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劍靈石谷（下）:九相白練，青色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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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劍靈石谷（下）:九相白練，青色葉子
漸漸的，周圍起了些變化。
起初是一些劍在石窟中發出輕微的靈光。
隨後，兩道劍氣也發生了異動，輕細的白色弧線在它們湧動的軌跡上成形，將天空割成無數碎片。
細雨已經徹底停了，只剩下這些白弧，在半空中不斷攪動。
除鳳銜斂眉望著這一幕，只覺得這白弧像一張巨網從天空罩下，本能察覺到一點壓抑。
但赤霄非但未覺得，反而更興奮了，似乎有躍躍欲試一劍劈上去的沖動。
他虎口握緊了劍柄，下盤微微壓低，“一起劈上去？”
傅長寧點頭。
寒炁在劍身上一閃而逝，她閉目，再睜開時，同除鳳銜同步出現在天空兩側。
一玄一紅，兩道劍浪，劈砍而下，如半天殘照，在無數白弧中間蕩開，沖斷一截又一截。
劍聲之下，整片天幕上，都是破裂的碎網，像被扯斷的棉絮，紛紛灑灑落下來。
“這東西……”兩人直覺有些古怪，說是新劍氣但並不像，它是從現有的兩道劍氣中誕生的，但現有的兩道劍氣，都做不到像它這樣，近乎形成實質。
越來越重的壓抑感在眼鼻耳之間爆發開，除鳳銜道：“我們先出去。”
不管這個是什麽，出去了解清楚了，再進來也不遲。
傅長寧感受著青昭劍幾乎快鎮壓不住的靈壓，微微皺眉，但還是應下，“走！”
兩人朝石谷外圍遁去。
過程中，白弧重新遍布天際，甚至將前路都攔住。
劍靈石谷中有些地方本就極為狹小，只有一線天容納通過，這下被重重白線覆蓋，兩人不得不花大量時間，重新斬斷這些白弧。
顧不得只用劍，除鳳銜周身，熾烈的火焰如鳳凰尾羽綻開，他第一重靈炁變化，正是以流星類的火焰意象為主，此刻大量火星在四周點燃，將整個石谷深處都照得赤紅明亮。
傅長寧發覺火比水好用，甚至水本身會縱容這些白弧，唯有寒炁能傷到它們，便只用寒炁，藍白色的冰寒氣流經過之處，如刀刃，將白弧割成碎片。
一路往前。
忽而某一刻，她將除鳳銜大力推開。
一個巨大如囚籠的白弧從天而降。
除鳳銜被她用靈力隔空一掌推開到數丈外，站穩回頭時就看到這一幕，他重瞳徹底沈了下來，雙手掐訣。
一個巨大的鳳凰八卦印，出現在他前方，朝那囚籠沖擊而去。
尚未抵達，他忽而瞳孔一縮，將印硬生生擡高，朝天空白弧沖擊而去。
只見，一道清亮劍光，如月下流水，在白弧囚籠內部爆發，巨大的力量瞬間將一切撕為齏粉。
那道青色身影重新出現，周身幹凈，毫發無傷。
“除三……”
她看過來，應該是想對他說一句“無事，繼續往外走”的，但除鳳銜忽而打斷了她的話。
“你聽。”
“萬劍在齊吟。”
白弧不再生長，整個劍靈石谷在這一刻，好似都安靜了下來，又或者說，天地間，處於了一種至暗的靜謐時刻。
於是那些石窟當中的舊劍、殘劍，響動的聲音，都變得如此清晰。
它們震顫不休。
它們靈魂共鳴。
而這一切，始於傅長寧方才在囚籠中的那一劍。
傅長寧其實是想說，“下次遇到什麽事你先走，別等我”，她如果做出什麽決策，大概率不是要犧牲自己解救別人，而是確定自己留下解決更快。
見到石谷中的這一幕變化，收回了話。
九相·月光。
方才被困在那白弧囚籠中，她本能便是這一劍，也確實做到了最快速度脫困。
劍靈石谷何以有這樣的共鳴呢？
天地間的白弧已經徹底不動，但傅長寧還記得它們方才壓下來的窒息感，她幾乎沒有猶豫和停頓，人出現在半空，劍身上再次湧起靈蘊。
淡淡的清寒，在這暗夜裏絲絲縷縷照映開。
清澈如流水的月華，自天地間爆發，白光通天。
一劍定月光。
萬劍齊吟之聲，在這一刻更加清晰，數不清多少把劍同時從石窟中飛出，在天地間揮舞起來，但各練各的，有的甚至還打起架來。
除鳳銜望著這混亂又突然的一幕，拳心攥緊，很快，五指松開，赤霄劍出現在手心。
