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演武場遇:萬鈞湖上，幹飯大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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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演武場遇:萬鈞湖上，幹飯大宗
傅長寧發覺，這趟任務比想象中輕松點。
兩宗來往是慣例，沈水宗早已經習慣了歸元宗定期送來東西，也有完整的對接流程，照著做就好。
當天清點完酒水，負責接待她們的，是個瞧起來三四十的壯漢，行事幹練，得知她們從沒來過沈水宗，主動請兩人留下住幾天，說可以帶她們在宗門轉轉。
“想找人打兩場也可以。”他又補充了一句，“上至長老，下至弟子，沈水宗歡迎一切切磋挑戰。”
體修和武修需要大量磨礪和實戰，有時候光是和自己人打，是不夠的。
兩人此刻若說自己想打架，他立刻能拉出來一排合適的人選來。
不過傅長寧拒絕了，說暫時不急，這就讓他有些惋惜。
他是聽過傅長寧的名號的。
她要是願意，定有無數人上趕著爭這個機會。
趙久歸眼皮子依舊耷拉著，抱著臂，聞言倒是掀開眼皮，看過來一眼，但也未開口說什麽。
壯漢等了一會兒，見兩人沒有其它表示，就退下了，讓她們好好休息。
二人在客舍歇一夜，第二天，由壯漢帶著，在沈水宗轉了轉。
沈水這個名字是有來歷的，宗門本身建在一座沈水湖上。
也許是刻板印象，大部分人提到沈水宗，就是體修和肉搏，總覺得宗門風格應當更粗獷豪氣些。
但沈水宗本身氣質很冷峻森嚴，就和外邊那座偌大的沈水湖一樣，泛著深藍和冰凍的色澤，近乎於黑，叫人瞧不清底下有什麽危險。
當然，不清楚只是對外人而已，對在此地駐紮十幾萬年的沈水宗而言，湖底一切早不是秘密。
壯漢對友宗來人也未隱瞞，“裏邊應當曾經隕落過一條極為厲害的應龍，湖就是因為這條龍而顯現的，湖水沈重而森冷，自帶千鈞萬鈞之力，所以又被稱作萬鈞湖。”
傅長寧問了一句。
“那弟子豈不是可以時常去其中淬煉？”
壯漢笑了下，“論理來說是這樣，但實際中，不推薦築基以下弟子下水，金丹以下修為深入。”
所以想下水，對體質和修為還有很高的要求。
傅長寧應了聲，繼續隨著壯漢的介紹，在宗內轉轉停停。
萬鈞湖在外並沒有很大名氣，應當是刻意處理過相關消息的流傳。
她們進來時，是乘坐一樣極其奇異輕盈的、如羽毛般的白色小舟，但壯漢說，這是客人的待遇，平時，萬鈞湖禁空，也不提供進出舟船。
“那弟子如何進出？”
壯漢指向山崖之外，那些向極遠處延伸，一條條足有胳膊粗的鐵鏈。
每隔十丈，一枚鐵環相連，一路通到湖外。
趙久歸：“早期實力不夠，怎麽辦？”
她難得開口，壯漢笑道：“那就不出去。”
湖心通天巨山，就是沈水宗的駐紮地，足以容納數萬沈水宗弟子。
此山在湖外，看不出有這麽龐大，進來後才發現，山脈不如歸元山脈那般綿延千裏，本身卻極其高聳，像一座突兀拔地而起的高山，幾乎要捅破天去。
此刻三人站在山中一處索道橋旁，視線拉升，從極遠處看來，哪怕橋，以及旁邊一連串平地起高樓的屋子，都不過萬仞深藍高山中的一處墨點。
山上氣溫也低，因此練氣弟子，幾乎都住在山下。
