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2章舊友再聚:學堂新事,一醉解憂

關燈
第622章舊友再聚:學堂新事,一醉解憂

另一頭。

五年沒回,雲間學堂變化不大。

只是舊友修為都變了,不在從前的住處,加上如今大部分上一屆弟子,雲間學堂都已經結業,只偶爾來修一些丹陣符器的選修基礎課,以至於傅長寧在學堂逛了半個時辰,竟然沒看見一個熟人。

她還混進去了一門符箓課,講課的不是桂長老,但也是她從前上過課的一個修符道的長老,見她進來,多瞧了她一眼,並未說什麽。

不過後來傅長寧跟著畫符,因為太久沒畫,剛開始筆畫有些不穩時,她輕輕用符筆,在她桌前敲了一下。

這比桂長老溫柔太多了。

傅長寧沒半點不好意思的情緒,大大方方請教長老,課後還問候了長老一聲。

“許多年沒見文長老。”

“你還記得我。”文長老有些意外,“我給你上課次數不多,倒是老姚,經常提你刻苦,多有誇獎,這次從群英大會回來,更是嘚瑟個不停。”

姚長老在傅長寧面前,大部分時候是長者形象,很少時候才有點老頑童,她有點想象不來。

見她神情微妙,文長老面上帶了點笑意。

“如今學堂裏的長老都知道,你在群英大會上,力壓當代,劍法雙修,且學堂裏的課,還沒學完的事了。準備什麽時候回來上課?老姚要我們多照顧你一點。”

傅長寧:“……”

告辭。

她和文長老又聊了幾句,實在撐不住這位看似斯文隨和,實則句句調侃的長老的問候,跑了。

外邊這會兒約莫是都下課了,行走在學堂間的年輕弟子多了許多,大多是少年人,也有乍一看過去就很小的小孩,只有她肩膀那麽高。

新弟子如今入門也快一年半了,都適應了宗門裏的生活,在熱情憧憬著未來的修行,談天說地。

傅長寧有些體會到了從前的老弟子看她們的感受,每一屆弟子新入門,果然都是最有存在感,也最熱烈活潑的群體。

她隱匿了氣息,行走在人群中,倒也很愜意,就是到最後也沒見到熟人,想了想,先去了一個地方。

垂連峰。

回宗門,到弗如城的時候,傅長寧去問過通寶商會分部的洪獅,當初是拜托的他安頓的白小舟母女。

洪獅事業正紅火,告訴她,母女倆在城中租住了一個小宅子,白小舟也已經順利進了歸元宗,成了雜役弟子,每個月會回來看望母親一次,帶過不少藥,白母如今身體已經好轉了許多。

傅長寧便去看望了一次白母,從她那得到了白小舟的具體信息,說是住在垂連峰三十七號屋,日常主要是幫符陣峰和靈藥峰的忙,因為她雙眼的緣故,對於一些細節看得很是清晰,也總能及時察覺他人情緒,比別的雜役弟子,更受兩峰青睞。

到了垂連峰,沒有看見白小舟,倒是瞧見了另外一個熟人,雜役弟子陳梓。

傅長寧曾經托他打探過喬敏真的消息,後來留意喬敏真動向,也是交給的他,陳梓頭腦靈活,盯了兩年,當真沒被人發現什麽,不過喬敏真後續自己越來越低調,也不出格,傅長寧便沒要他再留意了。

陳梓並未認出她來,直到傅長寧主動表明身份,方才露出了驚喜之色。

“竟是傅師姐!”

又趕忙說了一大串驚嘆和群英大會成績的恭喜,傅長寧覺得再被他捧下去,自己疑似要成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百萬年第一天才了,連忙打住。

“你沒參加轉正考核嗎?”

傅長寧瞧他也已經練氣五層了,修為並不低。

陳梓點頭,又搖頭,“參加了,沒過。”

他面上沒見什麽失落之色,笑道:“我能修煉到這個程度,還得多虧了師姐當年給我的豐厚報酬,旁人沒我這樣的好運氣。但天賦畢竟在這,一次過不了是正常的,正好明年就又有一次考核了,我準備再來一次。”

傅長寧勉勵了他一番,又問他可認識白小舟。

陳梓沒想到,傅師姐會問起這個人,楞了一下。

傅長寧從他神色看出一點不對來。

“白小舟怎麽了嗎?”

