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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二次套路:識海擬境,各懷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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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二次套路:識海擬境,各懷鬼胎

一處,兩處,三處,四處……

杭天烈二人的神色逐漸變得麻木,到後來,手起刀落,殺魘魔幾乎都殺成了慣性,似乎是已經改變不了事實,於是不如最快速度解決。

傅長寧,或者說妖蔓,也跟著賺了個盆滿缽滿。

妖蔓誕生於這等邪魔之地,這裏的一切都是它的上佳補品,之前只吸收魘魔血肉和魘氣,不是因為有多喜歡,而是因為只有那些可以吸收。

現在有了更加珍貴的母地精華,自然更加欣喜若狂,鯨飲虎吞,不在話下。

而吸收了幾處母地的它,此刻也發生了充足的變化。

蔓身之上,足足多出了兩道凝實的金紋,原先外溢的邪氣也收斂了不少,整根蔓神采奕奕。

傅長寧不知道這對它來說意味著什麽,卻能感覺到,妖蔓的實力在飛速增長,同時,也越來越人性化。

如果說之前妖蔓遇到高階魘魔,大概率是被吞噬或者逃跑的命,那現在,雙方撞見,就不知道是誰吃誰了。

這種感覺不止她有,杭天烈二人同樣有。

等第四處母地走下來,兩人的目光已經有些驚疑不定。

這東西到底是什麽?

怎麽會提升得如此之快?

他們先前雖然註意到了,但也只以為是魔藤小族罷了,在意的是傅長寧一個人族,居然豢養域外魔族,而非這魔藤本身。

但即便是魔藤,也沒有能生長進化得這麽快的,簡直匪夷所思。

而此刻,黃若婷和傅長寧對視一眼,也不得不依依不舍地選擇了點到為止,再繼續下去,這兩位大概真的要發飆了。

此外,她們也不敢肯定,再繼續弄下去,魘魔界會不會出什麽變故。

原本偷盜魘石就已經是火中取栗,說白了,她們為什麽能進來魘魔界?兩個字,太弱!

沒錯,就是弱,沒法對魘魔界造成實質性威脅,不然就算歸元宗再有能量,也不可能把這麽多弟子塞進來,能塞進來,就是因為對方有恃無恐而已。

而現在,先是出了她這個走空門的。

又出了傅長寧這麽個能直接搗毀母地的。

等這次結束,一切東窗事發,那些同意這次交易的家夥大概能氣瘋。

想到這,黃若婷也不免咋舌傅長寧的大膽。事實上,她之前雖然也意識到了不妥,但想的最多也就是按下手環,離開秘境這種程度。

可那樣一來,她們就徹底喪失主動權了。

一旦出去,可就再也進不來了,長老們也沒辦法進來,只出不能進,對於裏邊發生了什麽,只會陷入無限的被動。

可就算是留下來,又能如何?有這兩個人在,她們也幹不了什麽,只會處處受到掣肘。

而眼下,傅長寧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不一定。

不能搗亂,那就順勢而為,你們不是要隱瞞身份嗎,那好啊,作為我們的同伴,來幫我們殺魘魔,減輕一下進入巢穴的負擔,合情合理吧。

幫忙一起獲取魘石,收走母地,理所當然吧。

威脅一下化成了助力,還抓了個重大把柄。

畢竟,這事傳出去,別人可不會管這兩人是被脅迫還是被騙,只會知道,雙方同流合汙,一起進入了魘魔族的巢穴,之後魘魔族的母地就毀了,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不然你怎麽解釋,自己當時在現場,卻沒出手制止。

