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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羲皇秘境(七):傅成其人,神凰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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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羲皇秘境(七):傅成其人,神凰山下

一路狂奔出十多裏,直到將那震嘯山林的動靜徹底拋在腦後,傅長寧方才停下,大口喘息。

鼻尖濕漉漉的,一摸,臉上全是汗。

黑色魚形玉佩就停留在她身側,瑩潤的、無害的光輝從它身上散發出來,逐漸緩過來的傅長寧,目光終於移動到了它身上。

就在她觀察著魚形玉佩時,遠處的朏朏,也以同樣的姿態觀察著她。

灰白色身軀裏,鑲嵌的那雙紅色眼睛,瞪得極大。

良久,才輕輕“咪”了一聲。

這一聲終於將傅長寧喚醒了,她擡眼,七八日前見過的那只形似貍奴的朏朏,隔著一條小溪,從那頭的樹林裏走出來,正瞪著她,眼中流露出人性化的震驚。

傅長寧想起剛那巨大的動靜,它應該是聽到了。

“嚇到你了?”

“咪咪!”

朏朏靈巧的身形,短暫而輕盈地躍到溪邊,擡了下爪子,往水裏拍了拍,水花拍到傅長寧臉上,那少女仿佛到此才徹底歇下口氣,直接便在溪對岸坐下了,青色的裙子被水打濕,也渾不在意。

朏朏越過小溪,來到她身邊,往她懷裏扒拉。

青色靈炁輕柔地纏繞著它的身軀,直到意識到它一直在扒拉她懷裏的儲物袋,方才停下。傅長寧想了想:“你是想找你上回送我的果子?”

當時她當著它的面,把果子塞進了儲物袋裏。

朏朏用力“咪”了一聲。

傅長寧便把果子拿出來,遞還給它。

朏朏用力推了一下。

沒推動。

它再次震驚地瞪大眼睛,接著才反應過來什麽,受傷地看著她。

傅長寧剛從巨大的危機中逃離,此刻情緒還處於一種激烈消止後,突兀的平靜當中,面對它的反應,道:“餓了嗎?我這還有上次烤剩下的肉,可以給你吃。”

朏朏再次接過疑似死敵臭犰狳的肉大快朵頤時,內心是有點悲傷的。

三息吃完,它再次伸出手手。

試圖用這點來報覆防備它的人族。

很快,又得到了一塊。

“咪~”

這回朏朏吃得慢了些,邊吃邊偷偷觀察面前的少女,她青綠色的裙邊浮在水裏,飄蕩開,有某種透明而澄凈的質感,恰如此刻她的眸光,似乎帶著某種沈思,在盯著那塊看起來平平無奇的黑色醜玉佩。

是的,醜玉佩。

一只長得很兇惡的黑色胖頭魚,尾鰭卷起,嘴巴大張,偏偏裝作乖順的樣子,蜷縮成玉的形狀。

醜。

朏朏吃完這塊肉就跑了,雖然面前的人一直回應和縱容著它的種種舉動,但它仍能感受到她的心事重重。朏朏天生不喜歡憂愁的人和事,它決定去找另外一些能令它感到開心的朋友。

少女沒有挽留它。

朏朏走了好遠好遠,回頭時,她仍在看著那塊玉佩。

到底有什麽好看的呢?

-

“自從離開那座山,它就再沒反應了。”

傅長寧試過往玉佩中註入水靈氣,滴血,探入神識,一無所獲。

正團團繞著玉佩飛的問尺和驚夢停了下來。

問尺飛到石桌旁坐下的她身邊。

青銅矩尺上的靈光比施法前微弱不止一籌,但仍比從前要明亮,說話時一閃一閃的。

“你是怎麽想的?”

它看得出,傅長寧心事很重,計劃成功,擺脫九嬰,還成功拿到了地圖,無論如何也不該是件不高興的事。但她在看到玉佩從七葉雪燈中飛出,聽到那聲怒吼的“鯤”時,神色愕然,之後就一直這副神情。

這不是個難答的話題,傅長寧素來也不忌諱把自己的想法同它們和盤托出。

但這次,她卻沈默了很久。

“七葉雪燈是爺爺的。”

最後的最後,也只有這一句。

是啊,七葉雪燈和裏頭的東西,都是她爺爺傅成的。所以,裏邊怎麽會出現這樣一塊和上古異獸鯤有關,還能鎮壓九嬰的玉佩呢?

