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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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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有皇後的出謀獻策, 事情推進得很快。

就在太後計劃著此事時,昌樂來了,哀聲嘆氣像個怨婦, 又是為宋之洵。

太後為小嘉的事憂慮不已, 此時聽說她又是為宋之洵,不禁有些不耐煩, 卻又疼惜她,只能耐著性子問:“你去找過你姐姐沒?她怎麽說?”

“她還是讓我死了這條心……但我知道,王小桃不準備認他,我就想, 怎麽不能努力一下……”

太後道:“她大概有她的打算……”

“說不定是她自己還喜歡他,我聽說現在外面都那樣傳。”昌樂說。

太後嘆息, 不出聲。

昌樂道:“上次皇上召他進宮, 也不告訴我, 要不然,母後您再召他進宮, 我也在這裏,讓我和他見一見。”

太後現在一心謀劃大事, 可不想節外生枝,回她:“等以後吧。”

“為何不能現在?”

太後神情焦躁,“不能就是不能, 你不看看,母後也煩著, 你這心裏就永遠只有一個宋之洵麽?就沒點別的?你姐姐、皇後, 她們可都比你懂事、比你上心, 也就你和皇上……”說完又嘆了聲氣。

昌樂沒想到被數落一通,心中十分委屈, 卻也看出太後心中有事,便問:“那母後在煩什麽?”

太後想說,卻又將話咽下了,其實她很憂心,很焦躁,也想找人訴說,但兒子兒子不上心,女兒呢,也一副長不大的樣子,她沒辦法說。

最後她只道:“算了,說了你也不懂,等你弟弟的皇位沒了,你又還能去哪裏哭哭啼啼!”

昌樂一驚:“弟弟的皇位怎麽會沒有呢?難道……又出了什麽事嗎?”

經歷過舊都那些事,她一聽這話就擔心。

太後不說,昌樂想了想,最近好像一切平靜,便寬慰太後:“母後,有姐姐在呢,沒事的。”

太後一陣冷笑:“你去和你姐姐提宋之洵的事,她不也沒理嗎?”

昌樂被戳中傷心事,又流起淚來:“我說讓母後召宋之洵進宮,母後也不理。”

“再緩緩吧,等忙過了這陣。”太後敷衍道,臉上露出幾分不悅。

昌樂再次絕望,母後與姐姐都嫌自己煩,而她呢,自己都嫌自己不是清白身,怕也惹宋之洵嫌棄,一時心中憂慟,又哭起來。

太後也不再勸了,她自有自己的煩心事,只能起身坐到她身旁,抱著她,向她寬慰道:“別急,再等兩日,等兩日後,母後幫你召他進宮。”

昌樂依*7.7.z.l偎在母親懷裏哭,哭著哭著,卻也累了,太後就讓她在榻上睡下,給她蓋了張毛毯,自己踱步到外間,靜靜看著屋中陳設發呆。

沒一會兒,身邊嬤嬤過來,悄聲報:“太後,黃嬤嬤來了。”

太後心喜,立刻召見。

這黃嬤嬤之前跟在太後身邊,後來司妤新建了公主府,又有了孩子,身邊需要靠得住的人,就找太後,太後將黃嬤嬤送過去了。

黃嬤嬤在公主府的時間不長,並沒有很深的主仆情誼,現在聽聞太後安排事,便有心效忠,但一聽要做的事就怕了,不敢聽從宮中所派之人的命令,要面見太後才肯做。

如今進宮來,太後就關起宮門和她詳談此事,確定正是自己的命令。

黃嬤嬤的確是個能幹的人,此時卻也有些緊張顫抖,跪下道:“太後對奴婢有大恩,太後之令,奴婢自會去做,只是奴婢在宮外還有一位姑姑,是她養大的奴婢,奴婢總幻想著出宮了去替她養老,如今……只盼奴婢若有事,太後能讓人照顧奴婢那可憐的姑姑。”

太後道:“我既答應了你,一定會做到,再說你將事情做得隱蔽,也不一定能怪到你頭上。”

黃嬤嬤沈默,她的確不是主要照顧小公子的人,但小公子真有了意外,自己又怎敢妄想活命?