眼下這兩人只怕比她們還希望把這事遮蓋下去。

事實也確實如此,此刻,沒有人比杭天烈二人,更希望這件事被遮掩下去。

但他們冷靜下來後,也都知道,想要完全不被人發覺,是不可能的。

這次進來的遠不止他們兩個,在魘魔界深處,還有一批人在,此刻,這邊的動靜想必早就傳到那頭去了。

眼下還沒人過來,不過是還沒商量出個章程罷了。

為今之計,要想洗掉這盆臟水,只有一條路。

-

滿載而歸。

回去時,一行六人都有些喜氣洋洋。

杭天烈和另一個人沒吭聲,徑直回了房間。

傅長寧沒管,她去找黃若婷討要了一些魘石。

早在之前,她對這魘石就有了些許好奇,但那時候不方便討要,眼下獲取的多了,討要幾塊倒是沒關系。

回到房間,進入天河珠,傅長寧將魘石拿出來。

魘石傳聞中為自然死亡的魘魔所化,相當於魘魔死後凝固的結晶,裏邊應當同樣是有魘氣的。

然而,她將妖蔓放出來,妖蔓卻顯得有些興致缺缺,也不知是吃完母地,看不上這等清粥小菜了,還是對魘石從一開始就不感興趣。

也是,它愛吃的都是活物血肉,自然不愛啃這硬邦邦的石頭。

傅長寧將妖蔓收起來,繼續打量著魘石。

她目前知道的,魘石對人族最大的作用,是能夠承載,或者說凈化神識。

這是人族開發出來的一個比較刁鉆的用法,通過不斷淬煉,將自身心魔執念轉移到魘石當中,最後再將魘石粉碎,以達到凈化神識的目的。

本質不是神識切割,而是在魘石和識海之間構築一條獨立於肉身之外的通道,將自身的魔念執念一點點磨除。

實際上,那些魔念真的轉移到魘石當中了嗎?

未必。

但當修士與天地間形成物我兩境,自己覺得水到渠成,粉碎魘石那一刻,就已是他明心見性之時。

黃老爺子需要魘石,為的就是這個目的,突破金丹有偽心魔劫,突破元嬰則有真正的心魔劫,後者比前者嚴重得多,黃老爺子如今正卡在這個關卡上,魘石對他來說,是重中之重。

那對她呢?

傅長寧認真想了想。

就黃若婷告訴她的普遍認知而言,魘石對她們這個階段的修士,沒什麽大用。

傅長寧試探性地去與魘石建立了一下聯系,運轉黃若婷告訴她的那篇心法,很快,神識如同陷入了一片空蕩蕩的海洋,四周安靜空靈,淡藍一片,她操控意志,修煉以來,那些隱藏在心中細微的雜念,如抽絲般,一點點向外剝離。

傅長寧很快就停下了動作,確實沒什麽大用,效率很低,而且,不知道是她神識太弱的緣故,還是練氣期心中雜念還沒積攢那麽多,給她的感覺,像在凈化爐竈上剛滾沸過的水,雜質嘛,是有一些的,但不多,凈化起來沒滋沒味,純浪費時間。

她又重新試著探進去一次,這次沒急著凈化,而是靜下心來觀察,很快,她發現,這片海洋,似乎並不是真實存在的,更不是什麽魘石的內部世界,而是魘石中一種特殊的物質與神識勾連觸發之下,形成的識海幻境。

那些微微發亮的物質在空中停駐,碰到神識,自動勾連,連點成線,連線成面,就成了這片海洋。

而魘石,正是它們的承載之地。

傅長寧心念一動,退出魘石,雙方的連接直接就破碎了。

這麽說來,能夠剝離雜念,考驗的其實是修士本人的毅力和心性,魘石屬於提供了一個外化渠道,類似於出口的存在。

不得不說,開發出魘石這個用處的人,是個天才。

可是再天才,也和她無關,她現在需要研究的,是怎麽修覆自己識海的裂縫,這東西對她有用嗎?

傅長寧盤膝坐在石床上,靜靜思考了一會。

過了片刻,她行動起來,開始嘗試提取魘石中的那種物質。接連粉碎了兩塊,總算被她提取出來一小指甲蓋兒的粉末,少得可憐。

這麽一小點,拿來煉丹也不成啊。

傅長寧陷入了難題。

還是說,還是要看魘氣。

傅長寧目光投向手上烏青的玉環。

旁邊,問尺和驚夢看得心驚膽戰的,等到傅長寧要上手,嘗試往自己識海裏註入一點魘氣的時候,一尺一花連忙阻止。

“別別別,別啊!”

怎麽突然就這麽莽了,之前不還覺得這東西邪裏邪氣的,沒確定之前,不準備往識海裏塞嗎?