沈水宗不區分內外門，但有山下弟子和山上弟子一說，幾乎就是內外門之別了。
三人逛了一天，也只將將逛到索道橋這裏，往上還有無窮盡的山路，壯漢未提，兩人也沒說要再上去，又聊了一陣，便在壯漢提議下，去膳堂進餐了。
膳堂在山下，出乎意料的大，來的弟子也出乎意料的多，雖然大部分人食不言，但一大群肌肉壯漢在的地方，天然就帶著熱血充沛之感。
黑壓壓的，像這座山給出的壓迫感。
沈水宗只有一處膳堂，山上弟子和山下弟子都在這用餐，傅長寧粗略一掃，每個人面前，堆的幾乎都是小山一般的妖獸肉和靈米盆，酒水也是用壇計算。
等壯漢再問她們喜食什麽，她沒答，起了興致道，“可否去後廚看看？”
“成，別被驚到就好。”壯漢這話並非危言聳聽，修士飯量通常比凡人大，尤其是富含靈氣的食物，想吃多少吃多少，但像他們宗門這樣的，還是少數。
後廚比吃飯的地方還大，堆滿了山一樣高的妖獸肉，蒸籠屜一籠籠往上疊，疊了有五六丈，各類香味，酒味，又夾雜著一些剛處理過的血氣，一並磅礴沖來。
味道之霸道，剛進沒十幾息，就能在衣服上染上厚厚一層氣息。
三人再出來時，簡單用了清潔術，才去用餐。
按後廚來看，沈水宗做的已經不是簡單的大鍋飯這麽簡單了，說是萬人飯都不為過，這種情形下，對味道要求就不能太高，但傅長寧嘗了下，味道都出乎意料得好，尤其是肉，燉得相當酥嫩軟爛。
小菜中規中矩，但也是水靈的。
酒水，壯漢知道別的酒她們嘗不出新鮮感，拿來招待的是沈水宗自己釀的一種蛇酒，味道辛辣馥郁，重要的是，有股靈氣直沖心肺，隱隱對五臟六腑有淬煉效果。
三人放下碗碟出去時，說話唇齒間都有股香氣。
短短一天，傅長寧對沈水宗的印象，有了極大轉變。
天色漸漸黑下來，趙久歸眉目微松快，顯然一天下來體驗也不錯，不過還是提出先回去了。
傅長寧則在這位師姐離開後，同壯漢道，“不知臨天真人，可在宗內？”
壯漢道：“應當是在的，上月酒窖就是真人負責的，道友有什麽事，我可以幫忙通傳轉告。”
傅長寧便拿出一封書信。
“那勞煩道友將這信轉交給他。”
至於乙崖師叔給的玉簡，還是當面給比較好。
壯漢應下離開，叫了另一個執事陪著她。
得知傅長寧不急著回去，執事道，可以去演武場上看看，“那裏時常有人比鬥，大部分時候，不需要刻意約人，到了總有想打架的。這會兒剛用完晚膳，正是一天下來，第二熱鬧的時候。”
至於第一熱鬧，那得是早上。
傅長寧明白這會兒打鬥的人為什麽多，沈水宗的飯食，完全是照體修對癥下藥的，吃完後，體內精力和氣血散發不盡，得找個地方發洩一下才行。
她同執事過去，路上順便問了。
“道友可知道鐘離辭？”
壯漢敢應下這聲道友，執事卻是不敢的，“回大人，鐘離師兄如今拜在鐘離道君名下，隨道君住在天海鬢，平時倒是有聽說，時常在幾個秘地出現，偶爾在演武場上，也能看見他。”
不等傅長寧再問，他又交代了天海鬢是什麽。
“是鐘離道君的道場，位置並不固定，但應當是在湖上。”
傅長寧應下，沒再為難他。
她其實還有心問問另一個人，但不確定付嬰之之後到底離開東洲，來沈水宗沒有，若是來了，又在這待了多久，是否已經回去了。
這些東西太細，和鐘離辭了解最妥當。
留級三年，閉關八年，這期間的人事變化，誰也無法預料。
當初一行人約定金丹之後，漸雨樓再聚，如今遠遠沒到那時候，不知若真再見，二人現下情形如何，修為可有突破？
她懷著這些流動的思緒，抵達演武臺時，聽見一聲高喝。
“起來！”
