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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金羽之睨:靈草降仙,猛禽東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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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金羽之睨:靈草降仙,猛禽東青

然而此時此刻,出現在此種地點的人,就算看上去再普通,也沒人真會覺得他們是普通人。

甚至於,那種刻意呈現出來,讓人看不出特殊的“普通”,才是最叫人忌憚的。

計閃閃手上鑲嵌銀飾紅寶石的手釧上,螺旋狀的撞針嗡鳴不斷,她整個人瞳孔豎成貓的形狀,弓背緊繃,蓄勢待發,是一種極為警惕的姿態。

傅長寧和她隔了約莫有五丈遠,她不動聲色地掐訣,只見衣袖中青色靈光閃爍,地上的草葉悄沒聲兒地開始蔓延。

眾人雖望著遠處,卻仍有一絲心神留在近前,感知到衣擺被拽了拽,紛紛聞弦歌而知雅意,移動位置,形成了一個北鬥七星劍陣的陣型,互為拱勢。

北鬥七星劍陣是姚長老的招牌劍陣,但凡上過他課的弟子,就沒一個不會的。

就連於幫主也收起了自己的石琴,手從半空拂過,變出來一把玄色長劍。

說時遲那時快,眨眼間,那三人已經來到近前。

竹林風濤聲靜默,空氣流止,眼看著氣氛一觸即發,那三人裏的女童忽而出聲,打破了寂靜。

“哥哥姐姐你們好呀!”

女童紮著兩個羊角辮,穿著粗布褐衣,頭繩是兩把攏在一塊兒的狗尾巴草結成的環,邊打招呼,邊跳起來招了招手,聲音清脆又活潑。

她的右手被牽在老人枯皺的大手當中,那老人聞聲也跟著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斷斷續續的咳嗽。

“諸位小友不必緊張,老朽沒有惡意。”

他說話間,一陣清風拂過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特殊的帶著藥香的清靈之氣。

與此同時,之前那種刻意營造的“普通”感也隨之消失,修為顯露出來。

“如你們所見,我是一名醫修,雖有築基中期的修為,實則手無縛雞之力,論實力可能還不如這位小友。”

他指的是築基初期的計閃閃。

計閃閃並未因為這話而放松警惕,她面上笑道:“前輩您這就說笑了,能以一己之力,帶兩個後輩闖至此處,前輩您又怎會是手無縛雞之力呢?”

老者旁邊那兩個,女童才練氣一層,青年練氣三層,都不是什麽太高的修為,要想避開這一路來的妖獸可不容易。

“雕蟲小技罷了。”老者咳了咳,從身後背簍裏取出一株艷紅色的形似絳珠的靈草。

伴隨他的動作,那種若有若無的普通感,又回到了三人身上。甚至於,連存在的氣息都變得稀薄。

傅長寧認出來:“是降仙草?”

老者尋聲望過去,見是個十來歲的女娃娃,驚訝笑道:“小友好眼力。”

見其他人都投來目光,傅長寧壓低聲音,解釋道。

“這是降仙草,能夠將自身修為隱匿,降低妖獸的敵意,同時弱化自身存在感。這東西不太常見,只有有需求的醫修偶爾會種兩株。”

按理說,擁有這麽實用的好處,降仙草不應該默默無名。但它對大部分人其實是無用的。

因為降仙草本質上是一種削弱自身實力的毒草,降仙降仙,把你從仙人的身份上降下去,革除仙靈之氣、仙人之身,是這麽個意思。

降仙草造成的傷害不可逆,大部分修士都不會這麽本末倒置。

只有那些散修中的醫修能抵擋這種毒性,也只有他們能忍受被慢性侵蝕修仙之體的痛苦,利用這降仙草,游歷在名山大川之間。

反正本來也沒什麽實力了,再削弱一點也不影響,反而方便了避開妖獸挖草藥。

她把內中究竟說了,眾人聽了後方才明白,又驚訝於她對這些的了解。

“師妹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

傅長寧抿了抿唇。

“我有一位長輩是醫修,耳濡目染,對這方面略知一二。”

其實是爺爺。

爺爺就是醫修,家裏從前有大量他的行醫筆記,以及對各種草藥的記載。有些那時候看不太明白的東西,來修仙界後一對照查找,慢慢就明白了。

根據那些筆記裏來看,降仙草從前爺爺也愛用。

確定方才那些是降仙草帶來的,眾人再看那老者,目光裏的警惕與敵意就降下許多。

“不知前輩找我們所為何事?”