“就一點點,試一下,不行我也可以及時化解。”傅長寧道。

方才那魘石給了她一點靈感,想要把識海裏的東西往外排,似乎並不難。

尋常人很難想到,是因為正常人不會有這種念頭,這種介於虛實之間的地方,能怎麽排,出口在哪,又怎麽確定它不會造成損傷?

但既然什麽魔念私心都可以通過勾連識海幻境磨除,怎麽進入識海的異物就不行了。

二者有異曲工同之妙。

本身介於虛實之間,沒有本體,那給它幻化出來一個本體就好了。

想到這,傅長寧突然靈光一現。

“我知道了!”

她突然激動,一尺一花都有些不明所以然,而傅長寧,已經興沖沖去試驗了。

對啊,沒有實體,給它一個實體不就好了嗎?

一直以來,識海無法外化,導致若是損傷,只能用極其珍貴的神識類靈物養護,這是一個極其緩慢而又精細的過程,人力幾乎無法插手,更不敢隨隨便便就把東西引入識海,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傷害。

但若是如識海幻境這般呢?

給識海虛構一個存在的實體,而後嘗試去修覆,這樣可行嗎,就算真的造成損害,也只是一個幻境而已。反觀,如果可行的話,就可以利用它來做很多事了。

不不不,這都不能叫它幻境了,完全可以當成擬境來用,反而是原來的作用,太過暴殄天物了。

當然,這只是她覺得。

有了決斷後,傅長寧很快取出來一塊新的魘石,重新勾連神識,形成識海幻境。

這次,她仔細去觀察那些存在於幻境,或者說擬境中的神念,無疑,這片海,比她的識海要大上許多,以至於乍一看,其實很難把它跟識海聯系起來。

包括如果不註意不敏感的話,完全會以為這是魘石內部的世界,自己只是借用它,來凈化神識。

但魘石內部要真有什麽世界,那還算得上是魘石?魘魔自己知道自己死後這麽厲害嗎?

這就是個自己幻化出來的世界而已,其中變化,都隨自己心意。

隨著傅長寧的想法,這片淡藍色的海洋逐漸變小,很快,變成了她內視時識海的模樣。

包括功法,以及金色鎖鏈,都被她模擬了出來。

以及那道微小的,幾不可察的裂縫。

傅長寧本人也不再是只能意識進入,而是化作天地間的一個小人,魘氣從她手中飛出,向那道裂縫飛去。

烏青色的魘氣,在一接觸到裂縫時,就迅速彌合了進去,眼看著那道裂縫越來越小,傅長寧剛要想著,原來這麽簡單嗎,那裂縫忽而冒出一陣黑氣。

緊接著,整個天地間,都被這種黑氣彌漫。

傅長寧被嗆得立馬退了出來,魘石也跟著被她粉碎掉。

雖說是擬境,但本質是和識海相勾連的,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模擬出真正的識海的反應,得虧了她一瞬間退出,粉碎魘石,斬斷通道,不然那一下,黑氣就要蔓延進識海了。

只能說,還好還好,沒嘗試用這玩意兒修覆識海,外族的東西,果然還是不可信。

這東西還是留給妖蔓自己用吧。

她喝口茶,給自己壓壓驚,隱約聽到她的碎碎念,還記得她剛剛才要自己上的問尺和驚夢:“……”

傅長寧淡定自若,又抿了口茶。

“說來,問尺,你不是不理我了嗎?”

自從上次碧落道君的事抖落出來後,問尺都好久沒和她說話了,今天倒是舍得出聲了。

明知她是在轉移話題,問尺依舊沒忍住解釋:“沒有,我這幾天只是在思考。”不是冷戰。

傅長寧都沒生氣,它有什麽資格生氣。

“思考什麽?”

“思考要不要將《碧落雕生訣》,徹底傳授給你。”

“咳咳——”傅長寧差點被嗆,不止她,驚夢也驚得花瓣都要掉了。

“一個萬木生發就那樣了,你還要傳?你醒醒,人修她可不是邪修!”