一個渾身包裹在暗紅色盔甲中的高大女子，長槍如銀白的流星，直指對手。
高長馬尾在風中飄舞。
她對面一個大塊頭，正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動也不動，任由槍頭指著自己。
於是女子又喝了一聲，“起來！怎麽，現在不是你奪我酒喝，說‘打就打’的時候了？別這麽窩囊行不行！”
大塊頭依舊死不吭聲，但把臉翻了過來，於是大家都看見了他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和流血不止的下巴。
沈水宗沒有那麽多烘托氣氛，唯恐天下不亂的弟子，大部分人都只是沈默註視著，只有極少數討論，還有叫他別丟臉，趕緊爬起來的。
體修打架受傷家常便飯，哪有打一半就趴地上裝死的，也不怕被人笑話。
大塊頭終於開口，甕聲甕氣道。
“不打了。”
“你把我打破相了，我明天還要出宗，見我未婚妻，她一年才來一回。”
付嬰之先是一楞，接著道，“好啊！讓你未婚妻瞧瞧，啷個大的人，排隊不會排隊，從前邊人手裏搶酒，還打不贏裝死，看她覺得丟不丟人！”
說是這麽說，槍頭依舊挪開了位置，讓大塊頭慢慢站起來。
傅長寧註視著這一幕。
分明沒有看到覆蓋面部的盔甲下那張臉，但她仿佛能想象出來付嬰之此時的神色，一如當年。
就是個子和修為好像一塊長了，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鬧劇將要落幕，一些原本看好戲和圍觀比鬥的弟子已經慢慢散開，傅長寧琢磨著等會兒人再少一些，再打招呼，一聲溫厚含笑的聲音忽而響起。
“這位兄臺無心再戰，我代他同你打如何？”
這聲音並不大，但很堅實，精準無誤地在演武場上散開，只這一句，就知道此人修為不會低。
傅長寧目光投去，接著又詫異了下。
付嬰之已經夠高了，這人比付嬰之還高出一個頭，身形稱不上魁梧，但也絕不是瘦高桿，黑色長鶴氅，玉眉修目，叫人一眼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體修。
但氣質確實與周圍其他人格格不入。
傅長寧很快確定了，他應當不是沈水宗人，因為此人身側，有和她身旁差不多的沈水宗執事。
這應當也是一位客人，還是個一時興起，想下場打架的客人。
臺上，付嬰之猶豫片刻，很快應下。
“成！不過也不說什麽代不代的事了，他這事在我這到此為止，道友想打，我樂意奉陪。”
來人兩步上了臺，他步法也很是高妙，宛若踏水無痕。
付嬰之神色慢慢凝重了起來。
“不知貴客姓名。”
稱呼無形間，就從道友變成了貴客。
黑氅青年笑了下，“當不得一聲貴客，在下申九光。”
付嬰之抱拳：“付嬰之。”
黑氅青年動作微微一停，很快道：“開始吧。”
申九光修為在築基後期，這是個從紙面數據，很難判斷付嬰之能否打贏的修為。
厲害的築基後期，能把半步金丹吊著錘，一般的築基後期，能被付嬰之吊起來錘。
傅長寧看了一會兒，前期兩人沒有太明顯的高下之分，打得有來有往，她心中卻慢慢搖了頭。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腳步聲。
並不輕盈，也不沈重，混在行走的人群中，中規中矩，沈穩迅捷。
但她聽出了重鎧行動時的摩擦聲，於是回頭。
身形高大，雙瞳亮如沈銀的鎧甲青年，離她只有十步之遙。
動作戛然而止。
