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計劃下窖:萬法現狀，臨天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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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0章計劃下窖:萬法現狀，臨天建議
這天回到客舍時，已經是快子時。
舊友再見，多少有些想要說的話，比如付嬰之憋了太多年的，對沈水宗整體壓抑氛圍的腹誹，此前，完全沒人能和她共情。
鐘離辭默默聽著。
他七歲那年就來了沈水宗，在宗門裏待了太多年，從不覺得這樣的安靜有哪裏不對。
但被付嬰之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來，尤其在幾個具體情形下，所有人都不吭聲之離譜，確實有點詭異和違和。
當然也有優勢，付嬰之側頭看了這個本宗弟子一眼，道，“沒人瞎拱火，也很少人心浮動，大部分都挺老實淳樸的，想法簡單，說打架就是打架，不含糊，也不記仇，這點比我從前在萬法宗要好。”
“萬法宗怎麽了？”
付嬰之道：“不太好形容，我養母是萬法宗殷雨道君，你們清楚對吧。但萬法宗本身很特殊，它是東洲最大的宗門，且在東洲百姓心中威望深重，是當世第一仙門，這一點不只是對普通百姓，對東洲世家也是一樣的，他們會非常樂意將子弟送進去。”
傅長寧第一反應：“洛逸仙宗那樣？”
付嬰之顯然也是知道洛逸仙宗什麽樣的，“那不至於，萬法宗本質是古法修集大成者，上古法統，更清高，有傲骨，不看重錢權富貴，也自有一份治世理念。”
東洲百姓奉它為第一仙門，自然不會是因為萬法宗什麽也不幹，在那裏餐風飲露，目無下塵，鄙視普通人。
“只是說，他們的傲氣藏得更深，也不屑於比誰家更煊赫，法寶更出眾。但很看重法統傳承，家族底蘊越清貴悠久越好，然後剛好，東洲又有那麽幾個傳承了數萬年的家族，比如古家和柳家。”
古這個姓氏，叫傅長寧想起一個人，但那只是道號。
“古夜道君？”
付嬰之點頭，“對，古夜師叔，就是古家人。和我們同一屆的，還有一個古淩塵，不確定你們對他還有沒有印象，就是當年妙音道君合道大典上，古夜師叔為了他頓悟的事，封鎖了比武現場那個。”
“準築基身？”
傅長寧對這人有印象，也參加了當年的群英大會，蘇二說此人是為了群英大會，特意拖著不築基。
後來似乎落敗於葉尋，也就是重修的蔣塬之手。
“對，是他。”但付嬰之澄清了他為什麽晚築基的事，“倒不是有意拖著，是古家對這位家族天才有更好的安排。”
當然，若能順便在群英大會上奪得第一，多添一個美名，那是最好的。
可惜希望被葉尋摧毀了，最後只得了第五。
“在謝逢春出來前，古淩塵本是這一屆，最被看好的弟子。”付嬰之說出了一些兩人並不知道的隱秘，連鐘離辭神色都微微動了動。
“謝逢春是崔山謝氏子弟，崔山謝氏應當是有位元嬰先祖的，本身家族低調，很少現世。謝逢春本人，在這一屆被一位道君帶進來，說是承了一個人情，然後突然一下就天賦顯現，力壓同代。他性情孤高，不願與俗人為伍，因此，不太能融入其他人。”
這是很矛盾的一件事。
謝逢春若論氣質性情，論天賦，是絕對稱得上清貴二字的，這也是東洲本土世家最喜歡的樣子。
他萬法宗第一天才的名氣，總不至於是自己和隱世的崔山謝氏宣傳的。
但謝逢春確實不受同輩歡迎。
