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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直指易家:打開天窗說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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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直指易家:打開天窗說亮話

不知向下紮了多久,眼前突然一黑。

四周都寂靜下來,原先湧動的熔漿與火焰,都像是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虛無。

神識在此刻失去了作用,但危機感並不強,傅長寧停了片刻,長明燈出現在手中,這才操控大魚,繼續前進。

沒了巖漿阻礙,往下紮的速度快了十數倍不止,強烈的失重感帶來的是身體的失控感,傅長寧險而又險,才重新控制住大魚,而這時,已經基本到平地了。

外邊一片安靜。

傅長寧伸出的手,猶豫了許久,方才落定,從大魚中走出。

依舊看不見任何東西。

依舊沒有什麽危機感。

她的手,攥緊了長明燈,一層無形的水靈氣從雙腳升起,逐漸護住全身。

有時候,沒有危機感,恰恰是最大的危機感。

但事實仿佛證明了她的反應是錯覺,直到她提著燈,走到這塊區域的盡頭,依舊沒發生什麽。

長明燈能照亮的區域是周身三尺,肉眼能見的區域都是大面積的巖塊,被燈照亮後呈現一種橙紅的色澤,傅長寧以靈力擊碎,敲下一塊,接著又走到另一面的盡頭,依舊無事發生。

這裏就像一處普通的巖漿層的下部,除了埋在地殼的深處外,並無特別。

傅長寧帶著這塊不知名的石頭,返回了地上。

其餘四人還在修煉。

天河珠裏,思忖著這時候出聲不會被發現的問尺傳音道:“怎麽樣?裏邊有什麽?我剛突然就被屏蔽感知了,後邊發生了什麽都沒看到。”

“什麽也沒有。”傅長寧答。

“問尺你認識這種巖石嗎?”

問尺定睛瞧了一眼。脫離了地下的特殊環境,這巖石的真實色澤露了出來,是灰綠色,上邊有細長條狀的泛白跡象,和幾處被火灼燒過的痕跡。

“不清楚,你問下這幾個域外的,他們可能更了解一些。”

傅長寧往山洞那邊瞧了一眼。

片刻後。

白顯業的洞門被敲響。

他出來時仍有不耐,等聽見是傅長寧有事找他幫忙,一下又變成受寵若驚。

說到底他心裏對自己還是有數的,要說四個人裏頭,誰最不服管,那就是他了,傅長寧明顯和陶追然鄭青藥兩個更親近啊,有事怎麽會找他?

但手上很誠實,認真看完了,又翻出來一本灰撲撲的書,吹了上邊的灰,仔細比對了幾遍,方才答。

“這就是綠昴巖,一種域外火屬性環境下,很常見的石頭,耐高溫火燒,除此之外就沒別的用處了。因為和另外兩種石頭有點像,我還認真分辨了下,怎麽了,傅道友發現什麽不對勁了嗎?”

傅長寧:“還沒,不過,能告訴我,和它長得像的兩種石頭是什麽嗎?”

白顯業回憶了下:“一種叫綠蕉石,作用是吸收月華,就是域外月亮一直很暗淡不明亮嘛,有些專門靠月華修煉的修士,就需要用到它。還有一種,小沙石,但小沙石不常見,這裏應該不會出現的。”

“為何?”

“因為小沙石是易家的圖騰石。”

說這話的是陶追然,他不知何時,聽見動靜,從山洞中出來了。

白顯業被搶了風頭,肉眼可見的不快,直到傅長寧問:“它很稀有嗎?白道友。”

方才轉移了註意力,繼續回答。

“倒不是稀不稀有的問題,小沙石就是白家帶來的,除了他家,別的地方很少見。你如果見過易之的功法就知道,他老是滑不溜秋的,因為他們從小就用這種小沙石訓練,它最大的特點是如沙如石,所以雖然顏色像,但這不是小沙石。”

“我明白了,多謝。”

白顯業回去繼續修煉了,倒是陶追然,一時半會沒有回去。

四周一時安靜下來。

良久,傅長寧收起那塊石頭,問。

“陶道友不修煉了嗎?”

陶追然搖頭:“我這次可能築不了基了。”

出乎意料,少女聽了他這話,並沒有什麽反應。

陶追然目視著她,“傅道友並不意外。”

“應該意外什麽?”傅長寧問。

“意外道友明明來之前這麽急切,一副為了家族我必須突破,哪怕死也無所謂的決然,來之後卻好像絲毫不在意這些?”

陶追然嘆氣,“果然沒騙過你。”

“不,當時是真信了,只是有些事,禁不起回頭細想。”

陶追然若真這麽沖動,一心只想築基,不考慮性命,當什麽陶小將軍、陶家這一輩的希望,怕不是早死了百八十次了。

“你接了我的話,我默認你現在改了主意,不打算藏著掖著了,那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第一次見我,就極力鋪陳你單純且赤忱的形象,我那時以為是無意,現在想來,於我,是第一次見你,於你,卻未必如此,你當真不知道那些人的算計?還是明知道,但有意拉我入夥?”

執掌南部戰場最強伐狂軍的陶家,陶家最天資出眾,從十三歲開始上戰場屢立奇功的陶小將軍,面對軍盟小人的陷害,居然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任由旁人欺淩,奪去名額,這話說出去,誰敢信?

