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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涼山城夜:蘇二變化,小何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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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涼山城夜:蘇二變化,小何經歷

蘇秉辰伸手,戳了戳這只懶洋洋的樹獺。

“好了,可以走了。”

他剛把最後的事務也交接完了。

“去哪?還是去我那裏坐坐?”傅長寧從靠墻的姿態中恢覆過來,又是精氣神充足修士一枚。

旁邊小何也跟著站了起來,“你住在哪?”

“問天宗招待所那邊。”

蘇秉辰:“那邊不好玩,我帶你們去個地方。”

“那成,走。”

說走就走,反正這仙宮,仨人是都不想待了。

到底下的時候,輪值的弟子已經換了一人,蘇秉辰作為管事,哪怕沒築基,也是走的這條通道,只不過,在走出去數步之後,他忽而又回過身來。

“你是哪部的弟子?我對你似乎沒什麽印象。”

通寶商會內部,弟子是分天地財寶四部的,不同部,衣裳形制也上略有差別,不過因為某些特殊原因,這回來的弟子都被明令要求只能穿常服,元寶令牌也不許光明正大佩戴。

那人也是一身常服,聞言道:“我是問天宗弟子,今日輪到我們上值。”

蘇秉辰臉色未變,恍然笑道:“原來如此,值班辛苦了。”

然而熟悉他的兩人,卻能從他背到身後的手背青筋,看出他的情緒並不平靜。

不過等離開這片區域,背著人了,蘇秉辰依舊沒有開口提這事,反而和之前一樣說說笑笑的,談要去哪玩。

傅長寧和小何對視一眼,真要說變化,果然是這家夥變化最大吧。

放以前,他這會兒絕對忍不住要訴苦和抱怨的。

傅長寧試探著把話題往這邊引了引,見他仍舊絲毫不提,反而又拉回去,便也尊重了他的決定。

只不過,她心中自有一桿秤,毫無疑問,入園費這東西,是筆肥差,原先是通寶商會提起的,而今問天宗橫插一腳,加上在仙宮這幾日所見所聞,她心中便有偏向了。

離開天定山,一路向西,飛了兩百多裏,便是蘇秉辰提的好玩的地方了。

這是一座仙城,名為涼山城,背倚天定山所在山脈一座高峰而建。

換言之,這是一座山城。

城中建築均不在平地上,而是層層往上疊,無論是民居還是商鋪,都有一半是鑲嵌在山裏,一半露在外頭。

“涼山城風物和中洲有些不同,更接近西洲那邊,城中販賣各種寶石與礦石,起初,都是從身後的山中挖出來的,後來慢慢的,就演變成中洲最大的寶石交易市場了。”

“和它並列的是雲城,中洲的藥材交易市場。”

“不過雲城有城主,很多市場收歸官方監控,涼山城卻沒有,這裏各方勢力齊聚,地頭蛇和過江龍都不少,裏頭最火熱一項生意,叫做賭石。”

蘇秉辰提起這些來,兩人都聽得認真,傅長寧此前倒是隱隱約約聽說過這涼山城,但也只記得是在中洲西部,具體位置並未關註。

原來離天定山,才這麽點距離。

“商會在涼山城有個單獨的原石市場,裏頭入駐了不少商家,咱們待會兒過去,可以打八折,就當玩一玩,試試水。”

“你此前來過這裏嗎?”傅長寧好奇。

“來過一次,六七年前吧,和會長師兄的大弟子一起。”蘇秉辰回憶了一下,“當時我開了三塊,運氣還行,三千,開出了小兩萬出頭。”

涼山城的原石,是沒法用神識看穿內容物的,不如說這些礦石,本身石皮就有保護自身,防窺測的作用,大部分人都是賭運氣。

傅長寧無言以對。

“你太自謙了。”

這不叫運氣還行,這叫運氣爆棚。

不過不管是她,還是小何,其實都習慣了蘇二在三人中運氣最好了,也都默契不去提這背後的原因。

進城已經是傍晚,第一件事,卻不是去原石市場,而是去了一家食肆,蘇秉辰進來,出示了令牌,那食肆中的人立馬清場,退下了,只把偌大的空間留給他們。

“這家是專做各類烤肉的,我手藝這些年又有進步,一定要給你們瞧瞧!”

看得兩人一楞一楞的,小何路上又恢覆了寡言少語,光聽他倆說話,這會兒卻沒忍住道。

“你這商會少東家的架勢,擺得挺足的。”

蘇秉辰笑嘻嘻:“還早還早!”

等在桌前坐下,傅長寧手托下巴。

“你倆是不是還有什麽事,沒給我說。”

怎麽就突然少東家了?