“也不能說不受歡迎吧，長輩大多是很欣賞他的，同輩想和他接觸的，他都很冷淡疏離，沒人願意熱臉貼冷屁股。對比起來，古淩塵就好很多，出身更高，但性情更平易近人。”
鐘離辭低頭，似乎在想什麽事。
忽而聽得傅長寧問了一句。
“那你呢？”
付嬰之一楞，“我什麽？”
“在這種宗門氛圍和推崇方向下，謝逢春人緣微妙，古淩塵人緣好，那嬰之你自己呢？”
付嬰之就頓住了下，但這並不是個難回答的問題，她很自然答道，“我處於中間吧，因為我養母在，自小沒什麽人輕視我，我性情也擅長交朋友。但武修路線和其他人格格不入，我自身也只是三靈根，總是同其他人隔一層，沒有那麽親近，但也不壞，玩得最好的還是小池和晚晚。”
傅長寧應了一聲，說那還好。
在萬法宗，她是局外人。
這是付嬰之給自己的定位。
因為是局外人，又有位高權重的養母，和不錯的戰力，爽朗的性格，很多人很親近她。
沒有利益沖突，很安全。
也因為是局外人，她始終和這些人隔著一條河流相望。
“話越繞越遠了。”付嬰之最後總結。
“總之，在萬法宗的生活，大部分時候挺好的，但有一些微妙的人心不好計算。在這，大部分時候比較無趣，但很少要計算人心，打就是了。”
“還有個好處，就是這邊的膳堂特別好吃，量很大還很實惠，萬法宗中規中矩吧，還有小池和我說過的，劍宗的飯特別難吃，真應該也讓她來這吃兩個月。”
這晚的聊天，就是在這樣細碎絮叨的對話和夜晚的山風裏結束的。
回到客舍時，趙久歸居然還沒回房間休息或是修煉，而是在院子裏拿著個蒲扇，有一搭沒一搭扇著風，吃點心，看月亮。
她的長碎發高低不齊，在夜色下呈現微微的暗藍，很愜意地瞇著眼。
傅長寧回來，沒有絲毫打攪她的動作。
傅長寧考慮了下今晚說還是明天說，最終還是停下了步子，同她說了無常酒和自己要闖酒窖的事，說明了可能耽誤時間，她要不要提前回去。
趙久歸對於前者很無所謂，叫傅長寧隨便拿三缸別的換給她就行，對於後者，她想了想。
“我也不急著回宗門，但你要闖的話，帶我一個。”
傅長寧一頓。
“行。”
這事得問過沈水宗，這就不是直接找鐘離辭可以解決的了，第二天，兩人同壯漢說了此事。
壯漢表示，此前不是沒有過先例，但還是得向上邊申請，過兩天給她們答覆。
傅長寧和趙久歸就在沈水宗，又待了兩天。
中途兩人很少一起，由執事帶著，各自在宗裏轉。傅長寧這邊有鐘離辭和付嬰之，執事存在感低，有時只墜在後頭，偶爾才上來介紹兩句。
用付嬰之的話說，沈水宗有意思的東西很少，建築畫風和山體高度統一，沈默肅穆，以方便體修為主。
不過如果不考慮那些風花雪月、閑情雅致，光想著淬煉體質和測試體能，有幾個地方都很不錯。
山上有一處鏡面幻境陣法，是專門測修士體能的，包括力量、速度、防禦，還有和鐵人偶實戰。
沈水宗山下弟子，每兩年要統一測一次，不達標，毫無進益者，之後在膳堂的吃食酒水，還有日常修行資源耗用，價格按兩倍算。
鐘離辭默默解釋了一句，“因為現在的價格，為了方便弟子，本是壓低過的。”
兩年都不思進取的，自然就不給享用了。
傅長寧點頭，表示明白。
這陣法只要放靈石，要進去測很簡單，不需要申請什麽許可，因此兩人就直接帶傅長寧進去了。
半個時辰後出來。
付嬰之盯著傅長寧不算高大的身軀骨架，和不算粗的手腕，來回看了很久。
被傅長寧拉住她手腕，進行了一個簡單反縛。
付嬰之：“長寧我錯了。”
鬧過玩笑，接下來又去了別的地方。沈水宗有各式各樣淬煉人身體的東西，對練氣弟子而言，是純粹的折磨，但對築基而言，哪怕體質一般，也都可以試試。
這天下午，傅長寧收到了壯漢的傳信，不是關於申請進酒窖的，而是先前那位臨天真人有回覆了。
