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龍宮危夢（二十二）:神魔劫灰，宜早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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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龍宮危夢（二十二）:神魔劫灰，宜早忌遲
“如果要用一個更準確的名字來稱呼它，應該是，神魔劫灰。”
上古戰爭始於神魔，所以這種東西，被賦予了神魔的前綴，但後續的人神戰爭中，同樣逃不開這些怨念。
“它們有時已經不只是簡單的怨念，在我查到的一處早期族裏對某世界的記載中，怨念最恐怖時，曾化身吞天巨蟒，吞噬過天道法則和一半的大陸，致使那處世界從此殘損，一蹶不振。”
東方轍聽完，道：“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天道會降下雷劫，也就不意外了。”
敖玥點頭：“上古時期，許多種族都被這神魔劫灰困擾過，冰夷可能也出過手，所以才遺留了這樣一塊下來。”
“那這東西，當真能叫人突破化神？”東方虞有了新的疑惑。
“不能。”敖玥道，“大概是被叫做魔精後，一路誤傳下來，以訛傳訛，曾經的破壞天道法則，就變成了突破天劫，有助於化神。我猜是這樣，一開始我調查方向錯了，當真往魔族寶物，能叫人突破上去查，耽誤了不少工夫。”
東方虞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麽做。”
敖霖道：“這事也許還得麻煩東方兄和阿虞，所以叫你們過來。之前誤認成龍神石像，致使龍宮差點毀滅，已經是最大的錯誤，我們不打算把這東西再留下去了。”
“經過我和阿姐一番查找，發現神魔劫灰在上古時期，大體上有三種解決辦法，其一是神族當年設立，將神魔劫灰強行鎮壓，融入天道法則，成為天劫的一部分，自此，人人突破，都需要經歷怨與欲的關卡，也可以說，是心魔劫的前身。”
“其二，是將神魔劫灰無限壓縮，做成一個戰爭幻境，在幻境中，戰爭和毀滅將會一次又一次的重演，所有卷入其中的人獸通通不得安歇，直到經歷完所有的可能，怨念、遺恨、憎惡，一切因果都被淡化、消解，最終化為虛無。”
“這種方法曾經被不少種族拿來用過，當做磨礪後輩的秘境，但核心技術，掌握在人族手裏，這是他們發明的。”
“第三種最簡單，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最難，用特殊法寶，強制拆解、剝離這股怨念，但它有一個好處就是，怨念本身確實是有力量的，所以只要得當，修為突破不是完全沒可能的事——我懷疑，這也是張何妨他們覺得魔精有助於突破化神的原因，有些事在流傳過程中，也許確實混淆在了一起。”
東方虞和東方轍靜靜思索。
良久，東方轍擡頭：“所以兩位殿下的意思是……”
“第一種我們不可能做到，那是神族才有的能力。第二種，雖然說是人族的法子，但歸元界傳承斷代，如今的那些人族，知不知道這樁秘聞還真不好說。”
“只有第三種。”敖霖語氣微微加重，“我們可以試一試，正好，龍宮是有這個條件的。”
由上古龍神奠定的龍宮格局，令龍宮除了它的居住意義外，本身就帶有無窮偉力，不然當日那般強大的天劫劈下來，龍宮早成一片廢墟了。
敖玥觀察著兩人的反應，東方轍微微蹙眉，東方虞則像在權衡，兩人居然都不覺得這事異想天開，而是在認真考慮。
良久，東方虞才問，“但上回放它出來，就發生了那樣的事，而今當真能再來第二次嗎？”
“上次是毫無準備，加上確實對這東西缺乏了解，但如果只是屏蔽一段時間的天道感知，不叫天劫降臨，並非完全做不到，只要阿虞你肯配合。”敖玥道。
東方虞這下也皺了眉頭。
“我和兄長再考慮考慮。”