這回開口的是女童,她等了許久,已經有些按耐不住,憂心忡忡問。

“哥哥姐姐,你們有多餘的解毒丹嗎?我哥哥方才不小心被一種毒蟲給咬了,爺爺的解毒丹用完了。”

醫修救人也需要丹藥靈物配合,不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不等眾人拒絕或同意,女童急急補充道。

“我可以跟你們換。”

她取出背後和老者同款但小了兩號的背簍,從中取出一大把靈草,都是一階二階的,巴巴地問。

“這些可以嗎?”

不到腰高的小姑娘,護兄心切時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愛,計閃閃按住師弟師妹們的動作,自己從腰間取下一個玉瓶,倒出四粒解毒丹,蹲下來遞給小姑娘。

“這些夠了嗎?剩下的給你們留作備用。”

“夠了夠了!”女童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姐姐,這些給你們!”

計閃閃接過她遞來的靈草,揉了揉她腦袋。

“去吧。”

“姐姐人美心善,一定好人有好報!”

女童嘴甜說完,蹬蹬兩步跑回去,給那個面色青黃一直沒說話的青年餵藥去了。

“哥哥,蹲一下。”

青年的腿晃了晃,似是無力,好一會兒才蹲下來。

女童吃力地扶住他,給他餵藥:“別怕,哥哥,吃完藥就不疼啦。”

“那我們祖孫三人就先告辭了。”

看出眾人仍然隱隱存在的戒備,老人笑了笑,識趣地主動說道。

等三人走後,計閃閃面上笑容逐漸淡去。她手心燃起一團火,將那些靈草燒為灰燼。

陸均驚訝:“師姐你這是……”

計閃閃淡淡道:“出門在外,防人之心不可無。”

她不介意結個善緣,但也僅僅是如此了。

見傅長寧目光仍望著那走遠的三人,似是若有所思,她一下笑開,揉了揉自家師妹的腦袋。

“怎麽了?發現什麽不對嗎?”

嗯,果然還是自家師妹腦袋揉起來最舒服。

“那倒沒有。”傅長寧搖頭,“就是覺得那個中毒的哥哥,瞧著略有些眼熟。”

但仔細回想,她並不曾見過這般模樣的人。

“總歸已經走了。”喬敏真道,之前斬殺了一天妖獸,好不容易歇下來,又提起精力應付這突如其來的祖孫三人,眼下她已經精疲力盡,只勸道,“師妹你也別太疑神疑鬼了。”

傅長寧嗯了聲。

“我還不算太累。師兄師姐們實在熬不住的先去休息吧,等謝師兄和李師兄回來,咱們再輪班。”

這些天下來大家都熟悉了,聞言也沒客氣,撩開簾子進了帳篷,只留下計閃閃和傅長寧在外邊值守。

兩人站了半個時辰崗,謝子寅和李業回來,得知剛有人來過,確定沒什麽事後,也就不再多問。

休整一夜,一行人繼續前行。

進入中部,尋找寒潭。

等他們離去半日後,有妖獸循著血腥味兒而來,在地上看見了十來雙淩亂的人族腳印。



陸均一語成讖。進入中部後,妖獸數量雖沒有明顯增加,但實力卻有了顯著提升。

顯然,能在這靈氣更濃郁,奇花異果更多,競爭也更大的中部立足的妖獸,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一行人甚至撿漏了一只剛成年的金羽海東青。

作為鷹類妖獸中的佼佼者,這只雌性金羽海東青繼承了它先祖血液裏一切兇狠好鬥的優良品質,和一只塊頭比它大了足足十倍的巨地蟒打了起來,爭奪一處古樹上的地盤。

巨地蟒之前來的路上眾人就斬殺過不少,這種蟒類妖獸身體大概有木桶那麽粗,顏色與大地類似,鱗片堅硬,尋常刀槍難入,分泌的唾液具有強大的腐蝕性,凡是進了它口的生物,沒一個出來時還能是完好的。