但陶家,或者說陶追然,居然真的做得出來。

示弱至此。

陶追然不答,卻說起了另一件事:“潘姨告訴我,你是個真性情的人,有什麽便說什麽,路見不平,即便不出手相救,立場上亦會有所傾斜,做朋友、做戰友,都是個極好的人選。我同她說,不一定要成為朋友,成為我的朋友不是什麽好事,如此即可。”

傅長寧聽完,神色無動於衷。

陶追然:“你早知道了?”

“你是指你與鎮北關關長認識,還是指我們不會成為朋友?”

陶追然一時了然,“難怪你這一路過來,神色如此。”

他一直覺得,傅長寧在這件事裏,過於置身事外了些。

雖然看似件件都參與,事事都主導,但其實本身意志很微弱,不管白顯業和鄭青藥怎麽鬧騰,她都和沒脾氣的泥人一樣。

但能成為歸元宗此屆外門第一的人,當然不可能毫無脾氣,無外乎是她不在乎。

不入眼者,不入心。

自然也難以激起半分波瀾。

“我不知你眼下是如何看我,但也大概猜到了,不會有什麽正面的好印象,我只能說,許多事不是針對你而來,只是機緣巧合,有機會,就做了。就像你那次在臺上,有機會,就借機掃清所有障礙,一樣的。”陶追然誠懇道。

傅長寧一定要借那次機會挑戰所有臺下未參賽者嗎?

一定要把那些潛規則說得廣之於眾嗎?

她又不是真的一點不會看眼色,不外乎就是煩了,幹脆借著被人利用後生氣生事的由頭,光明正大把那些流言蜚語都給解決,還借機諷刺了域外軍盟的不公,從此以後,誰還敢陰陽怪氣仙門如何如何,先看下自個兒一直吹捧的聯盟有好到哪裏去。

“那現在呢?”

“嗯?”陶追然這次是真的懵了一下。

為傅長寧跳躍的思路。

“那次不是,現在呢?”

——那次不是有意針對,現在這次呢?

陶追然終於聽明白了。

“這次,我為了什麽而來,你應該知道。”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傅長寧重新取出的那塊石頭上。

“這確實不是小沙石,但我知道它怎麽變成小沙石。”

“你猜的不錯,這裏的事,確實和易家有關。”

早在白顯業提起小沙石和易家的關系時,就迅速引起了傅長寧註意,而眼下陶追然的話,無疑是佐證了這話。

又或者說,正因為他看到這玩意兒,就急於跳出來,才真正證實了傅長寧心中的猜想。

——他和陶家,果然不像表面上那麽清白無害。

但陶追然聰明就聰明在,他沒有繼續打啞謎,試探關於這塊石頭的事,而是在意識到傅長寧發現後,就果斷坦白,把一切都交代了。

如此,反而保留了最後一分情面。

現在,兩個人才能好好站在這說話。

“易家在軍盟,是一個流傳很久的家族,具體什麽時候出現的已經未知,但他們的出名,就伴隨著小沙石作為圖騰,和巨額的戰功。”

“那個年代,易家是戰場上不可忽視的一抹亮色,他們的功法能夠甩脫魔族的追殺,直入萬軍之中,取魔族將領首級,幾次戰役下來,魔族有了防備心,易家的地位也隨之水漲船高。”

“這是我知道的信息。等我真正長大成人時,易家已經是如今的老祖易沖之為首,上一任老祖於數十年前戰死,至於下一代,原本有一個易柳兒,但沒多久,也因為某次事故被殺了,軍盟年輕一代,夭折率其實是很高的,所以當時也沒有人覺得奇怪,易之就是在這樣的前提下,被推出來的年輕一代新的領頭羊。”

“這個之字很有講究,他原先不叫易之,應該是確定了某種身份後,才被賦予的一個的名字,等他成為新的易家老祖,就會和如今的老祖易沖之一樣,在舊名中取一個字,放在中間,作為全名。”

“這種取名法,人族當中聞所未聞,魔族當中,倒是有幾個小眾魔族有這種規矩,但也已經失傳很多年了。真正讓眾人對易家起疑心的,是近兩百年許多場易家參與的戰役,都或多或少有意外發生,比如你可能不知道,上回你所在的鎮北關,之所以魔族幾十萬大軍壓境,就是因為另一處關卡,有個將領無意中洩了密,說出了鎮北關如今只有兩位真人看守的事。而事後調查,那人與易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說起這些事,陶追然神色肅然。

“我這次明面上是為了築基來,但實際上,陶家面對的狀況沒有那麽嚴重,那些壓力更多只是障眼法,我這次的目標,是易家。”

他的話,也算解了傅長寧心中一些疑惑,可也有更多疑惑誕生了,“可眼下,有問題的不是中央之地,怎麽又和魔族有關系?”

“你也知道,中央之地其實是人魔分境而治的,這次我們收到的情報就是,易家會配合魔族那邊一起行事,謀奪中央之地。”

“那你不去盯著易之,和我們在這浪費時間?”

傅長寧眼中的懷疑太過明顯,陶追然也有些啞口無言。

“總之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樣。”

“還有,中央之地實際發生的變故,也遠超了我預料,有些事,計劃趕不上變化,不過問題不大,這次進來的人裏,不止我一個有任務,易之身邊也有一個跟著他的,實力不比我弱。”

“誰?”

“你之後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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