“那自然是沒問題的。”敖霖正色道，“但也希望東方兄和阿虞知道，富貴險中求，這東西已經給我們帶來了太多損失，有時候試一試，沒準才有意外之喜。我們四人都正值盛年，若有此物加身，往後修煉必是一片坦途，尤其是阿虞，你要是能盡早結丹，沒準這次百界戰場的名額，就有你一份。”
“此外，還有域外的事。有些事，想要占據更多先機，有時非得冒點險不可，不然哪怕爭到了，主動權不在自己手裏，那也是難受和被動的。”
實力，說到底就是這兩個字。
一次危機，也是一次提升實力的機會，端看兩人想不想要。
東方虞和東方轍，面色凝重地離開了。
一路安靜，路上兩人沒開口，似乎都還在消化這些內容，直到回到殿中。
“師妹，我們只怕想岔了一部分。”
謝子寅的目光投來時，傅長寧同樣深呼吸了一口氣，“確實想錯了。”
敖霖所說的什麽第二種方法，分明和他們眼下的境遇一模一樣。
但這不應當是人族主動制造出來的幻境，如果是，不至於這麽多年來無人利用和發現。
大概率是，當年天劫降臨時，身處內部的神魔劫灰並未完全逃出去，就在羲皇碎片和天道法則霸道的壓制下，當場壓縮成了如今這場不斷重來的幻境。
這對歸元界顯然不是一場災難，而是變相完成了上古時期人族的壯舉。
但因為歸元界傳承斷代，沒人知道這件事，以至於過去這麽久，才有人第一次來到這裏。
如果不是龍族這邊還有記載，敖霖又恰好在這個時候把他們找去，這當中的因果和答案，大概永遠要不見天日了。
“只是我原本以為，魔精只是表象，而今看來，神魔劫灰這個卻不像是假的。”
假的真不了，它在幻境這方面，卻已經成真了。
謝子寅知道她親眼見過冰塊中的東西，對那東西有更深的警惕，此刻心緒被沖擊得也更亂。
他提醒道，“暫且不論真假，只想一件事，師妹，假如你是龍族，你知道這裏邊的滅世之物是神魔劫灰，你會對它可能帶來的後果，一無所知嗎？”
敖霖和敖玥能查到的東西，人族查不到也罷，其他龍族怎麽會查不到。
又怎麽會數萬年過去，都無人聯想和發覺呢？
傅長寧那還在順著神魔劫灰的答案不斷往下推演，之前的猜測通通一頓糾錯的頭腦風暴，驟然一停。
她按了按額頭。
“師兄說得對。”
“喝口茶，休息休息吧。”謝子寅遞來一盞熱茶，“今晚的行動暫且取消，我去和他們說。”
事情到這，之前的做法只能停，那是基於原本的這處異空間可能由羲皇碎片主導的猜想，而列出的計劃，已經不適應當下的情形了。
只是兩人原本這般早定下行動，多少有些考慮到方刑的預知的緣故。
方刑說，新的災難即將降臨，屆時一切無法挽回，神神叨叨地說過幾天就等不到那時候了，兩人擔心遲則生變，這才定的今晚。
謝子寅將計劃取消的消息，帶過去給兩人時，文姑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方刑卻追問了原因，“為什麽？”
“事情有變。”
謝子寅語氣斯文平靜。
“你要是有了什麽新發現，也可以和我們說。”
“沒有。”方刑搖頭。
他並不是真的能預知未來，如果能真的預知，反而好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說的話時常極度的故弄玄虛，引人不快。
“但我當時說的話並非作假，新的災難即將到來，萬事宜速，不宜拖。”
“此外，還有一樁提醒。”
“那周天星影大陣當中，有一雙眼睛，在註視、禁錮著這一切。”
“不管做什麽，不要忘記這一點。”
“好，多謝。”謝子寅道，“若是有什麽新的進展，我們也會再來告知你們。”
-
他回到殿中時，傅長寧已經休息好，重新回了主殿，正坐在上首桌前，提筆寫著什麽。
發上的簪子已經卸了，烏黑的長發半松松垮垮地垂落下來，換了一身素衫白裙，眼神專註地落在近前的紙上。
這是和東方虞全然不同的風格。
這位師妹這些天，哪怕私下，也從不會露出這一面，盡職盡責地扮演東方虞，這是第一回。
謝子寅在殿門前停了片刻。
他未進，那少女未擡頭。
良久，他才似是一笑，邁了進去。
“師妹。”
傅長寧擡頭來看他。
兩人隔著大殿，遙遙相見。
“師兄和他們說好了？”