這同樣是問尺心中的疑惑。

和天河珠裏棺材制式相同的青銅棺材,對棺材有反應的青昭劍,又來一塊玉佩……

加上之前九嬰親口承認,青銅雀臺上的一切,由它的死對頭鯤打造。

說這裏邊沒有聯系,怎麽可能?

而兼任了天河珠之主和七葉雪燈上任持有者身份的傅成,在這其中又參與了多少呢?

這些都是問尺能夠想到的。

但光看傅長寧的神情,它覺得她想到的,可能還要更多。

自吸收法天紫炁後就一直昏昏欲睡的驚夢,又打了個哈欠。

它是傅長寧來修仙界後才加入的,對更早的事全不知情,此刻艱難地動用不大的腦仁思考。

“這是不是說明,你爺爺大概率也進過羲皇秘境。也不奇怪吧,他都有七葉雪燈了……”

而且還從九嬰手裏跑出來,沒死。

不然就沒之後的凡俗界生活了。

問尺針對前半段,在心裏補充了這一句。

接著思緒一凝。

它好像知道傅長寧想到什麽了!

沒錯,九嬰之前是說過,沒撒謊騙它的人,它都放走了,可是這話能信嗎?

這樣一頭兇狡又惡劣的異獸,當真會放過那些修士?如若真的放過了,外界又怎會一點消息都沒有?

而要是沒放過,那傅成能離開而不死,自然是因為玉佩。魚形玉佩能夠鎮壓九嬰,讓它不得不放人,可是更進一步呢。

問尺想到了那個九嬰口中,和它有過約定,從它口中兩次套出過寶物消息,又兩次都辜負了它的人!

原以為是戲言,可若是真的,九嬰當真會有這樣的耐心和寬容?

還是被逼迫,不得已而為之?

當然,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傅成確實進過羲皇秘境,九嬰被耍兩次的事也的的確確屬實的基礎上。

可此刻問尺回憶起來九嬰當時說的話,仍然感到驚心。

“你第一次來,是千年前,我想殺你,你用你的天賦和能力說服了我……”

“第二次來,是兩百年前,你奪舍了一副新身軀,等了八百年的我本想一口咬死你,你卻再次說服了我……”

這些話如果是說的陌生人,聽過也就忘了。

可如果是傅成……

問尺如果有冷汗,此刻都要落下來了。

“長寧……”

它口中的人擡頭,神色出乎意料的,似乎已經調整過來了。

“問尺你還記得,進山的時候,你說過什麽嗎?”

問尺下意識問:“什麽?”

“你問我什麽時候,開啟七葉雪燈第二葉。”

這回楞住的,變成了問尺自己。

-

傅長寧出了天河珠,神色依舊是靜靜的,只是收起了小屋,又摘下了腰間的儲物袋。

等她人消失在山際之間,朏朏才悄然靠近,好奇地叼了叼地上的儲物袋。

那袋子立刻破開了。

從中掉出來一堆各色各樣的妖獸肉。

有剩下的犰狳肉,也有其他認識或者不認識的,朏朏靠近嗅了嗅,紅色的眼睛一下亮得像小燈籠。

好香!而且好多它沒吃過的!

它回頭去看,可惜人早已經走遠很久了。朏朏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

她最終還是沒吃它帶來的果子。

-

整個羲皇秘境,九嬰認識的地方一共有四處,鳶海,神凰山,龜壽崖,以及玄武洞。

其中後兩個是連在一塊兒的,隔得不遠,前兩個則分布在不同地方。

傅長寧最後先去的是神凰山。

這裏也是九嬰唯一一個明確有產出的地方。

神凰山在此去往北三百二十裏,傅長寧加快了速度,緊趕慢趕,在兩天後抵達神凰南麓。

一兩日的時間,已足夠她調整好心態,至少問尺從她臉上,再看不出那件事帶來的影響。

“飛儀之精……”

望著眼前色澤艷麗的群山,傅長寧喃喃。

事實上,神凰山哪怕不在地圖上標明,真來到了此地,也很好認。這是一片開滿了鳳凰花的地方,且因為樹齡古老,許多都有傅長寧曾經在雲城見過的鳳凰神樹近三分之一粗,人族修士行走在其中,就像巨人國裏的小人兒,體長加起來也沒樹上一叢花枝長。