太後將一個小紙包拿出來,遞給她。

“如有意外,你就服下這藥,要不然,哀家也不一定能照顧你姑姑。”太後說。

她這樣一說,黃嬤嬤就知道這是什麽了,哆嗦著手去將藥包接住。

隨後道:“每日午時,小公子會午休,那奶娘托大,也會午休,那時屋裏會保持安靜,不會有人,只是奴婢有時會收衣服進去……明日午時,奴婢就動手。”

“好了,你去吧,你是我信得過的人,此番,無論是哀家與皇上的前程,還是這司家的江山,便都在你手中了。”太後道。

黃嬤嬤萬沒想到有一天自己竟會承擔如此大的責任,她平時也就是幫小公子清洗、整理衣物,既沒帶過小公子,也沒抱過小公子,但總會看到,說要去親手捂死他,覺得心驚膽戰,但說他將來會篡皇上的位,又覺得此事值得。

黃嬤嬤走後,太後才想起屋內還睡著昌樂。

她進裏間去,果然就見昌樂不知何時已經坐在榻上,驚詫地看著她。

“母後你……你要派人去殺小嘉?為什麽?”昌樂睡得並不深,黃嬤嬤一來就將她吵醒了,原本有些煩躁,待聽到她和太後的對話,幾乎驚呆,疑心自己聽錯了。

太後道:“這事你不用管,就當不知道。”

“可我現在知道了呀,母後你為什麽這樣?”昌樂不能接受。

太後依然不願說,昌樂道:“母後你不說,我就去告訴皇上,告訴姐姐!”

太後立刻道:“你閉嘴!你……”

她無奈道:“還不是為了皇上,為了你們!”

“為什麽是為了我們?”昌樂立刻問。

太後將小嘉要姓司,以及白鶴之事說出來,“若真讓小嘉做了皇帝,你弟弟還能活命嗎?咱們呢?”

昌樂道:“可這都是你們猜的呀,姐姐沒說要讓小嘉做皇帝,一定是皇後攛掇您的,我就知道她不懷什麽好心!”

昌樂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自己的皇後弟媳,總覺得她一副心眼多的樣子。

太後道:“她是為皇兒著想,你可有什麽時候替你弟弟想過,現在倒說起她來了!”

“可是……再怎麽說,她怎麽能攛掇您去殺小嘉?那也是您外孫!”

太後自從決定動手,就已在情感上和小嘉做了切割,此刻倒是毫無壓力地平靜回道:“他是高盛的孩子。”

“但他也是姐姐的孩子啊,姐姐辛苦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要是知道母後害了她孩子,該怎麽傷心生氣!”昌樂急道。

太後不回話,她顧忌不了那麽多了,如果不動手,那心驚膽戰的就是自己。

昌樂拉住太後:“母後,你別信皇後的話,她才做皇後幾天?可姐姐卻是您十多年的女兒,你不能信外人的而害自己人啊!”

太後嘆息著搖頭:“你怎麽不懂,你姐姐已不是自己人了,她有了兒子,不管是哥哥弟弟,誰又比得過親生兒子?皇後卻不同,不管她怎麽樣,她是向皇上的!”

昌樂此時算是明白,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在母後心裏竟更相信皇後,因為皇上是她們最重要的人。

可是……怎麽能去殺小嘉呢?他們能平安來到西昌,在此立都,在此安穩地繼續做太後皇上公主,不都是因為姐姐嗎?為什麽母後反而要去害姐姐?

她不明白,甚至想不通皇後是怎麽說服的太後。

“可是,如果姐姐知道了,那該怎麽辦?”

“你不說我不說,你姐姐不會知道的,就算她知道了,也沒有辦法,她還能殺了我不成?”太後道。

昌樂還想勸:“母後,你再考慮考慮,我覺得不能這樣,你讓人去交待那黃嬤嬤,叫她先別動手。”

太後嚴肅起來:“這事就這麽定了,你不要再說,也不要往外洩露一個字,就當不知道,以後就算事成了,也要爛在肚子裏,對誰也不能說。”

昌樂無措地看著太後,不知道是自己想不通,還是母後瘋了。

這事怎麽能這麽辦呢?怎麽能殺小嘉呢?

在太後的一再叮囑中,昌樂答應太後,不對外洩露一個字。

直到回了自己宮中,這事都依然盤旋在她腦子裏。

她永遠不能忘記被屈繼先擄走那段時間,她是公主,她是堂堂公主,卻只能當他無數姬妾中的一個,最開始她掙紮過,反抗過,但他竟然會打她。

沒有人能救她,沒有任何人,她只能哭,哭完了,將憤怒與屈辱通通忍著,像一個普通妾室一樣討好他。

要不然呢?冷面相對,或是反抗無非就是多挨一頓打,最後還是要受淩辱。

但最後是姐姐救了她,雖然她怕高盛,雖然高盛還曾削了她頭發,但那種怕和對屈繼先的恨不同,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母後和皇上都沒辦法,是姐姐和高盛救了她。

但母後竟然要去殺小嘉。

紙包不住火,萬一事發,姐姐不再管他們了,那是不是又會回到安朝烈掌控京師那時候?