謝子寅嗯聲，“除此之外，還在龍宮轉了轉。”
這一轉，就是到深夜回來。傅長寧心知肚明，這是在留時間給她休息，不用有太大壓力，好歹喘口氣。
“我卻在等師兄回來。”
她擱筆，起身，“師兄來看看。”
謝子寅走近，第一眼看見的，卻並非她指向的，而是旁邊幾頁被擱置的紙。
上邊是手抄的道經，字跡一如當年，清臒勁瘦，穩定，不緊不慢的文氣。
隨後才是她說的內容。
傅長寧對進秘境以來，所有線索、指向和不對勁的點，進行了一次系統的梳理。
這東西耗費的時間不會短，可見他離開後，她其實並未休息多久。
謝子寅看完，“所以師妹現在的想法是，答應敖霖和敖玥？”
傅長寧點頭，“但不是信他們，這兩人行為和言語存在矛盾，算是一次將計就計吧。此外，師兄說得對，如果當真是神魔劫灰，且被認出、被掩蓋下來了，幻境本身是一定會被提前發現的。”
“但神魔劫灰存在這件事，也是事實，我傾向於覺得，裏邊可能不止一樣東西。”
她擡筆，圈起來這通分析裏的核心內容。
蟲子。
神魔劫灰。
它們究竟有沒有可能同時存在？
叫人族和龍族諱莫如深的，和敖霖敖玥張何妨此時看見的，當真是同一樣東西嗎？
“那便答應吧。”謝子寅道。
“師兄不多問兩句，萬一我分析錯怎麽辦？”
傅長寧見他還站著，從主位出來，去提了一把椅子過來。
“錯了便再來。”謝子寅道，“方刑剛才也說，宜早不宜遲，拖字在眼下無用，動起來，錯比不做好。”
傅長寧一笑，“我也這麽覺得。”
她忽而說起了另一件事。
“方才我以為師兄不會進來。”
大殿側門，可以直接進側殿。
此時已經是深夜，有些事可以明天談。
他若不進，她也不會擡頭。
謝子寅從主位的書桌旁，拿起另一支筆，蘸了墨。
“師妹不是說在等我？”
傅長寧啞然。
那當然只是已經見上了的客套之語。
謝子寅落筆很快，之前繪成的龍宮地形圖上，漸漸留下了一些簡單的線條和影子。
這不是現實，東方轍的筆也沒有畫靈成真的功效，它們最終只是靜靜停在紙面。
“龍宮中約束了太多不曾徹底逝去的亡魂，”
“盯著的眼睛，也許從不止那一雙。”
漸漸烘幹的畫，被一雙手拿起，晾了晾。
“那就都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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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戰爭始於神魔，所以這種東西，被賦予了神魔的前綴，但後續的人神戰爭中，同樣逃不開這些怨念。
“它們有時已經不只是簡單的怨念，在我查到的一處早期族裏對某世界的記載中，怨念最恐怖時，曾化身吞天巨蟒，吞噬過天道法則和一半的大陸，致使那處世界從此殘損，一蹶不振。”
東方轍聽完，道：“如果從這個角度考慮，天道會降下雷劫，也就不意外了。”
敖玥點頭：“上古時期，許多種族都被這神魔劫灰困擾過，冰夷可能也出過手，所以才遺留了這樣一塊下來。”
“那這東西，當真能叫人突破化神？”東方虞有了新的疑惑。
“不能。”敖玥道，“大概是被叫做魔精後，一路誤傳下來，以訛傳訛，曾經的破壞天道法則，就變成了突破天劫，有助於化神。我猜是這樣，一開始我調查方向錯了，當真往魔族寶物，能叫人突破上去查，耽誤了不少工夫。”
東方虞問：“那我們接下來怎麽做。”
敖霖道：“這事也許還得麻煩東方兄和阿虞，所以叫你們過來。之前誤認成龍神石像，致使龍宮差點毀滅，已經是最大的錯誤，我們不打算把這東西再留下去了。”
“經過我和阿姐一番查找，發現神魔劫灰在上古時期，大體上有三種解決辦法，其一是神族當年設立，將神魔劫灰強行鎮壓，融入天道法則，成為天劫的一部分，自此，人人突破，都需要經歷怨與欲的關卡，也可以說，是心魔劫的前身。”
“其二，是將神魔劫灰無限壓縮，做成一個戰爭幻境，在幻境中，戰爭和毀滅將會一次又一次的重演，所有卷入其中的人獸通通不得安歇，直到經歷完所有的可能，怨念、遺恨、憎惡，一切因果都被淡化、消解，最終化為虛無。”