“沒怎麽。”陳梓趕緊搖頭,頓了頓,委婉道,“小舟師妹脾性倔強,不肯吃虧,但她畢竟是新來的,年紀也小,搶了很多人的飯碗,難免有人看她不慣。”

這話是往委婉了說,既然傅師姐這麽問,他自然不能說白小舟壞話。

事實上,這位小舟師妹風評並不好,她年紀小,有欺負她的,自然就也有同情她,幫她說話的。

雜役弟子最是現實了,白小舟沒透露過靈根,也沒暴露過修煉進度,但依舊有人從和她相處,隱隱覺得此人不俗,有心投資她一把。

白小舟並不感激,利用完就丟,指責她還會被倒打一耙,話說得可難聽了,堪稱牙尖嘴利。

“她今日會回來麽,那我在這等等吧。”

傅長寧聽完,道。

陳梓頓時意識到這兩人關系比想象中還要近一點,心道不好,往後看來要對那位小舟師妹熱情一點了。

不過傅長寧並未因此冷待他,反而關心了不少修行和外門這些年發生的事,陳梓都一一答了。

這位傅師姐實在是他見過,最平易近人的正式弟子,很難說和那些同樣心善的其他弟子有什麽不同,甚至可能她看著還冷淡一些,但態度上,就是很不一樣。

仿佛在她眼裏,他和她並沒有差別,只是聞道先後而已。

等白小舟那批人回來,他立刻引人去傳消息。

白小舟匆匆趕了過來,她人比一年前長高瘦削了些,但還是少女的模樣,露出半截手臂,手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手臂被火燎得通紅,是做過事的痕跡。

在進門,看見傅長寧那一刻,忽而一抖,落下淚來。

她這一哭,陳梓都楞住了。

白小舟立刻擦了眼淚。

“抱歉太激動了,恩人不要見怪。”

“沒事。”傅長寧不太在意,給她遞了帕子,陳梓自覺退了出去,留下白小舟和她說話。

傅長寧是來關心幾句她在宗內的生活情況的,白小舟是她引入門,傅長寧總自覺有點責任。

不過在問了可有遇到麻煩,得到了堅決且否定的答案後,傅長寧也沒有多說什麽,照例勉勵了一番,又詢問了她明年可會參加弟子轉正考核。

白小舟用力點頭。

“我這有幾本當初用的修行心法,你拿去看看。”傅長寧道,遞給她幾本冊子,和兩瓶丹藥。

白小舟又用力抹了下眼淚。

“有事可以找陳梓,他性格油滑,但會做人,有些事有人幫忙轉圜一下,會好很多。”

“是,恩人,我記住了。”

白小舟跪下,語不成句,朝她磕了個頭。

傅長寧有些疑心她又通過直覺感知到了什麽,但想了想,最後也沒有問。

未來的路是她自己的。

從白小舟每個月給母親帶回去的東西來看,她並未吃太多虧,加上陳梓的留心幫忙,足夠她安穩度過接下來半年,去參加轉正考核了。

傅長寧離開了。

白小舟和陳梓在門口,一起註視著她離去。

等人走後,白小舟忽而轉頭。

她瞳孔很明亮,是很好看的一雙眼睛,尋常人哪怕看不出洞業靈眸,有時候依舊不敢直視。

陳梓還好,但也感受到了輕微的壓力。

白小舟似乎從他的表現看出了什麽。

“陳師兄,你同傅師姐關系很好嗎?”

她這個時候倒不喚恩人了,但陳梓還是第一次從她口中聽到這聲師兄,怪怪的。

“尚可,主要是傅師姐人好。”

“傅師姐人確實很好。”

白小舟丟下了這句,轉身離去。

“去床頭看看吧,傅師姐給你留了東西。”

陳梓莫名覺得她語氣有些冷,不過此刻沒空去想這些,他立馬回去翻床榻,等翻到了幾本不知何時,塞進去的心法和丹藥,大喜過望。

另一頭,傅長寧出了垂連峰,琢磨著去哪裏找應星兒她們。

最後想到了一個地方,天雲之南。

當年南洲會兩個幫派的沖突,如今回憶起來已經過去很久了,現在的她比從前更懂得一點,所謂南洲會,天賦出眾的弟子,大多會在十幾二十年間,進入內門,本身並沒有多少發展壯大的機會。

那個時候以為的大事,對上層而言,可能也只是弟子們過家家而已。

倒是能夠同洲弟子互幫互助,沒準長老們還很欣慰。

內門和外門是截然不同的模式,根本形不成歸屬感和勢力一說。

到了天雲之南駐紮的地方,人員依舊懶懶散散,冷冷清清,看來這麽些年過去,天雲之南還是不強迫,隨性自然的發展態度。

叫外邊守著的人幫她進去通傳,劉堂主很快匆匆出來。

“傅師……師姐!”

傅長寧不習慣這個稱呼,“和從前一樣就行,或者我叫你老劉,你喊我小傅。”

“這不行!”