鐘離辭那邊，鐘離道君最近事務繁忙，還沒抽得出空來見弟子，傅長寧便先去見了這位臨天真人，送上了乙崖師叔的信，以及幾份小禮物，表達師門的問候。
禮物是傅長寧在引流峰內庫挑的，真到了有需要的時候，她倒沒同師父客氣。
金丹真人她不知道送什麽合適，便問了主峰的管事，管事問了要送的人身份，很熱情地幫她挑了幾樣。
臨天真人接過，對於傅長寧說的師門惦記著他的事，顯然很是受用。
對玉簡中說的問題也十分關切，詳細問了傅長寧修行一路以來煉體的過程，和遇到的問題。
在傅長寧說，自己最開始接觸煉體，是因為一本《打骨術》時，他道：“師侄，方便給我看看上邊的內容嗎？”
傅長寧點頭，那玉簡她至今還保留著。
臨天真人看完，說的第一句話，叫她心臟微緊。
“這法子，有點邪。”
“師侄可能沒有受過正統體修教育，你師父那些人，也不算太懂。”
傅長寧回憶了下，她唯一一個聊過《打骨術》修行的，是雲間學堂的常長老。但常長老也不是從零開始教她，更多的是看過她淬體進度後，給一些建議。
那之後的每個人，看到她的煉體進度和實際成果，都沒有懷疑過她走錯路。
臨天真人見狀，安慰了一句。
“尋常修士自己練，就是很容易出錯的，遑論師侄這也不算出錯，只是路子有點偏。”
正常的體修淬煉方向應該是什麽？
訓練體能，磨耐力，打基礎。
同時通過藥浴，緩和身軀不適，緩慢提高體質。
接下來的淬煉進度分別是，皮、肉、筋、內臟、骨骼。
骨骼大部分時候應當排到最後，偶爾也可以提前，但在這個過程中，一定是身體適應了一個強度，才能沖刺下一個的。
同時，骨架和肌肉自然而然會有變化，不說長得像鐵塔，比一般人高出一截是沒問題的，氣血也是一步步增長的。
傅長寧不是體修，不需要嚴格按照這個路子，也練不成體修常年訓練下來的這個體格。
但也沒有一上來，就直接沖擊最高強度的道理。
“雖然這過程中，對身體整體也會有反饋，同時這裏邊寫的藥浴法子也不錯，但過程勢必十分兇險。”
說得不好聽一些，要不是傅長寧根骨好，還不知道會折騰成什麽樣子。
“這種越階給你帶來的一個顯著問題是，你氣血旺盛，但操控不了它，是也不是？”
傅長寧默默點頭。
從前的問題都串聯起來了，但每位師長出於自己的角度，給出的都是不同的建議。
“你現在應當可以操縱了，因為你比從前熟悉它，而且你已經築基了，靈力很強，現在不是你怕它，而是它怕你的靈力。”
“人在怕的時候，會做出什麽？”
傅長寧：“抵抗。”
“對，沒錯，就是抵抗。”臨天真人說，“法修和煉體中間的沖突，我沒法給出你一個合適的答案，前人無數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我能解決的話，我現在不應該只是個金丹。但我很熟悉氣血，你要我給出一個建議的話，我建議你在沈水宗待一兩年，跟著那些築基弟子一起修煉。”
傅長寧一怔。
這又是個超出她既定預期的建議。
“兩宗來往並不算太遠，你想好了的話，可以回去和宗門商量，最好有你師父或者師祖的印信，方便這邊接收。”
不然傅長寧現下的情況，身為客人，有些地方是不會讓她進的。
傅長寧最後離開，拜謝臨天真人。
“弟子會認真考慮此事。”
-
回去後，傅長寧沒把這事第一時間，同付嬰之、鐘離辭說，給了自己半天時間冷靜，細細考慮這事。
她發覺了一個有些致命的問題。
她來沈水宗，是想要解決沖突，是為了靈力修行考慮。
但臨天真人給出的建議，是要她花費更多心思在淬體上，掌控氣血之力。
這兩者並不沖突，但決定了她的重心和期待值。
她願意為了往後可能進一步影響靈力修煉的一條路，大動幹戈，並在沈水宗修行一兩年嗎？
師父師祖都在閉關，她要談此事，得找掌教澤明道君。
