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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第十三章 純正野豬牌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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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第十三章 純正野豬牌熊孩子

四合院這邊已經安裝了自來水,水龍頭是公用的,二進院和三進院中間都砌了水泥池子。

要說起來,四九城在百年前就引進了自來水,那時候還是封建王朝呢。

只是普及卻不容易,等到1929年,在民國政府的主持下,首都水廠才投入使用。

自來水是需要消毒的,剛流出來的時候帶著泡沫,還有一股子氯化物消毒後的氣味,當時就有很多謠言,說這自來水不能用。

新事物的產生和普及道路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建國前,四九城也處於風雨飄搖之中,直到新中國建立後才大力推廣自來水入戶。

現在家家戶戶都能非常方便的使用自來水。

四合院這邊本來應該是每一進都裝公用水龍頭的,但一進院有照壁不方便,沒裝,二進院就比後面院兒多了兩個水池子,和一進院兒一塊兒用。

所以,院中間水池邊上就成了四合院人氣最旺的地方,洗衣服、洗菜、洗漱都在這兒,一天從早到晚都不缺人,特別是早晚兩頭飯點的時候,都得搶著排隊呢!

水池北邊,就在照壁後頭,用木架子高高撐著竹竿,上頭掛著花花綠綠的衣裳,是公用的曬衣架。

這兒坐北朝南,是整個院子陽光最好的地方,大家夥兒都在這兒曬衣服被子。天氣好的時候,地方都得搶,姚躍想曬被褥的時候都找不著空檔,上面的衣服滿滿當當的。

大部分都是工作服,不是灰的就*7.7.z.l是藍的,只有一條鮮艷的紅色連衣裙,在一堆暗色系裏頭打眼的很。

現在是半下午,倒還好,水池邊就柳嬸子在洗菜,姚躍就在旁邊洗毛巾被。

姚躍才七歲,個頭不高,比不得成年人在水槽邊上彎腰搓洗正合適,身高不夠,踩著小板凳來湊。她回屋翻騰出一個木頭四腳小板凳踩著就差不多了。

沒有洗衣粉洗衣液,連肥皂都沒找到,姚躍翻出堿面來——這個是做面食發酵的必備品,往水盆裏挖了一勺,這東西堿性大,傷衣服又傷手,不過現在也沒辦法,先湊合用用。

也不知道以前梁紅橋怎麽過日子的,家裏真的是要啥沒啥,一貧如洗。

她哥姚飛這單身貴族大概也就是瞎對付著過日子,不知道工資都花哪兒去了。

不過不管姚飛工資多少,怎麽花的,她都沒打算要靠這個還不到20的年輕人來養活。

她還有親媽在呢!

一個還沒上學的幼童,親媽有體面工作,憑什麽不養孩子?不養孩子等於遺棄。

就算為了幫助梁紅橋做一個遵紀守法的好人,姚躍也得讓她媽負起責任來!

不過這事兒不能跟姚飛說,他肯定不同意,姚躍打算先斬後奏,自己把事兒辦了再說。

“你用的這是堿面吧?”柳嬸子探頭看了一眼姚躍的洗衣盆。

柳嬸子住在第一進院兒,和姚家側面挨著。照壁左邊堵住了,將柳嬸子家和門口的蒲家徹底隔開,倒是單獨圍出一個小院兒,就柳家和姚家共用,兩家是正兒八經的鄰居。

昨晚柳嬸子還給他們兄妹送了玉米糊,雖說稀溜溜的,也是一份心意。

“啊?”姚躍晃了一下神才反應過來是在跟自己說話:“對,是堿面。”

“這東西多傷手啊,你家要是沒有肥皂說一聲,我給你拿。”

眼看柳嬸子真的要回家去取東西,姚躍連忙伸手攔著:“嬸子,你看我就這麽一件毛巾被,已經搓洗差不離了,真不用,等下回,下回一定跟您借。”

柳嬸子猶豫回身,確認地再問一回:“真不要?”

“不要不要,哎呀,嬸子,你這洗的什麽菜?我怎麽不認識!”

姚躍連忙轉移話題,不再圍著肥皂打轉,她看一眼見盆裏的青菜,故作驚訝。

“哈哈,姚家這小妹子真逗!”一聲清朗的笑聲響起,一個瘦高個青年提著一簍子野菜從照壁左邊走了出來。

他穿著白襯衫,半挽著袖子,明明發型打扮和別人都差不多,但是姚躍卻感覺這人像是自帶背景燈光,踩著BGM登場了。

一切差別都在於臉!

這是一個讓人感覺眼鏡度數不夠的美男子!

他皮膚略帶青白,沒什麽血色,但眉毛黑似墨染,脖頸修長,往人面前一站,清清朗朗,像是仙鶴似的。把別人都襯成了野雞。

柳嬸子忙不疊地迎過去搶過了菜簍子:“天熱,你過來幹嘛,待會媽自己回去拿就行!”

哦,姚躍反應過來了,柳嬸子年輕守寡,就一個兒子,聽說身體還不太好,聽說看得比眼珠子還寶貝,看來這個就是她沒怎麽見過的柳清許了。

不過,她以前還真不知道柳清許生的這樣好,難怪他媽心疼他,就這樣的,就算六十年後,也有的是人嗷嗷叫著病弱貴公子湊上來心疼。

美色撩人,她也情不自禁多看了兩眼。

柳清許以為她看的是菜簍子裏的青菜,主動抓了一把遞給她:“就是馬齒筧,外頭一大片一大片的,你天天看見還裝不認得啊?”