他不像付嬰之一樣，頭和臉都被鎧甲包裹著，張口，應當是想說什麽的，但那話到最後也沒有組織出口，傅長寧已經先打了招呼。
“鐘離道友。”
於是他“嗯”了一聲。
“傅道友，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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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寧發覺，這趟任務比想象中輕松點。
兩宗來往是慣例，沈水宗早已經習慣了歸元宗定期送來東西，也有完整的對接流程，照著做就好。
當天清點完酒水，負責接待她們的，是個瞧起來三四十的壯漢，行事幹練，得知她們從沒來過沈水宗，主動請兩人留下住幾天，說可以帶她們在宗門轉轉。
“想找人打兩場也可以。”他又補充了一句，“上至長老，下至弟子，沈水宗歡迎一切切磋挑戰。”
體修和武修需要大量磨礪和實戰，有時候光是和自己人打，是不夠的。
兩人此刻若說自己想打架，他立刻能拉出來一排合適的人選來。
不過傅長寧拒絕了，說暫時不急，這就讓他有些惋惜。
他是聽過傅長寧的名號的。
她要是願意，定有無數人上趕著爭這個機會。
趙久歸眼皮子依舊耷拉著，抱著臂，聞言倒是掀開眼皮，看過來一眼，但也未開口說什麽。
壯漢等了一會兒，見兩人沒有其它表示，就退下了，讓她們好好休息。
二人在客舍歇一夜，第二天，由壯漢帶著，在沈水宗轉了轉。
沈水這個名字是有來歷的，宗門本身建在一座沈水湖上。
也許是刻板印象，大部分人提到沈水宗，就是體修和肉搏，總覺得宗門風格應當更粗獷豪氣些。
但沈水宗本身氣質很冷峻森嚴，就和外邊那座偌大的沈水湖一樣，泛著深藍和冰凍的色澤，近乎於黑，叫人瞧不清底下有什麽危險。
當然，不清楚只是對外人而已，對在此地駐紮十幾萬年的沈水宗而言，湖底一切早不是秘密。
壯漢對友宗來人也未隱瞞，“裏邊應當曾經隕落過一條極為厲害的應龍，湖就是因為這條龍而顯現的，湖水沈重而森冷，自帶千鈞萬鈞之力，所以又被稱作萬鈞湖。”
傅長寧問了一句。
“那弟子豈不是可以時常去其中淬煉？”
壯漢笑了下，“論理來說是這樣，但實際中，不推薦築基以下弟子下水，金丹以下修為深入。”
所以想下水，對體質和修為還有很高的要求。
傅長寧應了聲，繼續隨著壯漢的介紹，在宗內轉轉停停。
萬鈞湖在外並沒有很大名氣，應當是刻意處理過相關消息的流傳。
她們進來時，是乘坐一樣極其奇異輕盈的、如羽毛般的白色小舟，但壯漢說，這是客人的待遇，平時，萬鈞湖禁空，也不提供進出舟船。
“那弟子如何進出？”
壯漢指向山崖之外，那些向極遠處延伸，一條條足有胳膊粗的鐵鏈。
每隔十丈，一枚鐵環相連，一路通到湖外。
趙久歸：“早期實力不夠，怎麽辦？”
她難得開口，壯漢笑道：“那就不出去。”
湖心通天巨山，就是沈水宗的駐紮地，足以容納數萬沈水宗弟子。
此山在湖外，看不出有這麽龐大，進來後才發現，山脈不如歸元山脈那般綿延千裏，本身卻極其高聳，像一座突兀拔地而起的高山，幾乎要捅破天去。
此刻三人站在山中一處索道橋旁，視線拉升，從極遠處看來，哪怕橋，以及旁邊一連串平地起高樓的屋子，都不過萬仞深藍高山中的一處墨點。
山上氣溫也低，因此練氣弟子，幾乎都住在山下。