這會兒和傅長寧剛築基那時候,又不一樣了,劉堂主感慨萬千。

“那我不喊了,你隨我進來吧,難得見你過來。”

傅長寧隨他進去,道明了來意,劉堂主很快點頭:“這都是小事。話說你在外多年,還不知道,應師妹後來也加入了天雲之南。不過她這人鬼精鬼精的,我還當她怎麽突然有這心思了,原來是來天雲之南,拐人去老子峰上課,別說,還真被她拐去不少,弄得現在幫派裏常年冷冷清清。”

他長籲短嘆的,“虧了虧了。”

傅長寧見他是玩笑居多,並不介意此事,就也跟著調侃幾句,“就當給天雲之南發展新成員了,老子峰許多弟子受過指點,自然也會對天雲之南更有好感。”

“是這個理。”劉堂主笑道。

“對了,於幫主呢,我記得上回聚會,她還在閉關?”

那時候傅長寧剛築基,還沒入內門,如今也過去挺久了。

提起於纖濃,劉堂主臉上笑意少了一點。

“幫主第一次築基,沒成功,似乎是功法哪裏卡住了什麽,三年前第二次嘗試,這回成功了,如今拜入了玄音峰一位真人名下。”

“那得恭喜於師姐。”

“如今幫裏就我和老徐主事了,新幫主還沒選,大家好像都不太在意這事,南洲會那邊倒是另外選了會長。”

劉堂主有點落寞的情緒,很快掩蓋住了,笑道。

“說起來,你還得恭喜一人,還記得李業師兄嗎?”

“自然。”傅長寧瞧他神情,猜道,“李業師兄也築基了?”

“正是!說起來還因禍得福了,他從前是用單刀,後來失了手臂,改學雙刀,聽聞入內門的時候,撞見一位很有潛力的年輕真人,也是用雙刀的,覺得他有緣,當即收入門下,當了開山大弟子。”

“那確實是大喜事。”

兩人邊說著,邊進去,劉堂主已經叫人去給應星兒等人傳信了。

半個時辰後,聽聞消息的其他人都過來了。

其他人還好,唯獨一人,傅長寧差點沒認出來。

“程雙遙?”

“是我。”

程雙遙扇了扇風,故作風雅。

他已經完全見不到從前的影子了,看起來就是很白凈秀氣的青年,笑起來眼如新月。

可惜一點優雅風度,在他開扇那一刻的做作面前,通通失去了魅力。

更是在應星兒和隋鳴遠毫不留情的擠兌下,破防,漲紅臉罵罵咧咧。

兩人才不管他。

隋鳴遠在群英大會上才見過,此刻站在黃遺芳身旁,兩人是一起來的。

黃遺芳身上還穿著一件學堂的執事制式衣裳,並未換下。

傅長寧望向她:“這是……”

這其實並不是一句疑問句,黃遺芳點頭,語氣沈靜:“我如今在學堂裏幫些忙,不過修為不高,只能說是介於弟子和執事之間,偶爾代管一些事。”

練氣七層,這個修為不低了,但黃遺芳氣息並不穩定,瞧起來像剛突破不久,不會超過半年。

身側曾經根基盡毀,之後重修的應星兒,都已經練氣七層了,靈息瞧著比她穩定一些,程雙遙則是剛突破練氣八層。

隋鳴遠練氣九層巔峰。

傅長寧從她的神色中,看不出有無對被友人落下的失落,想了想才道。

“那我們之後見面機會很多了,我要回雲間學堂讀兩年。”

“歡迎之至。”黃遺芳臉上終於露出了很淺的笑容,“我可以幫你調課,讓你早點考完。”

一行人就在天雲之南聚了一通,既為慶祝聽聞的傅長寧的事跡,也為好友久別重逢,難得湊齊。

應星兒起初最激動,一把抱了上來,後邊反而安靜下來了,問她,她有點放任自己醉了,嘟囔,“我惦記老子峰的那群學生了。”

原來應星兒這些年一直跟白露在老子峰幫忙,帶那些基礎並不好,修煉常識一般的年幼弟子。

不過她這麽忙碌下來,非但沒影響修煉,反而基礎越發深厚,後續修煉也越來越快了。

弄得程雙遙都曾經不信邪去試了試,不過只堅持了三天就敗退,深覺這條路不適合他。

程雙遙如今也沈澱下來一點了,但不多。

他到這幾年,才真正明白傅長寧當初話的意思,自認為自己聰明,商業頭腦一流,但有些得罪過的關系,是慢慢才會顯現後果的。

他一次次的做莊,搞的小動作,攬的錢,不知道得罪和眼紅了多少人,自突破練氣七層,游歷回來後,這幾年吃盡了絆子。

他從一開始的破防抓狂,到現在也已經擺爛了,“喝酒,喝酒!”

七辛沒來,還在刑法峰,或者說域外忙碌。

隋鳴遠提起他也不得不服氣:“他實在太戰鬥瘋子了,估計快突破練氣十層了,比我快一點。”

七辛雖然是單風靈根,但靈根純度並不高,加上沈迷戰鬥,很少修煉,很長一段時間修行速度比不上他,但如今也反超了。

這事對他也造成了一點壓力,不過隋鳴遠還是道。

“不想這些了,來,幹杯!”

俗世難相逢。

一醉解千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