“這種方法曾經被不少種族拿來用過，當做磨礪後輩的秘境，但核心技術，掌握在人族手裏，這是他們發明的。”
“第三種最簡單，某種程度上來說也最難，用特殊法寶，強制拆解、剝離這股怨念，但它有一個好處就是，怨念本身確實是有力量的，所以只要得當，修為突破不是完全沒可能的事——我懷疑，這也是張何妨他們覺得魔精有助於突破化神的原因，有些事在流傳過程中，也許確實混淆在了一起。”
東方虞和東方轍靜靜思索。
良久，東方轍擡頭：“所以兩位殿下的意思是……”
“第一種我們不可能做到，那是神族才有的能力。第二種，雖然說是人族的法子，但歸元界傳承斷代，如今的那些人族，知不知道這樁秘聞還真不好說。”
“只有第三種。”敖霖語氣微微加重，“我們可以試一試，正好，龍宮是有這個條件的。”
由上古龍神奠定的龍宮格局，令龍宮除了它的居住意義外，本身就帶有無窮偉力，不然當日那般強大的天劫劈下來，龍宮早成一片廢墟了。
敖玥觀察著兩人的反應，東方轍微微蹙眉，東方虞則像在權衡，兩人居然都不覺得這事異想天開，而是在認真考慮。
良久，東方虞才問，“但上回放它出來，就發生了那樣的事，而今當真能再來第二次嗎？”
“上次是毫無準備，加上確實對這東西缺乏了解，但如果只是屏蔽一段時間的天道感知，不叫天劫降臨，並非完全做不到，只要阿虞你肯配合。”敖玥道。
東方虞這下也皺了眉頭。
“我和兄長再考慮考慮。”
“那自然是沒問題的。”敖霖正色道，“但也希望東方兄和阿虞知道，富貴險中求，這東西已經給我們帶來了太多損失，有時候試一試，沒準才有意外之喜。我們四人都正值盛年，若有此物加身，往後修煉必是一片坦途，尤其是阿虞，你要是能盡早結丹，沒準這次百界戰場的名額，就有你一份。”
“此外，還有域外的事。有些事，想要占據更多先機，有時非得冒點險不可，不然哪怕爭到了，主動權不在自己手裏，那也是難受和被動的。”
實力，說到底就是這兩個字。
一次危機，也是一次提升實力的機會，端看兩人想不想要。
東方虞和東方轍，面色凝重地離開了。
一路安靜，路上兩人沒開口，似乎都還在消化這些內容，直到回到殿中。
“師妹，我們只怕想岔了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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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霖所說的什麽第二種方法，分明和他們眼下的境遇一模一樣。
但這不應當是人族主動制造出來的幻境，如果是，不至於這麽多年來無人利用和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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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歸元界顯然不是一場災難，而是變相完成了上古時期人族的壯舉。
但因為歸元界傳承斷代，沒人知道這件事，以至於過去這麽久，才有人第一次來到這裏。
如果不是龍族這邊還有記載，敖霖又恰好在這個時候把他們找去，這當中的因果和答案，大概永遠要不見天日了。
“只是我原本以為，魔精只是表象，而今看來，神魔劫灰這個卻不像是假的。”
假的真不了，它在幻境這方面，卻已經成真了。
謝子寅知道她親眼見過冰塊中的東西，對那東西有更深的警惕，此刻心緒被沖擊得也更亂。
他提醒道，“暫且不論真假，只想一件事，師妹，假如你是龍族，你知道這裏邊的滅世之物是神魔劫灰，你會對它可能帶來的後果，一無所知嗎？”
敖霖和敖玥能查到的東西，人族查不到也罷，其他龍族怎麽會查不到。
又怎麽會數萬年過去，都無人聯想和發覺呢？
傅長寧那還在順著神魔劫灰的答案不斷往下推演，之前的猜測通通一頓糾錯的頭腦風暴，驟然一停。
