨得咬牙切齒,眼睛都紅了,苗唯華那個小賤人有什麽了不起,不就是件衣服麽,鬧得沸沸揚揚,讓自家吃這麽大虧,還讓大兒子賠不是,以後走著瞧,有她好看的!

可是谷小杏也不傻,她知道今天他家犯了眾怒,如果還揪著苗唯華不放,沒好果子吃。

眼珠子一轉,看到了一臉苦相的柳嬸子,她那不多的腦細胞忽然想到一招,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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