蘇二去後廚找材料去了,小何讓她擡手,抹布掃了一圈,把桌子擦得油光鋥亮,光潔如新,坐下後道。

“我也只是偶然間聽聞,前兩年,通寶商會總部開始籌謀著選下一任會長種子,也不一定是會長,總之能入選的,未來大概率會成通寶商會實權人物。其中築基期選了十人,練氣期選了三十人,蘇二應當是其中一個。”

所以蘇二會說還早,確實還早,為了防止中途夭折,練氣期可是足足選了三十個,自然,有沒有渾水摸魚,人多好分散註意力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傅長寧聽了驚嘆,“所以他果然成長了很多。”

小何不置可否,“這點,更適合用在你身上。”

十年,從練氣六層,到築基中期。

“你這次過來,是準備參加築基賽了?”

這話自然不是字面含義的參加,而是認真的意思。

如果傅長寧還是築基初期,這個問題或許還有疑問和商量的餘地,那築基中期,她就勢必會一試。

“你不也是。”

傅長寧不答,反而道。

“我壓力比較小,下場試試水準。”小何並不避諱這一點。

傅長寧瞧著他,有些稀奇。

“先前蘇二說你變化大,我感觸其實也還好,還想著你變開朗了一點是好事,但這話一出來,確實不像你。”

說著,蘇秉辰已經把東西準備得差不多了,兩人起身去幫忙,將東西都挪去二樓,臨窗而立,就著山外的夜色,涼風,與底下的幢幢燈火,燒酒烤肉。

咕嚕嚕沸騰的陶壺裏,放了幾人信手加進去的一些香料、葉片,漸漸的,冒出一陣古怪但好聞的香氣來。

蘇秉辰給兩人各倒了一杯,“先嘗嘗。”

傅長寧抿了一口,咽下去。

“有點怪。”

“不管,你們自己要加的。”蘇秉辰同樣嘗了一口,咂摸著味道,“還成吧。”

就著酒水,在一旁的火堆上烤肉。

二樓燈火並不明亮,但火光將三人的臉,照得明滅個不停。

在兩人的接連逼問下,小何終於談了他性格變化的可能原因,“我自己沒什麽感覺,一定要說的話,大概和去年築基有關,但只是猜測。”

他是五靈根,縱使修行了《五行混元訣》,築基也比一般人來得困難些。此前之所以選擇一直停留在練氣四層,而非一層層突破,也有這個考慮。

他想借著一路沖關那個勁與勢,一舉築基。

這是個不成功則成仁的決策。

小何在嘗試之前,並沒有多少把握,畢竟即便是教他這點的明老,當年自己都沒嘗試過。

也許是因為這點,他築基時出了很多紕漏,又是靈氣不足,又是氣血逆轉。

一時是混元之氣混亂,欲吞噬靈根樹,一時是精心挑選的築基靈物所凝聚靈臺,潰散不成型。

到最後,連心魔幻想都來了。

從未聽說過,有人築基會出現心魔幻想的,小何也沒有任何防備,有一瞬間是真的沈浸進去了。

“我見到了我娘。”

他語氣平鋪直敘。

“她在為我縫一件衣裳,但眼睛哭壞了,老是穿錯線,我就問她怎麽縫,說我自己來。”

“她常年待在屋子裏,不見太陽,皮膚很白,笑起來很溫柔,說我長大了,說我長得很像她。”

“又遺憾,我與她的何郎,為何長得一點也不像。”

“我說,幸好不像,不然我可能會把這張臉全挖下來。”

“她居然沒被嚇到,繼續笑得很溫柔地看著我,只是有點嗔怪。”

他推開門,發現外邊院子裏太陽暖洋洋的,卻不曬,於是趁著她睡著,悄悄將整個椅子抱起來,把她挪到了外邊。

那太陽真大啊,明明一點也不曬,還是把她慢慢曬化了,整個人越來越透明。

他吵鬧,砸東西,去喊人,試圖把她推回屋子裏,都沒用。

她醒了,依舊只是那麽笑著看著他。

他大喊:“蘇倩依!”

蘇倩依不說話。

人徹底消失了,只剩下暖日與煦風將他包圍,他心中充斥著恨意,正好這時候,曾經欺負過他的蘇家人,推開門來,嘻嘻哈哈圍成一團,用石子扔他,還有人試圖叫書童按住他,對著他腦袋撒尿。

天色慢慢變得陰沈。

血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這時候,門又開了。”

“然後呢?”

聽得揪心的兩人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後文,終於忍不住發問。

“沒有了,到這就結束了,之後我就築基了。”小何道。

傅長寧和蘇秉辰:“??”

但無論兩人如何逼問,小何都咬死,到這就結束了,沒有後續。

蘇秉辰實在沒忍住。

“所以這和你性格變化有什麽關系?”