紅雲如蓋,葳蕤近虹霞,偏又有極孤極冷僻的梧桐,孤零零地生長在那峭壁上。萬紅叢中,一點深綠,叫人擡眼便可想象,昔年大小鳳凰棲息其上,引吭而歌,是怎樣的美麗景象。

這是南麓,傅長寧來到山巔,方才知曉,北面又是另一番景象,冰晶將世界侵襲,清脆而明麗的踩雪聲中,眼前一片,皆披白色。

按照九嬰所說,飛儀之精,就應該產於北麓。

傅長寧心中有許多困惑,關於九嬰,關於懷淵道君來前的語焉不詳,但此刻都壓了下去,她縱雪而下,試圖在這冰雪的世界裏,找到某種和法天紫炁相似的,特別的東西。

沒有。

半天過去,一無所獲。

反而因為用眼太多,有些輕微的雪盲。

好在傅長寧如今已經不是練氣,朱離之火煉體給她帶來的提升是方方面面的,不止包括神識。靈炁運轉幾個周天,癥狀便消解了。

一招不成,便換一招,素鬼睛明術施展後,終於能察覺到一些不同的軌跡,但依舊很少,因為北面草木極少,氣息與氣味也少,除了她自己,幾乎尋不到其他活物的蹤跡。

在又耽誤了幾個時辰後,傅長寧手心燃起一團白金色的火焰。

這是她被困中央之地時,煉化的一縷朱離之火的內焰,後來試了試威力,發現它繼承了朱離之火的霸道,卻又多了一絲金系的凜然與迅疾。

她給它取名為雀羽白焰。

火焰離體後,迅速在雪中焚燒起來。

不過十數息,已經在雪中燃出一大片空地。

就在這時,神識感應中,遠處傳來輕微的動靜。

傅長寧神色微變,見燒出的空地中有個雪洞,當即藏身了進去,以蒼山風雪重新覆蓋,順帶抹除了這大半日來的行跡,很快,大地恢覆一片白茫茫。

傅長寧如今的神識相當於築基後期,比不上築基圓滿,日常覆蓋周圍十餘裏不成問題,往一個方向單獨探出,則最多可達到二十幾裏。

此刻來人沒有遮掩的意思,正在以二十裏、十五裏、十裏的速度,飛速靠近。

沒多久,就抵達了神凰山西面。

從西面看,整座神凰山儼然是被切割的陰陽兩面,一面是紅霞漫天,一面是冰雪雕寂,冰火兩重天。

來人卻似乎早有方向似的,直奔著南面去了。

傅長寧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先響起的是一道女聲。

“都怪我都怪我,抓這只大老虎耽誤太多時間了!”

接著是另一道聲音,和女聲的清晰中氣十足比,虛弱了太多,似乎在眩暈和嘔吐的邊緣。

“慢點慢點……嘔,姑姑,咱們不急。”

傅長寧一下認出了,後一道聲音是除鳳銜。

同時也將前者的聲音,和當時護持他的那位長輩對上了號。

除歡凝怎能不急?羲皇秘境誰知道能開啟多少天,上回似乎總共才開兩個月來著,這都過去四分之一了。

她將快撅過去的侄子扔在虎背上,自己先行上了山,那五色斑斕、尾巴奇長的大老虎,很快扛著人跟上。

它速度極快,行動時尾巴上的鬃毛如一團火焰,眨眼間,已經來到除歡凝身前。

一人一虎在一處巨石前停下。

除鳳銜這才翻身下來,先去吐了一回,才臉色慘白地回來。

除歡凝拿著張皺巴巴的紙,皺著眉在對比。

“鳳兒啊,我也是第一次來這裏,不確定是不是這塊兒,你看看,你有感應嗎?”