她若來沈水宗學習兩年，往後沈水宗有什麽事相托，這份情分在，也是責無旁貸。
這份選擇決定了她接下來要接受什麽，暫且舍棄什麽。
傅長寧沒有進天河珠。
但能聽到問尺和驚夢的討論聲，很難得的，並不激烈，而是你一言我一語。
一兩年時間並不長，如果可以解決修行上的沖突的話，它們都是覺得劃算的。更別說，來了沈水宗，又不是不能修行靈力。
問題是，當真能解決嗎？
還是進一步增長了氣血的氣焰，讓沖突變大，更加不利於靈力修行。
-
酒窖的申請在第二天過了，安排兩人在三天後，進入酒窖。
付嬰之聽說後，也要和她們同一天進。
“我上次闖酒窖好像是兩三年前。”付嬰之回憶了下，“再去看看也不錯。”
鐘離辭一聲不吭。
但那麽大個人杵在那，又不動。
傅長寧只好問：“鐘離道友去不去？”
鐘離辭默默點頭。
傅長寧又去問了趙久歸，就這麽說好了四人一起去，順便介紹三人認識。
這三人個子都非比尋常的高，襯托得原本不矮的傅長寧，像起起伏起裏那個“伏”。
之後說話，傅長寧選擇了在石頭上坐下，或者拿把小凳子。
鐘離辭和付嬰之和她說話，發現不太方便，幹脆跟著坐下來了。
趙久歸嘴角似有一絲笑意，很快也拿了把椅子。
去前，從鐘離辭還有付嬰之這，兩人了解了下酒窖的基本情況，和要準備的東西。
“最重要的就是酒心丹，保持清醒，不能醉，剩下的就是闖關和淬體。”
付嬰之道。
鐘離辭來前，將酒心丹準備好了，“一人十顆，也是允許帶進去的最大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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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回到客舍時，已經是快子時。
舊友再見，多少有些想要說的話，比如付嬰之憋了太多年的，對沈水宗整體壓抑氛圍的腹誹，此前，完全沒人能和她共情。
鐘離辭默默聽著。
他七歲那年就來了沈水宗，在宗門裏待了太多年，從不覺得這樣的安靜有哪裏不對。
但被付嬰之繪聲繪色地描述出來，尤其在幾個具體情形下，所有人都不吭聲之離譜，確實有點詭異和違和。
當然也有優勢，付嬰之側頭看了這個本宗弟子一眼，道，“沒人瞎拱火，也很少人心浮動，大部分都挺老實淳樸的，想法簡單，說打架就是打架，不含糊，也不記仇，這點比我從前在萬法宗要好。”
“萬法宗怎麽了？”
付嬰之道：“不太好形容，我養母是萬法宗殷雨道君，你們清楚對吧。但萬法宗本身很特殊，它是東洲最大的宗門，且在東洲百姓心中威望深重，是當世第一仙門，這一點不只是對普通百姓，對東洲世家也是一樣的，他們會非常樂意將子弟送進去。”
傅長寧第一反應：“洛逸仙宗那樣？”
付嬰之顯然也是知道洛逸仙宗什麽樣的，“那不至於，萬法宗本質是古法修集大成者，上古法統，更清高，有傲骨，不看重錢權富貴，也自有一份治世理念。”
東洲百姓奉它為第一仙門，自然不會是因為萬法宗什麽也不幹，在那裏餐風飲露，目無下塵，鄙視普通人。
“只是說，他們的傲氣藏得更深，也不屑於比誰家更煊赫，法寶更出眾。但很看重法統傳承，家族底蘊越清貴悠久越好，然後剛好，東洲又有那麽幾個傳承了數萬年的家族，比如古家和柳家。”
古這個姓氏，叫傅長寧想起一個人，但那只是道號。
“古夜道君？”
付嬰之點頭，“對，古夜師叔，就是古家人。和我們同一屆的，還有一個古淩塵，不確定你們對他還有沒有印象，就是當年妙音道君合道大典上，古夜師叔為了他頓悟的事，封鎖了比武現場那個。”