她按了按額頭。
“師兄說得對。”
“喝口茶，休息休息吧。”謝子寅遞來一盞熱茶，“今晚的行動暫且取消，我去和他們說。”
事情到這，之前的做法只能停，那是基於原本的這處異空間可能由羲皇碎片主導的猜想，而列出的計劃，已經不適應當下的情形了。
只是兩人原本這般早定下行動，多少有些考慮到方刑的預知的緣故。
方刑說，新的災難即將降臨，屆時一切無法挽回，神神叨叨地說過幾天就等不到那時候了，兩人擔心遲則生變，這才定的今晚。
謝子寅將計劃取消的消息，帶過去給兩人時，文姑雖然有些意外，但還是點頭，方刑卻追問了原因，“為什麽？”
“事情有變。”
謝子寅語氣斯文平靜。
“你要是有了什麽新發現，也可以和我們說。”
“沒有。”方刑搖頭。
他並不是真的能預知未來，如果能真的預知，反而好了，他自己也清楚，自己說的話時常極度的故弄玄虛，引人不快。
“但我當時說的話並非作假，新的災難即將到來，萬事宜速，不宜拖。”
“此外，還有一樁提醒。”
“那周天星影大陣當中，有一雙眼睛，在註視、禁錮著這一切。”
“不管做什麽，不要忘記這一點。”
“好，多謝。”謝子寅道，“若是有什麽新的進展，我們也會再來告知你們。”
-
他回到殿中時，傅長寧已經休息好，重新回了主殿，正坐在上首桌前，提筆寫著什麽。
發上的簪子已經卸了，烏黑的長發半松松垮垮地垂落下來，換了一身素衫白裙，眼神專註地落在近前的紙上。
這是和東方虞全然不同的風格。
這位師妹這些天，哪怕私下，也從不會露出這一面，盡職盡責地扮演東方虞，這是第一回。
謝子寅在殿門前停了片刻。
他未進，那少女未擡頭。
良久，他才似是一笑，邁了進去。
“師妹。”
傅長寧擡頭來看他。
兩人隔著大殿，遙遙相見。
“師兄和他們說好了？”
謝子寅嗯聲，“除此之外，還在龍宮轉了轉。”
這一轉，就是到深夜回來。傅長寧心知肚明，這是在留時間給她休息，不用有太大壓力，好歹喘口氣。
“我卻在等師兄回來。”
她擱筆，起身，“師兄來看看。”
謝子寅走近，第一眼看見的，卻並非她指向的，而是旁邊幾頁被擱置的紙。
上邊是手抄的道經，字跡一如當年，清臒勁瘦，穩定，不緊不慢的文氣。
隨後才是她說的內容。
傅長寧對進秘境以來，所有線索、指向和不對勁的點，進行了一次系統的梳理。
這東西耗費的時間不會短，可見他離開後，她其實並未休息多久。
謝子寅看完，“所以師妹現在的想法是，答應敖霖和敖玥？”
傅長寧點頭，“但不是信他們，這兩人行為和言語存在矛盾，算是一次將計就計吧。此外，師兄說得對，如果當真是神魔劫灰，且被認出、被掩蓋下來了，幻境本身是一定會被提前發現的。”
“但神魔劫灰存在這件事，也是事實，我傾向於覺得，裏邊可能不止一樣東西。”
她擡筆，圈起來這通分析裏的核心內容。
蟲子。
神魔劫灰。
它們究竟有沒有可能同時存在？
叫人族和龍族諱莫如深的，和敖霖敖玥張何妨此時看見的，當真是同一樣東西嗎？
“那便答應吧。”謝子寅道。
“師兄不多問兩句，萬一我分析錯怎麽辦？”
傅長寧見他還站著，從主位出來，去提了一把椅子過來。
“錯了便再來。”謝子寅道，“方刑剛才也說，宜早不宜遲，拖字在眼下無用，動起來，錯比不做好。”
傅長寧一笑，“我也這麽覺得。”
她忽而說起了另一件事。
“方才我以為師兄不會進來。”
大殿側門，可以直接進側殿。
此時已經是深夜，有些事可以明天談。
他若不進，她也不會擡頭。
謝子寅從主位的書桌旁，拿起另一支筆，蘸了墨。
“師妹不是說在等我？”
傅長寧啞然。
那當然只是已經見上了的客套之語。
謝子寅落筆很快，之前繪成的龍宮地形圖上，漸漸留下了一些簡單的線條和影子。
這不是現實，東方轍的筆也沒有畫靈成真的功效，它們最終只是靜靜停在紙面。
“龍宮中約束了太多不曾徹底逝去的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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