圓滾滾的紅色菜梗,圓墩墩的小綠葉子,姚躍一下認出來了,的確是種常見的野菜,不過她以前沒吃過。

上輩子自然不用提,這輩子梁老太也不愛這口,自然不做,她還挺好奇這菜的味道。

“想吃啊?”柳清許極為善解人意,把菜簍子一放,站在水池邊一邊幫忙摘菜,一邊和姚躍笑著搭話:“等晚上我家炒了給你們兄妹倆送一碗,你嘗嘗愛吃不。”

姚躍想拒絕,這菜不算稀罕,想吃自己出去摘一把就行,哪好隨便要人家的?

不過,柳家挖這麽多野菜,要吃到什麽時候啊?

“當然不是一天都吃完的。”柳清許對著個沒他一半高的小丫頭也很有耐心,沒有敷衍:“這菜曬成菜幹,炒著吃或者包著吃都好,現在夏天這菜容易得,正好曬幹存起來。”

“我家也有曬好的幹菜,和新鮮菜是不一樣的口味,到時候都送你們一些嘗嘗。”

這怎麽好意思,人家費那麽大功夫收拾幹凈的!

還沒等她把拒絕說出口,忽然腳底一空,整個身體失去平衡,一頭往側面栽倒,她下意識地往後擰動身軀,避開面前的水泥石臺,雙臂游泳一樣的滑動,努力想穩住中心。

不想,勉強要恢覆平衡的時候,腳底下一滑,卻是不知倒黴踩到了什麽東西,這下實在無力回天了,四腳朝天往下栽倒。

“小心!”柳清許年輕反應靈敏,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在她即將著地的時候拉了她一把,饒是如此,她腦袋和上半身沒砸在地上,下半身卻還是摔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屁股蹲兒。

“哈哈哈!板凳板凳摞摞,裏頭住著大哥,

大哥出來買菜,裏頭住著奶奶,

奶奶出來燒香,裏頭住著姑娘,

姑娘出來磕頭,裏頭住著黃鼬,

黃鼬出來掐雞兒,一掐掐爛個屁股蹲兒!”

姚躍栽倒在地,卻聽一個男孩子怪聲怪調地唱著童謠,特別是“屁股蹲兒”幾個字,被他拖腔拉調地連續吼了三四回,明擺著就是在嘲笑自己。

姚躍呲著牙倒吸一口冷氣,她這下子摔到了尾巴骨,酸痛酸痛的,竟然一下子起不來。

她努力回頭望過去,一個十歲左右的方臉男孩正在照壁那邊伸著腦袋沖著她做鬼臉,扯著嗓子嘎嘎地笑話她。

她覆盤了一下剛才的事兒,雖然她分神了,但非常確定不是自己挪動導致板凳不穩的,仔細把凳子拽過來翻來覆去檢查一遍,凳面側面有一處帶著濕泥巴,一看那痕跡,明顯不是翻到沾上的,而是有人踹的!

剛才她腳滑的地方放著一塊瓜皮,上面還帶著她的腳印,水池周圍姚家母子身後也有幾塊,明顯就是有人故意放在這兒的!

真是×××的!(消音版)

“朱三湖!你個臭小子!連小姑娘你也欺負!”

柳清許也看清了這個連環套,扶起姚躍,指著半躲在照壁後頭半大男孩大聲教訓。

“行了,他調皮等告訴他爸,你別跟小孩子吵架,他媽那人不講理。”

柳嬸子攔住柳清許,看她那神情,明顯很打怵,對朱家多有退避。

朱家算是姚家的鄰居,就住在二進院的東廂房,正對著水池,朱家當家朱彪在肉聯廠工作,人高馬大,一副黑熊一樣的身板,家裏還有三個兒子,人多勢眾,在四合院向來是昂著頭走。

是一家不好惹的人家。

柳嬸子家就孤兒寡母兩個人,明顯得罪不起朱家。

柳清許眼看二十的人了,也不好跟個小孩子較真,氣得牙癢癢也拿那個熊孩子沒辦法。

姚躍一股惡氣上頭,看那小子還在那念叨“屁股蹲兒”,提起手裏的小板凳沖著朱三湖就砸了過去。

凳子貼著朱三湖的頭皮,砸在照壁上,墻上“啪嘰”掉下一大塊墻皮,凳子也四分五裂。

朱三湖嚇了一跳,他這個人胡鬧慣了,可像這樣被人用凳子直接往腦袋上砸還是第一回,墻皮帶著一股子灰,嗆得他直咳嗽,直起腰,看到姚躍還狠狠瞪著他,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勢……

“哇——”地哭了出來,他嚎著跑走了。

“糟了,他怕是去找他媽告狀去了!”

柳嬸子一拍大腿,急得團團轉,一拉姚躍:“快,快去找你歷嬸子!”

姚躍還有點懵,告狀?告什麽狀?她才是苦主好嗎?被人踹了凳子擺了西瓜皮的還沒去告狀,罪魁禍首反倒去哭著找媽媽了,這是要幹什麽?

預備倒打一耙?

她才不怕呢,這事兒明擺著是自己占理,怎麽還得去找歷嬸子當靠山?

柳嬸子看姚躍一臉倔強,愁死了,“你這孩子怎麽不聽勸呢,朱三湖他媽可不好惹,谷小杏的脾氣特護短,你剛才砸了她的老生兒子,她肯定跟你沒完!”

“那可是個渾人,不管不顧的,你小孩子家人小力弱,別吃了虧,趕緊去找歷嬸子!”

姚躍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巴,起身把毛巾被搓洗幹凈,端著盆一瘸一拐地往回走,沒跟柳嬸子辯駁,可也沒聽她的去找人。

她就不信了,誰還能不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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