赤霄乃名劍，當他在半空帶頭練起最基礎的刺劍、劈劍、點劍，這些劍都隨之而動，規律，整齊劃一，帶起的齊齊嘯聲，令整片石谷當中，都是充盈的劍氣。
月光下，萬般劍氣之間，那些白弧重新生長起來。
但再沒了之前的攔路和圍困之舉，而是呈現一種瑩白的道蘊，仿佛與月光相輔相成。
它們生長的路線，便是劍生命的延續。
傅長寧望著這一幕，心有所感，青昭劍淩空一擲，再落入手心時，一道全新的劍招，橫空而出。
白弧蕩漾不休，與流光相應，卻有源源不絕的窒息和壓迫感，共同匯成白網，當空照下。
九相·白練。
她想到了姚長老和王長老曾和她說過的另外八式的名字。
原來是它。
-
除鳳銜望著那道青色身影落下，很快，也收了手，見證那些劍落回石窟，重歸沈眠。
他落地走近，“如何？”
“之前機緣巧合得到了一套失傳劍法中的一招，這好像是另一招，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傅長寧道。
除鳳銜道：“可能是那套劍法的主人，曾經來過劍靈石谷，朝劍峰歡迎外邊的優秀劍修，來和他們切磋，有優秀的，自然也可以進來秘地，機緣巧合留下了什麽，也未可知。”
傅長寧望著他，“這次的異動，出去要告知朝劍峰的人嗎？”
除鳳銜：“看你。”
見傅長寧依舊看著他，他有些不自在，重瞳垂下，又擡頭，灼然對視。
“你說這話難道當真是在征求我的意見嗎？”
傅長寧耿直搖頭：“不是。”
“只是，覺得這次再見，你方方面面，都和從前有些大不一樣……”
尤其在方才的順應配合中，那種古怪感達到了巔峰。
“我今年多大？”除鳳銜問。
傅長寧被問住了，猜了個數字，“三十？”
除鳳銜黑了臉，“我雖然天賦比你略差一點，以至於修煉稍慢，但也只比你大四歲，不至於如此侮辱我。”
二十八歲的築基初期，和三十歲的築基初期，聽起來還是有差別的。
傅長寧道歉。
“既然都二十八了，怎麽可能和從前一樣？再那麽毛毛躁躁的跳腳嗎？”
傅長寧不是這個意思。
“此外，我這幾年在北洲，確實經歷了很多，你不知道，丁羿師兄當年築基其實是出了點問題的。”
傅長寧皺眉，“怎麽了嗎？”
當年丁羿一閉關幾年，她就覺得當中有問題，只是不好問。
“具體的不好和你說，總之他金法方面有些缺陷，我們約定好去北洲，就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後來吃了很多苦頭，才把這個缺陷補足，幾年下來，他變了很多，我自然也是。”
“此外當年在羲皇秘境中，同你分開後，我和姑姑也分開了。”
兩人邊說，邊重新大步往之前獲取劍氣的地方去，一青一紅兩道身影，行走在石谷之間。
傅長寧也得知了當年除家二人，在秘境中的後續。
兩人沒有進去玉皇觀，得知這事已經是玉皇觀快關閉的時候了，遺憾錯過。
但除歡凝在外邊機緣巧合，同樣得到了兩道逃逸的飛儀之精，加上此前獲得的其他機緣，回去後就閉關，二次結丹去了。
除鳳銜自己則在秘境中，撞見了兩個邪修。
“我有時候也懷疑，我當真那般出格愛顯風頭嗎？當年魘魔界之事，回去後，我被說過多次。這次也是，他們總覺得是我不夠低調，惹眼，所以才招致禍患。要我性情傲慢，目無下塵可以，但等到金丹了再說。”
“但在羲皇秘境中，我並未有任何招搖之舉。我同那兩個邪修糾纏混戰十幾天，身上法寶和底牌都用盡了，只剩下一柄赤霄劍，和最後一瓶療傷丹藥。我那時候都想，和他們爆了算了。要和姑姑分開歷練，是我自己的選擇，身死其中，自然也是自得其咎。”
“但老天似乎又沒叫我當真倒黴到那個境地，我們掉入了一處奇怪的地下石門當中——石門中有一道八卦印訣，就是我方才用的鳳凰八卦印的來源。除此之外，這處石門當中，還有不少陣法和印訣，那兩個邪修性情貪婪，選擇了最強大的一道，被反噬而死。我終於逃生，出來後，又獲得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靈物，直到快出去，同姑姑在約定地點匯合，剩下的你應該都知道了。”