沈水宗不區分內外門，但有山下弟子和山上弟子一說，幾乎就是內外門之別了。
三人逛了一天，也只將將逛到索道橋這裏，往上還有無窮盡的山路，壯漢未提，兩人也沒說要再上去，又聊了一陣，便在壯漢提議下，去膳堂進餐了。
膳堂在山下，出乎意料的大，來的弟子也出乎意料的多，雖然大部分人食不言，但一大群肌肉壯漢在的地方，天然就帶著熱血充沛之感。
黑壓壓的，像這座山給出的壓迫感。
沈水宗只有一處膳堂，山上弟子和山下弟子都在這用餐，傅長寧粗略一掃，每個人面前，堆的幾乎都是小山一般的妖獸肉和靈米盆，酒水也是用壇計算。
等壯漢再問她們喜食什麽，她沒答，起了興致道，“可否去後廚看看？”
“成，別被驚到就好。”壯漢這話並非危言聳聽，修士飯量通常比凡人大，尤其是富含靈氣的食物，想吃多少吃多少，但像他們宗門這樣的，還是少數。
後廚比吃飯的地方還大，堆滿了山一樣高的妖獸肉，蒸籠屜一籠籠往上疊，疊了有五六丈，各類香味，酒味，又夾雜著一些剛處理過的血氣，一並磅礴沖來。
味道之霸道，剛進沒十幾息，就能在衣服上染上厚厚一層氣息。
三人再出來時，簡單用了清潔術，才去用餐。
按後廚來看，沈水宗做的已經不是簡單的大鍋飯這麽簡單了，說是萬人飯都不為過，這種情形下，對味道要求就不能太高，但傅長寧嘗了下，味道都出乎意料得好，尤其是肉，燉得相當酥嫩軟爛。
小菜中規中矩，但也是水靈的。
酒水，壯漢知道別的酒她們嘗不出新鮮感，拿來招待的是沈水宗自己釀的一種蛇酒，味道辛辣馥郁，重要的是，有股靈氣直沖心肺，隱隱對五臟六腑有淬煉效果。
三人放下碗碟出去時，說話唇齒間都有股香氣。
短短一天，傅長寧對沈水宗的印象，有了極大轉變。
天色漸漸黑下來，趙久歸眉目微松快，顯然一天下來體驗也不錯，不過還是提出先回去了。
傅長寧則在這位師姐離開後，同壯漢道，“不知臨天真人，可在宗內？”
壯漢道：“應當是在的，上月酒窖就是真人負責的，道友有什麽事，我可以幫忙通傳轉告。”
傅長寧便拿出一封書信。
“那勞煩道友將這信轉交給他。”
至於乙崖師叔給的玉簡，還是當面給比較好。
壯漢應下離開，叫了另一個執事陪著她。
得知傅長寧不急著回去，執事道，可以去演武場上看看，“那裏時常有人比鬥，大部分時候，不需要刻意約人，到了總有想打架的。這會兒剛用完晚膳，正是一天下來，第二熱鬧的時候。”
至於第一熱鬧，那得是早上。
傅長寧明白這會兒打鬥的人為什麽多，沈水宗的飯食，完全是照體修對癥下藥的，吃完後，體內精力和氣血散發不盡，得找個地方發洩一下才行。
她同執事過去，路上順便問了。
“道友可知道鐘離辭？”
壯漢敢應下這聲道友，執事卻是不敢的，“回大人，鐘離師兄如今拜在鐘離道君名下，隨道君住在天海鬢，平時倒是有聽說，時常在幾個秘地出現，偶爾在演武場上，也能看見他。”
不等傅長寧再問，他又交代了天海鬢是什麽。
“是鐘離道君的道場，位置並不固定，但應當是在湖上。”
傅長寧應下，沒再為難他。
她其實還有心問問另一個人，但不確定付嬰之之後到底離開東洲，來沈水宗沒有，若是來了，又在這待了多久，是否已經回去了。
這些東西太細，和鐘離辭了解最妥當。
留級三年，閉關八年，這期間的人事變化，誰也無法預料。
當初一行人約定金丹之後，漸雨樓再聚，如今遠遠沒到那時候，不知若真再見，二人現下情形如何，修為可有突破？
她懷著這些流動的思緒，抵達演武臺時，聽見一聲高喝。
“起來！”