金羽海東青自然也不例外。

等它用盡全部力氣弄死巨地蟒時,它身後三根利如刀劍的金羽已經沒了兩根,漂亮的羽毛基本也不成樣子了,一眼望去,身上幾乎全是被唾液腐蝕過的傷口,卻還是會在人修靠近時,發出陣陣尖唳。

金羽海東青生下來就是二階,相當於人族的築基期,自身又十分威風,金羽燦如雲霞,許多人都對它趨之若鶩,希望能得到一只金羽海東青作為靈寵。

可惜金羽海東青天性高傲,除非從蛋生期開始養起,旁的時候,大多是寧肯自殺也不願意屈從於人族。

傅長寧記得,曾經在清河城,一次外出,那位明心道友就曾把一種蛋誤認為是金羽海東青的蛋,如今倒是遇見正主了。

不管如何,遇見這麽一只金羽海東青,眾人自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身受重傷的金羽海東青,也不是他們的對手,輕輕松松就被關進了特制的玄鐵籠子裏。

陸均有點蠢蠢欲動,想契約它做靈寵。

大概但凡在修仙界長大的少年,就沒人沒聽過金羽海東青美麗而又高傲的名聲。

訓鷹本身也是一件很酷的事,以至於金羽海東青常年蟬聯大家最想養的靈寵前三。

可惜他想得美好,金羽海東青卻並不願意搭理它,只要他敢靠近,金羽海東青就敢啄。

築基期妖獸,哪怕身受重傷,這麽啄一下也不是尋常修士能吃得消的。陸均權衡過後,只能遺憾放棄。

其他人也都一一試了,沒一個能在金羽海東青旁邊待超過十息。謝子寅好一點,大概因為他修煉的是水屬性功法,又已經築基,自身仙體純凈,金羽海東青並不如何排斥他靠近,但想碰它高貴的身軀也是沒門。

到最後,就只有傅長寧沒試過了。

“我?我就不必了吧,”傅長寧覺得沒必要,“你們都不行,我估計也差不多。”

陸均連最無動於衷的自家幫主和謝師兄都能磨動,又怎麽可能放過她。

“師妹,好師妹,你就試試,試一試!不會有事的,我們都在旁邊看著!”

“難道你不想在宗門內養一只金羽海東青嗎?那多威風啊!要實力有實力,要外表有外表!”

為了能有一線希望將這只金羽海東青留下近距離觀賞,他也算拼盡全力了。

否則這種誰都沒法馴服的妖獸,大概率只有賣或者死的份。

旁邊還有個同樣想法的李業,兩個男人一臺戲,傅長寧被磨得受不了,只好答應了。

用靈力將自身遮蓋得嚴嚴實實,又驅動冰晶蠶絲手套,確保全副武裝,這才靠近籠子。

籠中的金羽海東青動了動淡粉色的喙,金色的瞳孔淡淡睨了她一眼。

眾人屏住呼吸。

一息、兩息、三息……

八息、九息、十息……

超過十息了!

和謝師兄一樣。

陸均差點跳起來,短暫的激動過後,他繼續眨巴著桃花眼裝可憐,示意師妹伸手去碰。

都答應了,傅長寧也沒再扭捏,手試探性地伸進籠子裏——

在金羽海東青慢慢瞇起來的危險眼神當中,輕而又輕地,呼了一下它的羽毛。

那一瞬間,毫不誇張的說,陸均手中的符扇已經蓄勢待發,做足了只要金羽海東青一動彈,就立馬護住傅師妹的準備。

本已坐去一旁休息閑聊的劉堂主等人也被吸引了目光,朝這邊看來。

計閃閃和謝子寅怕這幾個師弟師妹不靠譜,更是親自守在一旁,以防金羽海東青突然暴起傷人。

但這些沒有,通通都沒有。

金羽海東青睨了傅長寧一眼。

但也只是睨了她一眼。

除此之外,再無旁的動作。

過了會兒,它甚至斂了斂羽毛,喙微微張翕,打了個哈欠。

所有人都楞住了。

傅長寧自己也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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