除鳳銜同樣不擅長講故事，十幾日的被追殺，說出來情緒波動最大的，居然是那句想同歸於盡。
目的地到了。
那兩道劍氣還在。
兩人這次嘗試收服，沒有遇到問題。
傅長寧聽了這麽多，禮尚往來，也談了自己當時的事。
“我進了玉皇觀，收獲還可以。不過你還記得當時在冰窟中，那個和你們同行的荊姓女子嗎？她叫荊煙，就是那兩塊令牌原主人的師妹，應該有特殊法子，認出了我們。”
除鳳銜錯愕。
“不過也是我自己後來貪心，同師兄師姐分開，另尋機緣，給了她可乘之機，這才被一路追殺，困在秘境裏。”
除鳳銜本想問，她為何不找我們？忽而又覺得不必問了，那時他還和姑姑在一起，荊煙只要不傻，自然會選擇傅長寧。
兩人後期同樣被追殺，他想了想。
“那你後來後悔嗎？”
傅長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為什麽會問這個？”
“禁地思過時，族中長老問過我，後不後悔行事如此出格，明明給了我最好的待遇，但一次次行事莽撞。”
傅長寧想說，你要不要叫你姑姑問問，你族裏這一個個，是不是看不慣你很久了。
話咽下了。
“那我的答案是不後悔。”
“貪心也可，張狂也罷，做事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就可以。”
說白了，除鳳銜之所以被罰過，反思，是因為除家已經在他身上投入太多資源，比如那柄人死劍消的赤霄劍劍胚。
傅長寧無所謂，現在有了師門牽掛，才好一些。
除鳳銜沒有說的是，族裏一些人對他失望，反覆訓誡，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同宗同屆，有了一個全方位超過他、光華盡顯的人的對比。
於是從前被誇的意氣風發，少年桀驁，都變成了求全責備下的不夠穩重，太出格。
他只是在出劍靈石谷時，道，“你知道看見那個白弧囚籠的時候，我想到了什麽嗎？”
“什麽？”
“沒什麽。”
傅長寧看向他眼神，頓時莫名其妙的。
除鳳銜其實想到了魘魔界，那個假除鳳銜取代他時，困住他的玄鐵囚籠。
那時他被死死鎮壓在地上，五臟六腑都被擠壓得粉碎，呼吸不得，近乎等死。
面前來了一片青色的葉子。
他想，那就是生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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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的，周圍起了些變化。
起初是一些劍在石窟中發出輕微的靈光。
隨後，兩道劍氣也發生了異動，輕細的白色弧線在它們湧動的軌跡上成形，將天空割成無數碎片。
細雨已經徹底停了，只剩下這些白弧，在半空中不斷攪動。
除鳳銜斂眉望著這一幕，只覺得這白弧像一張巨網從天空罩下，本能察覺到一點壓抑。
但赤霄非但未覺得，反而更興奮了，似乎有躍躍欲試一劍劈上去的沖動。
他虎口握緊了劍柄，下盤微微壓低，“一起劈上去？”
傅長寧點頭。
寒炁在劍身上一閃而逝，她閉目，再睜開時，同除鳳銜同步出現在天空兩側。
一玄一紅，兩道劍浪，劈砍而下，如半天殘照，在無數白弧中間蕩開，沖斷一截又一截。
劍聲之下，整片天幕上，都是破裂的碎網，像被扯斷的棉絮，紛紛灑灑落下來。
“這東西……”兩人直覺有些古怪，說是新劍氣但並不像，它是從現有的兩道劍氣中誕生的，但現有的兩道劍氣，都做不到像它這樣，近乎形成實質。
越來越重的壓抑感在眼鼻耳之間爆發開，除鳳銜道：“我們先出去。”
不管這個是什麽，出去了解清楚了，再進來也不遲。
傅長寧感受著青昭劍幾乎快鎮壓不住的靈壓，微微皺眉，但還是應下，“走！”
兩人朝石谷外圍遁去。
過程中，白弧重新遍布天際，甚至將前路都攔住。
劍靈石谷中有些地方本就極為狹小，只有一線天容納通過，這下被重重白線覆蓋，兩人不得不花大量時間，重新斬斷這些白弧。
顧不得只用劍，除鳳銜周身，熾烈的火焰如鳳凰尾羽綻開，他第一重靈炁變化，正是以流星類的火焰意象為主，此刻大量火星在四周點燃，將整個石谷深處都照得赤紅明亮。
