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闖鴻蒙榜（八）:徐無顏 vs 趙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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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7章闖鴻蒙榜（八）:徐無顏 vs 趙綾鏡
傅長寧下了天練峰，途中劉巧漓和聞昕，沈植三人都同她打招呼，她簡單一點頭，提著劍，繼續往下走。
也有其他扶木峰的弟子表達祝賀，或是別的峰的弟子的目視，以及明水峰弟子眼中覆雜或是尷尬的情緒，她便來不及一一去註意了。
下了天練峰，外頭自有雲鶴渡舟，花些貢獻點，不到一刻鐘，就回到了引流峰南峰。
一直到此刻，她才低聲同匆匆迎上來的碧無道：“我進窮極塔兩日，不必叫人進來。”
碧無這時候並不多問和八卦：“是。”
-
傅長寧進窮極塔那一刻，身形緩緩蹲了下來，隨即力道徹底松下，坐在冰涼的地上。
面前的蒲團距離她只有五步之遙。
但她眉間細汗流得太多，靈力枯竭太厲害，靈臺近乎動蕩，確實是走不出最後五步了。
青昭劍在松開那一瞬，落在地面上，發出一點並不明亮的聲響，仿佛它也知道主人的疲倦，於是給了一個緩沖的力道，只靜靜地落下，不打擾任何人。
但這其實都是臆想，青昭劍自從這次恢覆來，再沒有過從前那種近乎於妖異自主的靈性。
它確實是一把非凡的好劍，但也僅此而已，它的一切意志，都來自傅長寧本人，當她想要對敵，它才能爆發出無窮的威能。
她願意用它，便可以用。
不願意用，便是閑置。
所以，她願意嗎？
已經閉上眼睛的傅長寧，問了自己這個問題。
她當然是願意的。
可是，她願意用到什麽程度呢？
這次，心裏沒有任何人可以回答她。
她只是在長長久久的靜坐後，恢覆了幾分力氣，隨即便挪過去，坐到蒲團上，也坐到了這窮極塔的陣法核心處，開始了修煉調息。
兩天的時間並不久，不過足夠有大陣配合的傅長寧，將靈力從零填補到滿。
她再起身時，就看不出半點異樣了。
來到天練峰時，也不會有人知道，為了以雷霆之勢擊敗文慶折，她那一招，幾乎不作猶豫地耗空了全部靈力，只給自己留了一劍。
他們只是更驚嘆地望著她，像在原有的讚譽上，又新添了比山峰還要高的仰望和神秘。
——原來全盛的她，連文慶折，都可以輕易擊敗。
傅長寧幾乎不去看這些目光，但她斂眉低目地站在那裏，似有愁緒和淡淡的清冷疏離之意，便自然而然會有人留心到，甚至猜測，她是不是為今日的比賽擔憂了？
有人更加不敢靠近，也有人並不在意。
“師妹好。”
一身黑衣的賀連州走近。
“師妹今日當真準備挑戰趙綾鏡嗎？”
見傅長寧並不認得他，賀連州道了一句。
“赤陽峰，賀連州。”
鴻蒙榜第六。
傅長寧多看了他一眼，才打了招呼，喊賀師兄。
賀連州從這一眼裏，微妙地感知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意味，但他此刻還並未在意，只是出於好心道。
“趙綾鏡不好對付的，師妹前番對打文慶折，既有那般舉動，那今日這一場，便未必符合你的心意了。”
什麽心意？
她既然追求那般快速高效擊潰文慶折，不惜成本，令不懂的人驚嘆二人實力之差距，也讓明水峰的人被碾壓得心服口服，自然就不應該再打趙綾鏡。
因為打完這一場，她所傾心營造的，便又不覆存在了。
“師妹還年輕，再等十年，凡事未可知。”
沒準到時候，安授玉也要為她讓步。
傅長寧聽懂了這位師兄的好意，她開口，言簡意賅。
“我不怕輸。”
也不怕才累積的勝利，最終只為旁人添加不敗的光環。
賀連州有些不解地望著她，桃花眼一眨一眨。
傅長寧卻忽而換了個話頭。
“師兄可知，若是趙師姐沒回來，我原本預備挑戰的人，是你。”
賀連州眼睛不眨了，楞住，看著她。