“我說過,沒什麽大關系,只是我的猜測。”小何道。

“不過這次意外,確實教會了我一件事,珍惜擁有的,及時表達。”

面對重要的人,沈默並不是一個好習慣。

傅長寧看著他,聽完這話,她隱隱有些猜到後邊是什麽內容了,於是也不再問了。

“來,吃肉。”

鮮香炙辣的小羊羔肉,吃到嘴裏,滑嫩,汁爆開,滿嘴流油。

肉質勁道的香風豬,串成肉串,撒上孜然,大火一烤,油滋滋冒著香。

“說到築基,好像你還沒有說,之前為什麽會有人纏著你,和你告饒,是以前欺負過你的人,看你築基怕了?你躲他們很久了嗎?”

當時註意力都被重逢吸過去了,都沒來得及問。

“差不多。”小何回得言簡意賅。

“剛剛還說,珍惜擁有的,要及時表達,現在就這副態度了?”蘇秉辰嚷嚷。

小何面無表情。

在打他和禁言之前猶豫片刻,見傅長寧也很是關心的樣子,終於咽回去。

“確實躲很久了,這次之所以跟著門中長輩提前過來,就是為了躲避這點。沒成想,這些人有些也跟過來了,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麽法子,總是時不時能找見我。”

他並不願意陪著演這些鬧劇,和兩人重逢那時候,心中已然是動了殺意,只是礙於大庭廣眾之下,才沒直接動手。

傅長寧聽他提這個門中長輩兩三次了,她心中隱隱覺得這個稱呼有些微妙,又想起來洛逸仙宗和她們一樣,應當都是築基後可入內門,拜師,於是問道。

“你既是去年築的基,如今可有了師父?”

不是所有內門弟子都能拜師的,僧多粥少,這點在所有宗門都是一樣,小何的五靈根有點懸,但他從練氣四層,突破種種關卡,一舉築基,應當是相當驚人的。

所謂一鳴驚人者,總有人能慧眼識人,看出他真實潛力吧。

提起這個問題,小何可疑地沈默了會兒。

“有。”

“是誰?”

這下,蘇秉辰也好奇了。

雖然同在南洲,但洛逸仙宗內部的一些拜師考核消息,顯然傳不到他那去。

“他道號燭純。”

傅長寧沒聽過這個道號,蘇秉辰卻有點印象,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來了。

“燭純道君!原來是他啊。”

見傅長寧不解,蘇秉辰比劃了一下揮竿的動作。

“就是那個漁翁仙人!最近在天定山附近,天天釣人那個。”

傅長寧:“!”

蘇秉辰卻是恍然大悟,“我說你怎麽這麽早來了,阿寧還算有合理解釋,洛逸仙宗隔那麽遠,你完全沒動機提前過來,原來是跟著他一起來的。”

小何不得不艱難承認。

“……是的。”

兩人原本要恭喜他,不管如何,拜師拜到元嬰,都是件值得慶祝的喜事,但卻見小何完全沒有高興的樣子,清楚他不是那種故意矜持的性子,便問道。

“怎麽了?還是說,師徒間不那麽合適?”

這話說得委婉,其實就是想問,是不是燭純道君對他不好。

小何搖頭:“談不上合不合適,只是道君並非當真有意收我為徒,彼此淡淡而已。”

他出去時還是練氣四層,回來便築基了,這事確實驚到了不少人,在外門引起軒然大波,連帶著許多內門的真人都驚動了。

內門考核那日,他是全場最受矚目之人。

和歸元宗的低調殿選不同,洛逸仙宗是直接公開在大廣場上,列坐選徒。

各道君真人高居上首,中間是待挑選的弟子,兩側全是圍觀人群。

眾目睽睽之下,所有待選弟子裏,他的受期待值最高,所有人都以為,會有真人看上他。

不指望道君收徒,好歹是個三十歲前築基的天才,有個金丹做師父總不足為奇吧。

但沒有,一個也沒有。

他從萬眾矚目,變成噓聲一片。

比他早一年築基的楊輕乾,早已經有了師父,當時只差當場沖上來。

但他也無能為力,楊輕乾師父待他不錯,但才收的徒弟,短時間沒心思收第二個,這回來都沒來,自然幫不上忙。

小何當時在想什麽呢。

他什麽也沒想,從小在蘇家的經歷,這麽多年在洛逸仙宗的經歷,早已經讓他對自己有了明確的認識。

不過是一次又一次的,重來而已。

甚至於他想起築基時的心魔幻想,和底下比他還著急的楊輕乾和何仙雀,內心還會覺出一點安定。

但就在這時候,燭純道君降臨而來。說自己魚線丟了,來找魚線,讓大家別管他。

有道君沒忍住斥責他不做正事,行事荒唐,還在這影響收徒大典。

燭純充耳不聞,找到魚線後,就要離開。

那道君興許是著惱,便對燭純出了手,搶了他手中的魚線。

燭純道君終於第一次擡起了頭。

他說。

“誰說我來這不是幹正事的。”

隨後指向在場唯一落單的黑衣青年。

“不是沒人要他嗎?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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