驚夢對邪修不邪修的,其實沒太大想法,這是人族自己的劃分,用同族血肉精元修煉的,那就是邪修,可對它們妖族而言,這種事其實並不罕見。

有些種族,生下來就是要吃掉父母才能強大的,論起來可比邪修殘忍多了,人家好歹只吃陌生人。

但它也知道,邪修的存在,在人境就是人人喊打,人修一個道門第一宗出身的弟子,去學這個,當真是不嫌自己死得快。

傅長寧清了清嗓子,鎮定下來。

“怎麽說?”

問尺道:“之前我只傳授你萬木生發,是因為這個法術是遇正則正,遇邪則邪。就像你當時說的,市面上並不乏能吞噬對方靈氣成長的功法,雖然陰損了些,但總體上還算合理範圍之內,你若是一直只把它拿來吞噬靈氣,那什麽問題都不會有。和它相比,《碧落生雕訣》其它法術,則是徹徹底底邪得厲害,要麽就是你用不上,所以我一直沒告訴你。”

“但這幾天,我思考了一下,覺得也不是不可以一試,起碼,《碧落生雕訣》,確實是公認的攻擊性最強的功法之一,且是頂級的天階功法,無人可以否定碧落道君的天才,裏邊有很多強大的木系法術,而這正是你目前需要的。”

“你目前的木系法術,除了萬木生發,和一陽來覆,其他大多是基於你自身的探索和靈力的強大,對對手造成的碾壓性優勢。本身《照水木杪》並不算一門攻擊性功法,它是偏溫和靈活一類的,或許到了築基金丹之後會有所變化,但在當前的練氣期,確實有所不足。”

“對比起來,你的木系法術,攻擊強度甚至不如水系,起碼水系你有壬水龍息在,我說的對嗎?”

傅長寧一時沒說話。

問尺說得很對。

它本就是最了解她的人。

事實上,如果仔細去觀察她這兩年的偏向,就會很清楚地發現,曾經被她忽略的水系,地位正在一步步變得重要,反觀從修煉之初一直使用的木系,開始失色。

並非她不想再用,而是力量的懸殊差距,有了壬水龍息加持的水系法術,在大部分時候確實比木系好用。

她也鉆研出過法術種子、見火歸荑、木封之術,但這些依舊是輔助,它們並不具備絕對的殺傷力和統治力。

尤其法術種子,這只是她的一個命名,實際上這個法術並不屬於木系,水系同樣可以產生法術種子。

傅長寧又喝了口茶,有些口幹舌燥。

“那問尺你最後的決定是什麽?”

“還沒想好,所以我想問問你,你自己想不想學。”

想嗎?

傅長寧頓住手。

雖然這個時間點提出來有些突兀,但傅長寧捫心自問,她真的不想嗎?

在看到別人的法術自成體系,如臂使指時。

在木系攻擊類法術並無太多前例可以參考,只能她自己鉆研,自己領悟時。

那種落差感,怎麽會不想呢?

問尺沈聲道:“學了邪修的功法,不一定就是邪修,《碧落生雕訣》也不是教人怎麽迫害人族的,而是碧落道君當時不甘於木系法術落於人後,自行創造的一門功法,冠絕當時。”

“但它既然為邪修所創造,自然而然會飽受一些非議,裏邊一些法術也確實不是正派人士能創造得出來的,修習這個,你需要有絕對的不為外界所動的心態和魄力,不然一旦被小人抓住把柄,會很麻煩。”

事實上,若是之前發現這一點時,傅長寧情緒激動,對《碧落生雕訣》抵觸到底,它是絕不會說這話的。

但傅長寧說,學過邪修法術不等於就是邪修,她行的端坐的正,不怕這些。

問尺的心情,一下就變得覆雜難明了。

或許她確實是最適合學習這門功法的,換一個人,它其實還不放心。

它一時忍不住說更多。

“從我個人私心的角度,我不希望你學。你可以認為我虛偽,都把這事拿出來講了,還說這話,但我確實不希望。”

傅長寧,理應活得坦坦蕩蕩,無可挑剔。

她是正統仙門出來的天才弟子,是修仙界少見的兼具絕佳悟性和心性的絕世天驕。

她的人生不應該有任何汙點和非議。

“但從更加理智的角度,早在你如此適配萬木生發那一刻,我就應該知道,《碧落生雕訣》是為你而生。”