“越師兄和楊師姐都同我有些交往，淳於師兄和趙師姐，當時不在。”
她只說了這樣一句，賀連州便懂了。
第七第九不好打，第八第十不在，剩下的，可不就只能瞄準第六。
同時，他聽出來更深的意思了，傅長寧是一定會同前十打一場的，不拘這個人是誰，也不拘輸贏。
他於是不再勸，行了一個拱手禮。
“那祝師妹，心願順遂。”
頓了頓，補充一句。
“想挑戰我也可以，隨時恭候。”
傅長寧目送他離開，最後沒選賀連州，自然是因為，獲勝幾率只會更低，但打趙綾鏡，也未必高。
她只是既然挑戰到這一步，便自然而然想要試一試而已。
十三和第十有什麽區別呢？
她總要上手探一探其中的重量。
-
天練峰上的人更多了，前所未有的多。
鴻蒙榜前十已經起碼有十年，沒有換過新人，中途不是沒有人試圖挑戰過，但都折戟沈沙，而今日的挑戰對象，就尤為特殊一點。
她是群英大會的前三。
她才不到二十五歲。
她前兩天才強勢擊潰過明水峰的大師兄。
每一點，都會讓內門弟子轟動，對這場比賽產生毫無理由的期待，在傅長寧沒有看到的角落，甚至已經有人傳起了，她應當成為扶木峰大師姐的名號。
不過扶木峰向來憊懶，個頂個的不理俗事，原也沒有這樣的說法，因此只在小範圍傳開。
總之，這是一場驚動整個內門，連許多金丹真人都聽說了的比賽，這些人有沒有跑來偷看未知，天練峰比武臺周邊，能站人的，卻都確確實實都站滿了。
扶木峰那幾個熟人又走近了，低聲和傅長寧說一些情況。
傅長寧沒有拒絕。
她這兩日沒見一個人，想傳消息的，自然傳不到她這兒來，她也確實同峰上其他弟子，大多沒有來往。
但三人都是共同參加過群英大會，當時一起上過峰裏長老課的，便又有份不同的戰友情。
劉巧漓最後將要退開時，猶豫片刻，又上前一步，低聲傳音。
“淳於師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趙綾鏡很愛惜她的琴。”
傅長寧詫異一瞬，點頭，“替我謝過淳於師兄。”
淳於蒿那日是和趙綾鏡一起的，她以為兩人關系應當不錯，現下看來未必。
也可能這位閉關已久，從不管事，知名擺爛的前十師兄，突然又奮進了一點，有了點峰屬榮譽心，在支持好友贏，和支持同峰師妹贏，為扶木峰爭光之間，忍痛選擇了後者。
三人很快退開，不再多聊。
不過沒多久，傅長寧就得知了另一個消息。
徐無顏昨日挑戰鴻蒙榜第十五，勝了，並且今日，他同樣來到了賽場，甚至於，比她到得還要早，只是這峰上人太多，他早不知道被擠到哪裏去了。
徐無顏來這麽早，自然就有人猜測，他今天是不是還要比，同時猜測著他如果要比，對手會是誰。
前邊總共就那十幾個人，莫非他也要試一試前十的威風不成？
這些竊竊私語流過耳朵，傅長寧於掌心刻著靜心符，並未多去聽旁人的閑話。
直到趙綾鏡抵達天練峰，長老宣布今日比賽第一場。
“震山崖徐無顏，挑戰玄音峰趙綾鏡，二人上臺準備。”
滿場嘩然聲裏，傅長寧擡起了頭。
一眼看見了人群中的徐無顏。
青年氣質看起來依舊溫吞，有些弱氣，只有身量出奇的高，高且瘦，清秀，有顴骨，黑眸總是垂著，似乎預備著避開所有人的目光。
但此刻，那雙眼睛，短暫地對視了一下她。
裏邊是沒有什麽情緒的。
傅長寧同樣註視著他，片刻後，微微一笑。
“徐師兄，加油。”
她做了這樣的口型，徐無顏便頓住了。
但他沒有開口回覆什麽，只是在驟然分開的人群中，慢吞吞，向著臺上去。
和截然不知的觀眾相比，趙綾鏡是在今晨天還未亮，就已經從令牌顯示的符文信息中，得知了這場挑戰，此刻無波無瀾地抱琴上臺。
傅長寧望著她，覺得音修是不是可能常出相似的氣質，看著這位師姐，她總想到於纖濃。
林芷師姐倒是很不一樣，但她沒見林芷師姐出過手。
趙綾鏡離開的地方，還站著一個人，是在這屆群英大會，同樣闖出名聲的孟聲昀，此刻目光緊緊跟著趙綾鏡上臺。
據說二人是親師姐弟，拜在同一位真人名下，而那位真人，是玄音峰峰主妙音道君的徒弟。
臺上的比賽很快開始。