一個渾身包裹在暗紅色盔甲中的高大女子，長槍如銀白的流星，直指對手。
高長馬尾在風中飄舞。
她對面一個大塊頭，正抱著頭蜷縮成一團，動也不動，任由槍頭指著自己。
於是女子又喝了一聲，“起來！怎麽，現在不是你奪我酒喝，說‘打就打’的時候了？別這麽窩囊行不行！”
大塊頭依舊死不吭聲，但把臉翻了過來，於是大家都看見了他那張鼻青臉腫的臉，和流血不止的下巴。
沈水宗沒有那麽多烘托氣氛，唯恐天下不亂的弟子，大部分人都只是沈默註視著，只有極少數討論，還有叫他別丟臉，趕緊爬起來的。
體修打架受傷家常便飯，哪有打一半就趴地上裝死的，也不怕被人笑話。
大塊頭終於開口，甕聲甕氣道。
“不打了。”
“你把我打破相了，我明天還要出宗，見我未婚妻，她一年才來一回。”
付嬰之先是一楞，接著道，“好啊！讓你未婚妻瞧瞧，啷個大的人，排隊不會排隊，從前邊人手裏搶酒，還打不贏裝死，看她覺得丟不丟人！”
說是這麽說，槍頭依舊挪開了位置，讓大塊頭慢慢站起來。
傅長寧註視著這一幕。
分明沒有看到覆蓋面部的盔甲下那張臉，但她仿佛能想象出來付嬰之此時的神色，一如當年。
就是個子和修為好像一塊長了，第一眼差點沒認出來。
鬧劇將要落幕，一些原本看好戲和圍觀比鬥的弟子已經慢慢散開，傅長寧琢磨著等會兒人再少一些，再打招呼，一聲溫厚含笑的聲音忽而響起。
“這位兄臺無心再戰，我代他同你打如何？”
這聲音並不大，但很堅實，精準無誤地在演武場上散開，只這一句，就知道此人修為不會低。
傅長寧目光投去，接著又詫異了下。
付嬰之已經夠高了，這人比付嬰之還高出一個頭，身形稱不上魁梧，但也絕不是瘦高桿，黑色長鶴氅，玉眉修目，叫人一眼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體修。
但氣質確實與周圍其他人格格不入。
傅長寧很快確定了，他應當不是沈水宗人，因為此人身側，有和她身旁差不多的沈水宗執事。
這應當也是一位客人，還是個一時興起，想下場打架的客人。
臺上，付嬰之猶豫片刻，很快應下。
“成！不過也不說什麽代不代的事了，他這事在我這到此為止，道友想打，我樂意奉陪。”
來人兩步上了臺，他步法也很是高妙，宛若踏水無痕。
付嬰之神色慢慢凝重了起來。
“不知貴客姓名。”
稱呼無形間，就從道友變成了貴客。
黑氅青年笑了下，“當不得一聲貴客，在下申九光。”
付嬰之抱拳：“付嬰之。”
黑氅青年動作微微一停，很快道：“開始吧。”
申九光修為在築基後期，這是個從紙面數據，很難判斷付嬰之能否打贏的修為。
厲害的築基後期，能把半步金丹吊著錘，一般的築基後期，能被付嬰之吊起來錘。
傅長寧看了一會兒，前期兩人沒有太明顯的高下之分，打得有來有往，她心中卻慢慢搖了頭。
身後忽然響起一道腳步聲。
並不輕盈，也不沈重，混在行走的人群中，中規中矩，沈穩迅捷。
但她聽出了重鎧行動時的摩擦聲，於是回頭。
身形高大，雙瞳亮如沈銀的鎧甲青年，離她只有十步之遙。
動作戛然而止。
他不像付嬰之一樣，頭和臉都被鎧甲包裹著，張口，應當是想說什麽的，但那話到最後也沒有組織出口，傅長寧已經先打了招呼。
“鐘離道友。”
於是他“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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