除鳳銜能有什麽感應,腦瓜子都是嗡嗡的。但他也知道,凰體無法通過文字以外的形式記載下來,只能憑借經驗,一代代相傳。

緩了又緩後,原地坐下,開始修煉功法。

暗紅色的火焰在他的身側浮現,重瞳中,一圈又一圈的光暈,向著四周散開。

-

傅長寧沒想過,能在這裏碰見除鳳銜。

他身邊那位長輩修為最低也是築基圓滿,實則可能還不止,看到她,傅長寧想起的是曾在魘魔界見過的青瑯師兄。

半步金丹。

這實在是個糟糕的消息。

她和除鳳銜如今是友非敵,在羲皇令來源這方面上,還可以稱得上有著相同的利害關系,但露面的想法只在她腦海裏出現一息,就被打消了。

除家來此,明顯有自己的目的。神凰山的名字,與除家供奉的鳳凰圖騰,讓她心中有了些許猜測,而這些隱秘,顯然不便暴露在外人眼前。

就算除家這位長輩不介意,對她態度友善,又如何?被不熟的人當成小輩的朋友管控,可絕不是什麽好的體驗,充斥著不可控的風險。

傅長寧隱在冰雪之中,藏身了三四日。

中間只敢通過素鬼睛明術,偶爾查看外邊動靜,卻也不敢靠得太近,擔心叫女子察覺。

過程中她也明白了,除鳳銜來此的目的是什麽。

他的築基過程中似乎有所差池,導致了靈臺有潰散之相,並不穩定,甚至有些虛幻,需要來這施展某種秘法,穩固並擴充靈臺。

也是通過他,傅長寧第一次看到了別人的靈臺究竟是何模樣。

沒錯,築基期靈臺是可以外化出來的。

但很少有人這麽做。

因為非常危險,除非是自信自己以後都不會被針對,否則沒人會大剌剌展露出來。

靈臺當中,通常有著築基身上最深的隱秘。

傅長寧並非有意,看到的時候,心說了一聲對不住,之後就沒再窺視,但那一眼,依舊讓她記住了,除鳳銜的靈臺寬度是十六丈,上邊有一只展翅欲飛的鳳凰。

四日後,傅長寧在一陣百無聊賴,琢磨著這兩人什麽時候離開中,聽到了另一股動靜。

又有人來了。

除歡凝比她嚴陣以待得更早,早早叫除鳳銜將靈臺收起,騎身五彩異虎之上。

一枚金色圓環出現在她手中,古樸質拙,卻又透出一股深深的大巧不工感。

圓環從中收縮,如液體般流動,化為暗金長棍,正面對上遠道而來的幾人。

但很快,她就收起了這副防範的動作,面上帶笑,喊了一聲:“原來是程道友。”

來的一共有三人,她喊的是其中那個中年男子。程濤也沒想到會在這裏碰見她,連忙應了一聲,又對身旁兩人介紹:“莫道友,荊道友,這位是除道友,南洲除家人,曾與我同行過,對我有過搭救之恩。”

既然是認識的人,兩個同伴便放松了下來。雙方靠近,交談了幾句,得知身下的異虎是她在這秘境中收服的,乃是騶吾異變,程濤誇讚不已,旁邊的莫道友也多有艷羨之意。

唯有那姓荊的女子,神色平淡。

除歡凝從前行走四海,見到的奇人異種多了去了,不以為忤,交談幾句,得知三人是機緣巧合來到此處的,見到山外奇特景象,直覺有異,便上了山。

此刻撞見除歡凝停留在此處,三人面上笑著說緣分、不如同行,心中則是有數,此地定有機緣。

除歡凝甩不脫他們,心中有些許煩躁,可她也早不是早年的大小姐性子,懂得轉圜,根據族中記載的此地幾樣寶物,編了自己的來意,又領路一同去尋,預備著就此搪塞過去。

偏偏此刻,山體北面雪花簌簌而下,有巨大的動靜傳來。

其中傳來的靈力波動,令幾人皆是色變。

“玄寶?!”

“誰在動用玄寶?”

傅長寧同樣察覺到了一陣近乎天崩地裂的動靜,從底下山麓處傳來,引發了雪崩。

好在她這個位置影響不大,眼見那四人,連帶著騎在異虎上的除鳳銜陸續從身側掠過,去了底下。

她陷入了新的抉擇。

走還是留?

此地人多的出乎意料,縱使底下確實是飛儀之精,以她此時的修為,也很難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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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山海經·海內北經》:“ 林氏國 ,有珍獸,大若虎,五采畢具,尾長於身,名曰騶吾,乘之日行千裏。”

砍死我吧_(:з」∠)_

花了大半個月覆盤完了,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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