那些再多的雜音，都沒再幹擾到臺上已經鬥起來的兩人。
徐無顏上臺便沒有留手，曾經令其他對手幾乎無法招架的地澤類法術，如今同樣降臨在了趙綾鏡身側。
音修眾所周知的，不擅長近戰，但很顯然，徐無顏也不擅長，因此他選擇的依舊是標準且穩妥的鬥法。
那些宛若在呼吸間生長的棕色靈蘊，就那麽悄無聲息，將趙綾鏡包圍，宛若一層蒙蒙的霧，或是一層濕潤的泥，裏邊的琴聲甚至都在瞬間被封住了，只能傳出一些滯澀的，像被空氣阻隔的短促琴音。
這一幕出來時，無論是誰，都明白了，為什麽徐無顏會挑戰趙綾鏡。
他這一招，簡直是天生的音修克星！
傅長寧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不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窺視的，好奇看戲的，擔心的，還有可能夾雜一點惡意的。
她幾乎有些厭煩了這樣被註視，這種情況持續了太多天，她也冷淡和忽視了太多天。
但此刻，她忽而第一次對這些目光，做出了回應。
她回頭，視線觸及每個人時，都微微一笑。
和先前面對徐無顏一樣的笑。
弟子們都楞住了，有些人不知為何，忽而彈跳了起來，還有些，不分男女，面色發紅升溫，幾乎有些暈乎乎的。
這位傅師姐當然是個美人，青衣仙人，清冷淡泊，縹緲而遺世獨立，又是神秘強大，鮮少給出笑臉的絕世天才，於是那點笑容，就顯得尤為珍貴。
她在為了他們的支持和觀賽而笑嗎？
連另一側的賀連州，那一瞬間，都有些楞神。
他搖搖頭，側頭回去，正準備說什麽，註意到魏佶同樣有些失神的眼睛。
他忽而不說了，只是腦海裏冒過一個念頭。
原來他們方才都在註視著同一片地方。
臺上，趙綾鏡撥弄琴弦的手，改作了挑和撫。
她手指很長，上邊有一層薄繭，繭子撫過琴弦時，會觸發極其奇異的紊動。
太輕細了，幾乎不叫人察覺。
但徐無顏就是在這種紊動中，發現自己的場域法術，開始對趙綾鏡失效的。
因為當她再次挑動某根弦時，他忽而感受到，左下肋骨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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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長寧下了天練峰，途中劉巧漓和聞昕，沈植三人都同她打招呼，她簡單一點頭，提著劍，繼續往下走。
也有其他扶木峰的弟子表達祝賀，或是別的峰的弟子的目視，以及明水峰弟子眼中覆雜或是尷尬的情緒，她便來不及一一去註意了。
下了天練峰，外頭自有雲鶴渡舟，花些貢獻點，不到一刻鐘，就回到了引流峰南峰。
一直到此刻，她才低聲同匆匆迎上來的碧無道：“我進窮極塔兩日，不必叫人進來。”
碧無這時候並不多問和八卦：“是。”
-
傅長寧進窮極塔那一刻，身形緩緩蹲了下來，隨即力道徹底松下，坐在冰涼的地上。
面前的蒲團距離她只有五步之遙。
但她眉間細汗流得太多，靈力枯竭太厲害，靈臺近乎動蕩，確實是走不出最後五步了。
青昭劍在松開那一瞬，落在地面上，發出一點並不明亮的聲響，仿佛它也知道主人的疲倦，於是給了一個緩沖的力道，只靜靜地落下，不打擾任何人。
但這其實都是臆想，青昭劍自從這次恢覆來，再沒有過從前那種近乎於妖異自主的靈性。
它確實是一把非凡的好劍，但也僅此而已，它的一切意志，都來自傅長寧本人，當她想要對敵，它才能爆發出無窮的威能。
她願意用它，便可以用。
不願意用，便是閑置。
所以，她願意嗎？
已經閉上眼睛的傅長寧，問了自己這個問題。
她當然是願意的。
可是，她願意用到什麽程度呢？
這次，心裏沒有任何人可以回答她。
她只是在長長久久的靜坐後，恢覆了幾分力氣，隨即便挪過去，坐到蒲團上，也坐到了這窮極塔的陣法核心處，開始了修煉調息。
兩天的時間並不久，不過足夠有大陣配合的傅長寧，將靈力從零填補到滿。