“準築基身？”
傅長寧對這人有印象，也參加了當年的群英大會，蘇二說此人是為了群英大會，特意拖著不築基。
後來似乎落敗於葉尋，也就是重修的蔣塬之手。
“對，是他。”但付嬰之澄清了他為什麽晚築基的事，“倒不是有意拖著，是古家對這位家族天才有更好的安排。”
當然，若能順便在群英大會上奪得第一，多添一個美名，那是最好的。
可惜希望被葉尋摧毀了，最後只得了第五。
“在謝逢春出來前，古淩塵本是這一屆，最被看好的弟子。”付嬰之說出了一些兩人並不知道的隱秘，連鐘離辭神色都微微動了動。
“謝逢春是崔山謝氏子弟，崔山謝氏應當是有位元嬰先祖的，本身家族低調，很少現世。謝逢春本人，在這一屆被一位道君帶進來，說是承了一個人情，然後突然一下就天賦顯現，力壓同代。他性情孤高，不願與俗人為伍，因此，不太能融入其他人。”
這是很矛盾的一件事。
謝逢春若論氣質性情，論天賦，是絕對稱得上清貴二字的，這也是東洲本土世家最喜歡的樣子。
他萬法宗第一天才的名氣，總不至於是自己和隱世的崔山謝氏宣傳的。
但謝逢春確實不受同輩歡迎。
“也不能說不受歡迎吧，長輩大多是很欣賞他的，同輩想和他接觸的，他都很冷淡疏離，沒人願意熱臉貼冷屁股。對比起來，古淩塵就好很多，出身更高，但性情更平易近人。”
鐘離辭低頭，似乎在想什麽事。
忽而聽得傅長寧問了一句。
“那你呢？”
付嬰之一楞，“我什麽？”
“在這種宗門氛圍和推崇方向下，謝逢春人緣微妙，古淩塵人緣好，那嬰之你自己呢？”
付嬰之就頓住了下，但這並不是個難回答的問題，她很自然答道，“我處於中間吧，因為我養母在，自小沒什麽人輕視我，我性情也擅長交朋友。但武修路線和其他人格格不入，我自身也只是三靈根，總是同其他人隔一層，沒有那麽親近，但也不壞，玩得最好的還是小池和晚晚。”
傅長寧應了一聲，說那還好。
在萬法宗，她是局外人。
這是付嬰之給自己的定位。
因為是局外人，又有位高權重的養母，和不錯的戰力，爽朗的性格，很多人很親近她。
沒有利益沖突，很安全。
也因為是局外人，她始終和這些人隔著一條河流相望。
“話越繞越遠了。”付嬰之最後總結。
“總之，在萬法宗的生活，大部分時候挺好的，但有一些微妙的人心不好計算。在這，大部分時候比較無趣，但很少要計算人心，打就是了。”
“還有個好處，就是這邊的膳堂特別好吃，量很大還很實惠，萬法宗中規中矩吧，還有小池和我說過的，劍宗的飯特別難吃，真應該也讓她來這吃兩個月。”
這晚的聊天，就是在這樣細碎絮叨的對話和夜晚的山風裏結束的。
回到客舍時，趙久歸居然還沒回房間休息或是修煉，而是在院子裏拿著個蒲扇，有一搭沒一搭扇著風，吃點心，看月亮。
她的長碎發高低不齊，在夜色下呈現微微的暗藍，很愜意地瞇著眼。
傅長寧回來，沒有絲毫打攪她的動作。
傅長寧考慮了下今晚說還是明天說，最終還是停下了步子，同她說了無常酒和自己要闖酒窖的事，說明了可能耽誤時間，她要不要提前回去。
趙久歸對於前者很無所謂，叫傅長寧隨便拿三缸別的換給她就行，對於後者，她想了想。
“我也不急著回宗門，但你要闖的話，帶我一個。”
傅長寧一頓。
“行。”
這事得問過沈水宗，這就不是直接找鐘離辭可以解決的了，第二天，兩人同壯漢說了此事。
壯漢表示，此前不是沒有過先例，但還是得向上邊申請，過兩天給她們答覆。
傅長寧和趙久歸就在沈水宗，又待了兩天。
中途兩人很少一起，由執事帶著，各自在宗裏轉。傅長寧這邊有鐘離辭和付嬰之，執事存在感低，有時只墜在後頭，偶爾才上來介紹兩句。
用付嬰之的話說，沈水宗有意思的東西很少，建築畫風和山體高度統一，沈默肅穆，以方便體修為主。