真正讓它產生動搖的,是傅長寧對魘魔族母地下手時的快準狠,妖蔓在她身上,可以說是如虎添翼。

而她其實早就可以更強。

“我說完了。”問尺有些疲憊,“你自己決定吧。”

“學。”

傅長寧聲音落下速度之快,超乎它的意料。

“但不是現在。”

問尺微楞,擡頭,看見她眼底的笑意,傅長寧似乎一點也沒有它想象中的糾結和遲疑。

“問尺你以為,這次出去,會發生什麽?”

“宗門難道會對我做的一無所知?別開玩笑了。”

妖蔓、魘石,和杭天烈二人的事,這些幾乎是沒法隱瞞的,她沈水神葫成沒成熟,黃若婷她們不知道,宗門還能不知道?

既然還沒成熟,怎麽吸收的母地?

築基金丹一下兩下都沒法破壞的東西,她全部給霍霍沒了,這種事,藏不住的,只要宗門去調查,就很容易通過她過往的戰鬥,找到蛛絲馬跡。

從做下那一刻開始,傅長寧就沒打算再瞞下去。

“這種事,瞞著宗門並不會顯得自己很聰明,反而會因為藏著掖著,越發顯得可疑,到後邊被人發現,洗都洗不清。但要是直接說了,在宗門這過了明路,不管之後其他人再怎麽想,起碼破壞母地這件事,我算是徹徹底底洗清了。畢竟,按照黃師姐的說法,域外戰場算是大敵,我對付了大敵,就算手段不那麽正派,誰又能指摘什麽呢?”

她敢對母地下手,其實也就是這個緣故,不然她難道不知道母地的重要性嗎?

傅長寧把自己的想法一說,“萬木生發都要被發現了,知道《碧落生雕訣》是遲早的事,這點沒必要擔心,也無法改變。咱們現在該想的,是怎麽把這件事給圓好,比如,我是怎麽接觸到《碧落生雕訣》的。”

以她對宗門的了解,長老們應該沒那麽迂腐,但是,一個解釋還是需要的。

如果問尺有眼睛,它現在一定眨了眨眼。

但它沒有,所以它只是身上的靈光明了又暗。

傅長寧輕松的態度,讓它之前的凝重,如臨大敵,甚至是有點悲壯的態度,似乎都洩了下來。

轉念一想,好像確實不是什麽大事啊。

歸元宗會介意嗎?

它不知道,但可能性不大,這幾年的宗門生活下來,不止傅長寧對歸元宗有信心,它其實也有一些。

這裏的人,真的很少見到思想頑固不化的,大家腦子都很靈活,也特別能接受新事物。

君不見傅長寧張口就是要拿魘魔母地煉丹,黃若婷也絲毫沒有覺得奇怪或是不妥。

風氣開放,這不是一個需要掛在嘴邊的詞,而是體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若歸元宗都背書了,其他人就算有想法有意見,又能如何?

莫非想把整個道門第一宗都打成邪修不成,有這想法,歸元宗眾弟子頭都給你打掉。

“我明白了。”

這一刻,問尺徹底釋然,如釋重負。

而傅長寧和驚夢對視一眼,也都松了口氣。

-

出了天河珠,傅長寧還在惦記著魘石的特殊作用,這東西,確實得多收集一些,絕佳的識海實驗材料。

至於魘氣不能用,她倒也稱不上沮喪,她目前對所謂的域外戰場了解還太少,等日後深入了解了,總有其他辦法。

光一個魘魔族,就有這麽多好東西,她其實也有點期待,以後正式進入域外戰場會是如何。

不出意外,她的築基契機,就在這域外戰場之上。

帶著這點思考,傅長寧出了門。

魘魔界此刻正是夜裏,比起白日的昏黃,夜晚的魘魔界,更多了幾分幽涼的意味。

門外,一個人早已等候她多時。

是杭天烈。

瞧見他,傅長寧意外地挑眉,“看來你的地位果然比他低一些,怎麽什麽跑腿露面的事都是你在做。”

杭天烈此時已經全然沒了上半夜被人利用時的暴躁易怒,他齜著雪白的牙,笑容燦爛得近乎兇狠。

“正常人此刻意外的,只怕不應該是這個,你是真不怕我殺了你?”