她再起身時，就看不出半點異樣了。
來到天練峰時，也不會有人知道，為了以雷霆之勢擊敗文慶折，她那一招，幾乎不作猶豫地耗空了全部靈力，只給自己留了一劍。
他們只是更驚嘆地望著她，像在原有的讚譽上，又新添了比山峰還要高的仰望和神秘。
——原來全盛的她，連文慶折，都可以輕易擊敗。
傅長寧幾乎不去看這些目光，但她斂眉低目地站在那裏，似有愁緒和淡淡的清冷疏離之意，便自然而然會有人留心到，甚至猜測，她是不是為今日的比賽擔憂了？
有人更加不敢靠近，也有人並不在意。
“師妹好。”
一身黑衣的賀連州走近。
“師妹今日當真準備挑戰趙綾鏡嗎？”
見傅長寧並不認得他，賀連州道了一句。
“赤陽峰，賀連州。”
鴻蒙榜第六。
傅長寧多看了他一眼，才打了招呼，喊賀師兄。
賀連州從這一眼裏，微妙地感知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意味，但他此刻還並未在意，只是出於好心道。
“趙綾鏡不好對付的，師妹前番對打文慶折，既有那般舉動，那今日這一場，便未必符合你的心意了。”
什麽心意？
她既然追求那般快速高效擊潰文慶折，不惜成本，令不懂的人驚嘆二人實力之差距，也讓明水峰的人被碾壓得心服口服，自然就不應該再打趙綾鏡。
因為打完這一場，她所傾心營造的，便又不覆存在了。
“師妹還年輕，再等十年，凡事未可知。”
沒準到時候，安授玉也要為她讓步。
傅長寧聽懂了這位師兄的好意，她開口，言簡意賅。
“我不怕輸。”
也不怕才累積的勝利，最終只為旁人添加不敗的光環。
賀連州有些不解地望著她，桃花眼一眨一眨。
傅長寧卻忽而換了個話頭。
“師兄可知，若是趙師姐沒回來，我原本預備挑戰的人，是你。”
賀連州眼睛不眨了，楞住，看著她。
“越師兄和楊師姐都同我有些交往，淳於師兄和趙師姐，當時不在。”
她只說了這樣一句，賀連州便懂了。
第七第九不好打，第八第十不在，剩下的，可不就只能瞄準第六。
同時，他聽出來更深的意思了，傅長寧是一定會同前十打一場的，不拘這個人是誰，也不拘輸贏。
他於是不再勸，行了一個拱手禮。
“那祝師妹，心願順遂。”
頓了頓，補充一句。
“想挑戰我也可以，隨時恭候。”
傅長寧目送他離開，最後沒選賀連州，自然是因為，獲勝幾率只會更低，但打趙綾鏡，也未必高。
她只是既然挑戰到這一步，便自然而然想要試一試而已。
十三和第十有什麽區別呢？
她總要上手探一探其中的重量。
-
天練峰上的人更多了，前所未有的多。
鴻蒙榜前十已經起碼有十年，沒有換過新人，中途不是沒有人試圖挑戰過，但都折戟沈沙，而今日的挑戰對象，就尤為特殊一點。
她是群英大會的前三。
她才不到二十五歲。
她前兩天才強勢擊潰過明水峰的大師兄。
每一點，都會讓內門弟子轟動，對這場比賽產生毫無理由的期待，在傅長寧沒有看到的角落，甚至已經有人傳起了，她應當成為扶木峰大師姐的名號。
不過扶木峰向來憊懶，個頂個的不理俗事，原也沒有這樣的說法，因此只在小範圍傳開。
總之，這是一場驚動整個內門，連許多金丹真人都聽說了的比賽，這些人有沒有跑來偷看未知，天練峰比武臺周邊，能站人的，卻都確確實實都站滿了。
扶木峰那幾個熟人又走近了，低聲和傅長寧說一些情況。
傅長寧沒有拒絕。
她這兩日沒見一個人，想傳消息的，自然傳不到她這兒來，她也確實同峰上其他弟子，大多沒有來往。
但三人都是共同參加過群英大會，當時一起上過峰裏長老課的，便又有份不同的戰友情。
劉巧漓最後將要退開時，猶豫片刻，又上前一步，低聲傳音。
“淳於師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趙綾鏡很愛惜她的琴。”
傅長寧詫異一瞬，點頭，“替我謝過淳於師兄。”
淳於蒿那日是和趙綾鏡一起的，她以為兩人關系應當不錯，現下看來未必。
也可能這位閉關已久，從不管事，知名擺爛的前十師兄，突然又奮進了一點，有了點峰屬榮譽心，在支持好友贏，和支持同峰師妹贏，為扶木峰爭光之間，忍痛選擇了後者。