不過如果不考慮那些風花雪月、閑情雅致，光想著淬煉體質和測試體能，有幾個地方都很不錯。
山上有一處鏡面幻境陣法，是專門測修士體能的，包括力量、速度、防禦，還有和鐵人偶實戰。
沈水宗山下弟子，每兩年要統一測一次，不達標，毫無進益者，之後在膳堂的吃食酒水，還有日常修行資源耗用，價格按兩倍算。
鐘離辭默默解釋了一句，“因為現在的價格，為了方便弟子，本是壓低過的。”
兩年都不思進取的，自然就不給享用了。
傅長寧點頭，表示明白。
這陣法只要放靈石，要進去測很簡單，不需要申請什麽許可，因此兩人就直接帶傅長寧進去了。
半個時辰後出來。
付嬰之盯著傅長寧不算高大的身軀骨架，和不算粗的手腕，來回看了很久。
被傅長寧拉住她手腕，進行了一個簡單反縛。
付嬰之：“長寧我錯了。”
鬧過玩笑，接下來又去了別的地方。沈水宗有各式各樣淬煉人身體的東西，對練氣弟子而言，是純粹的折磨，但對築基而言，哪怕體質一般，也都可以試試。
這天下午，傅長寧收到了壯漢的傳信，不是關於申請進酒窖的，而是先前那位臨天真人有回覆了。
鐘離辭那邊，鐘離道君最近事務繁忙，還沒抽得出空來見弟子，傅長寧便先去見了這位臨天真人，送上了乙崖師叔的信，以及幾份小禮物，表達師門的問候。
禮物是傅長寧在引流峰內庫挑的，真到了有需要的時候，她倒沒同師父客氣。
金丹真人她不知道送什麽合適，便問了主峰的管事，管事問了要送的人身份，很熱情地幫她挑了幾樣。
臨天真人接過，對於傅長寧說的師門惦記著他的事，顯然很是受用。
對玉簡中說的問題也十分關切，詳細問了傅長寧修行一路以來煉體的過程，和遇到的問題。
在傅長寧說，自己最開始接觸煉體，是因為一本《打骨術》時，他道：“師侄，方便給我看看上邊的內容嗎？”
傅長寧點頭，那玉簡她至今還保留著。
臨天真人看完，說的第一句話，叫她心臟微緊。
“這法子，有點邪。”
“師侄可能沒有受過正統體修教育，你師父那些人，也不算太懂。”
傅長寧回憶了下，她唯一一個聊過《打骨術》修行的，是雲間學堂的常長老。但常長老也不是從零開始教她，更多的是看過她淬體進度後，給一些建議。
那之後的每個人，看到她的煉體進度和實際成果，都沒有懷疑過她走錯路。
臨天真人見狀，安慰了一句。
“尋常修士自己練，就是很容易出錯的，遑論師侄這也不算出錯，只是路子有點偏。”
正常的體修淬煉方向應該是什麽？
訓練體能，磨耐力，打基礎。
同時通過藥浴，緩和身軀不適，緩慢提高體質。
接下來的淬煉進度分別是，皮、肉、筋、內臟、骨骼。
骨骼大部分時候應當排到最後，偶爾也可以提前，但在這個過程中，一定是身體適應了一個強度，才能沖刺下一個的。
同時，骨架和肌肉自然而然會有變化，不說長得像鐵塔，比一般人高出一截是沒問題的，氣血也是一步步增長的。
傅長寧不是體修，不需要嚴格按照這個路子，也練不成體修常年訓練下來的這個體格。
但也沒有一上來，就直接沖擊最高強度的道理。
“雖然這過程中，對身體整體也會有反饋，同時這裏邊寫的藥浴法子也不錯，但過程勢必十分兇險。”
說得不好聽一些，要不是傅長寧根骨好，還不知道會折騰成什麽樣子。
“這種越階給你帶來的一個顯著問題是，你氣血旺盛，但操控不了它，是也不是？”
傅長寧默默點頭。
從前的問題都串聯起來了，但每位師長出於自己的角度，給出的都是不同的建議。
“你現在應當可以操縱了，因為你比從前熟悉它，而且你已經築基了，靈力很強，現在不是你怕它，而是它怕你的靈力。”
“人在怕的時候，會做出什麽？”
傅長寧：“抵抗。”