“你可以試試,在你動手之前,我按個開關的時間還是有的。”

傅長寧手中,黑紅色的藤蔓一點點爬上來,宛若一條滑溜溜的蛇,蛇信子正對著杭天烈吐息。

杭天烈突然就覺得沒了意思。

“這到底是什麽種族?聖域一共有四十六種魔藤類生物,但據我所知,不包括這種。”

若是早知道這玩意兒能夠生吞魘魔族的母地,他們是絕不會讓這些人有機會進巢穴的。

“聖域?”

“就是你們口中的域外。”杭天烈語氣淡淡,“你們將我們稱之為域外魔族,焉知你們於我們而言,不是域外來客?”

“不裝了?”

“你都不裝了,我還裝什麽,早就撕破臉的玩意兒,我可不是焉奇那那廢物。”

焉奇那,就是和他同行的另一個人,也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主導者。

“那說說看,來找我幹嘛。”傅長寧不用看都知道,四周勢必已經被封鎖,無論她們此刻聊了什麽,都不會傳出去,所以她說話也說得極其隨意。

“焉奇那想知道,你手中的魔藤是哪一族的,他回去也想收服一根。”杭天烈嗤笑。

“張口就來,可不是什麽好事。”

“你不信?若我說這是真的呢?當然,你不肯說也無所謂,我只想告訴你,焉奇那並不在意魘魔族發生什麽,他只關心他自己的未來發展和地位,事已至此,他不會再找你麻煩,眼下找你,是真心想要和你合作。”

“你覺得我信嗎?”

“我覺得你應該信。”杭天烈認真道,“你之前的偽裝確實騙過了我們,但也騙過了其他人,不是嗎?那個姓黃的女子,大概真的以為你是在為了她好,為了人族好,但究竟是不是,你自己心裏有數。”

“你以為她手中的留影石我們沒發現嗎,沒有指出來,只是給你一個誠意而已。”

這話杭天烈說得面不紅心不跳,實際上,黃若婷手段不弱,兩人一開始並未發現留影石,等發現時,木已成舟,但這不妨礙他此刻把這話拿出來,應付傅長寧。

“這話自然是你想怎麽說就怎麽說。”

傅長寧依舊是一副我不信的態度,然而杭天烈從她的眼神中,已經能看出些許變化,這句話,比起真的不信,更像是嘴硬。

還是年輕啊。

他加大砝碼:“隨你信不信,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說的不錯,不是嗎?你借著對付我們的名號,成功滿足了自己的私心,提升了你手中這根魔藤。”

“但你能瞞過一日兩日,還能瞞一輩子嗎?你既然敢馭使這魔藤,可見你並非那等頑固不化的人族,既然如此,又為何不願意和我們合作呢?”

這魔藤可不是什麽好東西,也就是現在在魘魔界,它對付的都是魘魔,等出去,回到人境,禍害誰還不一定呢。

只這一點,傅長寧裝得再正義,那也不是什麽真正人君子。這一點,他和焉奇那回去後,就達成了共識。

別看傅長寧之前才和他們作對,那是雙方利益不一致,眼下涉及她自己,她還會繼續作對嗎?

她敢把這東西暴露出去嗎?

敢放魔藤在人境為禍嗎?

域外魔族,可不是那麽好馭使的,用人族自己的話說,這叫邪修,喪盡天良。

傅長寧的沈默無疑證實了這一點。

“之前你和那些人聯手誆騙我們,我們都不計較了,那些都是小節。但眼下,你是真的可以考慮一下,人族當真能容得下你操控這等邪魔之物嗎?但這麽強大的種族,要你放棄,我猜你也不會甘心,既然如此,不如和我們達成合作,我們可以幫你提升魔藤的修為,不被任何人發現。”

“說大話之前照照鏡子。”