傅長寧發覺火比水好用，甚至水本身會縱容這些白弧，唯有寒炁能傷到它們，便只用寒炁，藍白色的冰寒氣流經過之處，如刀刃，將白弧割成碎片。
一路往前。
忽而某一刻，她將除鳳銜大力推開。
一個巨大如囚籠的白弧從天而降。
除鳳銜被她用靈力隔空一掌推開到數丈外，站穩回頭時就看到這一幕，他重瞳徹底沈了下來，雙手掐訣。
一個巨大的鳳凰八卦印，出現在他前方，朝那囚籠沖擊而去。
尚未抵達，他忽而瞳孔一縮，將印硬生生擡高，朝天空白弧沖擊而去。
只見，一道清亮劍光，如月下流水，在白弧囚籠內部爆發，巨大的力量瞬間將一切撕為齏粉。
那道青色身影重新出現，周身幹凈，毫發無傷。
“除三……”
她看過來，應該是想對他說一句“無事，繼續往外走”的，但除鳳銜忽而打斷了她的話。
“你聽。”
“萬劍在齊吟。”
白弧不再生長，整個劍靈石谷在這一刻，好似都安靜了下來，又或者說，天地間，處於了一種至暗的靜謐時刻。
於是那些石窟當中的舊劍、殘劍，響動的聲音，都變得如此清晰。
它們震顫不休。
它們靈魂共鳴。
而這一切，始於傅長寧方才在囚籠中的那一劍。
傅長寧其實是想說，“下次遇到什麽事你先走，別等我”，她如果做出什麽決策，大概率不是要犧牲自己解救別人，而是確定自己留下解決更快。
見到石谷中的這一幕變化，收回了話。
九相·月光。
方才被困在那白弧囚籠中，她本能便是這一劍，也確實做到了最快速度脫困。
劍靈石谷何以有這樣的共鳴呢？
天地間的白弧已經徹底不動，但傅長寧還記得它們方才壓下來的窒息感，她幾乎沒有猶豫和停頓，人出現在半空，劍身上再次湧起靈蘊。
淡淡的清寒，在這暗夜裏絲絲縷縷照映開。
清澈如流水的月華，自天地間爆發，白光通天。
一劍定月光。
萬劍齊吟之聲，在這一刻更加清晰，數不清多少把劍同時從石窟中飛出，在天地間揮舞起來，但各練各的，有的甚至還打起架來。
除鳳銜望著這混亂又突然的一幕，拳心攥緊，很快，五指松開，赤霄劍出現在手心。
赤霄乃名劍，當他在半空帶頭練起最基礎的刺劍、劈劍、點劍，這些劍都隨之而動，規律，整齊劃一，帶起的齊齊嘯聲，令整片石谷當中，都是充盈的劍氣。
月光下，萬般劍氣之間，那些白弧重新生長起來。
但再沒了之前的攔路和圍困之舉，而是呈現一種瑩白的道蘊，仿佛與月光相輔相成。
它們生長的路線，便是劍生命的延續。
傅長寧望著這一幕，心有所感，青昭劍淩空一擲，再落入手心時，一道全新的劍招，橫空而出。
白弧蕩漾不休，與流光相應，卻有源源不絕的窒息和壓迫感，共同匯成白網，當空照下。
九相·白練。
她想到了姚長老和王長老曾和她說過的另外八式的名字。
原來是它。
-
除鳳銜望著那道青色身影落下，很快，也收了手，見證那些劍落回石窟，重歸沈眠。
他落地走近，“如何？”
“之前機緣巧合得到了一套失傳劍法中的一招，這好像是另一招，不知為何會出現在這裏。”傅長寧道。
除鳳銜道：“可能是那套劍法的主人，曾經來過劍靈石谷，朝劍峰歡迎外邊的優秀劍修，來和他們切磋，有優秀的，自然也可以進來秘地，機緣巧合留下了什麽，也未可知。”
傅長寧望著他，“這次的異動，出去要告知朝劍峰的人嗎？”
除鳳銜：“看你。”
見傅長寧依舊看著他，他有些不自在，重瞳垂下，又擡頭，灼然對視。
“你說這話難道當真是在征求我的意見嗎？”
傅長寧耿直搖頭：“不是。”
“只是，覺得這次再見，你方方面面，都和從前有些大不一樣……”
尤其在方才的順應配合中，那種古怪感達到了巔峰。
“我今年多大？”除鳳銜問。
傅長寧被問住了，猜了個數字，“三十？”
除鳳銜黑了臉，“我雖然天賦比你略差一點，以至於修煉稍慢，但也只比你大四歲，不至於如此侮辱我。”
二十八歲的築基初期，和三十歲的築基初期，聽起來還是有差別的。
傅長寧道歉。
“既然都二十八了，怎麽可能和從前一樣？再那麽毛毛躁躁的跳腳嗎？”
傅長寧不是這個意思。
“此外，我這幾年在北洲，確實經歷了很多，你不知道，丁羿師兄當年築基其實是出了點問題的。”
傅長寧皺眉，“怎麽了嗎？”