後來昌樂想通了,對母後來說,一定要弟弟當皇帝。

但對她來說,其實誰當都一樣,弟弟也好,小嘉也好,她都還是公主,都沒有人來折辱她,但如果是外面的人,那就不一定了。

一會兒,她想去告訴姐姐,有人要害小嘉;一會兒,她又覺得她不能背叛母後,她和姐姐只是姐妹,和母親卻是親母女,再怎麽樣也是母後更親。

因為這種掙紮,她整夜未眠,直到天亮都還沒拿定主意。

翌日,隔一會兒她就要問宮女:“現在什麽時候了?”

宮女一遍遍回答,她好像是隔個半刻一刻的就會問一下,好像失憶了一樣,不知道自己剛剛才問過。

宮女擔心地問:“公主是有事嗎?”

昌樂煩得不知道該怎麽樣才好。

漸漸的捱到了正午,有消息過來,說長公主在章德宮召見。

搬進新皇宮後,司妤上朝會與皇帝一起去未央宮前面的章臺殿,若當天要召見臣子,司妤就會去章臺殿旁的章德宮,等到下午,就直接回公主府了。

章德宮一般是商議國事,司妤從沒在那兒召見過自己,昌樂乍一聽有些意外,甚至猜測是不是姐姐知道那件事了,讓人帶她去問話。

但來通報的只是個小太監。

她戰戰兢兢猶猶豫豫地去了,在章德宮見到了司妤,司妤臉上還帶著笑,不像是知道那件事的樣子。

司妤道:“讓你來一趟,怎麽這麽磨磨蹭蹭?你再晚一點,我就要回去了。”

昌樂脫口而出:“那姐姐就快回去吧。”

說完她楞了,司妤也楞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今日怎麽就突然想起了昌樂,大概是前兩日聽她又提宋之洵,自己對她態度不好,語氣強硬,到現在想起來有些愧疚,才想見見她。

隨後她問:“你怎麽了?最近重修太學,有許多儒生進京來求學,都是些世家子弟,我是想和你說,過幾日我會在朝露園設宴款待這些太學生,你要不要一同過去,挑挑看有沒有喜歡的?”

昌樂覺得有些感動,之前姐姐說過狠話,說她要麽自己找個人嫁了,要麽就由姐姐安排,現在卻還是來問她的意思。

見她不出聲,司妤不禁嚴肅起來:“你若還想著宋之洵,那是冥頑不靈,我們就不用再說了。當然,朝露園宴會宋之洵也會去,到時你可以和他見上一面,親自聽他拒絕你也行。”

昌樂答非所問:“姐姐什麽時候會回府上?”

司妤不知她為什麽這麽問,囫圇回道:“還不知,想起來很久沒去給母後請安了,大概會去一趟,你要同去麽?”

昌樂當然不會隨她一起去太後那裏,她怕自己完全掩飾不住自己的內心。

她支吾著回:“我……我不去。”

“那朝露園盛宴,你可要去?”司妤說完,嘆了一聲氣:“算了,你去吧,裏面有個學子,相貌不俗,又還未婚配,你說不定會看上。”說完,臉上露出一陣無奈地輕笑。

昌樂這一刻終於確定,不管怎樣,姐姐從未傷害過自己,自己能有今天,全是姐姐托起的;但母後呢,她現在聽從皇後的意思,她可不相信皇後,若讓皇後作了主,這宮中還不知會怎樣。

她說道:“姐姐快回去一趟吧,去看看小嘉。”

司妤看看天色:“等我回去他都睡了,我回去也見不著。”

“那也去看看。”昌樂說道。

司妤覺得奇怪:“你怎麽了?再說,我還是想去看看母後。”

“別去看母後了,再晚就來不及了,有人要害小嘉。”昌樂立刻道。

司妤猛地一怔,一動不動看著昌樂,隨後突然意識什麽,頭也不回就往宮外走。

公主府就在皇宮西南角,但走過去仍然嫌慢,她快步行至章德宮外,和守在外面的侍衛道:“你們快回公主府,護好小公子。”說完想起來侍衛沒怎麽去過內院,也不認識裏面的奶娘嬤嬤,她又叫來馬毅:“你去見縣君,讓她親自照看小公子!立刻,馬上,小公子有險,若有意外,拿你們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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