傅長寧冷冷道,並不吃這一套。

“你不信?在人境中當然不行,但你之後不是要進入域外戰場嗎,你放心,我們肯定不是對你人族下手,域外戰場上,多的是意外,到時候有的是這魔藤提升的機會,神不知鬼不覺的,誰也不會發現。”

傅長寧依舊沒有接話,杭天烈似乎也不在意,“至於我們要你做的,很簡單,我甚至可以附贈你一個消息,這一次,來魘魔界的,並非只有我和焉奇那。”

傅長寧瞳孔微縮。

“知道為什麽嗎?兩個原因,第一個,歸元宗花了不小的代價,換來了進入魘魔界打造邙玉的機會,這事大家都知道,也想見識見識人族的新生代弟子。”

“別緊張,不是為了來埋伏襲殺你們來的,一群練氣,還沒這個資格。”

主要是殺一批也影響不到什麽,還會造成徹底撕破臉,歸元宗雷霆之怒之下,他們這些人都要死。

“大家過來的主要原因,是為了自己。都知道魘魔界修為最高的是高階魘魔,其實不是,一直以來,在魘魔界深處,還隱藏著一群古老的魘魔。這些魘魔,和後來那些被詛咒過後失去靈智的魘魔不同,它們是具備開智基礎的,同時也擁有修煉到更高階段的能力。但是因為詛咒的緣故,它們幾乎無法離開界域深處,外邊這些母地,除了孕育新生命以外,本身也是為它們提供能量的。”

見傅長寧身體微微緊繃起來,杭天烈道:“現在知道你之前破壞母地的時候有多幸運了吧,也就是那些魘魔出不來,不然你和你這魔藤,都是在找死。”

“說回正題,這次大家之所以齊聚這裏,是因為這些魘魔花費數千年時間,培育出了一棵血玉樹。知道什麽是血玉樹嗎?顧名思義,以心血培育而成,魘魔一族本就擅長神識一道,以魘魔族心血培育而成的血玉樹,正是神識一道的上好寶物,而眼下,血玉樹結的果子要成熟了。”

“大家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瓜分血玉果的。那些魘魔起碼得拿出來十幾顆血玉果,才能把這麻煩解決。當然,作為代價,大家也不介意幫魘魔族做一些事。”

“比如此刻,得知母地被毀的魘魔,求助那些魔族出手,你猜,他們會不會願意做這些舉手之勞的小事?”

傅長寧抿唇。

真漂亮啊。

杭天烈再次在內心感慨了一句。

可惜現在不是欣賞的時候。

他繼續恫嚇,毫無壓力地將本身屬於他們的壓力轉移到這個人族姑娘身上。

這姑娘,還是太嫩了一點。

之前耍了他們一道,占的是出其不意的便宜,可此刻,形勢完全顛倒了過來。

終於,在他接連明裏暗裏施加了快一刻鐘壓力,嘴皮子都快說幹了,差點以為這姑娘還要油鹽不進的時候,傅長寧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所以,你到底要表達什麽?說明一下你們很厲害,之前犯錯只是因為太過大意,眼下想找回場子?”

這話很刺耳。

但刺耳的同時,也代表著,傅長寧心防終於撬開了一絲縫隙。

不容易啊。

杭天烈笑道:“怎麽會,我只是想告訴你前因後果而已,還多附贈你一些消息,不高興嗎?沒準你努努力,還能拿到兩顆血玉果呢,到時候說不得還得感謝我和焉奇那。”

畫餅總歸是不需要付出代價的,反正人族要能有機會靠近血玉果,他當場割下自己腦袋當球踢。

“現在說完了,我說一下我們合作的內容。”

見傅長寧似乎又要發作,杭天烈笑笑,“合不合作不還是看你自己,聽一聽,總歸你又不吃虧,沒準還是雙贏呢。”

傅長寧轉身就走,回房間。

身後,杭天烈也不在意。

隔著門就不能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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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比較忙,暫時是分散寫集中更一下,本來準備把這個情節全部寫完發出來的,但高估了自己orz先發九千(另外還有五千存稿,但情節沒走完,先不發了,等我寫完)感謝在2023-06-28 22:11:07~2023-07-05 14:48:4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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