三人很快退開，不再多聊。
不過沒多久，傅長寧就得知了另一個消息。
徐無顏昨日挑戰鴻蒙榜第十五，勝了，並且今日，他同樣來到了賽場，甚至於，比她到得還要早，只是這峰上人太多，他早不知道被擠到哪裏去了。
徐無顏來這麽早，自然就有人猜測，他今天是不是還要比，同時猜測著他如果要比，對手會是誰。
前邊總共就那十幾個人，莫非他也要試一試前十的威風不成？
這些竊竊私語流過耳朵，傅長寧於掌心刻著靜心符，並未多去聽旁人的閑話。
直到趙綾鏡抵達天練峰，長老宣布今日比賽第一場。
“震山崖徐無顏，挑戰玄音峰趙綾鏡，二人上臺準備。”
滿場嘩然聲裏，傅長寧擡起了頭。
一眼看見了人群中的徐無顏。
青年氣質看起來依舊溫吞，有些弱氣，只有身量出奇的高，高且瘦，清秀，有顴骨，黑眸總是垂著，似乎預備著避開所有人的目光。
但此刻，那雙眼睛，短暫地對視了一下她。
裏邊是沒有什麽情緒的。
傅長寧同樣註視著他，片刻後，微微一笑。
“徐師兄，加油。”
她做了這樣的口型，徐無顏便頓住了。
但他沒有開口回覆什麽，只是在驟然分開的人群中，慢吞吞，向著臺上去。
和截然不知的觀眾相比，趙綾鏡是在今晨天還未亮，就已經從令牌顯示的符文信息中，得知了這場挑戰，此刻無波無瀾地抱琴上臺。
傅長寧望著她，覺得音修是不是可能常出相似的氣質，看著這位師姐，她總想到於纖濃。
林芷師姐倒是很不一樣，但她沒見林芷師姐出過手。
趙綾鏡離開的地方，還站著一個人，是在這屆群英大會，同樣闖出名聲的孟聲昀，此刻目光緊緊跟著趙綾鏡上臺。
據說二人是親師姐弟，拜在同一位真人名下，而那位真人，是玄音峰峰主妙音道君的徒弟。
臺上的比賽很快開始。
那些再多的雜音，都沒再幹擾到臺上已經鬥起來的兩人。
徐無顏上臺便沒有留手，曾經令其他對手幾乎無法招架的地澤類法術，如今同樣降臨在了趙綾鏡身側。
音修眾所周知的，不擅長近戰，但很顯然，徐無顏也不擅長，因此他選擇的依舊是標準且穩妥的鬥法。
那些宛若在呼吸間生長的棕色靈蘊，就那麽悄無聲息，將趙綾鏡包圍，宛若一層蒙蒙的霧，或是一層濕潤的泥，裏邊的琴聲甚至都在瞬間被封住了，只能傳出一些滯澀的，像被空氣阻隔的短促琴音。
這一幕出來時，無論是誰，都明白了，為什麽徐無顏會挑戰趙綾鏡。
他這一招，簡直是天生的音修克星！
傅長寧在這一瞬間，感受到不少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窺視的，好奇看戲的，擔心的，還有可能夾雜一點惡意的。
她幾乎有些厭煩了這樣被註視，這種情況持續了太多天，她也冷淡和忽視了太多天。
但此刻，她忽而第一次對這些目光，做出了回應。
她回頭，視線觸及每個人時，都微微一笑。
和先前面對徐無顏一樣的笑。
弟子們都楞住了，有些人不知為何，忽而彈跳了起來，還有些，不分男女，面色發紅升溫，幾乎有些暈乎乎的。
這位傅師姐當然是個美人，青衣仙人，清冷淡泊，縹緲而遺世獨立，又是神秘強大，鮮少給出笑臉的絕世天才，於是那點笑容，就顯得尤為珍貴。
她在為了他們的支持和觀賽而笑嗎？
連另一側的賀連州，那一瞬間，都有些楞神。
他搖搖頭，側頭回去，正準備說什麽，註意到魏佶同樣有些失神的眼睛。
他忽而不說了，只是腦海裏冒過一個念頭。
原來他們方才都在註視著同一片地方。
臺上，趙綾鏡撥弄琴弦的手，改作了挑和撫。
她手指很長，上邊有一層薄繭，繭子撫過琴弦時，會觸發極其奇異的紊動。
太輕細了，幾乎不叫人察覺。
但徐無顏就是在這種紊動中，發現自己的場域法術，開始對趙綾鏡失效的。
因為當她再次挑動某根弦時，他忽而感受到，左下肋骨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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