“對，沒錯，就是抵抗。”臨天真人說，“法修和煉體中間的沖突，我沒法給出你一個合適的答案，前人無數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我能解決的話，我現在不應該只是個金丹。但我很熟悉氣血，你要我給出一個建議的話，我建議你在沈水宗待一兩年，跟著那些築基弟子一起修煉。”
傅長寧一怔。
這又是個超出她既定預期的建議。
“兩宗來往並不算太遠，你想好了的話，可以回去和宗門商量，最好有你師父或者師祖的印信，方便這邊接收。”
不然傅長寧現下的情況，身為客人，有些地方是不會讓她進的。
傅長寧最後離開，拜謝臨天真人。
“弟子會認真考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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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後，傅長寧沒把這事第一時間，同付嬰之、鐘離辭說，給了自己半天時間冷靜，細細考慮這事。
她發覺了一個有些致命的問題。
她來沈水宗，是想要解決沖突，是為了靈力修行考慮。
但臨天真人給出的建議，是要她花費更多心思在淬體上，掌控氣血之力。
這兩者並不沖突，但決定了她的重心和期待值。
她願意為了往後可能進一步影響靈力修煉的一條路，大動幹戈，並在沈水宗修行一兩年嗎？
師父師祖都在閉關，她要談此事，得找掌教澤明道君。
她若來沈水宗學習兩年，往後沈水宗有什麽事相托，這份情分在，也是責無旁貸。
這份選擇決定了她接下來要接受什麽，暫且舍棄什麽。
傅長寧沒有進天河珠。
但能聽到問尺和驚夢的討論聲，很難得的，並不激烈，而是你一言我一語。
一兩年時間並不長，如果可以解決修行上的沖突的話，它們都是覺得劃算的。更別說，來了沈水宗，又不是不能修行靈力。
問題是，當真能解決嗎？
還是進一步增長了氣血的氣焰，讓沖突變大，更加不利於靈力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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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窖的申請在第二天過了，安排兩人在三天後，進入酒窖。
付嬰之聽說後，也要和她們同一天進。
“我上次闖酒窖好像是兩三年前。”付嬰之回憶了下，“再去看看也不錯。”
鐘離辭一聲不吭。
但那麽大個人杵在那，又不動。
傅長寧只好問：“鐘離道友去不去？”
鐘離辭默默點頭。
傅長寧又去問了趙久歸，就這麽說好了四人一起去，順便介紹三人認識。
這三人個子都非比尋常的高，襯托得原本不矮的傅長寧，像起起伏起裏那個“伏”。
之後說話，傅長寧選擇了在石頭上坐下，或者拿把小凳子。
鐘離辭和付嬰之和她說話，發現不太方便，幹脆跟著坐下來了。
趙久歸嘴角似有一絲笑意，很快也拿了把椅子。
去前，從鐘離辭還有付嬰之這，兩人了解了下酒窖的基本情況，和要準備的東西。
“最重要的就是酒心丹，保持清醒，不能醉，剩下的就是闖關和淬體。”
付嬰之道。
鐘離辭來前，將酒心丹準備好了，“一人十顆，也是允許帶進去的最大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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