當年丁羿一閉關幾年，她就覺得當中有問題，只是不好問。
“具體的不好和你說，總之他金法方面有些缺陷，我們約定好去北洲，就有一部分這個原因，後來吃了很多苦頭，才把這個缺陷補足，幾年下來，他變了很多，我自然也是。”
“此外當年在羲皇秘境中，同你分開後，我和姑姑也分開了。”
兩人邊說，邊重新大步往之前獲取劍氣的地方去，一青一紅兩道身影，行走在石谷之間。
傅長寧也得知了當年除家二人，在秘境中的後續。
兩人沒有進去玉皇觀，得知這事已經是玉皇觀快關閉的時候了，遺憾錯過。
但除歡凝在外邊機緣巧合，同樣得到了兩道逃逸的飛儀之精，加上此前獲得的其他機緣，回去後就閉關，二次結丹去了。
除鳳銜自己則在秘境中，撞見了兩個邪修。
“我有時候也懷疑，我當真那般出格愛顯風頭嗎？當年魘魔界之事，回去後，我被說過多次。這次也是，他們總覺得是我不夠低調，惹眼，所以才招致禍患。要我性情傲慢，目無下塵可以，但等到金丹了再說。”
“但在羲皇秘境中，我並未有任何招搖之舉。我同那兩個邪修糾纏混戰十幾天，身上法寶和底牌都用盡了，只剩下一柄赤霄劍，和最後一瓶療傷丹藥。我那時候都想，和他們爆了算了。要和姑姑分開歷練，是我自己的選擇，身死其中，自然也是自得其咎。”
“但老天似乎又沒叫我當真倒黴到那個境地，我們掉入了一處奇怪的地下石門當中——石門中有一道八卦印訣，就是我方才用的鳳凰八卦印的來源。除此之外，這處石門當中，還有不少陣法和印訣，那兩個邪修性情貪婪，選擇了最強大的一道，被反噬而死。我終於逃生，出來後，又獲得了一些大大小小的靈物，直到快出去，同姑姑在約定地點匯合，剩下的你應該都知道了。”
除鳳銜同樣不擅長講故事，十幾日的被追殺，說出來情緒波動最大的，居然是那句想同歸於盡。
目的地到了。
那兩道劍氣還在。
兩人這次嘗試收服，沒有遇到問題。
傅長寧聽了這麽多，禮尚往來，也談了自己當時的事。
“我進了玉皇觀，收獲還可以。不過你還記得當時在冰窟中，那個和你們同行的荊姓女子嗎？她叫荊煙，就是那兩塊令牌原主人的師妹，應該有特殊法子，認出了我們。”
除鳳銜錯愕。
“不過也是我自己後來貪心，同師兄師姐分開，另尋機緣，給了她可乘之機，這才被一路追殺，困在秘境裏。”
除鳳銜本想問，她為何不找我們？忽而又覺得不必問了，那時他還和姑姑在一起，荊煙只要不傻，自然會選擇傅長寧。
兩人後期同樣被追殺，他想了想。
“那你後來後悔嗎？”
傅長寧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為什麽會問這個？”
“禁地思過時，族中長老問過我，後不後悔行事如此出格，明明給了我最好的待遇，但一次次行事莽撞。”
傅長寧想說，你要不要叫你姑姑問問，你族裏這一個個，是不是看不慣你很久了。
話咽下了。
“那我的答案是不後悔。”
“貪心也可，張狂也罷，做事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就可以。”
說白了，除鳳銜之所以被罰過，反思，是因為除家已經在他身上投入太多資源，比如那柄人死劍消的赤霄劍劍胚。
傅長寧無所謂，現在有了師門牽掛，才好一些。
除鳳銜沒有說的是，族裏一些人對他失望，反覆訓誡，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同宗同屆，有了一個全方位超過他、光華盡顯的人的對比。
於是從前被誇的意氣風發，少年桀驁，都變成了求全責備下的不夠穩重，太出格。
他只是在出劍靈石谷時，道，“你知道看見那個白弧囚籠的時候，我想到了什麽嗎？”
“什麽？”
“沒什麽。”
傅長寧看向他眼神，頓時莫名其妙的。
除鳳銜其實想到了魘魔界，那個假除鳳銜取代他時，困住他的玄鐵囚籠。
那時他被死死鎮壓在地上，五臟六腑都被擠壓得粉碎，呼吸不得，近乎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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